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第144篇：柳宗元《桐叶封弟辨》（逐句详解＋鉴赏＋汇评）

《古文观止》第144篇：柳宗元《桐叶封弟辨》（逐句详解＋鉴赏＋汇评）目录01原文02逐句详解03孔燕妮：《桐叶封弟辩》鉴赏04尚永亮：奇正相生，无坚不破05汇评01原文1古之传者有言成王以桐叶与小弱弟戏曰以封汝周公入贺王曰戏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戏乃封小弱弟于唐2吾意不然王之弟当封邪周公宜以时言于王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不当封邪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以人与小弱弟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从而成之邪？设有不幸王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要于其当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戏乎若戏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过也3吾意周公辅成王宜以道从容优乐要归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为之辞又不当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号为君臣者邪？是直小丈夫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02逐句详解《桐叶封弟辨》是唐代文学家柳宗元的经典议论文，创作于古文运动兴起的背景之下。柳宗元秉持“文以明道”的主张，借“桐叶封弟”这一流传甚广的典故展开辨析，打破“君无戏言”的传统桎梏，提出帝王言行应以实际效果为准则、辅政者应秉持中正之道的核心观点。本文以“辨”为核心，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先引述传统典故，再直接亮明“吾意不然”的反对态度，随后从“周公辅政的合理性”“君王言行的评价标准”“君臣关系的恰当模式”三个层面驳斥典故的可信度，最后以“史佚成之”的异说佐证观点，形成完整的论证闭环。其思辨性强、针对性明确，既体现了柳宗元尖锐的批判精神，也彰显了古文运动“文以载道、简洁有力”的文风，对后世议论文的写作范式产生了重要影响。第1段原文：古之传者有言：成王以桐叶与小弱弟，戏曰：“以封汝。”周公入贺。王曰：“戏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戏。”乃封小弱弟于唐。逐句详解1.古之传者有言：字词解析：“古之”：“古代的”，限定时间范围，为典故的流传背景定位；“传者”：“记载历史、传播典故的人”，此处指《吕氏春秋·重言》《史记·晋世家》等典籍的记载者，暗含柳宗元对“传者所言未必可信”的潜在质疑；“有言”：“有这样的说法”，以客观引述的语气开篇，不直接评判，为后文的辨析预留空间。整句意思：古代记载历史、传播典故的人有这样的说法：赏析：开篇以客观引述的方式抛出核心典故的来源，“古之传者”既明确了典故的历史背景，也为后文“辨”的展开铺垫了对象——柳宗元的批判并非针对历史人物本身，而是针对传者记载的“故事合理性”。语气平和却暗藏思辨伏笔，符合议论文“先立靶再射箭”的逻辑起点。2.成王以桐叶与小弱弟，戏曰：“以封汝。”字词解析：“成王”：周成王，西周武王之子，继位时年幼，由周公辅政，此处点明核心人物身份，为后文“周公辅政的职责”辨析埋下伏笔；“以”：介词，“拿、用”，精准写出动作的工具（桐叶）；“桐叶”：梧桐树的叶子，非贵重之物，凸显“戏言”的随意性，与后文“封国”的严肃性形成强烈反差；“与”：“给予、递给”，动作轻缓，进一步强化“戏耍”的氛围；“小弱弟”：“小”指年龄小，“弱”指年幼体弱，合指成王的弟弟叔虞，强调其年幼无治国能力，为后文“以地以人与小弱弟为之主”的批判铺垫；“戏曰”：“开玩笑说”，直接点明话语的性质，是后文辨析的核心切入点——“戏言是否应被当真”；“以封汝”：“以（此）封汝”，省略介词宾语“此”（指代桐叶），“封”指分封诸侯，是古代重要的政治制度，“汝”为第二人称“你”，语气随意。整句意思：周成王拿一片梧桐叶递给年幼的弟弟，开玩笑说：“用这个封你为诸侯。”赏析：细节描写精准，通过“桐叶”（随意之物）、“小弱弟”（无能力者）、“戏曰”（随意语气）三个关键要素，勾勒出“戏言”的核心特征，同时以“封汝”（严肃政治行为）形成强烈反差，为后文的逻辑批判制造张力。叙事简洁明了，完整呈现典故的核心情节，让读者清晰把握辨析的起点。3.周公入贺。字词解析：“周公”：姬旦，西周初期重要政治家，武王之弟，成王之叔，以贤能辅政闻名，是后世公认的“圣人”，此处点明人物身份，为后文“为周公圣人形象辩护”的核心论证铺垫；“入贺”：“进入宫廷祝贺”，“入”点明动作场景（宫廷），“贺”是关键动作，直接将“戏言”向“实事”推进，是后文批判的重要节点——周公的“贺”是否合理。整句意思：周公进入宫廷祝贺（成王分封弟弟）。赏析：极简的叙事句，却暗藏关键逻辑链：周公的“贺”默认了“桐叶封弟”的合理性，将成王的“戏言”推向了“政治承诺”的层面。这一动作是典故的核心矛盾点，也是柳宗元后文展开批判的重要靶心，以简洁的表述完成了情节的关键推进。4.王曰：“戏也。”字词解析：“王”：指周成王，承接前文，简洁指代；“戏也”：判断句，“也”为句末判断语气词，意为“这是玩笑啊”，直接重申话语的性质，与前文“戏曰”呼应，形成“成王明确表态—周公忽视表态”的矛盾。整句意思：成王说：“这是玩笑啊。”赏析：简短的回应，清晰地展现了成王的初衷，进一步强化了“戏言”的属性。与前文周公的“入贺”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双方对“话语性质”的认知差异，为后文“周公是否应促成此事”的辨析提供了明确的矛盾冲突点。5.周公曰：“天子不可戏。”字词解析：“天子”：指帝王（此处即成王），强调其身份的特殊性与权威性，是“不可戏”的核心依据；“不可戏”：“不可以开玩笑”，“戏”与前文“戏曰”“戏也”呼应，直接否定了成王“戏言”的合理性，提出“君无戏言”的传统观点，这正是柳宗元后文要驳斥的核心论调。整句意思：周公说：“天子不可以开玩笑。”赏析：直接抛出传统观点“君无戏言”，简洁有力，是典故的核心思想支撑。周公以“天子”的特殊身份为依据，将“个人戏言”上升到“政治信誉”的高度，这一观点既是流传甚广的认知，也是柳宗元展开批判的核心靶标。此句为后文的“辨”确立了明确的批判对象，推动论证进入核心层面。6.乃封小弱弟于唐。字词解析：“乃”：副词，“于是、就”，表承接关系，明确了“周公劝说”与“分封行为”的因果关联，凸显周公在其中的推动作用；“封”：“分封诸侯”，正式的政治行为，与前文“戏言”的随意性形成最终反差；“于唐”：“在唐地”，“于”为介词“在”，“唐”指古国名（今山西翼城西），点明分封的地点，使典故的情节完整闭环。整句意思：于是就把年幼的弟弟分封在唐地。赏析：作为典故的收尾句，以“乃”字明确了周公对分封行为的推动作用，完成了“戏言—劝说—成真”的情节链。分封这一严肃的政治行为，最终因一片随意的桐叶和一句玩笑话促成，这种“轻因重果”的反差，正是柳宗元认为典故“不可信”的核心依据，为后文的辨析提供了最直接的批判素材。第2段原文：吾意不然。王之弟当封邪，周公宜以时言于王，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不当封邪，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以人与小弱弟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从而成之邪？设有不幸，王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要于其当，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戏乎！若戏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过也。逐句详解1.吾意不然。字词解析：“吾”：柳宗元自称，直接亮明主体立场；“意”：“认为、想法”，明确表达主观判断；“不然”：“不是这样的”，“然”指代前文典故中“周公促成桐叶封弟”的做法及“君无戏言”的观点，直接否定，开门见山。整句意思：我认为事情不是这样的。赏析：极简的表态句，直接打破前文引述典故的客观语气，亮明核心观点，形成强烈的转折效果。作为全文的“立论起点”，既回应了前文的典故，又为后文的层层批判确立了中心立场，体现了柳宗元议论文“直截了当、针对性强”的文风。2.王之弟当封邪，周公宜以时言于王，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字词解析：“王之弟”：“王的弟弟”，指叔虞，承接前文，简洁指代；“当封邪”：“应当受封吗”，“当”为“应当、理应”，“邪”为句末疑问语气词，表选择疑问，引出第一种假设情境；“宜以时言于王”：“宜”为“应该、应当”，“以时”为“及时、适时”，“言于王”为“向王进言”（状语后置，正常语序为“于王言”），明确了周公作为辅政者的正确职责——及时进言；“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待”为“等待”，“其”代指成王，“戏”为“玩笑”，“贺以成之”为“通过祝贺来促成这件事”（“以”表方式，“成之”指促成分封之事），“也”为句末语气词，强化判断，否定了周公“待戏而贺”的做法。整句意思：成王的弟弟理应受封的话，周公应该及时向成王进言，不必等他开了玩笑再通过祝贺来促成这件事；赏析：以假设论证的方式，从“当封”的情境切入，明确了周公作为辅政者的核心职责——“以时言于王”。通过对比“正确做法”（及时进言）与“周公实际做法”（待戏而贺），初步驳斥了周公行为的合理性，为后文“周公为圣”的辩护埋下伏笔（圣人行事应符合职责）。句式上采用选择疑问的前半部分，逻辑清晰，针对性强。3.不当封邪，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以人与小弱弟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字词解析：“不当封邪”：“不应当受封吗”，与前文“当封邪”呼应，构成完整的选择疑问，引出第二种假设情境；“乃”：副词，“竟然、居然”，表转折，带有强烈的批判语气，凸显周公做法的荒谬；“成其不中之戏”：“成”为“促成、实现”，“其中”为“恰当、合适”（“中”读zhòng），“不中之戏”即“不合适、不恰当的玩笑”，直接否定了戏言的合理性；“以地以人”：“把土地、把人民”，“以”为“拿、把”，并列结构，凸显分封的核心内容——土地与人民，强调其严肃性与重要性；“与小弱弟者为之主”：“与”为“交给、给予”，“小弱弟者”即“年幼的弟弟”，“为之主”为“让他成为（一国的）君主”，“之”代指土地与人民；“其得为圣乎”：“其”代指周公，“得”为“能够、称得上”，“圣”为“圣人”，“乎”为句末反问语气词，强化批判语气，意为“难道还能称得上圣人吗”。整句意思：如果不该受封，周公竟然促成这句不合适的玩笑，把土地和人民交给年幼的弟弟，让他成为一国之主，还能称得上圣人吗？赏析：承接前文的选择疑问，从“不当封”的情境展开深化批判。以“乃”字强化语气，通过“不中之戏”与“土地人民”“一国之主”的强烈反差，凸显周公做法的荒谬性；结尾以反问句收尾，直接关联“周公为圣”的传统认知，既驳斥了周公行为的合理性，又为后文“为周公圣人形象辩护”的核心论点铺垫——圣人绝不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因此典故不可信。逻辑层层递进，批判力度十足。4.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从而成之邪？字词解析：“且”：连词，“再说、况且”，表递进关系，从“周公行为的合理性”进一步延伸到“周公观点的逻辑漏洞”，拓展批判维度；“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以”为“认为”，“王之言”为“君王的话”，“不可苟”为“不可以随便、不可以马虎”，“焉而已”为语气词组合，表“罢了、而已”，意为周公只是认为君王的话不能随便罢了；“必从而成之邪”：“必”为“一定、必须”，“从”为“听从、依从”，“而成之”为“进而促成它”，“邪”为句末反问语气词，意为“难道一定要听从并促成它吗”。整句意思：再说周公只是认为君王的话不能随便罢了，难道一定要听从并促成它吗？赏析：进一步拆解周公的核心观点“君无戏言”，指出其逻辑漏洞——“不可苟”不等于“必从之”。以递进连词“且”拓展论证维度，从“行为批判”转向“观点批判”，弱化了周公观点的合理性；反问句的使用，既强化了批判语气，又引导读者思考“君王言行的评价标准”，为后文提出“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的核心观点铺垫。5.设有不幸，王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字词解析：“设有不幸”：“设”为“假设、假如”，“不幸”为“不幸运、偶然的坏情况”，引出极端假设情境，强化批判的力度；“妇、寺”：“妇”指帝王身边的妃嫔，“寺”指宫中的太监（“寺人”的简称），二者在古代均非分封的合适对象，凸显假设情境的荒谬性；“亦将举而从之乎”：“亦”为“也、同样”，“举”为“全、完全”，“从之”为“听从他、照他的话做”，“乎”为句末反问语气词，强化极端情境下周公观点的荒谬性。整句意思：万一碰得不巧，成王拿桐叶跟妃嫔、太监开玩笑，难道也要完全照他的话做吗？赏析：采用“归谬法”，通过设定极端荒谬的情境（封妃嫔、太监），推导周公“君无戏言、必从之”观点的不合理性。这种论证方式极具说服力，将抽象的逻辑漏洞转化为具体的荒谬场景，让读者直观感受到“盲目遵从君言”的弊端，进一步驳斥了“必从而成之”的错误性，为后文提出“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的正确标准做铺垫。6.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字词解析：“凡”：副词，“凡是、大抵”，用于引出普遍规律，覆盖所有帝王，确立观点的普遍性；“王者之德”：“帝王的德性、德行”，明确论证的核心对象——帝王德行的评价标准；“在行之何若”：“在”为“在于”，“行之”为“（帝王）施行政事”，“何若”为“怎么样、如何”，即帝王的德行在于他施行政事的效果如何，而非是否固守言语。整句意思：大凡帝王的德性，在于他施行政事的效果怎么样。赏析：提出全文的核心观点之一，打破“君无戏言”的传统桎梏，确立“以行事效果评价帝王德行”的新标准。此句为前文的批判提供了理论支撑，也为后文的进一步论证确立了核心逻辑——帝王的言行不应以“是否固守”为标准，而应以“是否得当”为核心，体现了柳宗元“文以明道”的思想，将论证提升到“治国理念”的层面。7.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要于其当，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戏乎！字词解析：“设未得其当”：“设”为“假如、如果”，“得其当”为“处理得当、符合情理”，引出“行事不当”的情境；“虽十易之不为病”：“虽”为“即使”，“十易之”为“更改十次”（“十”表多次，虚指），“不为病”为“不算过错、不为害”，强调“更改不当言行”的合理性；“要于其当”：“要”为“关键、总之”，表总结，“其当”为“行事得当”，明确核心准则——关键在于最终行事得当；“不可使易也”：“使易也”为“让它（得当的行事）更改”，即一旦行事得当，就不应再更改；“而况以其戏乎”：“而况”为“更何况、何况”，表递进，“以其戏”为“对于那些玩笑话”，“乎”为句末语气词，强化递进语气。整句意思：如果处理不当，即使更改十次也不算过错，总之关键在于处理得当，一旦得当就不应再更改，又何况是对于那些玩笑话呢！赏析：围绕“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的核心观点展开具体阐释，通过“不当则易、得当则不易”的对比，明确了帝王言行的调整准则。以“十易之不为病”强化“更改不当言行”的合理性，再以“而况以其戏乎”递进，回归“戏言”的核心话题，指出玩笑话更不应被固守，进一步驳斥了“君无戏言、必从之”的错误观点。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为前文的批判提供了充分的理论支撑。8.若戏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过也。字词解析：“若戏而必行之”：“若”为“假如、倘若”，“戏”为“玩笑话”，“必行之”为“一定要付诸实施”，承接前文，总结“固守戏言”的做法；“是”：代词，“这、这就”，指代前文“戏而必行之”的做法；“教王遂过也”：“教”为“教唆、教导”，“王”指成王，“遂过”为“致使过错、促成错误”（“遂”为“致使、造成”），“也”为句末判断语气词，明确指出这种做法的本质是教唆君王犯错。整句意思：倘若玩笑话也一定要付诸实施，这就是周公教唆成王犯错误了。赏析：本段结尾，将批判推向高潮，直接关联“周公为圣”的传统认知——圣人绝不会教唆君王犯错，因此“周公促成桐叶封弟”的典故必然不可信。此句既回应了前文“其得为圣乎”的反问，又强化了核心观点，完成了“驳斥周公行为合理性”的论证闭环，逻辑严谨，批判尖锐，体现了柳宗元议论文“一针见血、直击核心”的文风。第3段原文：吾意周公辅成王，宜以道，从容优乐，要归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为之辞。又不当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号为君臣者邪？是直小丈夫𡙇𡙇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逐句详解1.吾意周公辅成王，宜以道，从容优乐，要归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为之辞。字词解析：“吾意”：“我认为”，承接前文“吾意不然”，继续亮明主观判断，强化论证的主体性；“辅成王”：“辅佐成王”，明确周公的核心职责，为后文“正确辅政方式”的阐释铺垫；“宜以道”：“宜”为“应该、应当”，“以道”为“用正道、用中正之道”（此处“道”即下文的“大中”之道，指不偏不倚、恰如其分的处事原则）；“从容优乐”：“从容”为“举止行动舒缓有度”，“优乐”为“戏耍游乐”，指周公应允许成王有适度的娱乐，而非过度约束；“要归之大中而已”：“要”为“关键、总之”，“归之大中”为“使他回归到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之”代指成王），“而已”为“罢了”，明确辅政的最终目标。“必不”：“一定不会”，表绝对否定，强化语气，凸显圣人行事的原则性；“逢其失”：“逢”为“迎合、迁就”，“其”代指成王，“失”为“过失、错误”（此处指成王的戏言）；“而为之辞”：“为”为“替、给”，“之”代指“其失”（成王的过失），“辞”为“找借口、辩解”，即不会迁就成王的过失并为他找借口。整句意思：我认为周公辅佐成王，应当用中正之道加以引导，让他举止行动、戏耍游乐都舒缓有度，最终使他回归到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罢了，一定不会迎合他的过失，还为他找借口。赏析：提出“周公辅政的正确方式”，以“宜以道”确立核心准则，以“从容优乐”明确具体做法，以“大中”之道明确最终目标。这一观点既符合周公“圣人”的身份定位，又与前文典故中“促成戏言”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从“正面阐释正确辅政方式”的角度，进一步否定了典故中周公行为的合理性，为后文的批判提供了正面理论支撑。2.又不当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字词解析：“又不当”：“又不应当”，“又”表递进，从“不迎合过失”进一步拓展到“不过度约束”，完善正确辅政方式的阐释；“束缚之，驰骤之”：“束缚”为“捆绑、约束”，“驰骤”为“驱赶奔跑”，两个动词并列，形象地写出“过度约束、强行驱使”的辅政方式；“使若牛马然”：“使”为“让”，“若……然”为“像……一样”，将过度约束下的成王比作“牛马”，生动形象地凸显这种辅政方式的粗暴与不合理；“急则败矣”：“急”为“操之过急”，“则”为“就、便”，“败”为“失败、坏事”，指出过度约束的危害，强化“从容优乐”的合理性。整句意思：又不应当捆绑约束他、驱赶驱使他，让他像牛马一样，操之过急就会把事情搞坏。赏析：以比喻论证的方式，生动批判了“过度约束”的错误辅政方式。“束缚”“驰骤”“若牛马然”等表述，形象地描绘出不合理辅政的场景，与前文“从容优乐”的正确方式形成鲜明对比；“急则败矣”则点明了错误方式的危害，进一步强化了“中正之道”的合理性。从“正反对比”的角度，完善了对“正确辅政方式”的阐释，为否定典故中周公的行为提供了更丰富的理论依据。3.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号为君臣者邪？字词解析：“且”：连词，“再说、况且”，表递进，从“辅政方式”延伸到“人际关系的普遍规律”，拓展论证维度；“家人父子”：“家庭中的父子关系”，是最亲近的人际关系，此处以“亲近关系”为参照；“尚不能以此自克”：“尚”为“尚且、还”，“以此”为“用这种方式（指过度约束、强行驱使）”，“自克”为“自我克制、相互约束”，意为即使是父子之间，尚且不能用这种方式相互约束；“况号为君臣者邪”：“况”为“更何况”，“号为君臣者”为“名义上是君臣关系的人”（君臣关系比父子关系更具等级差异，距离更远），“邪”为句末反问语气词，强化递进语气。整句意思：要说平常家庭中的父子之间，尚且不能用这种方式相互约束，更何况是名义上为君臣关系的人呢？赏析：采用“由亲及疏”的递进论证，以“家人父子尚不能”反衬“君臣更不能”，进一步批判了“过度约束、强行驱使”的错误辅政方式。这一论证既符合人际关系的普遍规律，又再次呼应“周公为圣”的身份——圣人必然通晓人际关系的规律，不会采用这种不合理的辅政方式，从而进一步否定了典故的可信度。反问句的使用，强化了论证的说服力，让读者直观感受到错误辅政方式的不可行性。5.是直小丈夫𡙇𡙇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字词解析：“是”：代词，“这、这指的是”，指代前文“逢其失而为之辞”“束缚之、驰骤之”等错误做法；“直”：副词，“只是、只不过”，表否定，弱化错误做法的价值；“小丈夫𡙇𡙇者之事”：“小丈夫”指“见识短浅、格局狭小的人”，“𡙇𡙇”（quē）为“耍小聪明、自作聪明的样子”，“之事”为“干的事”，直接否定错误做法的格调；“非周公所宜用”：“非”为“不是”，“所宜用”为“应当采用的（方式）”，明确指出这种做法不符合周公的身份；“故不可信”：“故”为“因此、所以”，表因果关系，直接得出结论——典故不可信。整句意思：这不过是见识短浅、自作聪明的人干的事，不是周公应当采用的方式，因此（这个典故）不可信。赏析：本段结尾，直接得出核心结论“故不可信”，完成了“阐释正确辅政方式—批判错误做法—否定典故可信度”的论证闭环。以“小丈夫𡙇𡙇者”与“周公”形成鲜明对比，从“身份格调”的角度彻底否定了典故中周公行为的合理性，既呼应了前文“其得为圣乎”的反问，又强化了全文的核心观点。结论明确，逻辑严密，为全文的辨析画上了阶段性句号。第4段原文：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字词解析：“或曰”：“有人说”，“或”为“有的人”，引出关于“桐叶封弟”的另一种说法，增加论证的全面性；“封唐叔”：“唐叔”即叔虞（分封于唐地，故称唐叔），承接前文的“小弱弟”，明确分封的对象；“史佚成之”：“史佚”为“周武王时的太史佚”（古代史官，负责记载历史、辅佐君王），“成之”为“促成了这件事”，与前文“周公成之”的说法形成对比，指出典故的记载存在分歧。整句意思：有人说：分封唐叔这件事，是太史佚促成的。赏析：以“或曰”引出异说，从“典故记载的分歧性”角度补充论证。前文已从“周公行为合理性”“辅政方式正确性”等角度否定了典故，此处进一步指出“促成者到底是周公还是史佚”存在争议，说明典故本身的真实性就值得怀疑，从而进一步佐证“桐叶封弟”的故事不可信。这一补充论证让全文的辨析更具全面性，避免了“单一角度批判”的局限，强化了结论的说服力。同时，简洁的表述与前文的详细论证形成对比，以“事实分歧”收尾，让批判更具客观性与可信度。03孔燕妮：《桐叶封弟辩》鉴赏“桐叶封弟”故事见于《史记·晋世家》和《吕氏春秋》《说苑》，前者记为史佚之事，后二者记为周公之事，本文“古之传者”指的是后二者。“辩”即辨是非，别真伪，通过辨析事物的是非真伪而加以判断，是一种论说文体，兼重批驳与立论。第一段言简意赅地叙述了桐叶封弟的故事。桐叶封弟故事主旨在“天子无戏言”，素来被认为是教导天子应该谨言慎行的正面事例，代代鼓吹。第二段开篇立论，直言“吾意不然”。其不然之意分三层。第一层，封建诸侯首要在于当不当封，无论当与不当，皆应依理、礼而行。如若当封，周公应“以时言于王”，而不能“待其戏而贺以成之”，将国家大事当作儿戏；如若不当封，周公更不能以任何理由促成这个事实。而实际上，周公将国土与人民托付给一个弱童，“以地以人与小弱者为之主”，此是非理；以天子的一个荒谬玩笑来决定国家大事，“成其不中之戏”，此是非礼。非理而且非礼，此举之错误可知。第二层更深入推演此举之荒谬，设想如果成王开玩笑的对象不是弟弟而是妇人宦官，难道周公也要以“天子不可戏”为理由促成封地？桐叶既然能封弟，自然也能封妇寺，这一结论正源于桐叶封弟本身的逻辑。如果说结论荒谬，那么只能证明桐叶封弟本身的逻辑就是荒谬的。第三层，天子的品德在于具体行为，行为恰当自然好，行为不当，自然要加以改正，如果玩笑之言、游戏之行都必须付诸实行，岂不是在教导天子铸成过错？所以成王的错误在于玩笑本身的不当，周公不但没有帮助他改正错误，反而使错误成为现实，终至不可挽救，“其得为圣乎？”第三段破而后立，递进一层，从对桐叶封弟这一具体事件的分析上升到对辅君之道的探讨。柳宗元认为，周公辅佐成王应该以“道”，所谓“道”即“大中之道”。《论语·雍也》“中庸之为德”，《孟子·尽心上》“中道而立”，《中庸》“从容中道”，董仲舒“中者，天之用也”（《春秋繁露·循天之道》）。柳宗元继承儒家道统，极力主张“大中之道”，强调“当”，“当也者，大中之道也。离而为名者，大中之器用也”（《断刑论》）。就本文而论，叔虞之封固然有“当”与“不当”，成王之行更在于“当”与“不当”，周公应该教导成王符合大中之道，不能逢迎天子的过失、巧言掩饰。在点明根本之后，柳宗元又从另一角度指出了周公的错误所在。大中之道当在“从容优乐”中求，使天子的行为自然而然恰如其分，而不能“束缚之，驰骤之”，否则必然归于失败，父子至亲尚不能像驱使牛马一样约束钳制，何况是君臣？从辅佐天子的根本道理来讲，桐叶封弟中的周公不但原则错误，具体方法也不恰当，那么，“桐叶封弟”一事的荒谬也就不问可知了。这一段是文章的关键，反映了柳宗元“大中之道”的思想核心。由于一二段的充分铺垫，作者所主张的辅君之道也就入情入理。最后，柳宗元补上一笔，“或曰：封唐叔，史佚（周成王太史尹佚）成之”。这一笔既是学者的严谨，也是文学家的技巧。桐叶封弟本就有两个不同版本，以周公为说，那么第三段就自然而然由“周公辅成王”而延伸到对大臣辅佐君王之道的探讨，且周公素有“圣人”之称，质疑他的荒谬和错误，可使文章更有张力。且作者从始至终没有正面否定周公，凡质疑之处皆以疑问、虚拟之词：“其得为圣乎？”“必从而成之邪？”“亦将举而从之乎？”“若戏而必行之，是教王遂过也。”“宜以道。”最后，作者以桐叶封弟之事是“[插图][插图]者”的小聪明、“非周公所宜用”为由，否认了第一段中故事的真实性。如此一来，文章既保证了逻辑严密、文气充沛，又不矢口直道而触犯圣贤，可谓两全。而第一段简单之中也体现了作者的写作技巧。《史记·晋世家》中记“成王与叔虞戏”，《吕氏春秋》记“成王与唐叔虞燕居”，而柳宗元不言叔虞之名，直称为“小弱弟”，这为下文批驳桐叶封弟的不合理预埋了伏笔。《史记·晋世家》和《吕氏春秋》中记载周公的原话是“天子无戏言”，而作者改为“天子不可戏”，看似差别不大，却扩大了“戏”的内涵，为其后批评周公“成其不中之戏”做好了铺垫。前人评此文“字字经思，句句著意，无一句懈怠”（谢枋得《文章轨范》），“此等文并严谨，移易一字不得”（茅坤《唐宋八大家文钞》）、“笔笔锋刃，无坚不破”（林云铭《古文析义》），实非过誉。桐叶封弟故事中，君主具有无上的权威，“天子无戏言”与其说是约束天子，不如说是深化了天子的绝对权力，而柳宗元指出“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认为天子也会犯错误，需要不断改正，这对“君权神授”观念是一种冲击。思及柳宗元积极参加永贞革新并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现实经历，他在本文中所体现的思想就更有其进步意义。——《中国文学名家名作鉴赏精华》（套装共18册）上海辞书出版社，2022.1204尚永亮：奇正相生，无坚不破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花费大量精力阅读古今史书，对历史和现实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辨其误，指其失，其中充满着对现实政治的关怀。这篇史评，就是这样一篇短小精当而见解甚深的力作。据《吕氏春秋·重言篇》和《说苑·君道篇》记载，周成王在一次与幼弟叔虞的嬉戏中，指着一片桐叶说要封他为诸侯。后来成王的叔父周公便以此为据，说“天子无戏言”，要求成王兑现诺言。结果叔虞被封于唐。对这样一件史事，前人不过读读而已，从未提出质疑；但柳宗元却独具只眼，从中发现一个事关重大的“王者之德”的问题，层层辩驳，步步推进，使“天子不可戏”之说的谬误昭然若揭，其“识力胜人百倍”（《古文分编集评》初集上卷引蔡九霞语）。文章开篇引述“古之传者”的话，树立辩驳目标，接着用“吾意不然”四字扳转文意，对其谬误分三层加以辩驳。第一、第二层，先用“当封”和“不当封”两个设问句领起，从正反两方面指出：如果当封叔虞，周公就应及时言于成王，而不应等到他开玩笑时才去促成其事；如果不当封叔虞，周公此举便使成王把一句不合适的戏言变成了事实，他就算不得“圣”。第三层用一“且”字将文意向前推进一步，针对周公“王之言不可苟”的说法，再次用诘问语气单刀直入：假若成王用桐叶与妇人、宦官开玩笑，难道也要“举而从之”吗？三层意思，两次转折，句句摧心破的，击中要害，令人心服口服，无从置喙；而后笔锋由反转正，由驳而立，堂堂正正地推出中心论点：“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这就是说，事关国家政治的大计，关键在于它是否得当；倘若不得当，就需要多次更改，最终使之尽善尽美、不可移易；而成王的一句戏言却非要实行，这岂不是周公“教王遂过”、错上加错？文意至此，已水落石出，是非判然，文章似乎可以结束了，然而，作者却荡开一笔，复用“吾意”二字领起，从三个层面为此事非周公所为作正面辩析，遂使下文又生波澜。作者先从臣下辅君之道说起，认为周公一定不会去曲己迎合王意；继以牛马为喻，说周公应懂得“急则败矣”的道理，因而也不会给成王施加压力；最后以人之常情作比，说即使家庭父子间也不能以戏言相互约束，何况是君臣之间？在作了这样几层推论之后，作者断定：此事非周公所为，“古之传者”所言不可信。末段用“或曰”引出“史佚成之”的他说，为上文所论作一旁证，看似闲笔，却遥应篇首，巧结全文，使之神完气足，余味悠然。这篇文章奇正相生，无坚不破，曾得到后世论者的一致好评。宋人吕祖谦认为：“此篇文字，一段好如一段。大抵做文字，须留好意思在后，令人读一段好一段。”（《古文关键·总论看文字法》）清人孙琮指出：“一篇短幅文字，读之却有无限锋芒。妙在前幅连设三层翻驳，后幅连下四五层断案，于是前幅遂有层波叠浪之势，后幅亦有重冈复岭之奇。”（《山晓阁选唐大家柳柳州全集》卷四）都较准确地道出了此文的妙处。——尚永亮《柳宗元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2017.805汇评［宋］吕祖谦：此篇文字，一段好如一段。大抵做文字，须留好意思在后，令人读一段好一段。（《古文关键》卷上）译文：这篇文章，一段比一段精彩。大致写文章，必须把精妙的意旨放在后面，让读者读每一段都觉得精彩。［宋］黄震：《封弟辨》谓不当因其戏而成之，甚当。（《黄氏日钞》卷六〇）译文：《桐叶封弟辨》说不应该因为君主的玩笑就促成封赏之事，这个观点非常恰当。［宋］谢枋得：七节转换，义理明莹，意味悠长。字字经思，句句着意，无一字懈怠，亦子厚之文很意者。（《文章轨范》卷二）译文：文章有七处转折变化，道理清晰透彻，意蕴悠长深远。每个字都经过深思，每句话都倾注心力，没有一个字敷衍松懈，也是柳宗元文章中笔力刚劲的作品。［明］归有光：凡作辨史文字，前面虽把正理难得他无逃避处，末当放宽一步，不可十分执诘，盖以作史者当时必有所据。如柳子厚《桐叶封弟辨》可以为式。（《文章指南》智集）译文：凡是写辨析历史的文章，前面虽然用正理逼得对方没有逃避的余地，结尾应当留有余地，不可过于严厉地追问，因为修史的人在当时必定是有依据的。像柳宗元的《桐叶封弟辨》就可以作为范本。［明］唐顺之：此篇与《守原议》、《封建论》三篇，所谓大篇短章，各极其妙。（引自《唐宋八大家文钞·柳柳州文钞》卷八）译文：这篇文章和《守原议》《封建论》三篇，正是所说的无论长篇还是短制，都各自达到了精妙的境界。［明］茅坤：此等文并严谨，移易一字不得。（《唐宋八大家文钞·柳柳州文钞》卷八）译文：这类文章都十分严谨，一个字都不能改动。［清］金圣叹：裁幅甚短，而为义弘深，斟酌不尽。不惟文字顿挫入妙，惟处人伦之至道，亦全于此。（《天下才子必读书》卷七）译文：文章篇幅很短，但蕴含的道理却宏大深厚，值得反复品味斟酌。不仅文字跌宕起伏精妙绝伦，而且处理人伦关系的至高准则，也全都体现在这里面。［清］王符曾：理足机圆，神清气浑。结处忽作一掉，更觉通体皆灵。（《古文小品咀华》卷三）译文：文章道理充分，构思周密圆熟，文气清新，格调浑厚。结尾处忽然宕开一笔，更让人觉得整篇文章都灵动起来。［清］孙琮：一篇短幅文字，读之却有无限锋芒。妙在前幅连设三层翻驳，后幅连下四五层断案，于是前幅遂有层波叠浪之势，后幅亦有重冈复岭之奇。（《山晓阁选唐大家柳柳州全集》卷四）译文：这是一篇短小的文章，读起来却有无限的锋芒气势。妙处在于前半部分接连设置三层辩驳，后半部分接连下了四五层论断，于是前半部分就有了层层波浪起伏的气势，后半部分也有了重重山岭连绵的奇景。［清］储欣：奇正相生。〇史佚明载《史记》，翻实为虚，作余波疑案，最属文字妙处。（《唐宋八大家类选》卷三）译文：文章的笔法变化多端，正体与奇笔相互生发。史佚的事迹明明记载在《史记》里，作者却把确凿的史实转化为存疑的说法，作为文章的余波和悬案，这正是文章最精妙的地方。［清］谢有煇：驳断周公无是举动处，真截犀斩蛟之手。然愚复为之益一语曰：此必小弱弟有可以为主之道耳。不然，人与地所关非浅，即使史佚成之，周公独可听其成而莫之止耶？（《古文赏音》卷九）译文：辩驳断定周公没有桐叶封弟这种举动的地方，真是有斩断犀牛角、斩杀蛟龙的笔力。不过我再替它补充一句话：这一定是因为年幼的弟弟有可以治理封地的德行和能力。否则，分封的人和土地关系重大，即使史佚促成了这件事，周公难道能听任它完成而不加阻止吗？［清］张伯行：一折一意，皆是绝顶识见，辩驳得倒。但末段谓“不当束缚之”云云，议论太松。（《唐宋八大家文钞》卷四）译文：文章每一次转折都有一个新的意旨，都是极高明的见解，辩驳得十分有力。只是结尾段说“不应当束缚君主”之类的话，议论显得有些松弛无力。［清］林云铭：题目既是个辨，就当还他一个辩体。此篇先以“当封”、“不当封”二意夹击，见其必不因戏行封，次复就戏上设言，戏非其人，何以处之，则戏不可为真也明矣。然后把“天子不可戏”五字，痛加翻驳。以王者之行，止求至当，不妨更易，而周公当日辅导正理，不但无代君掩饰其过之事，亦无钳制其君若牛马之法，则以为天子不可戏，有戏而必为之词者，非周公所宜行又明矣。篇中计五驳，文凡七转，笔笔锋刃，无坚不破，是辩体中第一篇文字。（《古文析义》卷一三）译文：题目既然是辨析，就应该写成辨析的文体。这篇文章先用“应当分封”和“不应当分封”两种意思两面夹击，说明君主必定不会因为玩笑而施行分封；接着又就玩笑这件事假设推论，假如玩笑的对象不是合适的人，该怎么处理呢？这样一来，玩笑不能当真的道理就很明白了。然后又对“天子无戏言”这五个字，严厉地加以辩驳。认为君主的行事，只追求恰当适宜，不妨随时更改；而周公当时用正确的道理辅佐君主，不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