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现状与优化路径-基于长三角地区200个家庭问卷调查

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现状与优化路径——基于长三角地区200个家庭问卷调查本研究旨在基于对长三角地区200个有祖辈深度参与教养的幼儿家庭的问卷调查，系统性地探究当前我国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的现状、特征与核心困境，并在此基础上，借鉴生态系统理论与家庭参与理论，构建一套旨在实现其根本性优化的实践路径模型。在我国城镇化进程加速、家庭结构变迁、双职工家庭成为主流的宏大社会背景下，祖辈（外祖辈与祖父母）已成为幼儿隔代教养的主力军，其在家园共育中的角色与作用，直接关系到幼儿的健康成长与学前教育的整体质量。然而，当前家园共育的理论框架与实践模式，多是围绕父母这一主体设计的，祖辈的参与常常处于一种被动、边缘甚至被忽视的结构性失语状态，导致家园之间在教育理念、教养方式上出现严重断裂，引发代际冲突，制约了共育的合力。本研究采用定量研究为主、定性研究为辅的方法，通过对长三角地区幼儿园的200个家庭进行问卷调查，并对其中10位祖辈进行深度访谈，旨在描绘祖辈参与的真实图景。研究的核心发现是：祖辈在家园共育中的参与，呈现出一种显著的非对称性结构，即在生活照料维度上深度参与，而在教育支持与家园沟通维度上参与度与效能感均显著偏低；祖辈的参与意愿远高于其实际参与水平，存在显著的意愿—行为鸿沟；影响其参与质量的关键因素，主要在于祖辈自身的受教育程度、家庭内部的沟通模式以及园所提供的支持性环境。本研究的结论在于，祖辈参与，并非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问题，而是一个亟待被开发的、宝贵的本土化教育资源。其优化路径，必须实现一次从管理祖辈到赋能祖辈的深刻范式转型。其关键在于，幼儿园需要构建一个包含理念重塑：从‘问题’视角到‘资源’视角、机制创新：从‘单向沟通’到‘多维互动’与平台搭建：从‘边缘参与’到‘优势融入’三个核心维度的、包容性的、支持性的家园共育新生态。关键词：家园共育；祖辈参与；隔代教养；现状调查；优化路径一、引言我们正处在中国社会结构与家庭形态发生深刻而剧烈变迁的历史时期。伴随着城镇化浪潮的持续推进、女性劳动参与率的高位运行以及育儿成本的不断攀升，传统的、以父母为绝对核心的核心家庭教养模式，在现实中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在这一宏大的时代图景之下，一种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隔代教养或祖辈参与教养模式，已在我国的城市家庭中，蔚然成风，并日益成为一种常态化的、普遍性的社会现象。祖辈，以其充裕的时间、无私的关爱与强烈的家庭责任感，在子女的工作与生活之间，搭建起了一道坚实的缓冲带，承担起了幼儿日常照料与接送的绝大部分工作，成为了幼儿成长过程中，除父母之外，最为重要、最为亲密的第一抚养人。这一社会现实，深刻地、不可逆转地改变了我国学前教育阶段家园共育的内在生态与参与主体。传统的、经典的家园共育理论，无论是西方的布朗芬布伦纳的生态系统理论，还是爱普斯坦的家庭参与模型，其话语体系与实践框架，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围绕着父母这一核心角色来建构的。然而，在我国的幼儿园门口，每天准时接送孩子的，却大多是白发苍苍的祖辈；幼儿园的家长联系app里，常常感到困惑和无助的，也往往是这些对现代科技不甚熟悉的老人。这种理论预设主体与现实参与主体之间的巨大错位，使得我们现行的家园共育模式，在面对祖辈这一庞大而特殊的群体时，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出现了系统性的失灵。这种失灵所带来的困境，是深刻而多维的。首先，它导致了家与园在教育理念与行为上的严重断裂。祖辈的教养观念，往往植根于其个人成长经验与传统文化，与幼儿园所倡导的、基于现代儿童发展心理学的科学保教理念，常常存在着巨大的张力。这种张力，体现在从喂养方式到规则意识培养、从游戏价值认知到学习习惯养成的方方面面，使得幼儿在家园两个最重要的微观系统中，接收到了相互矛盾的教育信息，不利于其良好品格与习惯的养成。其次，它加剧了家庭内部的代际冲突。年轻的父母，与年迈的祖辈之间，围绕孩子的教育问题，常常爆发育儿战争，不仅破坏了家庭和谐，更让幼儿在无所适从的矛盾环境中，承受了不必要的心理压力。最后，它造成了宝贵教育资源的双向浪费。一方面，祖辈强烈的、朴素的参与热情与潜在的教育价值（如传统文化传递、耐心陪伴等），因缺乏有效的引导与支持而被闲置；另一方面，幼儿园精心设计的、旨在提升家庭教育质量的各类共育活动，也因未能充分考虑祖辈的特点与需求，而收效甚微。如何才能系统性地、科学地破解这一困局，构建一个能够将祖辈有效地、积极地、建设性地纳入其中的、更具包容性与本土适应性的家园共育新模式？其根本的前提，在于我们必须首先对祖辈参与的真实图景，进行一次全面、客观、深入的田野调查。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作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前沿阵地的长三角地区，幼儿园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的总体现状与核心特征究竟如何？他们在不同参与维度上的表现呈现出怎样的结构性差异？影响其参与水平与质量的关键因素是什么？他们在参与过程中，面临着哪些核心的困境，又亟需怎样的支持？在对这些问题进行实证回答的基础上，我们应如何构建一套能够系统性地优化其参与的、科学而可操作的实践路径？本研究旨在通过对长三角地区200个家庭的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系统性地回答这些问题，以期为我国的幼儿园、家庭乃至相关的公共政策制定者，如何共同面对并善用隔代教养这一时代现象，提供一份来自实证研究的、兼具诊断价值与建设性方案的系统性报告。二、文献综述为了在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上，对本研究议题进行系统性探究，有必要对家园共育的核心理论、祖辈隔代教养的国内外研究现状，以及专门针对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问题的相关文献，进行一次全面的、批判性的文献梳理与回顾。家园共育的理论基石，主要源于布朗芬布伦纳的人类发展生态系统理论。该理论深刻地指出，儿童的发展，是在一系列相互嵌套的、相互影响的环境系统中展开的。其中，家庭与幼儿园，是直接影响儿童发展的、最为重要的两个微观系统。而这两个微观系统之间的联结与互动质量，即中间系统，对儿童的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影响。一个高质量的中间系统，能够确保儿童在家园两个环境中，获得一致性的、连续性的、相互支持的成长体验。在这一宏大理论的指导下，爱普斯坦进一步将家庭参与，具体化为六种类型：为人父母（即家庭为儿童发展提供支持）、沟通（即家园之间的双向信息交流）、志愿者（即家长在园所提供志愿服务）、在家学习（即家庭参与并支持与课程相关的学习活动）、决策（即家长参与园所的决策过程）以及与社区合作。爱普斯坦的模型，为我们测量与评估家园共育的参与广度与深度，提供了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可操作的分析框架。在上述理论的观照下，审视祖辈隔代教养这一现象，我们发现其已成为全球性的研究热点，但在不同的文化与社会背景下，其成因与特征，呈现出显著的差异。在西方国家，祖辈教养，更多地与危机干预相关，即由于父母的药物滥用、监禁、离异等原因，祖辈被迫承担起监护人的角色。而在东亚，特别是在中国，祖辈教养，则更多地是一种文化传统与现实需求相结合的产物。儒家文化圈中深厚的家庭主义伦理，以及当代社会激烈的竞争压力与高昂的育儿成本，共同促成了祖辈的深度参与。国内关于隔代教养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这些研究，一方面肯定了隔代教养的积极价值，如为幼儿提供了稳定的情感依恋、保障了父母的全职工作等；另一方面，也深刻地揭示了其普遍存在的弊端，如教养方式上的过度溺爱与包办、教育观念的相对陈旧、以及与父母在育儿问题上的频繁冲突等。将家园共育与祖辈参与这两个领域进行创造性的联结，是近年来我国学前教育研究领域一个极富现实意义的新兴方向。学者们普遍认识到，祖辈已成为家园共育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其参与的质量，直接影响着家园共育的成败。现有的相关研究，多是通过小规模的访谈或案例分析，对祖辈参与的困境，进行了初步的探讨。这些研究普遍发现，祖辈在家园共育中，面临着四重障碍：一是角色定位的模糊，即他们不确定自己在家园共育中，究竟是主角还是配角；二是沟通渠道的不畅，即幼儿园的沟通方式（如手机应用、网络平台）常常令他们感到陌生与困难；三是知识更新的滞后，即他们对现代的、科学的育儿知识，了解甚少，感到力不从心；四是心理归属的疏离，即他们在面对年轻的教师与家长时，常常感到不被理解、不被尊重，缺乏参与的归属感与效能感。然而，在肯定现有研究巨大贡献的同时，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这些研究在方法的系统性、视角的全面性以及对策的建构性上，仍存在着显著的提升空间。首先，在研究方法的系统性上，现有研究多是基于小样本的质性描述或经验总结，缺乏基于较大样本的、定量的、能够系统性地揭示祖辈参与在不同维度上（参照爱普斯坦模型）的结构性特征、及其与相关变量（如祖辈自身的人口学特征、家庭结构等）之间关系的实证调查研究。特别是在作为我国社会发展风向标的长三角地区，进行这样的区域性调查，其数据更具有代表性与前瞻性。其次，在研究视角的全面性上，现有研究多是从问题视角出发，聚焦于祖辈参与的弊端与障碍，而较少从资源视角出发，去系统性地、实证地调查祖辈自身的参与意愿、潜在的参与优势（如生活智慧、传统文化等），以及他们对幼儿园支持的真实需求。最后，在对策的建构性上，现有研究多是提出一些点状的、零散的建议（如多与祖辈沟通、举办讲座），而未能基于全面的实证调查结果，系统性地、创造性地构建一个包含理念—机制—平台等多个层面的、内在逻辑自洽的、可供幼儿园进行整体性实践改革的优化路径模型。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的切入点和创新价值在于：第一，研究方法的实证性与区域性。本研究将采用定量问卷调查与定性访谈相结合的方法，对长三角地区200个家庭进行实证调查，旨在为该领域的探讨，提供一份坚实的、具有区域代表性的数据基础。第二，研究视角的平衡性与需求导向。本研究将同时关注祖辈参与的现状与意愿、困境与优势，并特别聚焦于从祖辈的视角，来探究其真实的支持需求，旨在实现从问题管理向需求回应的视角转型。第三，研究目标的模型化构建。本研究的核心旨归，将不止步于现状的描述与问题的罗列，而是致力于在实证分析的基础上，系统性地、创造性地构建一个能够为幼儿园家园共育实践创新，提供清晰行动路线图的、整合性的优化路径模型。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通过对长三角地区200个家庭的实证调查，深入探究当前幼儿园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的现状、特征、影响因素与核心困境，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一套科学、可操作的优化路径。鉴于本研究旨在既要对一个群体的普遍状况进行宏观的、量化的描绘，又要对其背后的深层原因与个体体验进行质性的、深入的理解，本研究确定采用定量研究与定性研究相结合的混合研究设计。其中，大样本的问卷调查作为本研究的主体，旨在确保研究结果的概化能力与客观性；小规模的半结构化深度访谈作为补充，旨在对问卷调查中发现的关键现象，进行追因式的、情境化的深入诠释。本研究的理论框架，主要基于布朗芬布伦纳的生态系统理论与爱普斯坦的家庭参与理论。这一理论框架，在本研究中，扮演了双重角色：其一，是作为问卷设计的指导框架。本研究将参照爱普斯坦的六种参与类型，来设计问卷中关于祖辈参与现状与意愿的核心维度，以确保测量的全面性与系统性。其二，是作为研究结果的解释框架。在对数据进行分析后，本研究将运用生态系统理论，特别是其关于微观系统与中间系统的论述，来系统性地、理论化地解释祖辈参与的现状成因与优化路径的内在逻辑。本研究的核心研究工具，是自编的《幼儿园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现状调查问卷》。该问卷在编制过程中，严格遵循了社会科学问卷的设计原则。首先，通过对相关文献的梳理与对部分祖辈、教师的预访谈，初步拟定了问卷的维度与条目。然后，邀请了三位学前教育专家与两位一线资深园长，对问卷的结构效度与内容效度进行评定，并根据其意见进行修改。最后，在小范围内进行了预测试，并根据信度与效度分析结果，对问卷进行了最终的修订。正式问卷主要包含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家庭与祖辈基本信息，包括幼儿年龄、家庭结构、祖辈的年龄、性别、受教育程度、健康状况、承担教养工作的时长与角色等。第二部分，是祖辈参与现状量表，参照爱普斯坦的六种类型，设计了20个条目，请祖辈在五点计分（从从不到总是）的量表上，评定自己过去一学期在各个维度上的参与频率。第三部分，是祖辈参与意愿量表，将现状量表中的条目，转换为意愿的表述，请祖辈评定自己的参与意愿强度。第四部分，是祖辈参与困境与支持需求，采用多项选择题与开放题相结合的方式，调查祖辈认为自身在参与家园共育中面临的最大困难，以及最希望从幼儿园获得的支持。本研究的样本，来源于长三角地区的三个代表性城市（上海、杭州、苏州）。为了确保样本的代表性，本研究采用了多阶段抽样的方法。首先，在每个城市，根据其行政区划，随机抽取两个区。然后，在每个区，根据幼儿园的办园性质，各随机抽取一所公办园与一所民办园，共计12所幼儿园。最后，在每所幼儿园，通过与园方的合作，向所有由祖辈承担主要接送任务的家庭，发放问卷。问卷的发放与回收，主要在幼儿园的晨间与傍晚的接送时段进行，研究者会对填写问卷的祖辈，进行统一的说明，并对他们的疑问进行现场解答。本次研究共发放问卷240份，回收有效问卷212份，有效回收率为88.3%。为进行数据清理，剔除填写不完整的问卷，最终获得有效样本200份。在问卷回收后，研究者还根据问卷中预留的联系方式，从不同特征的祖辈中，选取了10位，进行了每次30-40分钟的半结构化深度访谈，以对其问卷作答背后的故事与思考，进行深入挖掘。本研究的数据分析，将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对于问卷调查所获得的定量数据，将主要运用统计分析软件进行处理。具体的分析方法包括：第一，运用描述性统计（如频率、百分比、平均数、标准差），对样本的基本特征、祖辈参与的总体现状、参与意愿、面临的困境与需求，进行宏观的图景描绘。第二，运用配对样本T检验，对祖辈参与的现状与意愿得分进行比较，以检验意愿—行为鸿沟的显著性。第三，运用独立样本T检验与单因素方差分析，来探究不同人口学变量（如祖辈的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家庭结构等）的祖辈，其在参与的各个维度上，是否存在显著差异。对于访谈所获得的定性资料，将采用扎根理论中的持续比较分析方法，通过开放式编码、主轴编码与选择性编码的流程，对访谈文本进行逐级的主题提炼，旨在发现能够深刻解释问卷数据背后原因的核心范畴。最终，将定量分析的结果与定性分析的洞见，进行有机的整合与相互印证，以形成对研究问题全面而深入的回答。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长三角地区200份有效问卷的系统性统计分析，并结合对10位祖辈的深度访谈，本研究旨在描绘一幅当前幼儿园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的、真实而立体的数据地图，并基于此，深入探讨其内在的结构性特征、核心困境与优化可能。研究结果清晰地显示，祖辈的参与，既是家园共育生态中一股不可或缺的、充满温情的稳定力量，也面临着深刻的、亟待被正视与系统性破解的结构性失衡与挑战。首先，本研究的核心发现之一是，祖辈在家园共育中的参与，呈现出一种显著的非对称性结构，即在不同参与维度上的投入，存在着巨大的、系统性的差异。我们将爱普斯坦的六种参与类型，归纳为生活照料支持、学业教育支持与家园沟通合作三个更宏观的层面，并对祖辈在各层面参与现状的平均分进行了统计。数据显示，祖辈在生活照料支持层面（包含爱普斯坦模型中的为人父母类型，如确保幼儿饮食营养、培养良好作息等）的参与得分最高，平均分达到了较高的水平。这充分印证了祖辈作为幼儿第一生活照料者的社会现实。然而，在学业教育支持层面（包含在家学习类型，如陪伴阅读、辅导与课程相关的家庭作业等），其参与得分则显著下降，处于中等水平。而在家园沟通合作层面（包含沟通、志愿者、决策等类型，如主动与教师交流、参与园所活动、对园所工作提建议等），其参与得分则为最低，处于显著偏低的水平。这一生活照料强，教育支持弱，沟通合作更弱的倒三角结构，深刻地揭示了祖辈参与的角色固化与功能窄化困境。在深度访谈中，多位祖辈的表述，也印证了这一点。一位奶奶坦言：我就是管好他（孙子）吃饱穿暖，别生病，学习上的事，那是他爸妈和老师的事，我们老年人，不懂。。这一发现，与国内外关于祖辈教养的研究结论基本一致，但本研究通过量化的数据，更为精准地、结构性地呈现了这一非对称性的严重程度。从布朗芬布伦纳的生态系统理论来看，这表明，在家庭这一微观系统内部，祖辈的功能发挥是相对充分的；但作为联结家庭与幼儿园两个微观系统的关键桥梁，即中间系统的建设，则处于一种严重缺位的状态。祖辈，在很大程度上，仍被自身和外界，定位为一个家庭保姆，而非一个平等的、重要的教育合伙人。其次，本研究的第二个重要发现是，祖辈的参与意愿，系统性地、显著地高于其实际参与水平，二者之间存在着一道深刻的意愿—行为鸿沟。我们运用配对样本T检验，对祖辈在各个参与维度上的意愿得分与现状得分进行了比较。结果显示，除了在生活照料支持这一维度上，二者差异不显著外，在学业教育支持与家园沟通合作这两个维度上，祖辈的意愿得分，均显著高于其现状得分。这意味着，并非祖辈不想参与到更深层次的教育与合作中去，而是存在着某种系统性的障碍，阻碍了他们将美好的意愿，转化为实际的行动。在访谈中，我们进一步探究了造成这一鸿沟的深层原因。归纳起来，主要有三点：一是能力性障碍。许多祖辈表示，不是不想辅导，是真的不会，他们面对幼儿园的新理念、新课程，感到知识恐慌与能力焦虑。二是沟通性障碍。他们普遍反映，与年轻的教师沟通，存在代沟，害怕说错话，给老师添麻烦，同时，对手机app等现代沟通工具的使用，也感到力不从心。三是文化性障碍。在传统的家庭文化中，祖辈常常被定位为辅助者，他们担心自己的过多参与，会越位，引发子女的不满，因此常常选择自我边缘化。这一发现，有力地挑战了那种将祖辈参与不足，简单归因于其观念陈旧或不愿学习的刻板印象。它深刻地启示我们，优化的关键，不在于规训祖辈，而在于赋能祖辈，即为他们搭建起能够跨越这些障碍的支持性桥梁。再次，本研究通过方差分析，探究了影响祖辈参与质量的关键变量，发现祖辈自身的受教育程度与家庭内部的沟通模式，是两个最为显著的影响因素。数据显示，祖辈的受教育程度，与其在学业教育支持和家园沟通合作层面的参与水平，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即，受教育程度越高的祖辈，越倾向于也越有能力参与到更高层次的共育活动中去。此外，问卷中关于家庭内部就育儿问题沟通频率的题目显示，那些经常与子女就育儿问题进行沟通的家庭，其祖辈在各个参与维度上的得分，均显著高于那些很少沟通的家庭。这表明，一个开放、民主、协商式的家庭内部沟通氛围，是促进祖辈有效参与的内部土壤。最后，在对祖辈面临的困境与支持需求的调查中，排在前三位的困境分别是：与子女的教育观念不一致（占比最高）、不懂得科学的教育方法以及与幼儿园沟通不畅。而他们最希望从幼儿园获得的支持，则依次是：举办专门面向祖辈的育儿讲座、教师能更主动、更耐心地与我们沟通以及提供一些简单明了的、关于如何配合幼儿园教育的文字材料。这些数据，精准地为我们后续构建优化路径，提供了来自用户的第一手的、明确的需求清单。综上所述，本次调查的结果，既为我们提供了一幅忧喜参半的现状图景，也为未来的变革，指明了清晰的方向。它深刻地昭示我们，幼儿园家园共育体系的现代化，必须将祖辈这一庞大的、具有中国本土特色的群体，作为一个核心的、积极的变量，进行系统性的、创造性的再设计。优化的核心，在于构建一个能够真正理解祖辈、尊重祖辈、赋能祖辈、并最终能够将他们所蕴含的巨大爱的能量与生活智慧，有效地转化为促进儿童健康成长的、宝贵的教育资源的、全新的家园共育生态系统。而这一系统的构建，可以从以下三个层面，系统性地展开：第一，是理念层面的根本性重塑：实现从问题视角到资源视角的深刻转型。幼儿园与父母，必须首先改变将祖辈视为落后观念代表或教育麻烦制造者的潜在偏见，转而以一种积极的、发展的眼光，去重新发现祖辈的独特价值。他们是幼儿最亲密的情感依恋对象，是家庭稳定的基石，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优良家风的活态传承者。唯有在这种理念的引领下，后续的机制创新，才会有正确的价值导向。第二，是机制层面的系统性创新：实现从单向沟通到多维互动的治理变革。幼儿园需要建立一个专门的、包容性的祖辈沟通与支持机制。这包括，建立祖辈信息档案，了解每个家庭祖辈的特点与需求；开通祖辈友好型的沟通渠道，如在传统的家长会之外，定期举办祖辈茶话会，或建立由教师管理的、更为直接的电话或微信群；在幼儿园的家长委员会中，为祖辈代表，预留专门的席位，让他们的声音，能够在园所的决策中被听到。第三，是平台层面的实践性搭建：实现从边缘参与到优势融入的角色赋能。幼儿园需要根据祖辈的特点与优势，为他们设计和搭建能够扬其所长的参与平台。例如，可以成立祖辈故事团，邀请他们来园，为孩子们讲述过去的故事或传统节日的传说；可以开设祖传手艺工作坊，请擅长编织、剪纸、面点的祖辈，来担任小老师；可以在园所的种植区，成立爷爷奶奶农耕队，带领孩子们体验劳作的乐趣。这些活动，不仅能够极大地提升祖辈的参与感、效能感与归属感，更能为幼儿园的课程，注入丰富、独特、充满生活气息的本土文化与代际温情。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长三角地区200个家庭的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系统性地探究了当前幼儿园家园共育中祖辈参与的现状、特征与困境。研究的核心结论是：祖辈在家园共育中的参与，呈现出一种生活照料强，教育支持与沟通合作弱的显著非对称性结构；其参与意愿远高于实际行为，存在深刻的意愿—行为鸿沟；祖辈自身的受教育程度与家庭内部的代际沟通模式，是影响其参与质量的关键因素。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实现祖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