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与技术的关系

技术与技术的关系

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分析•，任何问题都应该从生产的角度来解释的。要把生产力和

生产关系辩证地统一起来，人和自然的技术关系，始终意味着相应形式的社会关系。因此，

不能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相互孤立起来进行分析，但是,又必须从概念上把它们区别开来。

这种辩证关系的基础,是人和自然界在生产中的统一和对立。人类生存的生产和再生产要

求人通过劳动利川臼然界、马克思批判了那些把人类活动放在自然法则之外的人，他

说：“劳动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和劳动一样也是使用价值(而物质财富本来就是由

使用价值构成的!)的源泉，劳动本身不过是一种自然力的表现，即人的劳动力的表现。”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是不平衡的、周期性的、非FI的论的人类进化过程的钥匙。

解释社会变化,不能与技术变化分开,因为人们在影响和改变外部世界的同时也在改变自己

的性质。因此,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完全不同于坚持历史的最终意义在于技术过程的文化唯

物论者和文化生态学者的观点。他们的问题是,技术变化变成了外部的独立变量，但社会生

产关系影响生产力发展的情况却没有得到系统地分析。

李柯克(Leacock)最近批为了简化论者和文化唯物论者反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辩证关系

和意识与存在之辩证关系的唯心主义倾向。对文化进步的少数实证主义探讨中也有同样的

问题。因此，这里用较大的篇幅讨论萨林斯介绍的进化论观点。他对法国结构马克思主义

的兴趣，为在人类学家中再次引起对马克思主义的兴趣做了许多工作。

在分析政治领袖的地位发展时，萨林斯说,这种政治结构是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

中发展起来的。这听起来很象马克思主义的论点，但萨林斯所说的矛盾是意识性的矛盾而

不是物质性的矛盾,在人们能够生产什么和人们实际生产什么之间存在着差别。因此，政治

结构演化成实现该制度中不明显的而又未成为现实的剩余额的手段。实际上,萨林斯发现

的矛盾是生产力中的矛盾，即技术制度本身的矛盾。除了人们不顾历史地把目的论的经济

效率合理化，设想成人类进化的本质之外,就不存在由这种想象的矛盾发展为政治等级制的

运动过程。

英国社会人类学界中，古迪(Goody)和沃斯利(Worsley)已通过论证生产组织决定亲属关系

形式的方法,接连向结构一功能论的原始社会亲属关系独立性的假设(至少是布朗和福蒂斯

的假设)发起了挑战。但他们同美国文化唯物论者一样，倾向于把生产关系归结为技术制度。

例如,在古迪看来,犁及伴随技术的缺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非洲国家发展过程中军哥组

织的意义。沃斯利用同样方式论证了固定的农庄和农业劳动协作的需求，决定泰尔(Tale)

人亲属关系所采取的特定形式。

古迪和沃斯利的论点，可以说是有力的逻辑实证论(即事物的表面未显示出来的人与人关系,

在某种意义上不如人和事物之间的关系实在)，而不是把生产关系明确归结为技术关系的进

化论主张。

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犁耕的有无不是生产制度中的独立参项，因为社会生产关系限制

着它的使用、发展和接受，劳动协作的模式和家庭的形式也是如此。在家庭是基本生产单

位的社会中，它们是相互依存的。技术简化论者的弱点在共时分析中还不太明显，但当他们

要分析社会变化的动力时,弱点就非常明显了。在古迪和沃斯利的著作中，都把资本主义的

扩张几乎看作独立的技术变化和市场危机的过程。强行改换非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因素，

显然不能成为他们理论构架中的概念。于是，几乎殖民主义统治的全部国家机构,包括人类

学家小小的功能地位，都为分析性的观点掩盖了起来。

另一种割裂的辩证法使一些马克思主义人类学家裹足不前一一尤其是雷伊一一他基本上坚

持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辩证统一的观点,但他又认为,从根本上来说,社会生产关系是决定性

的因素。创造历史的最终力量在人民之中，但是人民只能在同自然界的辩证关系中存在。

因此,社会关系实质上也只能在相应的生产技术条件中存在。如果把一些特定的社会关系

看作相对独立的社会关系的话,那就一定得说明这种独立性的物质基础.

雷伊关于生产方式转变和交接的著作,开辟了新的、有价值的分析方向,但是，由于他不能

说明社会关系独立性的基珊，因而使他的资本主义和非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研究变得很不

正常。例如，在他论证非洲“门第生产方式”的著作中说，长老阶级可以通过控制再生产或

重新组织生产集团的办法，从下等人那里取得剩余劳动。这种论点的基础是非洲学家们所

熟悉的:轮耕制在非洲占优势,土地资源并不贫乏,也没被占有一,因此,控制人民比控制二地

更为重要。这里的问题是：（1）不管财产关系如何,土地仍是农业生产的基础；（2）“贫乏”

是从社会和技术的意义上来说的。吸收新成员到生产集团中去的社会过程独立性是一种幻

觉,因而不能描述剥削的物质基础。

这种假定的社会生产关系独立性,也出现在雷伊对非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向资本主义生产方

式转变的分析中。雷伊提出，决定封建制生产关系的地租,在资本的原始积累期间仍起着过

渡的作用。他辩解道，人们因此可以想象另一种过渡生产方式,在这种生产方式中特殊剥削

关系（例如对有影响的商品的控制）起着同样作用。这种论点的基础是，把资本主义假设成

基本上独立于物质对象的社会关系制度。这种分析，既不符合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物欲扩

张中的固有矛盾观点，也不符合当代非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工业发达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

结合的现实。

我们已经讨论三种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概念的主张：人们可能坚持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

间的辩证统一和它们之间的区别，也可能割裂辩证法，因而或者坚持生产力的决定作用,或

者坚持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第四种主张从逻辑上来说可能是：人们可能从概念上割裂辩

证法，但又同时坚持两者都起决定作用。实际上,这正是戈德利厄和弗里德曼已经提出的观

点。他们提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应该作为一个功能制度中的两种各别的结构来加以概念

化。两种结构间的矛盾是有限的,是一个制度中结构机能的不一致性。

戈德利厄论述道，阶级社会生产方式的进化，依据于两对对抗性矛盾的运动一一一个是生产

关系中的矛盾，一个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解决这种生产关系中阶级矛盾的物

质条件只能在它之外，因为生产力是独立于生产关系的实体。

这种解释可以得出一种机械革命论,在这种理论中，阶级斗争只有当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

的对抗性达到一定水平的时候才能解决。戈德利厄抹杀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周期性危机和

阶级矛盾与物欲矛盾特定重合的分析。《资本论》的主要论点恰恰是，在资本和劳动的冲

突中，阶级冲突表现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只有一个中心矛盾而没有两个中心矛盾。

在考察前资本主义社会时,戈德利厄认为,原始社会的中心问题是控制接触妇女和平衡她们

的循环。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产生于这些社会中亲属关系结构的中心作用；亲属关系既是经

济基础又是上层建筑。经济学家能容易地划分这些社会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但不能分离

出独立的生产关系。更确切地说,亲属关系的多功能性起了限制生产力发展的作用，从而也

解释了他们发展普遍缓慢的规律。因此,戈德利厄的分析方法,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亲属关系

时独立的、占支配地位的技术制度的抑制程度上去了。

在弗里德曼对《缅甸高地的政治制度》重新加工中，这种分析法达到了高峰。弗里德曼十

分有说服力地说明了唯物主义的不可逆结构进化概念，匕利奇的结构摆动的佩尔蒂安概念

更确切地描写了贡木萨人（gumsa）、贡木老人（gumlao）与弹人制度的区别。但在改换利奇

的分析中，弗里德曼完全回到了文化唯物论所暗示的技术决定论。

弗里德曼在贵重财产（妇女和聘礼）的交换与扩张性技术制度的“潜在生产能力”之间的冲

突中寻找克钦社会的中心矛盾。因而，他不顾两种制度生产力发展水平的不同，就把戈德利

厄关于资本主义矛盾的解释直接运用到克钦社会。但是,马克思却始终注意说明（戈德利厄

原则上也是这样）生产力的真正发展是有条件的一一同生产关系不可摆脱地结合在一起。

相反，弗里德曼却把生产功能看作特定的东西，并简单地假定：（1）人口将增长；（2）随着人口

的增长,制度也将扩展到某种限度。这些假定,杜尔干可能会接受,可是,马克思决不会接受。

因此，弗里德曼和戈德利厄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概念剖析存在着不恰当的分析结论。

社会形态中生产方式的结合方式生产方式的特殊概念，只有在描述特殊社会形式之经济基

础的实际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时才有分析上的意义。此外基础是不会自我复制的，只有在社

会整体内才能认识它。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每种生产方式都既描述了基础又描述了与基础

相应的上层建筑。

在早期结构马克思主义著作中，存在着一种假设，即认为社会形态概念主要是描述包括基础

和上层建筑在内的生产方式要素的结合。只有当生产方式在一种以上的时候,社会形态的

概念在这种推论路线中才有某种分析上的意义。例如特里（Terray）在分析古罗人的意识形

态时,就企图（不成功地）把某种祭礼同某种生产方式一致起来,把另一种仪式同另一种生产

方式一致起来。这里，概念和具体现实都存在着混乱。

特里的错误还与他制定的分析次序有关一一他在分析生产方式之后分析社会形态：“首先，

必须列出在这些形态中认出的各种生产方式,并把它们作为流行的合作形式,这种形式是有

统计数字为基础的。第二步应是构成生产方式理论;于是,每一种社会经济形态都将表现为

由以这种方法结合起来的、其中有一种是支配性的某某生产方式组成。就象化学上的分子

一样，社会经济形态也因此可能由它的结构、组成要素的性质以及这些要素在整体内组成

的方式所规定。”遗憾的是，这种分子的分析次序偏离了马克思的调查研究方法。

由于《资本论》很少涉及国家和阶级斗争，以致有时认为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分

析，是讨论上层建筑的补充著作所引起的。但是，马克思的《资本论》中对生产方式的分析,

是把资产阶级社会作为整体来分析的，即以揭露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国家和阶级冲突基本

作用的历史分析为前提的,因此,在分析当代社会时，象特里那样把分析前资本主义生产方

式与分析作为整体的社会形态隔离开来,是方法论上的错误。因此,划分资本主义和前资本

主义生产方式是鉴别生产方式的部分分析过程，而不是方法上的继续。

转变理论由结构主义的社会形态分子理论建立的不完善分析次序，提出了分析转变的严密

方法论问题。生产方式的概念既被用到从概念上解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特殊辩证(也是

动态的)统一，又被用到从不同的抽象思维水平上划分受特殊生产方式支配的历史时期。在

后一意义上,我们可能会用来划分生产方式发展的某些时期或阶段。

当生产方式的分析先于社会形态的分析时,正如分子理论的做法那样，也必须在生产方式的

意义上分析阶段性和转变,否则人们就要借助于结构主义的完全不能描述任何历史特征的

一些不变要素。因此，某些结构马克思主义者探索的•般转变论，运用到了所有社会形态的

分析。例如，他们提出，可以从“支配情况的变化”来解释历史的转变。

但是,这种一般理论或许是多余的努力,或许是把力气错误地放在创造某种用来分析的概念

上。正因为“每一历史转变在物质和概念上都是不同的”。因此一般转变论是不能成立的。

我们不一定要解释历史的发展，因为它是永恒的。我们要解释的是历史的结构规律。只有

在分析过程中始终如i地把生产方式同社会形态联系起来，这些结构规律才能得到解释。

替换公式

因此,在历史唯物主义中，不存在分析所有生产方式的通用方法。我们应把马克思所拥有的

目标作为我们的目标一一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作为一种辩证法来探讨，“这样

一种辩证法，它的界限应当确定，它不抹杀现实差别。”

我们知道,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可以从概念上来划分,但是,从分析上来说,它们之间有着永恒

的辩证运动。同样,生产方式的概念,不允许把焦点集中在生产过程上,必须真正地把今部

社会总体都包括进去。由于我们现在分析的是社会再生产方式而不是简单劳动过程，因此，

在分析任何生产方式时,都始终要注意消费、分配和交换模型以及上层建筑的作用。

一旦人们想在分析中贯彻这些指示的时候，就会因遵循这些较一般的指示而产生概念上的

困难和方法论卜.的问题。有四篇文章是特别有用的：马克思“1859年的导论”,巴利巴尔在

《读资本论》中关于历史唯物主义基本概念的论文和他答亚坎特勒(Cutler)的文章,特里

的《马克思主义和原始社会》。

生产力要分析特定生产方式中的生产力,就要从观察生产过程中人们之间的关系和他们与

生产资料的关系开始。这就意味着要描述各种各样的生产单位、所从事的任务、所使用的

工具、人口统计学和生态学的内容等等。马克思假设道：“在一切社会状态内，生产生活费

料所费的劳动时间，都是人所关心的事。”

在叙述生产力时，由于某些原因，不停留在直接生产上是重要的。首先，由于生产是社会过

程，因此始终存在生产者的某种独立性，这种独立性只有在消费和分配的意义上才是明显的。

把焦点狭隘地集中在生产过程上，人们就会因看到生产方式的多样性,而难于把生产基础的

动力与社会其他方面联系起来。这或多或少是那些试图把生产方式的概念运用到非洲前资

本主义社会的学者们初见的困难;他们把狩猎同某种生产方式同一起来，而把农业同另一种

生产方式同一起来。一旦人们转向生产关系的分析时，只考察直接生产，也会使划分剥削与

生产协作发生困难。这个句题在解释不同社会形式中性别不平等的根子时特别关键。

不要局限于分析直接生产的第二条理由是，人类的社会生产需要劳动者和生产资料的再生

产。工具必须替换,为了新的种植必须保留种子,土地必须通过休耕或施肥而得到更新,孩

子的生育,新生产单位的形成等等。从直接生产表现出来的剩余额,事实上对社会再生产来

说是必须的东西。同时,雷伊对特里的批判也已说明，狭隘地注意直接再生产，可能会导致

人们忽视支配再生产本身就是能榨取剩余劳动手段的事实。

正如上面讨论所指出的那样,不能把生产力的分析同生产关系的分析分开。我之所以强调

这种方法论原则，是I大I为我在工作中发现，非洲土地资源的缺乏常被看作是唯一由技术参项

引起的。土地占有的变化因而被过分狭窄地同技术变化联系在i起。这种探讨没有令人满

意地论述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化中支配土地的重要意义，也没有论述这些生产方式同资

本主义的结合。

在讨论生产力的分析方法中，我还没有说得象我所希望的那样精确。这种不明确的原国之

一就是，描述非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技术关系还缺乏概念性的语言。

分析前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的概念贫乏，当然与经济人类学把技术排除在经济之外和把注

意力集中在分配上有关。戈德利厄、杜普莱、雷伊和麦莱索克斯(Meillassoux)对形式主

义者和实体论者的分配中心进行了杰出的批判,我希望马克思主义人类学家讨论生产的著

作不久能改正这种落后的,可题。同时，人们应坚持马克思的忠告：“划分经济时期的事情不

是生产了什么，而是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手段生产。”

生产关系在人类社会的基本过程中一一在生产中对自然界的利用，马克思看到了劳动和生

产资料的统一,其中生产资料由自然物和本身体现劳动的生产工具共同组成。这一主张与

黑格尔的主张完全相反，因为在黑格尔看来全部劳动的物化形式造成了人类木质的异化。

而马克思却说,真正异化的可能性是在社会劳动分工发展之内，是在劳动与生产资料分离、

与自己的产品分离和最后一一在资本主义生产中一一与劳动者分离的时候。在用社会的而

不是技术的劳动分工观来考察社会生产时，我们就可以看到以工人和他们的产品及生产资

料的关系为基础的个人占有关系。

马克思对生产关系的大部分分析都是涉及阶级社会的。他说明，剩余劳动的占有一一或作

为现存的劳动,或者作为被肉体化的劳动一一被非生产阶级“使各种经济社会形态,例如使

奴隶社会和工资雇佣劳动社会互相区别的，不过是这个剩余劳动从宜接生产者劳动者那里

压榨出来的形式而已。”

随巴利巴尔的《读资本论》之后，一些马克思.主义人类学家，例如特里雷伊等人，从马克思

那里捡到了这段语录,并把它运用到他们的前资本主义社会分析上。他们争辩道，恩格斯从

财产关系方面一一生产资料所有制一一给阶级下定义的倾向是对阶级的基本决定因素即非

生产者对生产者的剥削的扣解。雷伊尤其企图说明，在非洲的“门第生产方式”中，是由长

老从依附的下等人那里榨取剩余价值的。

雷伊对剩余劳动范畴的强调，对人类学家来说是有分析上的作用的，因为他把注意力集中到

了马克思主义构架中剩余额的辩证决定作用上。由于文化唯物论者和古典政治经济学家坚

持认为剩余额是唯一技术参项（生产率、劳动力生殖所必需的最低生存需要），因此,马克思

在分析资本主义时说,工人生存的款项是由社会规定的而不是由生物性规定的。工人所需

的使用价值变化了，它的组成和规模也会变化，因而它能表达工人为分得更多自己生产的剩

余产品而斗争的成果。

在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剩余额的辩证决定作用都是受生产力和生

产关系制约的，而当还没有产生积累的时候，当（奴隶制的）劳动者和（资本主义的）劳动力都

还没变为商品的时候，当生产者还没有同他们的生产资料分离的时候,剩余额尚难下定义。

例如,我就完全不信,剥削最确切地描述了雷伊分析的非洲门第中，长老和下等人之间的关

系。此处分析上的困难可与马克思分析为道路维修而补充公共劳动时的论述联在•起思考。

“诚然，这是个人在维持其生存所必需的直接劳动之外一定要完成的剩余劳动一一不管是

以徭役形式还是以赋税这种间接形式去完成。但是，既然这种劳动无论对于共同体或作为

共同体成员的每个个人来说都是必要的，这种劳动就不是个人完成的剩余劳动，而是他的必

要劳动的•部分,这种劳动所以必要,是为了使他把他自己作为共同体成员再生产出来,从

而也把共同体再生产出来,而共同体本身则是个人从事生产活动的一般条件。”

从马克思的论前资本土义的著作中人们可以得出的另一个方法论上的推断是，在给剩余额

下定义时，人们可以假设个人是一个独立的生产单位。人类生产是社会性的；必须同一特定

的社会劳动分工关联起来解释剩余额,而不用个人的主观活动来解释剩余额。第三,必须同

生产资料的必要再生产关联起来解释剩余额。当然,后两个推断是与生产力的定义联系在

一起讨论的，它们使我们兜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巴利巴尔、特里和雷伊的生产关系定义。

最近,人们以马克思的材料和对经验世界透视为基础,对恩格斯论进化的工作进行了重建：

他们认为存在着明显不以生产资料的所有制为基础的剥削形式一一即在税制、掠夺、受不

同生产方式支配的制度之间的交换中都可能榨取的剩余价值。但是，巴利巴尔、特里、雷

伊的重新阐述却给我们带来了逻辑上的僵局：川剩余额的榨取给生产关系下定义；又辩证地

用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给剩余额的存在下定义。

对这个问题的解答又回到马克思从以劳者与他们的生产资料，或他们的产品的异化为基础

的人们之间的关系方面来说明的生产关系的狭义定义。劳动产品是使用价值,或者是特定

形式的物品，或者是生产中用去的活的劳动（“服务”）。没有与生产资料分离的人民，也可

能被榨取剩余价值,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必定是用诸如使用政治权力之类的非经济手

段来榨取的。只有当劳动与生产资料分离的时候，阶级冲突才纳入生产基础之内。

因而，各种形式的阶级社会之间的本质差别是以榨取剩余劳动的方式为依据的;但是榨取剩

余劳动的方式是由生产方式一一技术间的辩证关系和人们间的占有关系决定的。这种对巴

利巴尔主张的重新阐述，在我看来是符合马克思一向关心的人与生产资料及其劳动的关系,

下面讨论剩余劳动的语录就是这种关心的证明：“从直接生产者身上榨出无酬剩余劳动的

独特经济形式，决定着统治和服从的关系，因为这种关系本来是直接从生产生出的，虽然反

过来,它也当作决定的因素对生产发生反作用。这种由生产关系本身生出的经济制度的全

部结构，以及它的独特的政治形式，都是建立在这种榨取的经济形式上。不论何时,我们总

要在生产条件的所有者对直接生产者的直接关系一一这种关系的形式不论何时总是自然而

然和劳动方式及劳动社会生产力一个确定的发展阶段相适应一一上面,为社会的全部结构,

从而也为君主和臣属的关系的政治形式,总之,为各个时期的独特的国家形式,找出内部的

秘密和隐藏的基础。”

从前面的讨论可以看到，如果社会生产关系可以作为人们之间的占有关系来下定义的话，那

么，无阶级社会以及阶级社会的生产关系就可以得到说明了。事实上，确定某一特定的社会

是否阶级社会，是以先说明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为依据的。因此,迪罗兹（Deluz）和戈德利

厄关于人类学研究社会生产关系表现为亲属关系的无阶级社会的论证，在方法论上是有毛

病的。他们关于榨取剩余劳动方式的概念和非生产者的范畴,对无阶级社会没有分析上的

意义的提法显然是对的，但是他们关于这种社会离开亲属关系就没有生产关系可分析的推

断是不对的。因此，把“原始社会”作为用独特分析方法认识的独特对象而孤立起来，就失

去了分析基础。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统一在概括表述生产方式中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方法时，我已

论证过,给生产方式下定义，只能是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展开的辩证分析过程,不存在

可以描述所有生产方式的那种包罗万象的类型学方案。有两个比较概念性的做法解决了这

些方法上的困难：（1）必须描述一个以上生产方式在基础内的结合；（2）可以从谈论支配性的

和从属性的生产关系着手,

生产方式的结合马克思提也在某些特殊的社会形态中，可能有许多种生产形式，但其口必

有一个决定性的形式。这种分析生产方式的方法在阿尔塞斯（Althusser）和巴利巴尔的著

作中被确立起来，他们曾分析过所有由一个以上生产方式复杂结合起来的社会形态。对这

种说法在分析上的地位从未被弄得很清楚，但它已被特里和其他人用来描述非洲前资大主

义形态中的双重生产方式,

我认为，说一个以上生产方式必定存在的概念的基础，只能是概念和具体现实的混乱。就全

部现实都是辩证存在的而言，那么，至少总是有两种或变或现的生产方式存在是对的。但从

分析上来看,生产方式的辩证概念恰恰要描述成动态的演化制度。只有技术关系和占有关

系显著不同的制度才能作为个别的生产方式来分析。

因此，基础不一定包括一个以上的生产方式，但也可能包括一个以上的生产方式。例如,当

农民转为依靠输出农产品和购买大机械制造的工具而生产时，即使生产技术与农业资本主

义的生产技术还不同，但还是属于上述的情况。在现代历史内容中，资本主义是世界范围内

占支配地位的生产方式。

支配的和从属的生产关系确定是否把特殊社会形态的基础最好描述成两种生产方式的结合,

是一种分析上的选择:这要看这样做对你的解释有什么帮助而定。波立特(Pollet)和温特

(Winter)在他们对■索宁克人奴隶制的分析中提出了支配的和从属的生产关系概念,这在某

种意义上取代了复数生产方式的公式。他们争辩道,把索宁克人的奴隶描写成阶级或简单

并入家庭集团，在分析上都缺乏见地;宁可说,奴隶关系是由低水平的生产力和全体社会成

员都进入土地所规定的生产方式中的从属关系。我并不想论述波立特和温特分析这种特殊

情况的恰当之处,而只是想提出，支配与从属关系的概念在分析上可能是有用的，尤其是在

分析发达资本主义社会的家庭地位的时候。

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制定中，生产关系是用资本家在生产过程中从劳动者身上榨取剩余价值

来说明的。劳动形式并不就是雇佣劳动关系，因此在分析时,不能同化到资本主义的生产关

系中去。但是,诸如那些产生必要使用价值的妇女家务劳动之类的劳动形式也都不能归属

到上层建筑中去。唯一的分析替换物,是把家庭作为同资本主义结合着的非资本主义生产

方式来描写。

这种阐说法有明显分析上的优点。对人类学家来说,把妇女作为被剥削剩余劳动阶级的连

贯分析，就会促使同企图把妇女地位与她们生产贡献的重要性脱离历史地关联起来的布朗

式庸俗经济主义明智决裂,

这种阐说法又有令人遗憾的分析结论。第一，它把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动态弄得模糊不清

广：第三世界的工人和走出家庭的妇女在劳动力中没有同等的长期职位，因而,也不应具有

同等的分析地位；占有家庭妇女剩余劳动的是资本家而不是男人;特殊的劳动性别分工中的

矛盾，不一定有和阶级冲突一样的对抗。笫二，它掩盖了家庭调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使用

价值和交换价值矛盾的作用。第三，它同诸如公有/私有之类的两分法理论构念-----致了

起来一一以致把资本主义社会中妇女从属地位的表现，普遍化为所有社会中的解释性概念。

因此,把家庭看作从属生产方式,似乎不是解释家务劳动与资本家关系的最有效分析法。支

配与从属的生产关系概念，可以用来代替这种说法。实际上,在马克思的剩余生产形式概念

中有与此类似的构念：“因为资产阶级社会本身只是发展的一种对抗的形式,所以，那些早

期形式的各种关系,在它里面常常只以十分萎缩的或漫画式的形式出现。”

社会形态生产方式的概念描述了一种有规律的倾向，即各时代产生之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

间关系的辩证运动。从历史和更抽象的意义上来说,生产方式(或诸牛.产方式)必须作为包

括政治-法律的和意识形态关系在内的社会形态基础来分析。这种制度的要素，必须始终作

为关系而不是作为亲属制或国家机构来加以概念化。例如,假如我们想解释当代美国社会

的种族主义,那我们就不能把它宜接归因于意识形态的水平,而是要说明决定它的经济的、

政治的和意识形态的关系，

前面关于分析生产方式的方法论讨论已经可以说明：人们不能用分析生产方式、寻找它们

的矛盾和机械地集合成整体的思维来构成社会形态。实际上,生产方式只能与社会形态连

成一个整体来进行分析;上层建筑关系暗示着基础,并常常说明它的基本矛盾。鉴于所有的

关系都是辩证的和物质的,因此,上层建筑关系也可以有它们自己的质和运动（独立性），因

而不能划入基础的关系中,但总的来说,是基础的关系决定整个社会的形式。

从方法论上来说，社会形态内生产方式的决定作用造成了某些分析上的困难：人们既必须耍

避免简化主义的经济决定论，又必须要避免把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