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第二个结合”的三重探析

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第二个结合’，是我们党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是对中华文明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从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宏观视角出发，“第二个结合”是我们党在百余年的革命、建设和改革实践中的理论成果和经验总结，体现了新时代党的文化主体性，为党的理论和实践创新筑牢了文化根基。一、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第二个结合\"的产生逻辑“第二个结合\"是党在百年实践中深刻领会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容精髓和内在逻辑的应然结果，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然要求，也是巩固国家文化主体性的现实需要。我国只有系统把握\"第二个结合”的由来，才能以此为指导，更好地解决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难题。（一）逻辑前提：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契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具有内在契合性，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重要基础，也是“第二个结合\"形成的逻辑前提。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在福建考察时指出：“我们要特别重视挖掘中华五千年文明中的精华，把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同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结合起来，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2在基本立场上，马克思主义坚持唯物史观，提出“人民群众是社会历史的主体\"的群体史观，而民本思想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二者都强调发挥人民群众的重要作用。在哲学上，中国古代哲学中“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一阴一阳之谓道\"等对立统一的辩证思维与马克思主义矛盾论相契合。在社会理想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描绘了“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的共有共享图景，追求“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大同理想，马克思主义主张通过消灭阶级压迫实现“自由人联合体”的共产主义社会，二者均以实现社会公平、人的解放为目标，共产主义理想因此在中国获得深层次的文化认同。“第二个结合”是又一次思想解放，既夯实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根基、焕发传统文化的生机与活力，又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度融合开辟了理论新境界，为深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注人了强劲动力。（二）历史逻辑：中国共产党人探索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实践经验总结一代代中国共产党人在不同时代语境和实践场域下，始终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不断丰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内容和表达形式。毛泽东在中共扩大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明确提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科学命题，凝练中国古代哲学中的精华并将之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相结合，形成“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这一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彰显了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精神特质，为“第二个结合”的形成提供了理论基础。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以邓小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吸收借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容，批判性指出我国传统文化中的糟粕成分，积极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糟粕文化划清界限。以江泽民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提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在理论上进一步丰富了党一贯秉持的“实事求是”思想路线，赋予这一原则更为深远的时代意义和丰富内涵。以胡锦涛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倡导“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传承和弘扬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民为邦本\"的思想。党的十八大以来，基于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现实需要，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深入梳理中华文明的历史脉络，明确回答了关于实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基本原则、重要策略和具体路径等关键问题，从而在新时代背景下，有效提升了“第二个结合\"的发展高度，使中国式现代化得以从优秀传统文化的积淀中寻求宝贵资源。（三）现实逻辑：巨大的人口规模是“第二个结合”形成的现实需求任何大国的崛起或民族复兴的实现，都必然需要伟大思想或精神文化的支撑[3，要在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顺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以科学的、让人民信服的理论为指引。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在革命、建设和改革的成功实践中向人民群众证实了其科学性；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凝结着几千年来中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涵养着中华民族的价值追求、道德伦理和思想理念。超大的人口体量决定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艰巨性和复杂性。马克思指出：“理论在一个国家实现的程度，总是取决于理论满足这个国家的需要的程度。\"4首先，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生态环境保护与推动经济发展的关系问题是中国式现代化绕不开的刚性问题，中华文化中“天人合一”“取之有度”的生态智慧与马克思关于人与自然辩证关系的论述相结合，形成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观。其次，现代化进程必然伴随着价值观的塑造和重构。在巨大的人口规模下，西方意识形态的入侵在中国社会可能会造成极大的认知风险。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是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仁义礼智信\"等美德与社会主义集体主义原则有机融合，为巨大人口规模的社会提供稳定的价值内核。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历程以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演进脉络，都紧密关联着不同时代人所聚焦的现实难题，二者均具备回应时代之问的理论特质。因此，在人口规模巨大的现实国情下，坚持“第二个结合”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之举。二、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第二个结合”的价值意蕴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第二个结合”的提出打破了西方现代化理论的局限，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本逻辑，为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注入了兼具历史厚度与时代高度的价值内核，展现出独特的文明演进逻辑。（一）“第二个结合”打破了西方现代化理论的局限首先，西方现代化理论的局限性体现为对文化主体性的消解。启蒙运动后形成的理性主义传统，将现代化视为科技进步与制度移植的过程，试图用“普世价值\"遮盖多元文明的独特性。“第二个结合”则打破了这种局限，马克思主义强调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与中华文化“实事求是\"的实践智慧相结合，揭示了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本质。中国共产党人将“民为邦本\"与“以人民为中心\"贯通起来，把“天人合一\"融入生态文明建设，证明传统文化不仅不是实现现代化的障碍，反而是创新发展的精神资源。这种理论自觉使中国式现代化摆脱了“去本土化”的困境，在保持文化根脉的同时实现了现代化转型。其次，西方现代化理论的另一局限性是“排他性现代化”，这一局限加剧了文化霸权和意识形态的渗入。“第二个结合\"继承中华文化“和而不同\"的交往理念，构建了“兼收并蓄的现代化”。马克思主义“自由人联合体”与儒家“大同世界\"的价值共鸣，为破解西方现代化中的对立提供了新思路。中国提出的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以“义利并举”“协和万邦”的思想理念为指导，推动不同文明在平等对话中实现共同发展。这种文明观的革新，证明现代化可以是多元文明共生共荣的进程。中国共产党将马克思主义民主理论与“天下为公\"的政治伦理相结合，创造了传承与弘扬并重的新的文化生命体，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话语困境，在世界现代化进程中贡献了中国智慧。（二）“第二个结合”坚定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文化自信21世纪以来，随着全球化进程持续深化发展，被西方资本主义文明裹挟的价值体系以文化渗透的方式影响人们的精神世界。这一威胁依托消费主义文化产业和数字媒介传播，在解构传统文化价值共识的同时，侵蚀文化主体性，造成文化认同危机。“第二个结合\"的提出深刻表明，我们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并不意味着抛弃传统文化根基，而是不断创新其表达形式，丰富其时代内涵，使之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创新发展的文化土壤。马克思曾指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5例如，中国共产党继承中华文化中民贵君轻、政在养民的民本思想，以滋养人民至上的价值理念，强调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继承万物并育、天人合一等观念，并将其运用于生态文明建设，强调要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我国既不能背离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理论指导，也不能割裂中华文化的根脉，要以坚定的文化自信推进二者有机结合，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彰显文化自信。（三）“第二个结合”促进人类文明从“物的现代化”向“人的现代化”跃迁中国式现代化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是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理论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富民教民思想及民本思想有机结合后达到的理论新高度。这不仅是对西方现代化弊端的深刻反思，还是以“现实的人”的价值实现构建新的文明尺度的表现。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旨在通过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实现全体人民物质与精神的全面富裕。在西方现代化进程中，资本逻辑将人异化为“经济动物”，工具理性压榨价值理性的弊病暴露无遗。马克思深刻揭露并批判了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将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确定为共产主义的终极目标，以实现人的物质和精神相统一的发展为目标。中华传统文化中同样有富民裕民教民的治国理念。例如，管子提出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思想蕴含富民治国之道；荀子强调“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理民性”；孔子也强调“富而好礼\"的君子品质。人本逻辑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核。中国式现代化坚持“第二个结合”，构建了以人民为中心的现代化机制。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中国共产党重视发挥人民主体地位，坚持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现代化成效最终由人民评价，充分彰显了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人的本质力量。三、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第二个结合\"的深化路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践没有止境，理论创新也没有止境。不断谱写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篇章，是当代中国共产党人的庄严历史责任。”在推动理论与实践创新的不懈追求中，“第二个结合”始终扮演着重要角色，其探索与深化亦永无止境。（一）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马克思主义是中国共产党的思想旗帜。毛泽东指出：“自从中国人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以后，中国人在精神上就由被动转入主动。”8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我们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9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第二个结合\"提供了根本遵循和方向指引。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一方面要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化解意识形态风险。我国正在经历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各类思想文化呈现多元交织的复杂态势，传统与现代、正确与错误、主流与边缘的思想观念并存。我国只有以根本制度的形式保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才能运用强制化的力量巩固主流意识形态，保障“第二个结合\"持续推进。此外，马克思主义的开放性和发展性也要求我国在“第二个结合\"中不断创新。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实践的发展，我国应不断丰富和拓展“第二个结合\"的内涵和形式，使其更好地适应新的形势。只有坚定不移地坚持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指导地位，我国才能在推进“第二个结合\"深人发展的道路上不断取得新的成就。（二）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国人民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是中华文明历经五千年风雨依然巍然屹立的文化根系。在持续推进“第二个结合”的实践中，我国必须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蕴含的思想精髓，激活优秀基因，通过系统性诠释和创造性转化厚植\"第二个结合\"的文化根基。首先，我国要加强对文化遗产的保护和研究。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灿烂文明和优秀基因，具有宝贵的研究价值，我国要加强对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深入挖掘其中蕴含的智慧精华和宝贵资源，为推进“第二个结合\"提供丰厚的滋养。其次，我国要深入挖掘中华文化中蕴含的道德伦理、价值追求和思想理念。我国要立足历史传承和当代实践，将“知行合一\"的实践理念、“万物并育\"的共生智慧、“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等思想精髓与马克思主义价值体系的精髓要义有机融合，为“第二个结合\"提供创新潜能。再次，我国要持续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生产生活、学校教育，坚持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不断赋予其时代内涵，创新其表达形式，使之不断适应现代社会发展需求，为“第二个结合\"提供更广阔的实践空间。（三）以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为深化“第二个结合”提供动力高质量发展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与持续推进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构成了现代化进程中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辩证关系，体现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内在要求。当前我国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催生新质生产力，要求上层建筑进行相应的变革，这种变革压力构成深入推进“第二个结合\"的动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要求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与传统文化中蕴含的整体思维、生态智慧、民本思想、天人合一思想以及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论相适应。这就要求“第二个结合\"应在坚持马克思主义生态观和吸收传统文化精华的基础上，形成更具针对性和实践性的理论表达体系，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切实理论指导。同时，我国要坚持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为传统文化要素以数字形态参与价值创造提供条件。我国要将高质量发展过程中的科技发展成果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