交际翻译理论视域下的字幕翻译

随着全球化的加深，跨文化交流已成为当代社会的重要一环。在这一背景下，电影日益成为文化传播与跨文化交流的重要桥梁。字幕翻译作为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承担着语言转换的基本职能，也肩负着传递文化信息的使命。动画电影《花木兰》以西方视角讲述了一个富含中华文化内涵的故事。该影片在进行英汉字幕翻译时，不仅面临语言层面的转换挑战，也涉及如何向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有效传递深层文化内涵的问题。如何确保字幕翻译信息传达的准确性与文化表达的适切性，一直是翻译研究的重要议题。而英国翻译理论家彼得·纽马克（PeterNewmark）的交际翻译理论强调翻译活动的交际功能，即在忠实传达源语文化深层意义的同时，使目标语观众能够理解并产生情感共鸣，适用于指导字幕翻译。因此，本文以交际翻译理论为指导，对动画电影《花木兰》的中文字幕翻译策略与技巧进行分析，探讨其在跨文化交流中的实现路径与实践意义。一、文献综述（一）字幕与字幕翻译在《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中，字幕通常指在电影、电视节目或视频中显示在屏幕底部的翻译文本，用于帮助观众理解对话内容。字幕翻译是一种翻译实践，旨在通过呈现屏幕底部的书面文本来解释电影声带中包含的信息以及图像中出现的符号性元素。[2]国内字幕翻译研究起步较晚，但发展迅速，近些年逐渐形成了以理论分析为主、实践探索为辅的研究格局。早期，影视翻译专家钱绍昌提出，影视语言与普通文学翻译既有共同之处，也有其独特之处，表明电影字幕翻译需满足玲听性、综合性、瞬间性、通俗性以及无注性的要求。3随后，李运兴系统性地提出了“时空制约与缩减法”，认为由于时空制约，字幕译者常常要采用缩减的翻译策略。该理论强调“相关性\"原则，即翻译内容必须与观众的理解和接受能力相关联。4随着影视作品增多，技术不断创新，字幕翻译研究涵盖多个学科，各学科之间交叉融合，如有些研究者利用多模态分析图文符号互动如何保障影视叙事流的完整性。国外的字幕翻译研究起步时间早，成果丰富。20世纪中叶，好莱坞针对字幕制定了标准，欧洲则率先使用双语字幕，拉开了字幕翻译的序幕。欧洲学者针对字幕翻译展开相关研究，如丹麦翻译学者凯·道勒拉普（CayDollerup）分析了丹麦电视台双语字幕的常见错误类型，提出“可读性”概念。520世纪90年代，西方学者开始关注字幕翻译的理论突破和实践应用，如丹麦哥本哈根大学教授亨里克·戈特利布（HenrikGottlieb）将字幕定义为一种多模态、动态且受技术制约的“对角线”翻译，强调其跨语言与跨媒介的双重挑战。西班牙翻译学者豪尔赫·迪亚兹-辛塔斯（JorgeDiaz-Cintas）和比利时学者艾琳·雷梅尔（AlineRemael）探讨了字幕与影像之间的关系，强调了语言的多模态性，即字幕需要与视觉和听觉符号协同工作，以确保观众能够理解影片内容。7]全球化时代，电影成为推动文化传播和语言交流的重要载体，电影字幕翻译作为影视翻译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在于将电影中的语言、文化及信息在短时间内通过书面形式呈现给观众，以实现跨语言和文化的传播。未来，随着技术的发展，电影字幕翻译研究将更加注重对跨文化交际能力的培养以及翻译策略的优化，为观众提供高质量的观影体验。（二）交际翻译理论纽马克在其著作《翻译问题探讨》（ApproachestoTranslation）中首次提出了交际翻译理论。交际翻译理论包含三个基本原则，即以读者为导向的原则、等效预期效果原则和信息准确性原则。其中，以读者为导向的原则强调翻译时译者应优先考虑目标语言读者的需求，注重读者的反应和理解；等效预期效果原则要求译文在效果上与原文保持一致，使读者能够获得与原文读者相同的感受；信息准确性原则要求翻译要能准确传达原文信息，避免误解和歧义。8纽马克的交际翻译理论为翻译实践提供了理论指导，其理论强调翻译应以读者为中心，兼顾信息的准确传递，注重译文的流畅性和可读性。这一理论不仅在翻译学界产生了深远影响，也为翻译实践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指导方针，特别是在跨文化交际中具有重要的应用前景。国内对纽马克的交际翻译理论进行了广泛研究，这一理论为翻译实践提供了新的视角。交际翻译注重译文读者，强调译文的流畅性和可接受性，而语义翻译则更关注原文的语言风格和文化背景。然而，翻译不能永远只考虑文本和话语、作者和读者、始发语和译人语、始发语文化和译人语文化等二元论范畴。翻译活动并不是简单的二元关系，而是涉及多方的活动，是个复杂的多维过程。国内学者对交际翻译理论的核心概念进行了多角度的阐释和拓展，如中医典籍书名翻译，由于汉语表意丰富，不能按字面意思直译，而借助交际翻译策略可避免文化误读。10]近些年，国外学者从不同角度对纽马克的交际翻译理论进行拓展、批判或应用研究，推动该理论从最初的二元对立模式逐步演变为兼顾语言形式、文化语境和社会功能的综合性分析框架。例如，英国翻译学者杰里米·芒迪（JeremyMunday）结合话语分析方法，对交际翻译理论在实际语篇中的应用重新评估，肯定该理论在本地化、技术文本等方面的持续价值，体现了交际翻译理论在处理社会文化语境时的适应性。此外，西方学者对纽马克的交际翻译理论不乏批评，认为该理论在机器翻译时代显得过于简单化。因为机器翻译涉及语言形式或内容的转换，语境、文化背景以及动态交互等复杂因素，无法通过简单的交际取向来解决[12]二、译例分析动画电影《花木兰》（Mulan）改编自中国南北朝时期的乐府诗《木兰辞》，讲述了年轻女子花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的故事。本文分析的中英字幕源于哗哩哗哩（bilibili）官方网站，具有较高的传播度和接受度。该电影的字幕翻译以观众为导向，充分体现了交际翻译理论的核心思想。基于目标语言观众的理解需求和文化背景，该电影的字幕翻译通过运用增译、减译和替代等方法提升了文本的可读性和文化适应性，能帮助目标语言观众更好地理解电影内容。（一）增译增译法指根据目标语言的表达习惯、文化背景等需求，适当增加原文未显性表述但隐含的信息，以确保译文意义完整、通顺自然且易于目标读者理解。其本质是通过补充必要信息来弥合源语与目标语之间的语言差异和文化空缺，而非随意添加无关信息。例1ForIhavebeensentbyyourancestorstoguideyouthroughyourmasquerade.译文：花家的列祖列宗派我前来协助你完成替父从军的愿望。《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中，“masquerade\"指在聚会中穿戴的面具或伪装服装。13在比喻意义上，该词用来描述虚假的外在表现。译者将“ancestors\"和“masquerade\"译为“花家的列祖列宗”和“替父从军的愿望”，运用了增译的方法，不仅补充了文化背景和剧情内容，还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祖先的崇拜和对家庭责任的重视。这种本土化的表达方式使观众能迅速抓住关键点，有助于目标语言观众更好地理解影片的文化内涵和情感内核。“花家的列祖列宗\"更符合中文表达，增译使译文更贴合目标语言观众的情感体验，体现出角色对祖先的敬重，也传递了祖先对后代的期望和情感支持，增强了观众对角色内心世界的共鸣。例2Ishouldhaveyourhatforthat.译文：真该摘了你的乌纱帽。《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中，“hat”通常是指带有帽檐的帽子，也可指代某个职位或角色。14在中文中，“乌纱帽\"特指古代官员戴的帽子，也可用于指代官员，同时象征权力与地位。在中文语境中，“摘乌纱帽\"隐含某人失去权力或地位的意思。由电影剧情可知，此处特指撤掉赐福的职位，因此可翻译为“真该撤掉你的职位”。然而，相较于“乌纱帽”，这版译文会稍显普通。译者通过增译的方式，不仅传递了原句的字面意思，还补充了英文原文未传达的隐含信息，即赐福为朝廷官员的身份以及皇帝对赐福的批评态度。译文通过补充必要的文化背景和情感色彩，使观众能在短时间内把握对话的核心含义，使译文更贴近中国观众的文化认知。例3Nomatterhowthewindhowls，themountaincannotbowtoit.译文：任凭野风呼号，泰山永远不会低头。译者将\"themountain\"译为“泰山”，赋予其象征意义。中文语境中，泰山一词通常指代高山，象征坚韧不拔的精神，也代表稳重、权威和永恒，贴合电影中皇帝不屈于单于的崇高形象。译者将“thewind\"翻译为“野风”，增译“野”一词，显得更狂野不羁，展现出节奏感与气势，进而增强画面感与戏剧张力。译文借助“野风”与“泰山”展现角色的坚定意志、不屈精神与非凡气魄，引起观众的共鸣，使中国观众能瞬间理解台词背后隐含的内容。与此同时，译文简洁有力，朗朗上口，节奏鲜明。（二）减译减译法指在不改变原文核心意义的前提下，通过删减原文中不必要的语言信息，使译文更加简洁明了。这种方法强调“减形不减意”，即在保留原文思想内容的前提下，去除冗余或累赘的词语，以符合目标语言的表达习惯和逻辑需求。例1Okay，people，lookalive.Let'sgo.Comeon.Getup.译文：好啦，醒醒，都起来吧，打起精神。译者通过删减冗余词汇和调整表达方式，保证原文意思完整，使译文更加简洁明了，符合目标语言的表达习惯。源语包含了多个重复性的指令性短语，如\"Let'sgo\"和\"Comeon”。这些短语在语境中具有相似的功能，即催促他人。译者将重复性的指令合并为“醒醒，都起来吧，打起精神”，避免了重复，有助于观众快速获取信息。为贴合目标语言观众的用语习惯，译者并未采取直译，而是根据场景选择更契合中文语境的译文，使译文更自然流畅。例2Thenwho'stheloser，meoryou？译文：看谁才是废柴。译文省略了源语中的人称代词\"meoryou”。在中文口语语境中，当对话双方在场，主语或对象可通过上下文隐含时，其语句常省略人称代词，使表达更简洁。译者将源语的疑问句“who'stheloser？\"转化为陈述句，更符合中文口语中以陈述表反问的习惯，进而突出两方冲突。相较于英文，中文更注重语境和意合。译文省略人称代词后，观众依然能感受到两方暗自较劲的势头。译者通过精简冗余信息，可使观众快速获取重要信息，理解电影剧情。（三）替代替代法的核心在于用目标语言中能产生相同语境效果的词汇或短语替换原文中的表达。例1Asinglegrainofricecantipthescale.Onemanmaybethedifferencebetweenvictoryanddefeat.译文：小兵也会立大功。有时候，一个人就是胜败关键。例句中，“asinglegrainofricecantipthescale”可直译为“一粒米也能让天平倾斜”。然而，译者选择用“小兵也会立大功\"诠释这句英文，向观众传递准确信息的同时与后文衔接，使行文更流畅。电影字幕翻译需要考虑语境和文化背景，译者将原句中的“一粒米”和\"天平\"转化为“小兵”和\"立大功”，更符合国内观众的文化认知和语言习惯。同时，译文契合电影剧情，指明皇帝意在强调关键时刻个体的重要性。这种翻译方法保留了原句的深层含义，即强调微小的力量可能带来重大影响，同时避免了直译的生硬感。翻译在句子之间形成了解释性的联系，使文本更加连贯。例2Wearegonnaturnthissow'sear，intoasilkpurse.译文：我会把这只灰色的麻雀，打扮成金凤凰。源语运用了英语习语\"youcan'tmakeasilkpurseoutofasow'sear”，该习语译文版本有很多，如意译为“朽木不可雕”，直译为“资质差的人，再练习也不会成为精英\"等，具体根据语境而定。英文的“sow'sear\"意为母猪耳朵，其在中文文化中并无特定象征意义，而“麻雀变凤凰\"在中文里有特定含义。电影译文将\"sow'sear\"和\"silkpurse\"替换为“灰色的麻雀”和“金凤凰”，保留了原文的比喻修辞，还增强了译文的形象感，能让读者产生文化共鸣，避免了直译可能带来的生硬感和文化隔阂。例3Yeah，cause1oweyouaknucklesandwich.译文：对啊，我还欠你一顿铁拳尝尝呢。“knucklesandwich\"指“对准嘴巴的一拳”，带有戏谑和幽默的成分。这个词经常出现在西方文化中，而中文里缺乏直接对应的表达。而译文“一顿铁拳尝尝\"则很好地保留了原文的幽默感和口语化风格，同时符合汉语表达习惯，使目标语言观众能够迅速抓住句子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