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招扩建背景下重庆市高职院校可持续发展路径探索

2019年，为优化高等教育结构，加大高素质技能技术人才培养力度，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高职院校大规模扩招100万人。同时，随着《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2022年）《关于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意见》2022年）等文件的出台，我国职业教育快速发展，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校企合作等方面取得了较大成效。自高职院校扩招工作开展以来，重庆市政府各相关部门积极开展扩招专项招生工作，鼓励各高职院校“进一步挖掘办学潜力，积极踊跃参加高职扩招专项招生”。在大规模扩招的背景下，重庆市高职院校原有办学条件、师资力量、服务发展等方面已无法满足实际需求，再加上“双高计划\"的办学愿景和刚性指标要求，大多数高职院校逐步加大在校园建设、师资储备与培养、实验实训设备等方面的投入。一、重庆市高职院校基本情况概述截至2024年6月，重庆市共有高等职业院校45所，其中公办学校24所，民办学校21所；本科层次学校2所，专科层次学校43所；占地面积在1000亩以上的学校15所，500～1000亩之间的学校25所，500亩以下学校5所；学生在10000人以上规模学校30所，万人以下规模学校15所；此外，主要办学地点位于重庆市主城九区的学校有13所。近年来，重庆市积极进行职业教育改革，颁布多项政策，构建了中高本衔接、产教融合、学历教育与职业培训并重的职业教育发展体系。全市高职院校在办学规模、体系结构、改革创新、人才培养质量以及服务区域经济发展等方面表现突出，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和乡村振兴战略提供了强有力的人才支撑。然而，受经济形势、地理位置和学校性质等因素的影响，重庆市高职院校在发展过程中仍存在一些不平衡现象。例如，主城区与其他区县的院校发展不平衡，公办与民办院校在资源和发展机会方面存在显著差距，各院校内涵建设与规模性扩张之间存在不平衡等。这些不平衡性制约了重庆市高职院校整体水平的提升。二、扩招扩建背景下重庆市高职院校的发展困境从短期来看，扩招为重庆市高职院校的规模发展提供了重要契机，但从长期来看，其可持续发展存在较大挑战，具体体现在：（一）学龄人口减少带来的招生与可持续发展困境有研究预测，2025～2035年间，我国普通本专科层次的学龄人口（18～22岁）主要呈现先缓慢增加再迅速下降的趋势3。中国人口老龄化已成为现实，未来各级各类学校扩招人数将逐渐下降并呈现负增长趋势。因此，未来高等院校，尤其是高职院校对于生源的争夺将趋于白热化。如不采取有效措施提升竞争优势，部分学校的可持续发展将成为难题。一方面，生源人数减少将导致学校可支配收入减少；另一方面，当前因扩招增建的教学场地、设备、资源等将进入闲置状态，资源的有效利用率降低，这些都是制约高职院校高质量发展的因素。（二）生源质量较差导致的人才培养质量提升困境扩招背景下，多数高职院校开始规模化扩建，短期内缓解了高中生升学和就业压力。然而，从长期来看，受中国传统“精英教育\"观念的影响，社会对职业教育的认识仍存在偏差，普遍认为职业教育是低水平、低层次的教育，除非迫不得已，多数家长并不愿意把子女送入职业学校就读。在中高考分数依然占主导地位的前提下，与普通本科高校相比，高职院校招生较为困难，吸引到优质生源的可能性极小。这使得职业教育整体水平和质量的提升和拔尖人才的培养充满了挑战和不确定性。此外，人才培养质量的不足又进一步影响了社会对职业教育的认知，导致高职院校发展陷入低层次循环。（三）短期内规模性扩张可能导致的资源配置不足高职院校的内涵发展需要强大的硬件和软件资源支撑。以师资队伍为例，调研结果显示：重庆市高职院校普遍存在高学历、高职称教师短缺的现象，如某区县职业学院，在校生规模达11000余人，但仅有教授6人，博士1人；部分高职院校，尤其是民办学校，生师比严重超标，维持正常教学已属不易，内涵发展更是无从谈起。此外，受宏观经济环境影响，大多数院校已出现资金紧张、投人不足的情况，如果继续坚持扩招扩建，其硬件条件、教育教学经费投入将面临危机，直接影响其办学质量提升与内涵发展。（四）产教融合成果虚化导致人才培养规格与人才需求规格不符当前，高职院校产教融合尚未建立较为明确的共赢机制，政府、高校、企业之间并未形成良性互动，政府相关政策落实不到位，企业产教融合动力不足，各方参与人才培养过程不足，成果虚化，这使得人才培养规格与社会需求出现明显错位。部分职业院校的专业设置、课程体系、教学目标均与实际市场发展导向脱节，供需失衡，“学生就业难\"和\"企业招人难\"现象并存。三、扩招扩建背景下重庆市高职院校可持续发展路径教育生态学理论认为，教育系统由诸多要素构成，受到外部环境、内部环境的共同影响。同时，内、外部因素相互作用、相互制约，共同推动系统的良性循环和可持续发展。（一）多部门协同，加快转变大众职业教育认知改变传统观念或认知是一个长期且艰难的过程，因此，需要多部门共同协作，紧密配合。首先，教育部门应进一步加强对职业教育的整体规划，加大职业本科的建设力度，加快其建设进程，优先打造一批办学特色鲜明、人才培养质量较高的职业本科，发挥其示范与引领作用，形成普通本科与职业本科齐头并进的发展态势。其次，招生考试部门应加快中考、高考招生与考试改革，探索支持职业教育发展的招生与考试模式，鼓励有技术技能传承或发展兴趣和天赋的学生优先报考职业院校，并给予一定的政策支持。第三，宣传部门应充分发挥媒体作用，引导大众加深改变传统观念，重塑对职业教育的认知，为职业教育发展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二）政校企行联动，加快建设高职院校发展的和谐外部环境国外职业教育的先进办学模式，如德国的“双元制”模式、日本的“产学官”合作以及澳大利亚的“TAFE\"教育模式等，告诉我们，政府、高校和行业企业的共同主体作用十分关键[10-12]。因此，在中国文化背景和体制机制下，如何调动利益相关者的主观能动性，是高职院校产教融合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政府应统筹产业与行业企业的协同发展，深入研究企业和高校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等方面的利益共生点，制定产教融合的指导性政策及实施方案，以集中培训、减免税收等方式方法，引导企业提升社会服务意识，激发其参与产教融合的内生动力，并帮助高校和对口企业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并从中协调，保证三方能够进行及时、无障碍的沟通；此外，政府、高校和行业企业要精诚合作，就行业尖端技术和亟须解决的难题成立研究机构，集聚各方资源，开展有组织科研。政、校、企、行联动，才能建立高职院校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外部环境[13]（三）高职院校内部发力，稳步提升核心竞争力高职院校的可持续发展，从根本上取决于其关键办学能力和核心竞争力。重庆市高职院校关键办学能力的提升，需紧跟《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纲要》文件精神，积极对接“33618\"战略及新兴产业发展需求，在专业设置、人才培养、产教融合、招生就业、师资队伍建设、国际合作等方面做强做深，才能保持长久的办学活力。一是以市场为导向，建立专业设置与动态调整机制，促进高职院校外适性高质量与可持续发展4。面向新质生产力的专业转型和建设是高职院校高质量发展的主要方向。高职院校要未雨绸缪，做好专业建设和发展规划。一方面，牢牢把握学校办学定位、办学优势和办学特色，将传统优势专业做强做大，要充分考虑现代信息技术的融入，打造“互联网+\"或\"智能+”新型专业；另一方面，要深入调研重庆市社会经济与发展需求和战略部署，根据本地资源禀赋与配置，有选择性地申报能够推动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的创新型专业。同时，高职院校应时刻保持与时俱进，建立专业动态调整与退出机制，坚持评估监测与动态管理结合，打造具有竞争优势的可持续发展专业集群。二是以人才培养为核心，建立拔尖创新人才与高水平技术通才分类培养机制，促进高职院校内适性高质量与可持续发展。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既包括技术进步带来的边际产出，也包括优化资源配置产生的效率改进。映射到教育领域，发展新质生产力既需要拔尖研发人才，也需要高素质技能人才。当前，大多高职院校以培养通用技术技能型人才为主，缺乏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机制和体系，导致学生的创新能力不足，学校的专业影响力不够。因此，一方面，应在拔尖人才培养方面狠下工夫，以引领专业与行业发展[15。例如，高校可制订拔尖技术技能人才培养计划，针对生源个体差异与学生多元发展需求进行分类分领域高端人才培养。另一方面，应探索并凝练实用性强、可落地的技术技能通才培养模式，包括强化专业教学中的实践环节，加强实践基地建设，让学生在真实生产环境中提升技能；推进职业教育数字化转型，发挥数字技术的叠加、倍增和放大作用，提高实践教学的针对性和有效性；与企业密切合作，鼓励、支持学生参与企业实际运行项目，引导其独立面对和解决问题，提升动手能力和批判性思维。三是以绩效评价和职称评审改革为切入点，建设高水平“双师型\"队伍。当前，师资问题是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面临的首要问题。因此，要在“双师型\"师资的培养上下足工夫。一方面，构建“双师型\"师资能力标准与评价体系和职称评审标准，破除“五唯\"倾向，形成以业绩和贡献为导向、双师能力为核心的职称评审和聘任机制；另一方面，建立教师分类成长与发展机制，为每位教师建立职业成长与发展档案，针对制约其发展的因素提出靶向解决方案，延长教师职业生命周期，激发职业活力；同时，还应打通企业与学校挂职锻炼通道，确保企业和学校教学团队能够互帮互助，共同成长，促进团队教学、科研水平的整体提升。此外，高水平的国际化师资队伍建设，尤其是“中文+外语+专业”的“双师型\"师资队伍培养也至关重要，保证来华留学教育教学质量，助力“职教出海”，从而推动高职院校国际化水平提升。四是以产教融合为抓手，建立技能型人才成长与就业反馈机制，促进高职院校人才供给与企业人才需求平衡。产教融合是职业教育的基本办学模式，也是其实现内涵建设与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产教融合的水平和深度直接影响高职院校的人才培养质量和就业质量。传统的产教融合模式主要关注企业在高职院校课程建设、师资队伍建设和实习实训等环节的参与度，较少关注企业在技术技能型人才成长和真实就业状况等方面的反馈和促进作用。德国的“双元制\"职业教育模式之所以能够经久不衰，主要原因之一是企业从招生伊始就介入学生成长与成才环节，直至学生成功就业，甚至有完善的就业后续跟踪反馈机制。现代产业学院是应用型本科和职业教育在践行产教深度融合方面的有益尝试1。高职院校可以以现代产业学院为试点，建立企业从头参与的产教融合制度与机制，包括招生、学生职业生涯规划、人才培养、就业推荐及跟踪反馈等，政府可通过简化审批流程、减少税收等方式，激励企业与高校开展合作；同时，高校和企业应在人才培养过程中形成合力。在人才培养方案制订时，聚焦经济社会和产业最新发展态势，实现人才需求与人才供给的同频共振；在教育教学中，共同教授学生，共建实习实训基地并指导学生开展实操，使其具备在所属行业任职的基本能力。五是以科教融汇为发力点，建立校企一体化科研平台，促进教育与产业协同发展[1。在现实中，产教融合往往呈现出高校“一头热\"的现象，究其根本原因，是企业和高校很难找到利益共同点而实现双赢。院校和企业之间的双边多边技术协作、协同建设技术技能创新平台、科技企业孵化器等，能够促成高校和企业在人才培养以外的共同利益达成，激发企业参与校企合作的热情，是驱动教育与产业协同发展的新引擎。校企一体化科研平台的打造和运行，可以有效推进高职院校办学模式变革和共同科研成果的转化推广，有利于形成资源聚集、创新协同与成果共享的良性循环生态圈。一方面，高职院校可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企业科技资源为核心，以科研项目为牵引，建立特色化“应用研究”型人才培养方向，参与项目学生可以学习科技创新理念和领域最新成果，提升科技创新思维，加强动手能力；另一方面，政府可引导或主导企业和高校建立合作发展体系，委托、鼓励企业和高校利用各自优势，共同研发新兴产业、紧缺产业的技术或产品，服务当地经济与社会发展。同时，高职院校、企业可加强与科研院所之间的合作，各方协同共建科技创新平台，共同推进科研工作的实际落地。六是以国际合作为创新点，建立“职教出海\"稳定模式，促进中国职业教育走向世界[2。良好的国际交流和合作环境是全球教育生态系统可持续发展的根本前提，也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基本要素。高职院校国际化是我国建设成为世界“教育强国\"的必要阶段，也是必经之路。自“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我国高职教育国际化欣欣向荣，“鲁班工坊\"“职教出海\"等概念已深入人心，“引进来\"向“走出去”的过渡正逐步完成，我国高职院校已开始“反哺\"世界。以国际交流与合作为切入点和创新点，建立稳定的“职教出海\"模式，是推动高职院校走向世界、中国建设“世界教育强国\"的重要途径。高职院校应在政策和指标体系的指导下，以助力教育强国建设为目标，构建稳定的“职教出海\"可持续发展模式。一方面，拓宽国际合作的区域与领域，加大中国标准、中国方案的输出力度。当前重庆市高职院校国际合作的主要区域为东南亚和非洲地区，合作领域主要是为特定国家或地区制定行业或课程标准以及招收来华留学生，深层次、落地效果好的国际项目相对较少，因此，要积极拓宽国际合作的领域与区域，开展深层次的国际合作项目；另一方面，开展高水平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引进国外优质教育教学资源联合办学，优化学科专业布局，提升人才培养质量，并建立有效的项目管理与运行机制，为建设高水平专业和专业群添砖加瓦；此外，应不断提升师生的国际化意识与国际素养，一方面，可以通过语言文化讲座、文化节、交流活动等形式，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