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里的家教家风

古诗词里的家教家风

许树侠编著

一、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

——《诗经•小雅•小宛》品读

【原文】

宛彼鸣鸠（1）,翰飞戾天（2）o我心悲伤，念昔先人（3）o

明发不寐（4）,有怀二人（5）o

人之齐圣（6）,饮酒温克（7）o彼昏不知，壹醉日富（8）o

各敬尔仪,天命不又（9）0

中原有菽（10）,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螺嬴负之（11）。训

诲尔子，式毂似之（12）。

题彼脊令（13）,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

寐，毋忝尔所生（14）。

交交桑扈（15）,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16）。握

粟出卜,自何能毅？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当心，如临于谷（17）。战战兢

兢，如履薄冰！

【注释】

（1）宛：小的样子。鸣鸠：斑鸠。（2）翰飞：高飞。戾：至。

戾天，犹说“摩天”。（3）先人：死去的祖先。（4）明发：天亮。

（5）二人：指父母。（6）齐圣：极其聪慧才智的人。（7）温

克：擅长克制自己以保持温柔、尊敬的仪态。（8）壹醉：每饮必

醉。富：盛、甚。(9)又：通“佑”，保佑。(10)中原：原中，

田野之中。菽：豆。(11)螟蛉：螟蛾的幼虫。蝶嬴(gubluo)：

一种黑色的细腰土蜂，常捕获螟蛉入巢，以哺育其幼虫。负：背。

(12)尔：你、你们，此指作者的兄弟。毂：善。似：借作“嗣”,

继承。(13)题(ci)：通“睇工看。脊令：鸟名。(14)忝(ti

dn)：辱没。所生：指父母。(15)交交：鸟鸣声。一说是往来翻

飞的样子。桑扈：鸟名，俗名青雀。(16)率：循、沿着。填：

通“疲(dian),\病。寡：贫。宜：犹“乃”。岸：诉讼。(17)

温温：和柔的样子。恭人：谦逊谨慎的人。惴(zhui)惴：恐惊

而警戒的样子。

【今译】

斑鸠鸟儿小又短，高高飞起上云天。我的心里多悲伤，信任

从前老祖先。夜以继日睡不着，怀念父母在世情。

凡是聪慧睿智人，喝酒温柔不昏乱。那些无知糊涂蛋，一旦

酒醉更自满。各人威仪须谨慎，天命一去不复返。

田野大豆生长茂，平民采来作菜肴。螟蛉蛾儿有幼子，细腰

蜂儿背回巢。好好教化下一代，继承祖德莫忘了。

瞧那鸟儿叫脊令，一边飞来一边鸣。我今日日向前进，你也

月月忙远行。早起晚睡多努力，不要有辱你父母。

飞来飞去桑扈鸟，沿着场圃啄粟米。可怜我们穷苦人，要吃

官司坐牢里。抓把粟米去问卦，哪里能够得吉利？

人们恭谨又温良，好比住在高树上。惴惴担忧多当心，似乎

走近深谷旁，战战兢兢须提防，就像踩在薄冰上！

【品读】

《小宛》，《诗经•小雅》的一篇。《诗经》是中国文学史上第

一部诗歌总集。《小宛》一诗抒写了作者在时世混乱中怀念父母,

并告诫兄弟继承家风，当心免祸的情思。

首章直述怀念祖先、父母之情。其中有疾痛惨怛之情，也暗

含着今不如昔的深切感慨。二章感伤兄弟的纵酒，既有斥责，也

有劝戒，示意他们违反了父母的教化。三章言代兄弟扶养幼子，

教化他们长大继承祖业家风。四章述自己操劳奔波，以安慰父母

在天之灵。五章说明自己贫病交加，又吃了官司，表现出对命运

难卜的焦虑。最终一章，总括了自己诚怪诚恐、艰难度日的心情

和对兄弟的期盼。

从诗篇所述的内容来看，作者可能是西周王朝的一个下级官

吏。父母在世时，对他有良好的教化，家庭生活似乎还很富有

可是父母去世之后，他的兄弟违反了父母的训诲，一个个嗜酒如

命、不务正业，致使家道衰败，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都弃养了。

作者恪守着父母的训诲，终日为国事家事操劳奔波，力图维系着

家门的传统。但由于受到社会上各种邪恶势力的威逼和迫害，已

力不从心。他贫病交加，并连遭诉讼，所以悲伤满怀。在他“宜

岸宜狱”之时，更是耿耿难眠、百感交集，既怀念死去的父母，

又怨恨“壹醉日富”的兄弟，思前想后，感慨万端。作者在思念

先人中，更是不忘家风，告诫兄弟传承祖德，弘扬家风，时刻都

风”。发发：风声。(12)毂：善养。(13)律律：同“烈烈”。弗

弗：同“发发”。(14)卒：终，指养老送终。

【今译】

看那莪蒿长得高，却非莪蒿是青蒿。哀伤我的父母亲，抚养

我大太辛苦！

莪蒿生长高又大，不是莪蒿却是蔚。哀伤我的父母亲，抚养

我大身憔悴！

汲水瓶儿空荡荡，装水坛子真羞愧。孤独活着没意思，不如

早日就去死。没有父亲何所靠？没有母亲何所傍？出门行走心含

悲，入门不见父母亲。

父呀辛勤生下我，母呀养我劳苦多。抚养我来疼爱我，养我

长大培育我，照看我来挂念我，出入家门怀抱我。想报父母大恩

德，老天无端降灾祸！

南山高峻难登上，暴风猛烈令人怯。别人都能养父母，独我

为何遭灾祸？

南山高峻难登上，暴风猛烈尘土扬。别人都能养父母，不能

终养独是我！

【品读】

《蓼莪》，《诗经•小雅》的一篇。作者，无名氏。全诗六章,

每章四句，二章，每章八句。诗人所抒发的是有孝心的儿子不能

终养父母的痛极之情。如朱熹所论：“乃言父母生我之句力劳而重

自哀伤也。”(《诗集传》)

此诗第一、二章以“蓼蓼者莪，匪莪伊蒿”起兴，写父母生

养“我”辛苦劳累。头两句以比引出，诗人见蒿及蔚，却错当莪,

于是心有所动，遂以为比。莪香美可食用，并且环根丛生，故又

名抱娘蒿，喻人成材且孝顺；而蒿及蔚，皆散生，蒿粗恶不行食

用，蔚既不能食用乂结子，故称牡蒿，蒿、蔚喻不长进且不能尽

孝。诗人有感于此，借以自责不长进又不能终养尽孝。后两句承

此而联想到父母的劭劳、劳瘁，把一个孝子不能行“孝”的哀思

之情呈现出来；由此第三章用“瓶之罄矣，维望之耻”开头，讲

解并描述自己不得终养父母的缘由，将自己不能终养父母的悲恨

无望心情刻画得淋漓尽致；第四章诗人悲诉父母哺育恩泽难报，

一连用了生、鞠、拊、畜、长、育、顾、复、腹九个动词和九个

“我”字，语拙情真，言直意切，体念至深，无限哀痛，有血有

泪。这章最终两句，诗人因不得奉养父母，报大恩于万一，痛极

而归咎于天，责其变更无常，夺去父母生命，致使“我”欲报不

能！后两章抒写自己的不幸遭受。头两句诗人以眼见的南山艰危

难越，耳闻的飙风咆哮扑来起兴，创建了困厄危艰、肃杀悲凉的

气氛，象征自己遭受父母双亡的巨痛及凄凉，也是诗人悲怆伤痛

心情的外化。四个入声字重叠：烈烈、发发、律律、弗弗，加重

了哀思，读来如哽咽一般。后两句是无可奈何的怨嗟。

子女赡养父母，孝敬父母，本是中华民族的美德之一，是一

项法律规定的义务。实际也应当是人类社会的道德义务。此诗以

充足情感表现孝敬父母之美德，对后世影响很大。时至今日，子

欲孝而亲不在的状况和心情，依旧普遍存在。现在，我们正逢中

华盛世，无论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非前世可比，人们把父母和

长辈们仍旧健在、一起共享华蜜生活和天伦之乐，当作一种志向

的美妙和华蜜！《蓼莪》一诗劝勉我们，人生短暂、天有不测风

云，而奉养父母、报答父母的哺育之恩，决不行犹疑迟缓、观望

等待或借故推托，否则，将抱憾终身。正如隋唐时期的名儒孔颖

达所言：“亲病将亡，不得扶持左右，孝子之恨，最在此时J（《孔

疏》）

三、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诗经•小雅•楚茨》品读

【原文】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萩黍稷。我黍及及，

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

侑，以介景福。

济济跄跄，黎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

祭于彷，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

万寿无疆！

执爨躇躇，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

宾为客，献酬交织。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

万寿攸酢！

我孔馍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贲孝孙。芯芬孝祀，神

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

时万时亿!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

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

备言燕私。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肴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

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

勿替引之！

【注释】

(1)楚楚：植物盛密。茨：蓑藜，草本植物，有刺。抽：

除去，拔除。棘：刺，指蓑藜。(2)艺：种植。(3)及及、翼翼:

茂密貌。(4)庾(y。)：露天粮囤，以草席围成圆形。亿：形容

多。(5)侑：劝进酒食。(6)济济：肃穆尊敬貌。跄(qiGng)

跄：步趋有节貌。(7)烝：冬祭日烝。尝：秋祭日尝。(8)肆：

陈设，指将祭肉盛于鼎俎中。将：捧着献上。(9)祝：太祝，司

祭礼的人。祐(bGng)：设祭的地方,在宗庙门内。(10)孔：很。

明：备，指仪式完备。(11)皇：旺。(12)神保：神灵，指祖先

之灵。飨：享受祭祀。(13)孝孙：主祭之人。庆：福。(14)执:

执掌。爨(cudn)：炊，烧菜煮饭。躇(jl)躇：恭谨貌。俎：

祭祀时盛牲肉的铜制礼器。硕：大。(15)燔(fan)：烧肉。炙:

烤肉。(16)君妇：主妇，此指天子、诸侯之妻。莫莫：清静恭

谨。(17)豆：食器。庶：众，多,此指豆内食品繁多。(18)献:

主子劝来宾饮酒。酬：来宾向主子回敬。(19)度：法度。卒：

尽，完全。获：规则恰到好处。(20)神保：神灵。格：至，来

到。(21)攸：乃。酢：报。(22)燥(nan)：敬。(23)式；发

语词。愆(qidn)：过失，差错。(24)工祝：太祝。致告：代神

致词，以告祭者。徂：往。贲(lai)：赐予。(25)芯(bi)：浓

香。孝祀：犹享祀，指神享受祭祀。(25)卜：赐予、赐予。如:

合。几：期。式：法，制度。(26)齐(zhdi)：通“斋”，庄敬。

稷：疾，灵敏。(27)匡：正，端正。敕：通“饬。严整。(28)

锡：赐。极：至，指最大的福气。(29)戒：祭礼毕。(30)徂位:

指孝孙回到原位。(31)皇尸：代表神祇受祭的人。皇：大。载:

则，就。(32)宰：膳夫，厨师。废：去。彻：通“撤二废彻谓

撤去祭品。不迟：不慢。(33)燕：通“宴二燕私，祭祀之后在

后殿宴饮同姓亲属。(34)绥：安，此指安享。后禄：祭后的口

福。(35)将：美妙。(36)小大：指尊卑长幼的各种人。稽首：

跪拜礼，双膝跪下，叩头至地。一种最尊敬的礼节。(37)考：

老。寿考，长寿。(38)惠：顺当。时：善，好。(39)替：废。

引：延长。引之，长行此祭祀祖先之礼仪而勿废。

【今译】

密密丛生野装藜，锄去杂草除荆棘。古今如此为什么？我种

高粱和小米。我的小米多茂密，我的高粱很整齐。我的粮仓已装

满，我的谷囤千万计。用来蒸酒做饭食，进献神灵把祖祭，请人

安席又劝酒，用来祈求大福气。

看法端庄又尊敬，牛羊洗刷多干净。秋祭冬祭都实行。有的

剥皮有的烹，摆上桌来端上厅，巫师祭神庙门里，仪式隆重又齐

整。先祖到来很赞美，神保品尝真兴奋，主祭孝孙有吉庆。神灵

报答降大福，赐你万寿无止境。

厨师细致做菜肴，盛肉木豆大又高，肉要烧来肝要烤。主妇

当心多辛苦，酒肉满臬真不少，款待客人看法好。宾主劝酒交织

行，礼节仪式都周到，谈笑得宜不热闹，神灵大驾已光临，赐你

大福相酬报，万寿无疆福齐天。

我们看法很恭顺，礼节周到不越分。司仪代神来致辞：去把

福禄赐孝孙。酒食馨香祭礼勤，神明享受多欢欣，百种福禄赐你

身。祭祀刚好合标准，行动整齐又灵敏，看法端正又谨慎。神明

赐你无量福，成万成亿无穷尽。

祭祀礼仪已齐备，钟鼓乐器同时鸣。孝孙离开主祭位，司仪

代尸告礼成。神灵都已醉酩酊，皇尸起立来辞行。打鼓敲钟送神

尸，神保告归也起程。诸位厨师和主妇，撤去祭品忙不停。伯叔

兄弟在一起，饮酒欢叙骨肉情。

移入寝庙乐齐奏，子孙安享祭后禄。你的菜肴多美妙，无人

埋怨都庆祝。酒己喝醉饭已饱，老幼叩头把话诉：饭菜神灵都爱

吃，使你长寿长亨福。祭祀适当又适时，己尽孝道合礼数，但愿

子孙能保持，永不废弃长如初。

【品读】

这是一首祭祖祀神灵的乐歌。它描写了祭祀的全过程，从祭

前的打算始终写到祭后的宴乐，具体呈现了周代祭祀的仪制风

貌。至于祭祀者的身分，古今诗论名家说法不一，后世学者以为

祭祀者当为周王。

全诗共分六章。第一章写祭祀的前奏。人们清除掉田地里的

茨藜荆棘，种下了黍稷，如今获得了丰收。丰富的粮食堆满了仓

囤，酿成了酒，做成了饭，就可用来献神祭祖、祈求宏福了。其

次章描述祭祀活动。人们步履整肃，仪态端庄，先将牛羊涮洗干

净，宰剥烹饪，然后盛在鼎俎中奉献给神灵。祖宗都来享用祭品,

并降福给后人。第三章进一步展示祭祀的场景。掌厨的恭谨灵敏,

或烧或烤，主妇们勤勉侍奉，主宾间敬酒酬酢。整个仪式井然有

序，笑语融融，恰到好处。第四章写司仪的“工祝”代表神祇致

词：祭品丰美芳香，神灵爱尝；祭祀按期实行，合乎法度，庄重

隆重，因而要赐给你们亿万福禄。第五章写仪式完成，钟鼓齐奏,

主祭人回来原位，司仪宣告神已有醉意，代神受祭的“皇尸”‘也

起身引退。钟鼓声中送走了皇尸和神灵，撤去祭品，同姓之亲遂

相聚宴饮，共叙天伦之乐。末章写私宴之欢，作为祭祀的尾声。

在乐队伴奏下，大家享受祭后的美味佳肴，酒足饭饱之后，老少

大小一起叩头祝愿。

这首诗呈现的是华夏先民在祭祀祖先时的那种热情庄重的

气氛，祭后家族团聚宴饮的融洽欢欣的场面。祭祀的主子为何把

祭祀祖先的活动搞得那么热情庄重，其中自有他的目的。诗的结

尾点明白这个目的：“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

之二即：愿子孙后代不忘祭祀祖先的庄重礼节，尽心恪守孝道,

继承祖德，如此将福寿永葆。通过热情庄重祭祀祖先的活动，让

子孙耳闻目睹“以孝为本”的忠孝观念及“齐家、平天下”思想,

以弘扬孝亲敬长、睦亲齐家的家风，永续“家道隆昌”，“子子孙

孙，勿替引之”，祭祀的主子可谓专心良苦。

四、於戏后人，惟肃惟栗。无忝显祖，以蕃汉室。

一一（西汉）韦玄成《戒子孙诗》品读

【原文】

於肃君子。既令厥德。

仪服此恭。棣棣其则。

咨余小子，既德靡逮。

曾是车服，荒嫂以队。

明明天子，俊德烈烈。

不遂我遗，恤我九列。

我既兹恤，惟夙惟夜。

畏忌是申，供事靡惰。

天子我监，登我三事。

顾我伤队，爵复我旧。

我既此登，望我旧阶。

先后兹度，涟涟孔怀。

司直御事，我熙我盛。

群公百僚，我嘉我庆。

于异卿士，非同我心。

三事惟藕，莫我肯矜。

赫赫三事，力虽此毕。

非我所度，退其罔日。

昔我之队，畏不此居。

今我度兹，戚戚其惧。

嗟我后人，命其靡常。

靖享尔位，瞻仰靡荒。

慎尔会同，戒尔车服。

无惰尔仪，以保尔域。

尔无我视，不慎不整。

我之此复，惟禄之幸。

於戏后人，惟肃惟栗。

无忝显祖，以蕃汉室。

【注释】

⑴君子：此称其父韦贤。古人称其先人曰君子。（2）棣棣：亦作

“逮逮”。雍容娴雅貌。（3）既德靡逮：言德不及其父。逮：及也。

（4）车服：即车和礼服。古时以车服为荣。故天子赏诸侯，皆

赐予车服。（5）九列：九卿之列，谓少府。（6）惟夙惟夜：言早

晚自戒。（7）申：言自约束。（8）鉴察也。（9）三事：三公之位，

谓丞相。（10）先后：即先君，指亡父。兹度：居此位（丞相）。（11）

涟涟：泪流不止貌。孔怀：特别怀念；缅怀。（12）司直：丞相司

直。御事：办事人员。（13）熙：兴也。我熙我盛：意谓以我复爵

为光耀门楣之事。（14）于异卿士，非同我心：谓卿士及自己的想

法不一。（15）三事惟藕（艰），莫我肯矜：谓身居相位而怕不能

胜任。（16）退其罔日：言贬退无日。（17）戚戚：忧惧貌。（18）

命其靡常：言天命无常。（19）靖：谋。享：当。（20）靡：不。荒:

荒怠。（21）域：指封邑。（22）复:言复爵位。（23）幸:幸运。（24）

肃：尊敬。栗：戒惧。（25）显祖：旧时对祖先的美称。

【今译】

高尚的君子，都很肃敬以使自己的德行美善;他们的仪表容

止是那样的庄重而雍容闲雅，足以被他人效仿。我们这些后辈，

言德远远不及父辈。我曾经得过天子赏赐车服的荣耀，但是因怠

慢而失职。然而英明的天子，贤德如光。天子并不计较我的过失,

仍旧让我复爵并登相位，位列三公。我更加心存忧患，早早晚晚

自我警戒。时时畏惧顾忌地约束自己，做事勤快不懒散。天子明

察，让我荣登相位。顾惜我的过失，让我复原爵位。我既登上相

位，就要在任上有所作为。父子都能位居相位，特别缅怀先父。

操持承相的事务，感到我能复爵甚为光耀门楣。百官众僚都要来

向我庆贺，但我深知卿士及自己的想法不一。我总是担忧自己身

居相位而怕不能胜任。而且我也担忧因为不能胜任而贬退无日，

所以时时忧惧。告诫我的后辈子孙，天命无常。你们谋事要当心,

不要荒怠。你们要慎重对待朝见，要自我警戒车服的荣耀。不要

怠慢，这样才能保住你们的封邑。我能复爵并登相位，这是我的

幸运。后辈子孙要有尊敬戒惧之心，不要有愧于显祖，这样才能

能“昭续家风”，汉朝天下才能荣华昌盛。

【品读】

韦玄成，西汉名儒。字少翁，鲁国邹（今山东邹县东南）人。丞

相韦贤之子。年少时继修父业,勤奋好学。因其父做郎官,宣帝时,

以通晓经学被提拔为谏大夫，迁大河都尉，后任河南太守。他曾

因受牵连被黜十年，到元帝（前48—前7在位）即位后才复以

明经“继父相位，封侯故国，荣当世焉”。他百感交集，便作《戒

子孙诗》。

韦玄成的《戒子孙诗》，大体可分为三个部分。从“於肃君

子”始至“爵复我旧”句，是第一部分。大意是说天子圣明，体

恤其祖上俊德，使其复爵并登相位，位列三公。其次部分则是从

“我既此登”始至“戚戚其惧”句，大意是说其位列三事（三公）,

虽然他人都来敬贺，但是内心的忧患却是别人不知的。因为官职

越大，责任越重,而为人处事的压力也越大,故有“三事惟莫永艰）,

莫我肯矜”之感慨。第三部分，承接前两部分的铺垫，戒示子孙。

在《戒子孙诗》中，韦玄成用自己的阅历教训告诫子孙：

一是要“畏忌是申，供事靡惰”。他在诗中首先做了自我反

省，说自己“既德靡逮，曾是车服，荒馒以队”。德行不及君子

却还荒嬉轻慢，以至失去祖上受赐的车服。但英明的天子不究前

非，复原了我原有的爵位。为感君恩，“我既兹恤，惟夙惟夜，

畏忌是申，供事靡惰二说我既然已担当了这个职务，只有早晚

警戒自己，畏惧敬慎，自我约束，恪尽职责，不敢怠惰。韦玄成

以此教诫子孙，要吸取以往过失的教训，倍加珍惜今日的荣誉。

二是要“戒尔车服，无惰尔仪”。他在诗中坦示了自己重登

高位的困难心态：“我既此登，望我旧阶。先后兹度，涟涟孔怀。”

我登上丞相之位，想起先父也曾任此职务，不禁泪流湿襟，忧思

满怀。我虽尽力担负起丞相的职事，但这不是我所能胜任的，所

以担忧贬退无日，以前我失去官职，胆怯的不是这些。今日，

却总是战战兢兢，内心特别恐惊。只有“戒尔车服，无惰尔仪，

以保尔域”。因为天命无常，惟善是佑，要享有爵位，丝毫也不

能荒怠。要戒慎车服，勿惰仪容，以求保住封地。

三是要“惟肃惟栗，以蕃汉室”。他对子孙说：“我之此复，

惟禄之幸。以戏后人，惟肃惟栗。无忝显祖，以蕃汉室！”我这

次复原爵位，是幸运地得到了上天的福佑，你等不要效法我过去

的怠慢，要慎言谨行，不要有愧于显赫的祖先，要尽心尽职地藩

卫汉室。这样才能“昭续家风”，汉朝天下才能荣华昌盛。

五、明者处事，莫尚於中

——（西汉）东方朔《戒子诗》品读

【原文】

明者处世，莫尚于中。

优哉游哉，于道相从。

首阳为拙，柳下为工。

饱食安步，以仕代农。

依隐玩世，诡时不逢。

才尽身危，好名得华。

有群累生，孤贵失和。

遗余不匮，自尽无多。

圣人之道，一龙一蛇。

形见神臧，及物变更。

随时之宜，无有常家。

【注释】

（1）明者：明智的人。（2）中：中道。（3）优哉游哉：

形容悠然自得、游刃有余的样子。（4）首阳：代指耻食周粟，饿

死首阳山的贤人伯夷、叔齐。（5）柳惠：即柳下惠，春秋时期

鲁国柳下邑人，鲁孝公的儿子公子展的后裔。（6）以仕代农：

用出仕代替农耕，即东方朔所谓“大隐隐于朝二（7）依隐玩世:

指依照隐者的生活看法嬉戏世间。（8）宛时不逢：指不会遇到险

恶的局面。（9）有群累生：意思是被人所依附的人，自己的生

命会被拖累。（10）一龙一蛇：指一显一隐之道，龙比方显著，

蛇比方隐遁。

【今译】

明智人的处世看法，没有比合乎中道更为珍贵的了。从容自

由自然合于中道。所以，像伯夷、叔齐这样的君子虽然清高，却

显得固执，拙於处世；而柳下惠正直敬事，不论治世乱世都不改

常态，是最高超奇妙的人。衣食饱足，平稳自得，以做官治事代

替隐退耕作。身在朝廷而恬淡谦退，过隐者般悠然的生活，虽不

迎合时势，却也不会遭到祸害。道理何在呢？锋芒毕露，会有危

急；有好名声，便能得到华彩。得到众望的，劳碌一生；自命清

高的失去人和。凡事留有余地的，不会匮乏；凡事穷尽的立见衰

竭。因此圣人处世的道理，行、藏、动、静因时制宜，有时华彩

四射，神明奥妙；有时缄默蛰伏，莫测高深。他能随着万物、时

机的变更，用最合宜的处世之道，而不是固定不变，也绝不会拘

泥不通。

【品读】

东方朔（前154-前93）,汉武帝时为太中大夫，常以正道讽

谏武帝，但因未受到重用，内心苦闷。他是西汉辞赋家，一生著

述甚丰，后人汇为《东方太中集》。东方朔晚年写给儿子的《戒

子诗》，从自己亲身经验的阅历教训动身，向其子灌输淡泊功名

利禄的平和处世之道。

《戒子诗》开篇就明确教其儿子崇尚中道：“明者处事，莫

尚於中。优哉游哉，及道相从J凡事要顺其自然，不行走极端,

从容自由，自然合于中道。东方朔告诫儿子：”才尽者身危，好名

者得毕。”用完才能者危困，好求名声者浮华，因而凡事要留有

余地，不要偏执一端。“圣人之道……及物变更，随时之宜，无

有常家”，凡事都应听从自然，无为无求，这样才能不累生，不

失和。淡泊名利，平和处世，当然有主动的一面，但一昧奉行“处

事”“于中”，而放弃正道，放弃担当，放弃作为，只做个“依隐

玩世”、“饱食安步”、“优哉游哉”的人,却是消极的，于世无补

的。

六

、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

——（东汉）刘祯《赠从弟》（其二）品读

【原文】

亭亭山上松（1）,瑟瑟谷中风（2）。风声一何盛（3）,松枝

一何劲！冰霜正惨凄（4）,终岁常端正。岂不罹（5）凝寒，松

柏有本性！

【注释】

从弟，堂弟。（1）亭亭：屹立的样子。（2）瑟瑟（s。色）:

寒风声。（3）—何：多么。（4）惨凄：凛冽、严酷。（5）罹

（H离）：遭受。

【今译】

高山上挺立屹立的松树，顶着山谷间瑟瑟咆哮的寒风。

风声是如此的猛烈，而松枝是如此的刚劲！

任它满天冰霜惨惨凄凄，松树的腰杆终年端端正正。

莫非是松树没有遭受凝重的寒意？不，是松柏天生有着耐寒

的木性！

【品读】

刘桢（186—217）,汉末诗人，建安七子之一，以五言诗著称。

刘桢的诗刚劲挺立，卓荤不凡。曹丕称“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

时人，《赠从弟》共三首，都用比兴的修辞手法。这是其次首。

诗人以松柏为喻，赞颂松柏能够挺立风中而不倒，经寒冷而不凋。

勉励他的堂弟坚贞自守，不因外力压迫而变更本性。

全诗由表及里，由此及彼，貌似咏物，实为言志，借青松之

刚劲，明志向之坚贞。起首二句，描绘松的高洁之态，动人情思,

寒风的肃杀之声逼人警觉。用“亭亭”标本松的傲岸挺立的姿态,

用“瑟瑟”摹拟寒冷刺骨的风声。绘影绘声，简洁生动。又以“谷

中”衬托“山上”，更突出了位居全诗中心的青松的傲骨，并引

发三、四两句的胸怀抒发。两个“一何”强调诗人感受的剧烈，

一“盛”一“劲”表现冲突的激烈和诗人的感情倾向。五、六

两句，由风势猛烈而发展到酷寒的冰霜，由松枝的刚劲而拓宽为

一年四季始终挺立端正，更加显出环境的严酷和青松岁寒不凋的

特性及其品性的价值。诗的意境特别高远，格调更显得悲壮崇高。

最终两句以一问一答作结。诗人由外而内，由表及里，既塑造了

松树“亭亭”、“端正”的外貌，又揭示了松树内在的本性，以

此表明松树之所以不畏狂风寒冷，是因为有坚贞不屈的高风亮

节。

这首诗名为“赠从弟”，但无一语道及兄弟情意。诗人运用

了象征手法，用松树象征自己的志趣、情操。同时借松树的高洁

以自勉，也借以勉励堂弟，希望堂弟坚贞自守，承传家风，不因

外力压迫而变更耕读本性，不因境况艰苦而丢失孝廉本色。

七、义方既训，家道颖颖

——（西晋）潘岳《家风诗》品读

【原文】

络发绢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绡发绡发。发亦鬓止。日祗H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I。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维发维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I。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维发第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维发维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I。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绢发绢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I。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第发第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

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I。

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注释】

（l）m（wan）：把长条形的东西盘绕起来打成结：〜结。〜

起头发。（2）祗（zhi）：敬，尊敬：~回。~仰。〜奉。~承。~

候。〜应。（3）靡：（mi）无，没有。（4）匪（f§i）：不，不是。

（5）析薪弗荷:原谓父亲劈柴，儿子不能承受担当。（6）孔疚：孔,

很。疚,苦痛。特别苦痛。（7）义方：指为人行事应当遵循的正

道。（8）颖颖（ying）：出众之意，脱颖而出。（9）荒宁：迷乱

安逸。

【今译】

把乌黑的头发卷起来，进入成年人行列。要学习各种技能，

继承优良家风，为人要尊敬谨慎。就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家族

美德要发扬光大。鹤在北山呜叫，鹤的孩子也附和着呜叫，不能

继承发扬家风，感到很苦痛，无法排解，家族的家庭风既定，家

规严谨。我必需一日三省，随时随地检点自己，岂敢荒废。

【品读】

潘岳（247—300）,字安仁。荥阳中牟（今属河南）人。西

晋文学家，长于诗赋，及陆机齐名，并称“潘陆”。潘岳可称“才

貌双全”，史上有“才比子建，貌若潘安”之说。子建是曹操儿

子曹植的字，文采风流，才思灵敏。潘安则有“千古美男子”之

称。潘岳的《家风诗》旨在颂扬家风，表明自己接受了家风的薰

陶，并表示对家风的敬重和坚守。五十六字，字字珠矶，信手用

典，清爽浅显。孝弟之情，跃然纸上！潘岳的《家风诗》，始创

“家风”一词，并被广泛应用。在潘岳《家风诗》的影响下，魏

晋时期出现了许多颂扬家风家教的文学作品。

据史料记载，随着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政策的推

行和郡国岁举孝廉制度的确立，儒学遂成为汉代社会文化和家族

教化的核心内容。富有的家族要想崛起，跻身社会上层，就必需

利用财力方面的优势，教化子弟钻研儒家经典，以经学起家，明

经人仕，并用经学传统作为维系宗族的纽带，由累世经学而成为

累世官宦的士族。潘岳的祖父潘瑾在汉灵帝中平元年（184）黄

巾起义被快速扑灭后出任安平太守，其父潘花于西晋王朝建立之

初被任命为琅珊内史，这在崇尚儒学、“以名教治天下”的汉晋

两代，可谓名门望族。潘岳家属于中级门阀，自汉末到西晋，

研习儒家经典,奉儒守官,可以说是中牟潘氏的家风。潘岳很以自

己的家风为骄傲。他写这首《家风诗》，通过回忆、总结、展示,

赞颂长辈的优良品德，颂扬优良家风。

“义方既训，家道颖颖。”潘岳说其“家道”是在“义方既

训”后起先“颖颖”，即脱颖而出。因此，教化子弟恪守“义方”,

则是中牟潘氏的家教传统。他说自己“义方既训，家道颖颖。岂

敢荒宁，一日三省”，他就是在儒家“义方”的严格训诫下成长

起来的。这种“义方”对潘岳影响至大至深。因此，他特殊强调

良好家风的重要性，表明受家风的薰陶和自己的笃孝之情，并表

示对家风的敬重及坚守。他自觉光大门庭重任在肩，丝毫不敢懈

怠荒废，每日反省自新，表示自己以后要以潘氏家风为行为标准,

不敢遗忘。

八、孝无终始，不离其身

——（西晋）傅咸《孝经诗二章》品读

【原文】

立身行道，始于事亲（Do上卜无怨（2）,不恶于人（3）o

孝无终始（4）,不离其身（5）o三者备矣（6）,以临其民（7）o

以孝事君（8）,不离令名（9）o进思尽忠（10）,义则不争（11）。

匡救其恶（12）,灾难不生（13）。孝悌之至，通于神明（14）。

【注释】

（1）“立身行道，始于事亲”：截取自《孝经•开守明义章第

一》。（2）“上下无怨”：截取自《孝经•开守明义章第一》。（3）

“不恶于人”：截取自《孝经•天子章其次》。恶：厌恶，憎恨。

（4）“孝无终始”：截取自《孝经•庶人章第六》。“孝无终始”，

是说实行孝道，不分贵贱，超越时空，无始无终。（5）“不离其

身”：截取自《孝经•诸侯章第三》。（6）“三者备矣”：截取自《孝

经•卿大夫章第四》。“三者”，指服饰、言语、德行。（7）“以临

其民”：截取自《孝经•圣治章第九》。“临”，这里批治理、管理。

（8）“以孝事君”：截取自《孝经•士章第五》。“事”，侍奉。（9）

“不离令名”：截取自《左传•谏帝章第十五》。“令名”，好名声。

（10）“进思尽忠”:截取自《孝经•事君章第十七》。“进”，指上

朝见君。（11）“义则不争”：截取自《孝经•谏净章第十五》。“争”,

同窗。（12）“匡救其恶”:截取自《孝经•事君章第十七》。“匡”,

订正，扶正。（13）“灾难不生”：截取自《孝经•孝治章第八》。

（14）“孝悌之至，通于神明”：截取自《孝经•感应章第十六》。

“至二极致。

【今译】

人在世上要遵循大道，而孝道最初是从侍奉父母起先的。

（先王以德治国）人们无论尊贵还是卑贱，都没有怨恨不满。

敬爱自己父母的人，就不会厌恶别人的父母。

孝道是无始无终的，能够保持富有和尊贵。

服饰、言语、行为这三方面都合乎礼法道德。先王以规则法

度来治理国家，管理民众。

有孝行的人侍奉国君必能忠诚，不会失去自己美妙的名声。

要竭进忠心，对合义之事，就不要谏谗。

对过失行为要加以匡正补救，就不发生各种天灾。

对父母兄长孝敬听从到了极致，就可以通达于神明。

【品读】

傅咸（239年一294年）字长虞，北地泥阳（今陕西耀县东

南）人，西晋文学家。曹魏扶风太守傅干之孙，司隶校尉傅玄之

子。曾任太子洗马、尚书右丞、御史中丞等职。封清泉侯。他为

官峻整，疾恶如仇，直言敢谏，曾上疏主见裁并官府，唯农是务;

并力主俭朴，说“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元康四年（294年），

傅咸死在官署，享年五十六岁。傅咸是魏晋文坛复古文风的代表

人物。

北地傅氏是魏晋望族，傅氏家族曾祖傅燮始，祖傅干曾为扶

风太守，父傅玄就有很强的家族观念。博氏家族以儒学传家，家

风学风薪火相传。傅咸在其家风学风影响下，首开集句诗的集句

模式，在赋的抒情性方面赐予政教内涵。

集句诗，乂称集锦诗，就是从现成的诗篇中，分别选取现成

的诗句，再奇妙集合而成的新诗。目前，学界公认，集句诗始于

西晋傅咸的《七经诗》。《七经诗》现存六首：《孝经诗》（二章）、

《论语诗》（二章）、《毛诗诗》（二章）、《周易诗》（一章）、《周

官诗》（二章）、《左传诗》（二章）。作为中国最早的集句诗，傅咸

用四言诗的形式写成的《七经诗》，不但宣扬了儒家思想,而且开

创了用别人已有的语句写诗的道路。

《孝经诗》（二章）是从《孝经》里截取一些名句集成的，

承载了傅咸的儒家政治志向，充溢了仁德忠孝的观念。傅咸认为

孝是维系家国社会稳定的核心观念。他认为，以孝亲之心用于君

王便是忠的表现，而孝道最初是从侍奉父母起先的。孝道是无始

无终的，身居高位而能行孝道，就能能够保持富有和尊贵，然后

保持国家的平稳。他将忠孝作为君主临民行政的必要条件，说君

主遵循孝道，服饰、言语、行为这三方面都合乎礼法道德，以敬

爱尊敬之心尽心竭情地侍奉父母，才能治理国家，管理民众，使

人民和谐相处。

九、夙兴夜寐，愿尔斯才

（东晋）陶渊明《命子》品读

【原文】

悠悠我祖，爰(1)自陶唐。邈焉虞宾(2),历世重光。

御龙勤夏，豕韦翼⑶商。穆穆⑷司徒，厥族以昌。

纷纷⑸战国，漠漠衰周。凤隐于林，幽人(6)在丘。

逸虬(7)绕云，奔鲸骇流。大集(8)有汉，眷予愍侯。

放赫⑼愍侯，运当攀龙。抚剑(10)风迈，显兹武功。

书誓(11)河山，启土开封。亶亶(12)丞相,允迪前踪。

浑浑(13)长源，蔚蔚洪柯。群川载(14)导,众条载罗(14)。

时有语默,运因隆施(15)。在我中晋(16),业融长沙。

桓桓(17)长沙，伊勋伊德。天子畴(18)我，专征南国。

功遂(19)辞归,临宠不忒。孰谓斯心(20),而近可得。

肃(21)矣我祖，慎终如始。直(22)方二台，惠和千里。

於皇(23)仁考,淡焉虚止。寄迹风云(24),冥兹愠喜。

嗟(25)余寡陋,瞻望弗及(25)。顾惭华鬓(26),负影只立。

三千之罪(27),无彳灸为急。我诚念哉，呱(28)闻尔泣。

卜(29)云嘉日,占亦良时'。名汝曰俨(30),字汝求思。

温恭(31)朝夕，念兹在兹。尚想孔仪(32),庶其企而!

厉(33)夜生子,遂而求火。凡百求4)有心，奚特于我!

既见其生，实欲其可(35)。人亦有言，斯(36)情无假。

日居月诸(37),渐免子孩。福不虚至，祸亦易来。

夙兴夜寐(38),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39)焉哉!

【注释】

（1）爰：乃。陶唐：指帝尧。（2）虞宾：指尧的后代。重光：

谓家族的光荣相传不绝。（3）勤：服务，效劳。翼：辅佐。（4）

穆穆：仪表美妙，容止端庄尊敬。司徒：指周时陶叔。（5）纷纷:

骚乱的样子。漠漠：孤独的样子。衰周：周朝的衰落时期，指东

周末年。（6）幽人：隐士。（7）逸虬（qi。球）绕云：奔腾的虬龙

环围着乌云。虬：传闻中无角的龙。奔鲸骇流：惊奔的鲸鱼掀起

巨浪激流。（8）天集：上天成全。憨侯：汉高祖时右司马愍侯陶

舍。（9）放（\汨乌）赫：赞美词。运：时运。攀龙：指追随帝王

建功立业。旧时以龙喻天子。（10）抚剑：持剑。风迈：乘风

迈进，形容英勇威猛。显兹武功：显扬了如此的武功。（11）书誓

山河：指封爵盛典。启土：指分封土地。（12）＞1（wei伟）:

勤勉不倦的样子。（13）浑浑：大水流淌的样子。蔚蔚：草木茂密

的样子。洪柯：大树。（14）载：起先。罗：排列，布列。（15）

时：指时运。语默：代指出仕及隐逸。语，显露；默，隐没。隆:

高起、兴盛。窟（wd蛙）：低洼。隆笊：谓地势隆起和洼下，引

申为起伏、高下，或盛衰、兴替。（16）中晋：晋世之中，指东晋。

融：光明昭著。长沙：指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17）桓桓（hud

n环）：威猛的样子。伊：语助词。（18）畴：使相等。专：主掌。

南国：南方诸侯之国。（19）遂：成。辞归：逊位归隐。临宠不忒

（论特）：在荣宠面前不迷惑。忒：差错。（20）斯心：指“功遂

辞归，临宠不忒”的思想境界。（21）肃：庄重，肃穆。慎终如始:

谓谨慎从事，善始善终。（22）直：正直。方：法则。二台：指内

台外台。御史台为内台，刺史治所为外台。千里：为郡守所管辖

的区域。（23）於皇：赞美词。皇：美，正。仁考：慈爱的先父。

考，是对已死的父亲的称谓。淡焉虚止：即恬淡无为的意思。焉、

止，皆语助词。（24）寄迹风云：短暂托身于仕途。古人常把做官

叫作风云际会。冥兹温喜：没有高兴和愤怒的界限。（25）瞻望

弗及：谓不如前辈。（26）华鬓：花白的头发。负影只立：只身

单影，孤独一人。（27）三千之罪：意谓犯五刑罪的有三千种之多。

无后为急：《孟子离娄》：“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

后，即无子。急，指最重要的。（28）呱（gU姑）：婴儿啼哭声。

（29）卜（bii补）:占卜。（30）俨（yin眼）：尊敬）庄重。古人的

名及字多取相近的意义。陶渊明给长子起名及字取义于《礼记曲

礼》：“毋不敬，俨若思（31）温恭：温柔尊敬。念兹在兹：记

忆犹新。（32）孔依（ji极）：字子思，孔子之孙。庶：庶几，表

示希望之词。企：企及，赶上。（33）厉：同“疣”，患癞病的人。

遽（川据）：急，隧然。（34）凡百：概括之辞。心：指对儿子的

希望之心。奚：古疑问词，何。特：独。（35）可：合宜，好。（36）

斯：此，这。（37）日居月诸：意思是说时间一每天地过去。居、

诸，皆语助词。（38）夙兴夜寐：早起晚睡，形容勤奋不懈。愿尔

斯才：希望你成才。（39）亦已：也就罢了。焉哉：感叹词。

【今译】

我家祖先甚遥远，帝尧之世称陶唐。其后为臣宾于虞，历世

不绝显荣光。

御龙效力于夏世,豕韦亦曾辅佐商。周世陶叔甚端庄，我祖

由此得盛昌。

乱世纷纷属战国,衰颓冷落彼东周。凤凰隐没在林中，隐士

幽居在山丘。

虬龙奔腾绕乌云,鲸鱼奔窜掀激流。上大成全立汉代，顾念

我祖封愍侯。

赫赫愍侯声威扬,命中注定辅帝王。英勇威猛仗剑行，屡立

战功在疆场。

汉帝盟誓泽子孙,我祖受封甚荣光。陶青勤勉任丞相，先人

功业得弘扬。

涛涛大河源头长,茂密大树干粗大。群川支流共来源，众枝

虽繁依树长。

时运有显有隐没,起伏盛衰岂有常？在我东晋鼎盛日，长沙

郡公业辉煌。

威猛英姿长沙公,功勋卓著道德崇。天子赐爵永世袭，分掌

军权司南征。

功成不居愿辞归,心明无须恃荣宠。谁说如此高尚心，近世

能得再遭逢?

我祖肃穆且稳重,谨慎善始亦善终。正直严明树楷模，恩惠

遍郡似春风。

可赞先父慈爱心,恬淡无为不求名。短暂托身于仕途，不喜

不怒得失同。

叹我寡闻学识浅，仰视前辈难企及。自顾华发心惭愧，孤身

一人负影立。

刑罚罪过有三千，身后无儿数第一。我心为此甚忧虑，欣然

听你叭叭啼。

我子降生我占卜，皆曰吉U兼良时。为你取名叫做俨，为你

取字叫求思。

温柔尊敬朝夕处，名字含义须牢记。孔子贤孙名孔侬，愿你

效法能企及。

癞病患者夜生子，急取灯火瞧细致。凡百君子皆有心，并非

唯独我自己。

既见我儿喜降生，实愿将来有出息。人们常常这样讲，此情

真诚无假意。

日月如梭去匆忙，我儿慢慢会成长。华蜜不会凭空至，灾祸

简单身边降。

早起晚睡须勤奋，愿你将来成栋梁。如你竟然不成才，休矣

休矣我心枉。

【品读】

陶渊明（365〜427）,东晋时期诗人、辞赋家、散文家。潺

阳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人。诞生于一个没落的仕宦家庭。曾

祖陶侃是东晋开国元勋，祖父作过太守，父亲早死，母亲是东晋

名士孟嘉的女儿。陶渊明被称为“隐逸诗人之宗”，开创了田园

诗一体。陶诗的艺术成就从唐代起先受到推崇，甚至被当作是“为

诗之根本准则”。

《命子》这首诗作于393年（晋孝武帝太元十八年）。此时,

陶渊明二十九岁，诗人的长子已经七岁。命子者，训子也。《命

子》诗展示出一位刚刚升级为父亲的年轻人的喜悦及热切希望儿

子成为一个有作为、有志向的人，继承陶家历史上的辉煌，光耀

门楣的愿望。

《命子》诗共十章，前六章历述陶氏先祖功德，以激励儿子

继承祖辈光荣的家风；后四章旨在表达对儿子的殷切希望和谆谆

诫勉，希望他将来成为一个有作为的人。全诗言辞恳切，感情厚

重，表现出诗人对儿子的希望之切。

这首诗讲解并描述陶氏远祖始于尧，源远流长，根深叶茂，

且累世盛德，辉光相承。因时运而有盛有衰，有高有低。在中晋

之时，长沙公陶侃功业昭着。祖父一生谨慎、正直义方、仁爱和

顺；先父性情淡泊，不因仕宦及否而愠喜。这就是陶氏的家风。

从诗人对陶俨生辰的占卜、命名取字中，表现了他对儿子寄予的

无限希望，即希望儿子承传家风，追慕孔汲，牢记为人要时时文

和尊敬。他告诫儿子说，祸福不会无缘无故到来，都是由人自己

生成。望儿子能早起晚睡，勤奋刻苦，努力成才。这些无不是一

个慈善父亲的殷殷希望。最终，诗人宽容地对其子陶俨说，假如

根据以上所说的去做了，你还不能成才，亦无可奈何了。这就是

诗人对其子的的慈善和宽容。

十、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

（东晋）谢混《诫族子》品读

【原文】

康乐诞通度（2）,实出名家韵。若加绳染功（3）,剖莹乃琼瑾（4）。

宣明体远识（5）,颖达且沈隽。若能去方执（6）,穆穆三才顺（7）。

阿多标独解（8）,弱冠纂华胤（9）。质胜诫无文，基尚乂能峻。

通远怀清悟（10）,采采标兰讯（11）。直辔鲜不蹶（12）,抑用

解偏吝（13）。

微子基微尚（14）,无倦由慕蔺（15）。勿轻一簧少，进往必千仞

（16）o

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17）。如不犯所知（18）,此外无所慎。

【注释】

（1）族子：即祖父的亲兄弟的曾孙称之为族子。（2）康乐:

即谢灵运，晋宋间文学家、诗人。他是谢玄的孙子，袭爵封康乐

公，后世习惯称他为谢康乐。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

主要成就在于山水诗。由灵运始，山水诗乃成中国文学史上的一

大流派。（3）加绳染功：加绳：自我束缚。染功：陶染。（4）剖

莹琼瑾：剖莹：剥开玉石。琼瑾：美玉，（5）宣明：谢晦，字宣

明，谢胞之弟，南朝刘宋大臣。（6）方执：棱角。（7）三才：指

天、地、人，亦指天才、人才、地才。（8）阿多：谢曜字多，为

御史中丞、彭城王刘义康长史。（9）纂华胤：纂（zuan）:继承。

华胤（yin）：荣耀的祖业。（10）通远：谢瞻，一名瞻，字宣远;

一名檐，字通远。陈郡阳夏人，是卫将军谢晦的三哥。历楚台秘

书郎、刘柳建威长史、武帝镇军参军、琅邪王大司马参军。转主

簿、安城相、宋国中书、侍郎、相国从事中郎、豫章太守。(11)

采采标兰讯：采采：事事。兰讯：对别人书讯的美称。(12)蹶

(zhi)：绊倒，挫折。(13)吝：吝啬(小气)(14)微子：谢弘

微，名密，字弘微，号微子。袭爵为建昌县侯。拜散骑侍郎，尚

书吏部郎，转右卫将军。为官清廉，自持甚严。卒赠太常。(15)

蔺：蔺相如，战国时期闻名的政治家、外交家。(16)千仞(「省

n)形容极高或极深。古以八尺为仞。(17)尔：你，你们。(18)

所知：所知道的(事情、道理)。

【今译】

康乐你放诞通达，出名家子弟的风韵；倘能够自我约束，再

加陶染，就会犹如美玉从璞中脱身而出，通体光华。

宣明你具有远见卓识，聪颖明达，沉毅坚决；若能够再圆通

一些，从善如流，那么就可以立于天地人三才之中了。

阿多你很有独立见解，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祖上的事业，不过

你的性格过分率真质直，应擅长掩饰自己，文质彬彬，达到崇高

脱俗的境界。

通远你直道而行往往跌跤，应当克制自己，消退偏执狭隘之

情。

微子你有深远的情志，仰慕蔺相如的为人，孜孜进取，不要

轻视一筐土少，积少成多，必定会堆成千丈高山。

子侄们要听取我的勉励，谢氏家族的风流要由你们来振兴。

假如你们能发扬优点，克服缺点，谨言慎行就能重振谢氏家族的

风流。

【品读】

两晋南北朝的陈郡(今河南)谢氏，是声势显赫的家族。公

兀383年8月前秦及东晋的泗水大战中，东晋以谢安为总指挥，

以八万兵力战胜了号称百万的前秦军队，为东晋赢得几十年的宁

静和平。从今谢氏声名大振。谢安多才多艺，善行书，通音乐。

他身兼权臣及名士，当时被称为“风流宰相”。

谢混(377-413)是谢安之孙，官至中领军、尚书左仆射等

职。他少有美誉，是闻名的文学家。谢混风流俊雅，才思灵敏，

享有“江左风华第一”的美称。

在谢氏家族中，长者实行文义讲论，对家族子弟进行文学教

化，基本形成一个家族传统。谢混这一代，家族中有五个侄子：

谢灵运、谢晦、谢曜、谢瞻和谢弘微。元兴元年(402-405)至

义熙元年间，当时谢混擢升为中书令，他在京都建康乌衣巷谢府

内，和富有文才的亲侄们过从甚密，以文义赏会，称“乌衣之游二

他自己作诗追叙过这件事：“昔为乌衣游，戚戚皆亲侄。”一次归

饮之馀，谢混抓住时机，特赠诗《诫族子》，以奖劝、警诫成长

中的谢家“芝兰玉树”(优秀子弟)。诗中谢混对这五个子侄都有

教化、勉励和褒美之言，他深切地希望子侄们重振风流，颇有乃

祖之风。

“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J谢混《诫族子》诗的最终一

章，深切地希望子侄们重振谢氏家族的风流，重铸谢氏家族的辉

煌。诗中剧烈地透射出谢混”风流由尔振”的期许：谢家弟子多

才俊，重振风流定实现！

从《诫族子》诗可以看出，六朝谢氏家族文才辈出，满庭“芝

兰玉树”（优秀子弟的美称）不是偶然的，是及其家族的重家风

重文风及对子弟有意识的引导、培育分不开的。

十一、进班虽微，终焉为山

（东晋）陶渊明《《赠长沙公》》品读

【原文】

余于长沙公为族（1）,祖（2）同出大司马。昭穆（3）既远,

以为路人（4）o经过沼阳（5）,临别赠此。

同源分流（6）,人易世疏，慨然寤（7）叹，念兹厥初;

礼服（8）遂悠，岁月眇徂，感彼行路（9）,眷然踌躇；

于穆（10）令族，允构斯堂，谐气（11）冬暄，映怀圭漳;

爰采春华（12）,载警秋霜,我曰钦哉，实宗之光（13）；

伊余云遇，在长忘同（14）,笑言未久，逝（15）焉西东;

遥遥三湘，滔滔九江（16）,山川阻远，行李时通（17）；

何以写心,贻此话言（18）,进簧员微，终焉为山（19）；

敬（20）哉离人，临路凄然，款襟或辽，音问其先（21）。

【注释】

（1）于：犹“及”；族：宗族，家族。（2）祖：陶延寿是陶

侃的玄孙，陶渊明是陶侃的曾孙（非嫡系），这里的“祖”兼指

对方的曾祖父辈及自己的祖父辈。大司马：东晋名臣陶侃，曾任

太尉，封长沙郡公，后拜大将军，死后追赠大司马。（3）昭穆：

指同宗世系；古代贵族宗庙制度，二世、四世、六世居于左，叫

作昭；三世、五世、七世居于右，叫作穆；既远：指世次相隔已

远。（4）路人：过路之人，指关系疏远，彼此生疏。（5）7寻阳：

地名，在今江西九江市，这里是陶渊明的家乡。（6）同源分流：

同一水源分出的支流，比方同一宗族的不同后代；人易：人事变

更；世疏：世系疏远。（7）寤：通“悟”，觉悟，醒悟；厥：其;

厥初:当时的始祖。（8）礼服：服丧的礼服，这里指宗族关系；

古人因血缘亲疏关系不同，丧礼之服也有别，有斩衰、齐衰、大

功、小功、绸麻等五种；悠：远，指关系的疏远；眇：同“渺二

眇祖：指年头久远。（9）行路：行路之人。眷然：恋慕的样子。

踌躇：迟疑不决，徘徊不前。（10）於穆：赞美之辞。令：美，

善；允构斯堂：指儿子能够继承父'业；允：诚信，确能；堂：正

室，喻父业。（11）谐气：和谐的气度。冬暄：像冬天的阳光般

和暖。暄：温煦。映：辉映。怀：胸怀。圭璋：珍贵的玉器。这

句是说长沙公的胸怀及可及美玉相映生辉。这两句赞美长沙公气

度温柔，品德高尚。（12）爰：语助词；采：光彩；华：同“花”;

爱采春华：光彩犹如春花；这里是形容长沙公风华正茂，功绩卓

著。载：通“再”，又；警：惕；载警秋霜：惕于秋霜之微；是

说长沙公立身处事机敏练达而当心谨慎。（13）钦：敬；实宗之

光：实在是宗族的荣光。（14）伊、云：语助词；逋：遇；长：

长辈；指作者为长沙公的长辈，同：指同宗。(15)逝：往，去;

这里指分别。(16)三湘：泛指湖南，这里指长沙公将返封地长

沙；九江：指作者所在地。(17)行李：使者；行李时通：常常

互通音讯。(18)写：抒发，倾泄；贻：赠送。(19)赏：盛土的

竹器；为山：指建立功业；这两句的意思是说，加一筐土虽然很

少，但积少成多，最终亦能成山；这里是勉励长沙公不断进德修

业，最终可以建成宏大的功业。(20)敬：有“慎”的意思；离

人：离别之人，指长沙公；临路：上路，登程。(21)款：诚，

恳切；款襟：畅叙胸怀；辽：远；音问其先：是说可以常通音讯。

【今译】

及长沙公是同一宗族，祖先都是大司马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