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成本结构、银企关系与全要素生产率

【摘要】文章以2010—2022年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实证检验了企业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相较于刚性特征的成本结构，具有弹性特征的企业成本结构更有利于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这一结果通过了稳健性检验，表明研究结果没有受到潜在不可观测因素的干扰。为了探究外部资源在弹性特征成本结构中的作用，从高管关联、股权关联与信贷关联三个维度对银企关联强度进行了度量，研究发现弹性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更多地反映在银企关联程度较高的企业中，进一步验证了企业社会关联在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关系中的正向调节作用。研究结论不仅具有理论贡献，而且丰富了“新兴加转型”背景下企业成本结构调整及其经济后果观测的相关研究。【关键词】成本结构；全要素生产率；银企关系一、引言全要素生产率是反映资源要素配置效率及配置质量的重要指标，制度经济学将其解释为要素资源在一定转化条件下的转化效率增量，是反映经济发展质量的重要指标。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并将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抓手。全要素生产率调整的实质及动力在于资源要素结构的调整与再配置[1]，因此，基于资源流动视角研究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因素不仅有利于从本质上剖析其中的内在机理，而且可以为企业合理配置资源要素以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供参考。我国当前正处于新兴加转型的发展阶段，在要素配置领域主要体现为资源要素流动壁垒的降低和资源要素配置的市场化机制加强，从而为企业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提供了基础。具体而言，一方面，资源要素流动性的增强会促使我国行业竞争程度升高，从而使行业细分化趋势加强[2]，为了在更加细分的行业中获取竞争优势，提高产品异质性，企业有动机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另一方面，资源要素加速流动为企业合理配置生产要素进而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创造了条件，即我国新兴加转型的发展阶段对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出了必要性要求，同时也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创造了可能。关于全要素生产率的研究，学术界主要基于资源要素流转视角展开。现有研究主要聚焦劳动、土地、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的流转与配置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陈向武[3]、王文娜等[4]关注了技术要素的流转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Rath和Parida[5]通过研究发现，扩大对外开放规模同时吸纳国外高素质劳动力有利于提高本国全要素生产率，即劳动要素的合理流动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具有正向作用。就土地生产要素而言，张少辉和余泳泽[6]通过研究发现，土地资源的合理流转有利于提高区域全要素生产率。此外，资本要素也是影响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因素，充足、稳定的资本来源可以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提供保障[7-8]。虽然全要素生产率变动的一部分原因可以归结为某些单一生产要素的变动，但企业作为多种资源禀赋的集合体，其进行生产要素调整的过程中更加倾向于从资源要素整体角度考虑生产要素的结构性变动对全要素生产率的综合性影响，特别是存在某些稀缺资源约束的情况下，合理配置资源要素形成最优的资源要素配置组合[9]，以发挥资源要素配置的结构性作用，成为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影响因素。基于此，有必要以企业资源要素的整体性调整为研究视角，进一步探讨企业资源要素的结构性变动对全要素生产率调整的影响。所谓企业成本结构，具体表现为成本变动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如果成本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较高，则将其视为具有弹性特征的成本结构；反之，如果成本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较低，则企业的成本结构表现为刚性特征。Aboody等[10]通过研究发现，成本结构调整所产生的调整成本与预期调整收益之间的动态平衡是影响高管成本结构调整动机的重要因素，成本结构的动态调整过程及其基本特征体现了企业资源要素的调整方向[11]，也即全要素生产率的变动实质上隐含着企业成本结构调整方向的差异。那么，进一步的问题在于，在新兴加转型的背景下资源要素加速流动，弹性成本结构与刚性成本结构中哪种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这一问题的回答，一方面丰富了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影响因素的相关文献，另一方面可以为企业优化成本结构提供有针对性的参考。在既有文献的基础上，本文的边际贡献如下：第一，进一步丰富了成本结构经济后果的相关研究。关于企业成本结构，相关研究更多地探讨成本结构的影响因素[12]和成本结构的经济后果，Allen等[11]通过研究发现弹性成本结构有利于改善企业绩效，邓纳[13]认为弹性成本结构的企业更适合现金股利支付政策。本文从企业整体资源要素结构变动的视角，研究成本结构变动与全要素生产率调整之间的关系，丰富了这一领域的研究文献。第二，进一步研究了银企关联对企业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丰富了成本结构作用于全要素生产率作用环境的研究。银企关系的稳定有利于改善企业的外部融资环境，降低融资费用，企业成本结构调整过程中通常受限于既有要素结构及某些稀缺要素而难以实现资源要素的最优调整[14]，银企关系的存在有利于增强企业外部融资的可得性，从而有利于企业借助外部资源对成本结构进行调整。但以往相关研究主要着眼于企业对内部资源要素的整合，对引进外部资源以提高资源要素的整合水平这一视角尚存在进一步研究的空间，本文丰富了这一领域的研究视角。二、文献综述与研究假设Joskow[15]较早对企业成本结构调整这一问题进行了研究，发现供应商的分散程度越高，企业的成本结构调整速度越快。交易成本理论对这一现象进行了初步的系统化阐述，认为导致这一现象产生的原因在于分散化的供应商一方面对企业的议价能力较低，另一方面供应商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竞争，使得企业利用这些优势就可以降低交易成本，而没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关系型专用资产投资，从而使企业成本结构表现出弹性特征。学术界主要围绕成本结构的影响因素进行研究，普遍认为，企业的生产能力闲置率[11]、管理层的真实盈余管理[10]、管理层激励[16]以及外部不确定性[2]等方面对企业成本结构具有显著影响。此外，也有部分研究从社会关联的角度检验了成本结构的影响因素，比如赵自强等[12]通过研究发现供应商集中度、客户集中度的提高会使企业成本表现出刚性特征。弹性成本结构的基本特征在于成本费用对收入变动具有较高的敏感性，在企业资源要素结构中主要表现为较低的固定资产规模、较低的冗员规模、较充足的现金流量等方面[16]。基于上述特征，有关弹性成本结构经济后果的研究发现，由于弹性成本结构具有较充足的现金流量，因此，弹性成本结构有利于上市公司采取高股利支付政策[13]。此外，充足的现金流使得弹性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抵御财务风险[17]。Allen等[11]的研究表明，弹性成本结构有利于在客户之间营造出相互竞争的环境，从而有利于提高企业绩效。成本结构调整的基本目的在于促进企业的持续性发展[17]。因此，就成本结构调整与全要素生产率的关系而言，本文认为成本结构的调整有利于促进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原因在于：一方面，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依赖于技术效率、要素整合效率及规模效益这三方面的改善[18]，但仅依赖固有的要素及资源整合方式难以从根本上提高要素的流动及产出效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全要素生产率提高的过程实质上是要素与资源的流动及重新整合的过程。而企业成本结构的调整既是资源要素重整的手段，同时也是企业资源要素进行调整的表现[17]，企业成本结构的调整实质上反映了企业资源要素的流动与重组，在企业资源要素有序流动的过程中，全要素生产率得到相应提高。另一方面，企业成本结构的调整可以向外部释放相应信号，有助于缓解企业在获取外部资源要素过程中的信息摩擦，从而有利于通过引入外部资源的方式提高企业资源整合水平，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在很多情况下，管理层利用既有资源重塑企业成本结构面临稀缺资源的合理配置问题，通过利用外部资源调整既有要素的配置有利于缓解这一资源约束问题，从而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进一步的问题在于，哪种类型的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提高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本文认为，弹性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第一，弹性成本结构意味着成本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较高，更有利于企业管理层感知到外部市场环境的变化，通过及时调整资源要素的组合方式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第二，从对应的资产角度看，弹性成本结构表明企业以轻资产为主，成本结构调整相对较低，资源配置效率更高，从而更有利于提高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第三，从外部资源获取的角度来看，弹性成本结构意味着企业对关系型专用资产的投资规模相对较小，不会使企业因较高的转换成本而过度依赖某些特定的社会关系，更有利于企业开拓外部社会关联，并借助社会关联引进外部稀缺资源，从而提高资源配置水平。此外，弹性成本结构因其多样性的供应链关系，有利于在企业供应链中营造出相互竞争的氛围[11]，由此降低企业的交易成本，以较低的成本获取外部资源，为资源要素的合理流动创造条件。与弹性成本结构相对应，刚性成本结构不利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具体而言，一方面，刚性成本结构意味着企业成本费用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较低，使得企业管理层难以及时识别出外部市场环境的变化[1]，进而很难对企业决策进行调整以应对较强的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刚性成本结构具有较高的调整成本同样制约了在较高不确定性的环境下，管理层对成本结构的调整效率，使得企业资源要素的配置效率降低，难以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产生显著的促进作用。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设：H1：相比刚性成本结构，弹性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三、研究设计（一）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选取2010—2022年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检验企业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本文使用的主要数据从国泰安CSMAR数据库中获取，银企关系方面的数据来源于瑞思RESSET数据库以及国泰安CSMAR数据库。此外，本文对原始数据进行初步处理以增强研究结果的稳健性：（1）剔除ST、*ST的上市公司样本；（2）剔除金融行业上市公司样本；（3）剔除资不抵债的上市公司样本；（4）剔除上市时间不足3年的上市公司样本；（5）对主要连续变量进行缩尾处理。最终获取了包含15560个观测值的非平衡面板。（二）变量的选取及度量1.全要素生产率（TFP）参考Chang等（2017）的方法，本文采用OP法构建全要素生产率的函数模型。模型（1）中的被解释变量（Output）表示企业i在年度t的产出，解释变量TFP表示企业全要素生产率，Capital表示企业年末资本存量，Labour表示企业劳动力资本投入，Age表示企业的上市年龄。2.成本结构（CS）企业成本结构的根本内涵在于通过弹性这一视角阐述企业成本中固定成本与变动成本之间的结构关系。如果企业固定成本比重较小，变动成本比重较大，意味着企业对现有成本结构的调整成本较小，因为变动成本具有较低的调整成本和较高的调整速度，此时企业成本结构表现出弹性特征。与之相对应，如果在企业成本结构中变动成本比重较低，固定成本比重较大，则意味着企业对既有成本结构的调整成本较大，因为固定成本具有较高的调整成本以及较低的调整速度，此时企业成本结构表现出显著的刚性特征。在具体度量上，主要是基于营业收入与营业成本之间的交互关系展开。具体而言，如果营业成本的变动对营业收入的变动敏感性较高，即营业收入的变动能够引发更大规模的营业成本调整，反映出企业的营业成本调整速度较快，企业成本结构体现出弹性特征。相对应地，如果营业收入的变动对营业成本的变动影响较小，说明企业营业成本调整速度较慢，此时企业成本结构表现出显著的刚性特征。那么进一步的问题在于，营业成本与营业收入之间是否存在配比关系？是否可以通过营业收入与营业成本之间的交互关系刻画企业成本结构？根据我国企业会计准则，营业成本是指企业对外销售商品、提供劳务等主营业务活动和销售材料的成本，以及出租固定资产的折旧额、出租无形资产的摊销额、出租包装物的成本或摊销额等其他经营活动所发生的成本。从营业成本的构成而言，主要包括主营业务成本和其他业务成本，分别对应主营业务收入和其他业务收入。因此，从配比关系的角度而言，营业成本与营业收入具有较好的配比关系，从而为观察企业成本结构提供了可靠依据。关于企业成本结构的度量，本文参考相关文献[12]，通过以下联立模型计算企业成本结构：模型（2）中的E［Si，t］和模型（3）中的E［Ci，t］分别表示营业收入与营业成本的预期值。其中S表示企业的营业收入，C表示企业的营业成本，为了消除企业规模的影响，本文利用企业年末总资产对营业收入和营业成本进行标准化处理。模型（4）和模型（5）在模型（2）和模型（3）的基础上进一步计算企业实际营业收入及营业成本与上述预期值之间的差额。通过对模型（6）以五年为周期进行滚动计算，Usi，t的系数CS可以反映出成本变动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即为企业成本结构（CS）。3.控制变量参考相关研究成果，本文控制了如下能够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产生影响的变量：企业规模、资产负债率、资产报酬率、成长性、资产密度、息税前利润、独董比例、两职合一等，具体见表1。（三）模型构建为了检验哪种成本结构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具有显著促进作用，本文构建了如下计量模型：模型（7）中的系数？茁1能够反映出成本结构特征与全要素生产率的关系。其中被解释变量TFP表示全要素生产率，解释变量CS表示企业成本结构，具体通过模型（2）和模型（6）求得。Z集合包含本文选取的控制变量，具体内容见模型（8）。λ和？浊的引入表示模型（7）分别控制了年度固定效应和行业固定效应。本文主要关注系数？茁1的方向及显著性水平，如果？茁1显著为负，说明成本结构越小，全要素生产率越高，而结合模型（6）中成本结构的具体含义，成本结构越小，说明成本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越低，此时企业成本结构表现出刚性特征，因此，模型（7）中的系数？茁1显著为负，说明刚性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反之说明弹性成本结构更有助于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四、实证检验及结果分析（一）主要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表2反映了对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其中企业全要素生产率TFP的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别为0.339和1.919，结合其标准差（0.244）可以反映出企业之间全要素生产率的差异较大，从而为进一步分析企业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的关系提供了样本基础。企业成本结构（CS）的平均值和标准差分别为1.110和0.093，该结果与邓纳[13]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基本一致，说明就平均而言，企业成本对企业收入的敏感度为1.110。（二）主要回归结果及分析通过观察表3列示的结果，可以发现企业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的相关关系。其中企业成本结构（CS）的系数？茁1为正，且具备显著性，说明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具有正相关关系。就经济学含义而言，成本结构大，说明成本费用变动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越高，也即企业成本结构表现出弹性特征。具体到企业成本结构的领域，该结果说明企业成本结构的弹性特征越明显，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越显著。关于这一结果的解释，本文认为，弹性成本结构意味着企业成本变动对收入变动的敏感性较高，企业管理层因此可以更加敏锐地识别出企业外部环境变化的风险及内部资源要素配置的问题，从而有利于企业管理层及时对企业成本结构进行调整，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同时，弹性较高的成本结构意味着企业具备较低的成本结构调整成本，从而能够以较快的成本结构调整速度完成企业内部资源的优化配置，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同时为了进一步增强基本回归结果的稳健性，在表3列（2）中放松了对年度及行业固定效应的控制，回归结果表明，主要变量系数的方向及显著性水平未发生实质性变化，验证了基本检验结果的稳健性。从而使H1得以验证。（三）稳健性检验为了得出具有较强稳健性的经验证据，本文采用以下方法进行了稳健性检验，具体结果见表4。第一，替换被解释变量。上述主要回归结果依赖于OP法计算得出的全要素生产率指标，该指标属于参数方法，为了对研究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本文进一步采用非参数方法中的DEA分析计算全要素生产率指标。参考Demerjian等（2012）的方法，采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和财务费用作为投入要素，以营业收入作为产出要素，通过包络分析计算全要素生产率的指标，并进行回归分析。第二，成本结构滞后一期。企业成本结构的调整作用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可能具有一定的滞后性，这一潜在因素可能对上述研究结果产生影响，对此，本文对企业成本结构采取滞后一期的方法进行回归分析。通过以上两种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表明企业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相关关系的系数方向及显著性水平均未发生变化，检验结果与主要回归结果一致，即相比刚性成本结构，弹性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更显著。五、进一步研究：基于银企关联的调节效应通过前文的研究可以看到，相比刚性成本结构，弹性成本结构更有利于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那么，进一步，企业通过哪些具体方式使成本结构向弹性化方向调整，进而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创造条件？结合现有文献，Kallapur等[19]以美国州立医院为研究对象，通过研究发现美国医院管理层通过租赁大型设备取代购买设备的方式提高成本结构弹性；Aboody等[10]发现管理层通过削减销售费用、管理费用等酌量性成本费用的途径促使企业成本结构向弹性化调整。此外，制造业企业管理层通过利用存货进行盈余管理的方式将成本结构进行弹性化调整[11]。但值得关注的是，对成本结构调整而言，企业对现有成本结构进行调整的过程中，仅依托内部既有的存量进行资源要素整合通常会受到资源约束，尤其是稀缺资源约束，从而使成本结构调整效果难以实现企业资源要素的最优组合，制约弹性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如果企业能够合理地引入外部相关资源要素作为企业成本结构调整的重要补充，将有助于缓解成本结构调整过程中的资源约束问题，促使成本结构向最优化方向调整。获取外部资源需要借助一定的社会关联，企业的经营活动必然会嵌入到一定的社会关联中。企业的社会性资本作为一种隐性资本，是对正式制度的重要补充[20]。因为企业的经营活动不能脱离具体的社会关系而在“真空”环境中运行，企业开拓社会关联，实质上是对企业边界的进一步拓展，有助于从更多渠道获取外部资源要素。具体到成本结构的弹性调整，一方面，相对充足的现金流是弹性成本结构的重要特征，即弹性成本结构需要现金流的保障；另一方面，管理层激励的有效性是促使其推动成本结构调整的重要动力，而实施管理层激励计划离不开现金流的支持[10]。此外，成本结构调整过程中对多种资源要素的重组以及投资战略的协调，都需要稳定的融资来源保障。因此，稳定的融资来源是保证企业成本结构弹性调整的重要资源，而弹性成本结构有利于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通过上述分析，本文认为在具有银企关系的条件下，弹性成本结构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更显著。银企关联成为企业重要的稀缺资源与我国较强的外部融资约束程度有关，特别是在我国融资途径还存在诸多不完善的环境下，银企关联这一非正式的融资方式成为企业获取外部融资的重要途径[11]，也即银企关联通过外部融资的途径作用于弹性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的关系。从契约经济学视角，银企关系指的是企业与银行之间的组合关系；从广义的角度来讲，银企关系是指企业与银行之间发生的一切关联关系的总和。为了深入研究银企关联对弹性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的调节作用，参考罗付岩[21]的方法，从高管关联、股权关联及信贷关联三个维度对银企关联进行刻画。高管关联是银企关联的重要表现形式，企业通过招聘具有银行业背景的高管与银行建立起社会关联，具有银行业背景的高管不仅熟悉银行部门信贷审批的相关流程，而且可以利用自身在银行部门的影响力帮助企业更加便利地获取银行信贷额度[20]，强化外部融资来源的稳定性。因此，具有高管关联的企业与不具备高管关联的企业相比，其外部融资来源更加稳定，更有利于从融资的角度强化弹性成本结构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作用。另外，企业为了分散银行流动性风险，通常会选择与多家银行建立关联[22]，为此，企业倾向于招聘多位具有不同银行从业背景的高管以实现银企关联多样性的目的，这样有利于降低企业面临融资困境的风险，借助稳定的外部融资来源促使企业成本结构向弹性化方向调整。因此，本文从是否存在银企高管关联（Finance1）以及银企高管关联多样性（Finance2）两个维度度量银企高管，其中银企高管关联多样性通过观察企业管理层中存在银行业背景的高管人数度量。股权关联是银企关联发展到较高程度的表现。相比招聘具有银行业从业背景的高管所建立起的间接关联，银行持有上市公司股份是一种更加直接的关联形态。银行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不仅有利于建立更加紧密的银企关联，增强企业的信贷资源可得性，而且有利于缓解银企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程度，强化银行作为债权人的监督功能，进而提高企业的资源要素整合效率。具体而言，银行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可以借助股东身份更好地了解企业内部经营决策的“软信息”[11]，相比于财务报表等“硬信息”，银行持股能够使银行部门获取更大范围的企业私有信息，缓解银企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程度，有利于提高银行部门对信贷资源分配的合理性，进而改善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进一步，银行作为持股人可以更加有效地对企业信贷资源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从而有利于提高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基于此，本文从上市公司前十大股东中是否存在银行持股（Finance3）以及银行持股占前十大股东股份比重（Finance4）这两个角度描述银企之间的股权关联。关系型贷款是银企关联强度的重要体现。随着银企关联强度的提高，双方的信贷弹性随之提高，这主要表现为抵押条件的降低和还款期限的宽松，甚至是利率的降低。关系型贷款规模的增加，一方面缓解了企业抵押资产不足的约束程度，使企业获得了相对稳定的外部融资渠道，从而为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提供了融资基础；另一方面关系型贷款在配置过程中依托银企之间的社会关联及其私有信息，有利于提高银行信贷资金的配置效率，降低不良贷款率，从而有助于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基于此，本文通过两个指标度量关系型贷款的强度：其一，参考赵爽等[23]的方法，通过计算超额长期债务比率（Finance5）度量银企关联的强度；其二，参考罗付岩[21]的方法，通过企业从关系银行获取的贷款数额占企业贷款总额的比重（Finance6）对银企关联进行度量。其中longratio表示企业i在年度t的长期债务比率，具体通过长期借款/总资产度量；states为企业产权性质虚拟变量，国企赋值为1，非国企赋值为0；size表示企业规模，利用上一期总资产的自然对数作为度量指标；fixratio是企业固定资产与总资产的比值；quickratio表示速动比率；leverage表示企业资产负债率；lntop3是企业前三名高管薪酬的自然对数。该模型的残差表示企业实际长期债务比率与最优长期债务比率的差额，即为超额长期债务比率。银企关联会对弹性成本结构与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起到怎样的调节作用？为了对此进行检验，构建了如下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