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ESG表现对审计费用的影响研究

引言当前阶段，我国经济发展模式发生着深刻转型，从追求增长速度的高速发展期，逐步过渡至注重质量提升的高质量发展阶段。在新发展理念框架下，经济转型升级不仅要求增长速率的维持，更需要构建经济效益与发展质量的动态均衡机制。而这与企业可持续发展存在内生关联。在此背景下，作为企业价值创造效能的核心评价维度，ESG体系的加速演进正逐步重构商业实体的多维绩效评判基准。这一转型过程既体现了资本市场对可持续发展要素的系统整合，更彰显出现代化治理体系下实践导向的评价范式革新。ESG是Environmental（环境）、Social（社会）和Governance（治理）的简称，用于衡量企业在可持续发展和社会责任方面的表现，它超越了传统的财务指标，重点关注企业如何通过负责任的行为创造长期价值，是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相结合的发展思想REF_Ref25008\r\h[1]。当代社会转型的根本宗旨在于推动经济增长、公平正义、生态平衡与科技创新的动态平衡。在这一历史进程中，ESG理念全面回应了当代社会转型的核心诉求，两者之间呈现出目标导向与实践路径的有机统一。ESG体系通过构建价值导向框架与方法论工具，为社会发展模式革新提供了可操作的实践范式；而现代化进程中不断深化的技术革新与制度创新则为ESG理念的贯彻实施提供了现实基础，形成了理念指导实践、实践反哺理念的良性互动机制。基于新古典理论的早期研究显示，由于对ESG表现的关注增加了企业的成本，所以ESG信息会对企业造成不好的影响。然而，最近许多研究表明，由于非财务信息的价值预测功能，企业财务表现中的资产质量等与ESG表现之间存在正向关联性，并且能从较低的资本约束中获益的企业，往往是ESG表现都较好。由此可见，正向经济回报的实现途径中，ESG表现正逐渐成为不可忽视的因素REF_Ref25191\r\h[2]。目前，ESG表现在中国还处于起步阶段，为推动绿色转型与响应“双碳”目标要求，证监会等政府机构持续推出环境治理、社会责任及公司治理结构优化等方面的政策。这些政策涵盖了战略层面的规划工作、标准体系的构建过程、具体措施的落实方案以及监管要求的细化内容等不同维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22年二季度印发《上市公司投资者关系管理指引》，通过制度性要求强化企业ESG信息披露规范。然后5月，国务院国资委推出的《提高中央企业控股上市公司质量工作方案》，不但明确指出央企控股的上市公司要建立ESG治理体系，而且对具体要求规定了明确标准REF_Ref25266\r\h[3]。武晓芬等（2023）发现ESG信息披露是企业与利益相关者进行双向沟通的重要途径，也是企业践行ESG理念和系统性披露ESG信息和绩效的重要方式REF_Ref25299\r\h[4]。《中国上市公司ESG行动报告（2022-2023）》的统计显示，截至2023年上半年，一半以上的沪深A股上市公司主动披露了ESG/社会责任报告，同比增加22.14%。由此可以看出目前越来越多的中国上市公司开始转变经营理念，将ESG深入经营活动的过程中。所以，探究企业ESG表现的经济后果和影响因素有重大意义。会计师事务所是企业ESG信息披露的主要使用者群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企业的财务报表提供高水平的保证，审计费用可能会影响审计质量。毕茜等（2024）发现ESG评级分歧会提高审计收费水平，会计师事务所的规模、是否为国外和客户企业的治理框架对ESG评级分歧与审计收费之间的关系具有影响REF_Ref25342\r\h[5]。企业主动披露ESG信息，展现其主动承担环境、社会责任的行动，向利益相关者传递企业坚持可持续发展的强烈意愿，同时，审计师也会接收到这一信息。由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在我国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相关政策不断完善，注册会计师会更加关注企业的ESG表现，从而影响到审计费用。因此，本文认为对企业ESG表现对审计费用的影响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2文献综述2.1审计费用的影响因素在审计费用与其影响因素方面，当前研究主要分为企业内部因素与外部因素两类。在企业内部方面，李越冬等(2014)研究表明，企业内部控制的重大缺陷会导致审计费用相应增加REF_Ref26602\r\h[6]。张永珅等(2021)研究证明，审计收费会随着企业数字化转型程度的提高而减少REF_Ref25423\r\h[7]。在外部方面，余怒涛等（2024）研究结果表明，绿色信贷政策能明显减少相关企业的审计费用，把审计费用影响因素的研究拓展到了环境规制方面REF_Ref26716\r\h[8]。刘笑霞等(2012)通过数据检验发现，审计费用与会计师事务所的规模之间存在显著的正向关系REF_Ref28499\r\h[9]。2.2企业ESG表现的微观经济后果ESG表现相关的研究领域内，现有成果集中于经济后果层面。裴思奇等（2024）发现良好的ESG表现意味着关系网络和经营环境稳定、内部治理和风险管理机制完善以及声誉资本良好，能够帮助企业缓解外生风险冲击，减少风险溢价，提高企业价值REF_Ref28862\r\h[10]和降低债务资本成本REF_Ref28914\r\h[11]。ESG评级的不断完善，使得学者们更加重视企业ESG表现的研究。当前，衡量企业ESG表现大致上有两种方法:一是直接选取现有的评价体系，采用大型评级机构的评级框架及得分;二是根据现有的ESG评价体系，采用内容分析法，依据研究特色进行补充与修改，构建新的指标体系。李井林等(2021)研究表明企业ESG表现以及环境、社会和治理3个方面都能明显地增加企业绩效REF_Ref28966\r\h[12]。高杰英等(2021)研究表明，企业展现出优异的ESG表现对于提高其投资效率具有显著正面效应，但其在过度投资与投资不足两种情形中展现出了差异化的作用机制REF_Ref29019\r\h[13]。张琳等(2019)研究发现，ESG表现对企业价值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并进行了异质性分析REF_Ref29071\r\h[14]。除此之外，也有研究在审计领域中ESG表现的经济后果。晓芳等(2021)研究表明，由第三方专业机构发布的ESG(环境、社会与治理)评级能够有效降低上市公司的审计费用REF_Ref29130\r\h[15]。王瑶等(2022)研究发现，审计投入与企业ESG表现呈负相关关系REF_Ref29293\r\h[16]。武鹏等(2023)通过实证发现，良好的ESG表现明显降低了审计费用，并进一步探究了其影响机制REF_Ref29342\r\h[17]。Burke等(2019)对美国上市公司的数据进行分析后发现，企业较差的ESG实践表现通常会导致较高的审计费用，企业环境与社会责任的缺失会增加法律与声誉相关的风,险，使得审计师投入更多资源进行审计风险评估与程序执行工作。综上所述，当前阶段有许多研究关于审计费用的影响因素以及企业ESG表现的经济后果，但把二者结合的不多且开始较晚，本文研究企业ESG表现对审计费用的影响，希望能丰富相关领域的研究。3研究假设审计收费是审计师在提供审计服务之后向被审计单位收取的费用，是审计师审计行为的经济体现，其主要由风险溢价和审计成本决定REF_Ref29401\r\h[18]。从审计成本角度来看，在委托代理理论里，管理层与股东的利益存在不同，而审计是为了减少代理成本，因此与管理层有利益冲突REF_Ref29580\r\h[19]。在委托代理框架下，具有自利动机的管理层可能通过策略性干预审计流程来维护自身利益，这种机会主义行为将直接导致审计师必须追加审计投入成本以应对潜在的信息失真风险。从风险补偿机制视角分析，风险溢价主要来源于经营风险与审计风险的交互作用，其中前者通过管理层道德风险和信息不对称环境的双重因素影响风险定价。当企业面临显著的市场不确定性时，即使审计程序严格遵循质量控制标准，会计事务所仍可能因无法完全规避的连带诉讼风险而面临非预期损失，这种风险的存在最终会通过服务定价机制转化为审计费用溢价。从审计资源投入成本角度来看，一方面，良好的ESG表现，强化了利益相关者的监督网络，包括监管机构、投资者及公众媒体等，有效的降低了战略决策层实施审计流程干预的动机。企业的ESG表现与社会责任相似，都是要求企业不仅要完成财务目标，还要考虑利益相关者的期望，争取做到“双赢”。但它们也有区别，ESG表现在环境、社会、治理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这有利于明确利益相关方所要履行的责任REF_Ref30380\r\h[20]。所以，提升企业的ESG表现，有助于激活投资者、监管机构及社会公众等多元主体参与协同监督的积极性。当企业注重提升ESG表现时，提高了管理层实施财务舞弊的声誉折损风险与合规违约成本，从而主动压缩信息操纵空间，最终降低审计师在审计流程中遭遇信息阻隔与行为干预的概率，减少了因审计而导致的资源消耗。另一方面，管理层的盈余动机会随着企业ESG评级的提高而减少。在现代企业制度下所有权与控制权分离的治理架构中，上市公司普遍依据将会计指标作为核心要素的财务绩效契约体系，当管理层面临业绩承诺兑现压力时，可能利用会计政策选择弹性实施收益平滑操作，而良好的ESG表现有助于企业良性发展，降低管理层的压力，进而减小他们操控财务表格的可能性，相应的也减少了所要投入的审计资源。从风险溢价角度来看，一方面，基于利益相关者理论框架，优质ESG表现通过消费者偏好稳定性增强效应与资本市场融资便利性提升效应，形成异质性资源池积累机制，这种战略资源禀赋的优化将显著改善企业经营生态系统的稳定性，进而被鉴证机构评估为低风险运营主体。其次，从制度理论视角分析，持续的环境社会治理投入通过声誉资本累积效应构建起市场信任壁垒，该机制在信息不对称环境下具有价值信号传递功能，能够有效降低交易成本并提升企业契约执行可信度。企业的社会声誉来自于企业与利益相关者的积极互动，企业的ESG表现越好，说明企业对利益相关者越负责，因此能帮助积累声誉资本REF_Ref30589\r\h[21]。而声誉通过双重机制影响企业风险结构：首先，基于委托代理理论框架，组织声誉资本积累水平与失信行为的机会成本呈正相关关系，这将促使战略决策层主动维护组织声誉资本，自主约束短期机会主义行为、强化与利益相关方的透明化沟通机制，从而系统性降低运营风险系数；其次，企业通过声誉资本积累构建的信任储备池具有风险缓冲功能，当面临突发性危机事件时，这种信任储备通过信号衰减效应可降低市场负面预期的传播强度，从而降低了对于企业的影响。综上所述，当经营风险较低时，审计师鉴于对企业风险抵御能力的肯定评估，将系统性下调风险预期数值。因此，ESG表现能降低信息环境的不确定性，缩减鉴证主体实施实质性程序的复杂度，形成审计资源配置的帕累托改进，并有效抑制管理层机会主义行为的发生概率，降低执业机构面临的诉讼风险敞口与声誉折损系数，因此导致审计收费减少。通过上述分析，本文构建假设：H1：良好的ESG表现有助于降低审计费用。4研究设计4.1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本文选取2023年3416家中国A股上市公司年度数据作为研究样本，研究ESG表现对审计费用的影响。根据样本需要，对样本进行以下处理：（1）由于金融保险行业性质缺乏可比性，因此剔除了金融保险类上市公司；（2）剔除ST或*ST的样本；企业的ESG评级数据来自华证ESG评级，来源于WIND数据库，其他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4.2变量说明审计费用(Fee)作为被解释变量。本文将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审计费用做对数化处理，使其更符合正态分布。审计投入和审计风险是影响审计费用的重要因素。目前，会计师事务所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提供鉴证服务，审计费用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审计服务定价机制的差异性源于市场主体业务形态的异质性特征及第三方专业机构服务定价机制的非标准化特质。鉴于此，审计成本核算需基于业务复杂度、服务供给方资质与市场需求结构等多维度参数构建动态调整机制。审计市场的激烈竞争使得审计收费成为事务所实施市场竞争的核心策略，合理的审计收费能够推动事务所的发展，维持业务量的稳定，甚至影响到整个注册会计师行业。企业ESG表现（ESG）作为解释变量。本文用华证的ESG评级数据评定企业的ESG表现。随着社会发展，投资者已从传统财务分析框架延伸至包含环境效益与社会影响的多维价值创造评估维度。在新的理念中，ESG逐渐受到更多投资者的重视。2006年第二季度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金融倡议框架下，时任联合国秘书长主导发起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投资准则革新行动。该倡议正式倡导将环境绩效、社会责任及治理效能纳入资本配置决策的核心评估维度，同时系统构建包含6个核心维度、35项实施标准的操作框架，为全球资本市场参与者提供可持续投资方法论范式，由此ESG投资成为重要的投资策略。ESG不仅能驱动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还能优化资源配置和产业结构。华证ESG评价方法论不仅参考了国际主流的ESG评估框架，还结合了中国本土特色，并且纳入了第三方专业机构的行业洞见与市场研判。作为国内主流的ESG评级机构，华证ESG数据更新频率高、覆盖范围广，更具有代表性和可靠性。最终评级结果分为C-AAA共9个等级，本文将其从低到高赋值为1-9。结合已有文献，研究对可能影响审计收费的变量实施控制：资产规模（Size）、资产负债率（Lev）、资产收益率（Roa）、存货比例（Inv）、应收账款比例（Rec）、成长性（Tobin）、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机构持股比例（Inst）、审计意见（AOP）、审计师声誉（Big4）、两职合一（Daul）。（1）资产规模（Size）：即采用自然对数衡量的企业资产规模。若企业资产基础庞大，审计方投入的核查力度加强，审计工作成本上升，这直接反映在审计费上涨。（2）资产负债率（Lev）：即年末总负债与总资产之比。资产负债率的增加通过流动性约束效应加剧债务偿付风险，促使审计师提升重大错报风险概率评估，从而提高审计费用。（3）资产收益率（Roa）：即净利润与年末总资产之比。较高的资产收益率传递出经营绩效稳健性的市场信号，降低审计主体对盈余管理行为的概率评估阈值，其次，盈利能力的增强通过抑制管理层财务舞弊动机的传导机制，显著压缩重大错报风险的发生空间，审计风险越小，因此收取的审计费用越低。（4）存货比例（Inv）：即年末存货净额与总资产之比。存货的比例越大，所收取的审计费用越低。这是因为存货实施审计程序的步骤比其他资产更加直观，能够更好地控制审计风险。（5）应收账款比例（Rec）：即应收账款净额与年末总资产之比。对应收账款的审计可能需要投入更多的审计资源，收取的审计费用也会增加。（6）成长性（Tobin）：即公司市值与年末总资产之比，控制企业成长性能够减少企业生命周期对审计费用产生的影响。（7）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即第一大股东持股数量与年末总股数之比。该变量越大，更能够减少管理层的短视行为。（8）审计意见（AOP）：即年末审计师出具的审计意见类型，标准无保留意见取值为1，否则为0，审计收费会受审计意见购买行为的影响。（9）审计师声誉（Big4）：即承接审计业务的是否为“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是则取值为1，反之为0。（10）两职合一（Daul）：即董事长和总经理重合时取值是1，反之是0。决策权与执行权重叠的制度下，战略决策层可能通过支付超额服务费用的方式选择特定执业资质的鉴证服务机构。为了验证ESG表现对审计费用的影响，建立模型（Feei=α0+α1ESGi+βjControlsi+εi表4.SEQ表4.\*ARABIC1主要变量及定义变量类型变量名称变量符号变量描述被解释变量审计费用Fee审计费用的自然对数解释变量ESG表现ESG根据华证ESG数据从低到高赋值1-9控制变量资产规模Size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资产负债率Lev总负债/总资产资产收益率Roa净利润/总资产存货比例Inv存货/总资产应收账款比例Rec应收账款净额/总资产成长性Tobin公司市值/总资产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第一大股东持股股数/年末总股数审计意见AOP虚拟变量，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是1，反之是0审计师声誉Big4虚拟变量，会计师事务所是“国际四大”时是1，反之是0两职合一Daul虚拟变量，总经理和董事长重合时是1，反之是05假设验证与实证分析5.1描述性统计分析REF_Ref22378表5.1为描述性统计结果：被解释变量审计费用（Fee）的算术平均值为13.918（标准差=0.565），其分布跨度达到6.515（极值区间[10.597,17.112]），这种显著的数据离散程度验证了研究设计的有效性。解释变量ESG表现（ESG）的算术平均值是4.305，说明我国上市公司ESG表现居中偏下，其分布跨度达到5.000，表明数据具有显著的离散程度，最好的ESG评级达A，最差的评级为CC。企业规模（Size）的算术平均值是22.031，其分布跨度达到8.702（极值区间[18.597,27.299]），说明样本公司资产规模都较大。资产负债率（Lev）的算术平均值是0.379，其分布跨度达到0.973（极值区间[0.019,0.992]），说明样本的负债存在显著差异。资产收益率（Roa）算术平均值是0.023，说明样本公司整体经营状况良好，但最小值是-0.686，说明样本公司中也有亏损。存货比例（Inv）最大值是0.774，算术平均值是0.117，说明样本公司存货比例较为合理,存在企业比例偏高。应收账款比例（Rec）算术平均值是0.136，说明样本公司间应收账款比例较为合理。成长性（Tobin）算术平均值1.768，其分布跨度达到15.489（极值区间[0.291,15.780]），说明样本间差异较大，但总体上样本公司成长性较好。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算术平均值是32.825，最大值是85.5，有着较高的股权集中度。审计意见（AOP）算术平均值是0.979，说明样本企业大多数都是标准无保留意见，收到非标意见的企业较少。审计师声誉（Big4）算术平均值是0.038，说明样本企业聘请的较多是非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来完成审计工作。两职合一（Daul）均值是0.438，证明样本中董事长和总经理相同的情况并不普遍。表5.SEQ表5.\*ARABIC1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VariableObsMeanStd.Dev.MinMaxfee341213.9180.56510.59717.112esg34124.3050.8032.0007.000size341222.0311.10818.57927.299lev34120.3790.2020.0190.992roa34120.0230.070-0.6860.602inv34120.1170.0940.0000.774rec34120.1360.1020.0000.700tobin34121.7681.2510.29115.780top1341232.82514.5091.16085.500aop34120.9790.1430.0001.000big434120.0380.1920.0001.000daul34120.4380.4960.0001.0005.2相关性分析在进行下一步分析之前，先对核心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通过相关性结果来初步判断。如REF_Ref23211表5.2所示，ESG表现与审计费用的相关性系数为0.100，这与假设H1相悖，但相关性分析仅仅是考虑了两个变量之间的相关关系，根据辛普森悖论，由REF_Ref23211表5.2可以看出ESG表现与企业规模和审计师声誉成正相关，因此可能是因为规模大的企业，其ESG表现更好，更倾向于聘请国际四大，由此导致ESG表现与审计费用呈正相关，而回归分析考虑了控制变量等综合因素的回归结果，因此更能体现核心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方式及效果。在控制变量方面，表上的指标与现有文献的研究结论基本一致。但相关性分析说明良好的ESG表现有助于降低审计费用，即原假设立。表5.SEQ表5.\*ARABIC2主要指标之间的相关系数及其显著性Variables(1)(2)(3)(4)(5)(6)(7)(8)(9)(10)(11)(12)(1)fee1.000(2)esg0.100*1.000(0.000)(3)size0.697*0.249*1.000(0.000)(0.000)(4)lev0.410*-0.208*0.405*1.000(0.000)(0.000)(0.000)(5)roa-0.077*0.217*0.130*-0.321*1.000(0.000)(0.000)(0.000)(0.000)(6)inv0.045*-0.046*0.094*0.209*-0.0181.000(0.009)(0.008)(0.000)(0.000)(0.289)(7)rec-0.062*-0.006-0.137*0.159*-0.068*-0.0141.000(0.000)(0.710)(0.000)(0.000)(0.000)(0.429)(8)tobin-0.079*-0.029-0.282*-0.035*-0.082*0.0100.042*1.000(0.000)(0.090)(0.000)(0.043)(0.000)(0.568)(0.013)(9)top1-0.140*0.110*-0.064*-0.162*0.238*-0.005-0.056*-0.125*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769)(0.001)(0.000)(10)aop-0.067*0.148*0.034*-0.117*0.217*0.0020.022-0.087*0.079*1.000(0.000)(0.000)(0.047)(0.000)(0.000)(0.896)(0.190)(0.000)(0.000)(11)big40.335*0.118*0.223*0.057*0.041*0.020-0.088*0.0020.045*-0.0031.000(0.000)(0.000)(0.000)(0.001)(0.017)(0.243)(0.000)(0.900)(0.009)(0.864)(12)daul-0.082*0.070*-0.106*-0.110*-0.0020.003-0.0090.047*0.0200.046*-0.0131.000(0.000)(0.000)(0.000)(0.000)(0.928)(0.862)(0.619)(0.006)(0.251)(0.007)(0.438)注：***p<0.01,**p<0.05,*p<0.1本研究采用容差和方差膨胀因子指标检验关键变量的多重共线性，若检验显示VIF低于10阈值，或容差突破0.1界限，证明各变量间不存在共线性关系，如REF_Ref23616表5.3所示，研究采用的变量其VIF值都超过1但不足10，且1/VIF最低值达0.1以上，检验结果证实，本研究变量之间未出现多重共线性现象。表5.SEQ表5.\*ARABIC3多重共线性分析变量VIF1/VIFSize1.8400.544Lev1.7900.559Roa1.3300.754ESG1.2800.783Tobin1.1400.875Top11.1100.900Rec1.1100.900AOP1.0700.932Big41.0700.935Inv1.0500.949Daul1.0300.974MeanVIF1.2605.3回归结果与分析REF_Ref25425表5.4报告了企业ESG表现与审计费用的回归结果，说明企业ESG表现与审计费用的关系是负相关，回归系数是-0.0287，并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假设H1得到了验证，即ESG表现较好的企业，其审计费用会降低。控制变量中公司资产收益率（Roa）与审计费用呈现负相关。存货比例（Inv）系数为-0.2596，说明存货比例越高，审计费用越低，主要原因在于相对其他金融资产、无形资产来说，存货的审计风险相对较小。应收账款比例（Rec）系数为0.1233，说明应收账款比例的增加可能会使审计费用增加。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系数为-0.0017，说明该变量能够降低审计费用，原因可能是比例越高，股东与企业的关系越密切，能够更重视企业的长远利益，降低管理层进行盈余操纵的机会。审计意见（AOP）的系数为-0.1557，说明被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企业，财务报表披露更加规范。审计师声誉（Big4）与审计费用正相关，与非四大相比，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聘用导致了更高的审计费用支出，符合当下市场的情况。表5.SEQ表5.\*ARABIC4多元线性回归分析VARIABLESFeeSize0.348***-44.899Lev0.210***-5.029Roa-0.916***(-8.786)Inv-0.260***(-3.761)Rec0.123*-1.880Tobin0.0433***-8.019Top1-0.002***(-3.803)Aop-0.156***(-3.391)Big40.568***-16.677Daul0.003-0.205Esg-0.029***(-3.217)Constant6.452***-38.727Observations3412R-squared0.5745.4稳健性检验5.4.1改变解释变量的衡量方式首先，参考以往学者的做法，根据华证ESG评级数据构建变量ESG2，当企业ESG评级为C-CCC时，将ESG2赋值为1，为B-BBB时，将ESG2赋值为2，为A-AAA时，将ESG2赋值为3，用ESG2代替解释变量，然后利用模型进行分析。REF_Ref26438表5.5表明，将解释变量改为ESG2后，ESG表现仍然与审计费用呈负相关关系，系数是-0.106，在1%水平上显著。因此改变解释变量的度量方式，没有影响原有结论。表5.SEQ表5.\*ARABIC5替换解释变量的衡量方式VARIABLESFeeSize0.346***(47.205)Lev0.200***(4.875)Roa-0.909***(-8.741)Inv-0.238***(-3.453)Rec0.123*(1.889)Tobin0.041***(7.590)Top1-0.002***(-3.519)Aop-0.136***(-2.963)Big40.568***(16.744)Daul0.005(0.349)Esg2-0.106***(-5.229)Constant6.554***(39.938)Observations3,412R-squared0.576注：***p<0.01,**p<0.05,*p<替换被解释变量的衡量方式考虑到审计费用受企业规模影响较大，本文参考姜付秀等的方法，采用资产费用率(审计费用/总资产)来度量审计费用大小，为了消除量纲差异，将资产费用率*10000构建审计费用衡量指标Fee2，并且删除控制变量公司规模(Size)以避免变量之间存在多重共线性。将Fee2代入模型中进行回归检验，根据REF_Ref26656表5.6显示，ESG的系数是-0.301，在1%水平上显著，因此改变被解释变量的度量方式，没有影响原有结论。表5.SEQ表5.\*ARABIC6替换被解释变量的衡量方式VARIABLESFee2Size-2.084***(-28.578)Lev1.530***-3.884Roa-7.956***(-8.097)Inv-0.655(-1.006)Rec1.199*-1.940Tobin1.154***-22.660Top1-0.002(-0.471)Aop-1.840***(-4.254)Big43.147***-9.809Daul-0.009(-0.071)Esg-0.301***(-3.582)Constant50.569***-32.219Observations3412R-squared0.4595．5异质性检验初步回归结果表明，审计费用随公司规模变化而显著波动。所以，本文将通过企业规模的角度深入研究上述关系。本文根据企业的总资产额是否大于中值来构建变量Size2，将总资产额大于中值时，Size2赋值为1，反之为0，据此分为大规模企业和小规模企业。并根据此变量将企业进行分组分析。根据REF_Ref26989表5.7显示，其中列（1）为规模较小的企业，其ESG的系数为-0.044,而列(2)为规模较大的企业，其ESG系数为-0.019。研究表明规模较小的企业，其ESG的评级对审计费用影响更大。这是因为规模较小的企业通常内部控制体系较弱，ESG评级高意味着其治理结构更规范（如清晰的权责划分、合规管理）、信息披露更充分，能够显著降低审计师对重大错报风险和舞弊风险的评估。这种风险缓释效应对审计费用（尤其是风险溢价部分）的削减作用更为直接。而规模较大的企业往往已具备较完善的治理机制，ESG评级提升带来的边际风险降低有限，对审计费用的压缩空间较小。其次，ESG表现优异的企业通常具备更系统化的数据管理体系（如碳排放追踪、社会责任报告），其财务与非财务数据的整合度更高，审计师更容易验证数据一致性，减少重复核查成本。这一效应对信息化水平较低的小企业更明显。而大企业可能已通过ERP系统实现数据整合，ESG对审计效率的增量提升较弱。表5.SEQ表5.\*ARABIC7异质性检验(1)(2)VARIABLESFeeFeeESG-0.044***-0.019(-3.474)(-1.505)Size0.341***0.358***(18.397)(26.339)Lev0.184***0.195***(3.342)(3.052)Roa-1.026***-0.735***(-7.971)(-4.353)Inv-0.162-0.309***(-1.566)(-3.270)Rec0.145*0.115(1.764)(1.109)Tobin0.045***0.020*(7.131)(1.778)Top1-0.002***-0.001*续表5.SEQ表5.\*ARABIC7异质性检验(1)(2)VARIABLESFeeFee(-3.70)(-1.794)AOP-0.202***-0.071(-3.748)(-0.894)Big40.561***0.559***(8.329)(13.301)Daul-0.0010.009(-0.043)(0.467)Constant6.719***6.117***(17.014)(20.170)Observations1,7061,706R-squared0.3080.475注：***p<0.01,**p<0.05,*p<0.16结论与建议6.1研究结论上市公司的审计费用会随着其ESG表现的变好而降低，其中社会责任和公司治理占主导地位。ESG表现较好的企业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和监管，加大管理层盈余操纵的压力，并且ESG表现的管理层拥有相对严格的自我约束，低水平的盈余操纵动机和高质量的会计信息降低了财务报表重大错报风险，审计师潜在的赔偿责任和声誉损失较低，减少审计定价中的风险溢价，因而审计收费较低。经营风险在这里起到部分一些中介作用。ESG表现优异的企业，传递出经营状况良好这一信号能够更加有效，社会形象方面也更具优势性，也有着更低的经营风险。因此，注册会计师所需承担的审计任务量明显减少，同时，也会降低风险溢价。另外ESG表现之优良性对于盈余管理程度具有抑制作用，企业风险水平会随着ESG责任履行情况的改善而降低，改善企业经营状况，通过盈余管理行为的有效约束得以实现审计费用的减少。6.2研究建议企业的ESG表现反映了其坚持长期可持续发展的意愿，有利于企业树立正面的社会形象，本文的研究结论也为政府、会计师事务所及其他利益相关者决策提供一定借鉴。6.2.1企业角度对于企业来说，经营风险会随着ESG表现的变好而减小，进而减少审计费用。首先，企业要主动跟随国家碳中和的脚步，将生态理念融入生产全流程。通过清洁生产工艺改造、能源梯级利用等举措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例如钢铁企业引入氢能炼钢技术实现减碳增效。同时建立碳资产管理系统，利用区块链技术追踪产品全生命周期碳足迹，既满足监管要求又提升环境信息披露可信度。其次，在员工权益保障方面，可建立数字化职业健康监测平台，实时追踪劳动环境安全指标。针对社会公益领域，结合核心业务优势开展精准履责：科技公司搭建乡村数字教育平台，零售企业构建助农供应链体系。通过ESG行动报告可视化平台，向利益相关方立体呈现价值创造过程。此外，企业可建立三级风险管理架构：董事会下设可持续发展委员会负责战略决策，审计部门实施ESG专项检查，业务单元配备专职合规官。重点完善气候风险预警机制，运用大数据模拟极端天气对供应链的影响，并将压力测试结果纳入年度审计评估范畴。另外，企业还能制定数字化转型路线图，分阶段建设智能分析中枢。初期搭建云端数据中台整合环境监测、能耗管理等分散系统；中期引入AI审计机器人自动识别财报与ESG报告的勾稽关系；远期构建利益相关方交互平台，通过智能画像技术精准推送可持续发展信息，降低信息摩擦成本。总之，企业应当重视ESG责任行为，提升自身ESG表现。当企业将ESG治理转化为数字化驱动的价值创造引擎时，就能通过透明化运营降低审计机构的尽调成本。这种立体化能力建设，使企业在审计定价谈判中掌握主动权，最终实现合规成本优化与长期价值提升的双重目标。6.2.2监管角度ESG评级较高的企业一般具有较完善的内部控制体系以及较透明的信息披露机制，这降低了审计机构的执业风险与工作量，从而形成审计费用的折价效应。然而，这种市场化定价机制可能存在一定风险：一方面，审计机构可能过度依赖ESG评级而忽视实质性审计程序；另一方面，ESG信息披露质量差异可能影响审计定价的公平性。因此，监管机构需通过制度设计与政策引导，在保持市场调节机制优势的同时防范系统性风险。首先，要完善ESG信息披露与质量监管体系。当前ESG信息披露存在标准模糊、指标碎片化等问题，导致审计机构难以准确评估企业真实风险。监管机构应推动建立统一的ESG信息披露框架，细化环境绩效量化指标（如碳排放强度、资源循环利用率）、社会责任履行标准（如供应链合规性、社区参与度）及治理效能评估维度（如董事会多样性、反腐败机制）。参考ISSB的披露要求，结合我国《上市公司ESG报告编制指引》，强制要求重点行业企业进行第三方鉴证，并将ESG审计纳入常规审计范畴。通过提高信息可比性与可靠性，使审计费用真实反映企业的ESG实践成效。其次，要健全审计质量监督与责任追溯机制。针对可能出现的审计程序简化和风险误判问题，监管部门应修订《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明确要求审计机构将ESG风险纳入风险评估体系，规定最低限度的ESG专项审计程序。当前我国ESG体系建设正处于关键转型期，监管机构需平衡市场自发调节与制度约束的关系。通过构建"标准引领-质量管控-激励相容-生态共建"的四维监管框架，既能维护审计定价机制的有效性，又可防范ESG工具异化为规避监管的套利手段，从而达到可持续发展和市场稳健运行的双重目标。 参考文献 贾敬全,夏文渊.ESG表现、研发费用与审计收费[J].吉林工商学院学报,2024,40(03):62-69.鲁清仿,赵琳涵.公众关注度、企业ESG评级与审计收费[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