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商法通则》列入全国人大立法规划的建议-基于商事特别法与民法典的协调需求

将《商法通则》列入全国人大立法规划的建议——基于商事特别法与民法典的协调需求摘要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全面实施，我国民事法律体系的“总则-分编”结构得以确立，标志着我国私法体系建设进入了崭新的历史阶段。然而，《民法典》作为调整平等主体之间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一般法”，其“民商合一”的立法体例天然地决定了其无法全面、精细地回应现代商业活动所特有的高效、便捷、安全与风险控制等特殊需求。当前，我国商事领域呈现出单行法林立但缺乏统一商事基本原则与通用规则的“碎片化”状态，导致商事特别法之间、商事特别法与《民法典》之间在概念术语、法律原则、制度设计上存在诸多不协调甚至冲突之处，严重影响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与商业活动的可预期性。本研究旨在系统论证将制定《商法通则》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近期立法规划的必要性与紧迫性，核心目标在于阐明《商法通则》作为商事领域的“一般法”或“基本法”，其在弥合商事立法碎片化、协调商事特别法与《民法典》关系、引领商事法律制度现代化方面不可替代的枢纽作用，并为其未来的立法框架与核心内容提供学理支撑。本研究综合运用文献研究法、比较法研究与体系解释法，对我国当前商事立法的现状与困境进行了深入剖析，并借鉴了德国、法国、日本等大陆法系国家商法典的成功经验。研究结果表明，当前商事立法的“碎片化”与“不协调”主要体现在商主体制度不统一（如公司、合伙企业、个人独资企业等在设立、治理、责任形态上的规则缺乏共通性）、商行为规则缺失（如商事代理、商事留置权等特殊规则散见于各法且规定不一）、以及商事裁判理念不明确（如外观主义、营业自由、风险自负等商事特有原则未得到系统确认）。研究结论认为，制定一部统领性的《商法通则》是解决上述问题的根本路径。《商法通则》不应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大法典，而应是一部定位精准的“商事基本法”，其核心内容应包括：明确商法的调整对象与基本原则；构建统一的商主体登记、名称、营业转让等通用制度；确立商事代理、商事合同通则、商事担保等一般商行为规则；并为商事特别法的制定与解释提供基础性指引。本研究得出的核心结论，对于推动我国商事立法的体系化、科学化，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均具有重大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关键词：商法通则；立法规划；商事立法；民法典；民商关系；法治化营-商环境引言在当今中国迈向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宏伟历史进程中，一个稳定、透明、可预期的法治化营商环境，已成为激发市场主体活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与根本保障。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正式施行，无疑是我国法治建设史上的一座巍峨丰碑。它以体系化的方式整合了民事基本法律规范，为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调整民事法律关系提供了坚实的“一般法”基础。然而，在这座宏伟的私法殿堂之中，一个关乎市场经济血脉畅通与商业世界高效运转的重大议题，也随之更为凸显地摆在了我们面前——如何构建一个与《民法典》相协调、与现代商业实践相适应的、体系化的商事法律制度？我国在立法体例上长期坚持“民商合一”的传统，即不制定统一的商法典，而是将一部分基础性商事规则（如法人制度、合同规则）纳入民法典，同时针对商事领域的特殊需求，制定一系列单行的商事特别法，如《公司法》、《证券法》、《票据法》、《保险法》、《海商法》、《合伙企业法》等。这种立法模式在过去一段时期内，较好地适应了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需要。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日益深化和商业模式的不断创新，这种“民法典+商事单行法”的二元结构，其内在的局限性与体系性缺陷也日益暴露。最核心的问题在于，“一般法”与“特别法”之间，缺乏一个有效的“连接中枢”与“转换器”，导致了商事立法领域严重的“碎片化”现象。具体而言，当前的商事法律体系呈现出一种“星罗棋布，各自为政”的状态。不同的商事单行法，往往基于其特定的调整对象，各自构建一套独立的规则体系，但在一些共通性的、基础性的商事制度上，如商主体的一般资格、商事登记的统一效力、商号（营业名称）的法律保护、营业的整体转让、商事代理的特殊规则等方面，要么规定阙如，要么规定各异，甚至相互冲突。这不仅给市场主体的合规经营带来了困惑，也给司法机关在处理跨领域、新型商事纠纷时，造成了法律适用上的巨大困难。更为重要的是，《民法典》作为一部民事生活的“百科全书”，其立法精神与制度设计，更多地体现了对弱者保护、意思自治真实性、公平正义等民事价值的追求。而商事活动则具有其自身的独特逻辑，它更加强调交易的效率与便捷、外观的公信力、风险的合理分配以及营业的持续性。当直接适用《民法典》的规则来处理商事纠纷时，有时会因未能充分体现这些商事特有的价值考量，而作出不符合商业理性的裁判。因此，深入研究如何弥合当前商事立法的“碎片化”，协调商事特别法与《民法典》的关系，构建一个既能与《民法典》无缝衔接，又能充分彰显商法独特精神的、逻辑自洽的商事法律体系，具有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紧迫性。本研究旨在系统探究将制定《商法通则》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近期立法规划的必要性、紧迫性与可行性，并为其未来的制度构建提供学理上的前瞻性思考。本研究的意义在于，理论层面，它将深化对我国“民商合一”立法体例下民商关系的理论研究，探讨在《民法典》时代背景下，如何通过一部“商事基本法”来实现民法与商法的体系性协调，从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学理论体系。实践层面，本研究期望为我国最高立法机关的立法决策提供有力的学理支持与论证，推动《商法通则》的立法进程；为优化我国的法治化营商环境，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增强市场主体投资兴业的信心与安全感，提供坚实的制度保障；并最终为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贡献法治的力量。文献综述关于是否应当制定统一的商法典或商法通则，以及如何处理民法与商法的关系（简称“民商关系”），是民商法学界一个经典而恒久的议题。对国内外相关理论与立法实践的梳理，可以为我们探讨中国当下的选择提供丰富的历史镜鉴与理论资源。在域外，大陆法系国家关于民商关系的立法模式，主要分为“民商分立”与“民商合一”两大阵营。“民商分立”模式以法国、德国为典型代表。法国1807年的《商法典》与1804年的《法国民法典》并驾齐驱，开创了近代民商分立的立法先河。德国则在1896年《德国民法典》之外，于1897年颁布了《德国商法典》，形成了逻辑严密、体系精巧的民商二元结构。在这些国家，商法典（或商法通则）扮演着商事领域“一般法”的角色，它系统规定了商人、商行为、商事登记、商号、商事代理等共通性规则，而公司法、票据法等则作为其下的“特别法”。商法典的存在，使得商事法律体系内部逻辑自洽，并且清晰地界定了商法规则优先于民法规则适用的领域和条件，实现了民商之间“一般法”与“特别法”关系的和谐共存。日本、韩国等国也长期沿袭了“民商分立”的模式。“民商合一”模式则以瑞士、意大利为代表。这些国家选择不制定独立的商法典，而是将主要的商事规则纳入其民法典之中，或者通过在民法典之外制定大量的商事单行法来满足需求。瑞士1911年的《债务法》实际上承担了大部分商法典的功能。意大利则在1942年废除旧商法典，将商事规则统一纳入新民法典。英美法系国家不存在严格的民商划分，其商事法律体系主要由大量的单行法规和丰富的判例法构成，呈现出一种实用主义的“不成典”状态。反观国内，我国自清末修律以来，关于民商立法模式的争论便从未停息。新中国成立后，长期在事实上采取了“民商合一”的路径。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商事单行立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与此同时，学界关于制定统一商事法律的呼声也愈发高涨。王保树、赵旭东等老一辈商法学者，长期以来一直是我国制定商法典或商法通则的坚定倡导者。他们认为，缺乏一部统领性的商事基本法，是我国商事立法体系性的最大短板，导致商法缺乏独立的“灵魂”，其特有的原则和精神无法得到彰显。范健等学者则从优化营商环境的角度，强调一部统一的商事通则，对于降低交易成本、增强法律确定性的重要价值。《民法典》的编纂与颁布，将这一讨论推向了新的高潮。在《民法典》编纂过程中，就是否应设立独立的“商法编”，学界曾有过激烈的争论。最终，《民法典》采取了“有限度的商事化”路径，即在法人、合同、物权等编中，吸收了部分商事规则（如法人分类、格式条款、所有权保留、融资租赁、保理合同等），但并未从根本上改变“民商合一”的格局。在此背景下，学界的主流观点进一步凝聚，认为在《民法典》时代，制定一部独立的、作为其特别法的《商法通则》，已成为最为现实和迫切的选择。学者们普遍认为，这部《商法通则》不应追求大而全，而应精准定位为一部“商事基本法”，其核心任务在于：1)宣示商法的基本原则，如营业自由、外观主义、风险自担等；2)构建统一的商主体一般规则，特别是商事登记、商号、营业转让等；3)提炼并规定典型的、共通的一般商行为规则，如商事代理、商事居间、商事留置权等；4)明确其与《民法典》以及其他商事特别法之间的适用关系。尽管学界在制定《商法通则》的必要性上已基本形成共识，但现有研究仍存在以下几点不足之处：一是在问题诊断的精细化程度上，现有文献多是从宏观层面论证商事立法存在“碎片化”，但对于这种“碎片化”和“不协调”在司法实践中究竟引发了哪些具体的、类型化的法律适用难题，缺乏基于大规模案例的实证分析。例如，在没有统一商事登记效力规则的情况下，不同法院对于未经登记的商事行为的效力认定存在何种分歧？在缺乏统一商事代理规则时，法官是如何处理“表见代表”与“表见代理”的界限的？对这些实践层面的“痛点”挖掘不够深入。二是在立法内容的具体构建上，虽然学者们对《商法通则》应包含哪些内容提出了框架性的设想，但对于每一项具体制度应如何设计，以有效回应中国当下的商业实践需求并与《民法典》实现精准对接，其具体条文的设计与法理的精细论证尚显不足。三是在立法路径的现实考量上，现有研究多集中于论证“应不应该”制定，但对于“如何制定”，即在当前复杂的立法资源和部门利益格局下，如何有效推动《商法通则》的立法进程，其可能的阻力是什么，应采取何种立法策略等现实性问题，探讨较少。鉴于此，本文的研究切入点将立足于已有研究的不足，力求在问题诊断的实践深度、制度设计的精细程度以及立法路径的现实关照上实现突破。本文将不再满足于对制定《商法通则》必要性的宏观重复论证，而是将通过对典型司法案例的剖析，具体地、生动地展示出现行商事立法体系的“裂缝”所在。在此基础上，本文的核心创新点在于，将对《商法通则》的核心制度（如统一商事登记、商号权、一般商行为规则）进行更为具体的、更具条文感的制度设计，并系统论证其与《民法典》相关条款的衔接与协调机制。同时，本文还将分析推动该项立法的现实策略，以期弥合已有研究在实践观照与制度构建上的不足，为将《商法通则》从学界的“倡议”转化为立法机关的“议程”，提供更具说服力和操作性的研究成果。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是全面、系统地论证将制定《商法通则》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近期立法规划的必要性、紧迫性与可行性，并为其未来构建提供清晰的理论框架与制度蓝图。这是一个典型的、旨在影响立法决策的宏观制度构建研究，其研究方法的选择必须兼顾理论的深刻性、现实的针对性与结论的说服力。因此，本研究将采用以体系解释法和比较法研究为理论基石，并辅之以案例分析法来检验现实问题的综合性研究设计。整体研究思路将遵循“诊断立法现状—借鉴域外经验—构建理论框架—设计核心制度”的逻辑链条展开。本研究方法论的首要支点是体系解释法与规范分析。本研究将以我国现行的整个私法体系为分析对象，将《民法典》作为体系的中心，将《公司法》、《合伙企业法》、《证券法》、《票据法》、《海商法》、《企业破产法》等一系列商事单行法作为体系的构成要素。通过运用体系解释的方法，本研究将系统性地梳理和比对这些法律规范之间，在一些基础性、共通性的商事法律制度上的规定。分析的重点将聚焦于：1)商主体制度的协调性：不同商事组织形式在设立登记、名称规范、治理结构、责任财产等方面的通用规则是否存在，规定是否统一；2)商行为规则的普遍性：商事代理、商事居间、商事担保、商事留置权等常见商行为，在不同法律中的规定是否存在冲突或空白；3)基本原则的一致性：外观主义、商事风险自担、营业自由与保护等商法特有的基本原则，是否在各项立法中得到了一以贯之的体现。通过这种体系化的“扫描”与“比对”，本研究旨在精准地、全景式地揭示出现行商事立法体系内部的“断裂带”与“不兼容”之处，从而为论证制定一部统领性《商法通则》的必要性，提供坚实的规范分析基础。其次，比较法研究是本研究构建制度蓝图的重要灵感来源。商事法律制度具有高度的国际共通性。本研究将重点选取德国、法国、日本这三个大陆法系中具有代表性的、制定了统一商法典的国家作为比较研究的对象。研究将不满足于对其商法典条文的简单引述，而是将深入考察：1)这些国家商法典（或商法通则）的精准定位：它们是如何界定自身与民法典以及其他商事特别法（如公司法）之间的关系的？其调整范围的边界在哪里？2)其核心制度的成功经验：它们在构建统一的商事登记制度、商号保护制度、一般商行为规则等方面，有哪些值得我们借鉴的立法技术与制度设计？3)其当代的发展与变革：面对电子商务、数字经济等新挑战，这些国家的商法典是如何进行适应性改革的？通过对这些成熟立法经验的深度借鉴与批判性吸收，本研究旨在为我国《商法通则》的制度设计，提供具有国际视野和前瞻性的智力支持。再者，案例分析法将作为诊断现实问题、增强论证说服力的重要辅助手段。理论上的体系冲突，最终会以司法实践中“同案不同判”的形式表现出来。本研究将在法律数据库中，针对前述体系解释中发现的“断裂带”，如商事登记的效力、无权代表的后果、商事留置权的行使范围等争议焦点，筛选出一批具有代表性的指导性案例或典型判例。通过对这些案例中不同法院的不同裁判理由进行深度剖析，本研究旨在生动、具体地展示出，由于缺乏统一的商事基本法，司法实践在法律适用上面临的真实困境与裁判尺度的不统一。这些来自司法一线的鲜活素材，将使本研究关于立法必要性的论证，更具现实冲击力与紧迫感。通过将上述三种研究方法的有机结合，本研究力图构建一个从“宏观体系审视”到“中观经验借鉴”再到“微观实践检验”的立体化论证结构。最终，在此基础上，提出关于中国《商法通则》的立法定位、核心框架以及与《民法典》协调机制的系统性构想，以期为立法决策提供一份内容翔实、论证严谨、方案可行的研究报告。研究结果通过对我国现行商事立法体系的系统性梳理、对域外商法典立法经验的比较借鉴以及对相关司法实践疑难案例的深度剖析，本研究在论证制定《商法通则》的必要性、紧迫性及其未来制度构建的核心方向上，取得了一系列环环相扣、逻辑递进的研究发现。研究结果以坚实的规范分析和现实问题为依据，清晰地揭示了当前我国商事法律体系由于缺乏一部统领性的基本法，而陷入的“体系性失调”与“规则性碎片化”困境。首先，本研究最核心的发现是，我国现行“民法典+商事单行法”的二元结构，因缺少一部作为“连接中枢”的《商法通则》，导致《民法典》的通用性规则与商事活动的特殊性需求之间，以及各商事单行法之间，存在着深刻的、体系性的紧张与冲突。这种紧张与冲突，并非个别条文的技术性瑕疵，而是源于制度设计的底层逻辑缺失。我们识别出三大“体系性断裂带”：其一，商主体制度的“孤岛化”。《公司法》、《合伙企业法》、《个人独资企业法》、《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等，各自构建了一套独立的商主体设立、登记、变更、注销的规则，但在一些共通的基础性问题上，如商事登记的对抗效力与公信力、统一的商号（名称）选用与保护规则、营业的整体转让及其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影响等方面，规定付之阙如或标准不一。这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对于未经登记的合伙协议效力、不同企业名称之间的侵权认定、企业整体转让后的债务承担等问题，法院裁判尺度混乱，严重影响了交易安全。其二，商行为规则的“碎片化”。商事活动中大量反复出现的、具有典型性的行为，如商事代理、商事居间、商事信托、商事留置权、商事保证等，其规则散落在《民法典》合同编、担保制度以及各单行法之中，缺乏统一、协调的规定。例如，《民法典》的代理制度主要基于对被代理人真实意思的保护，而商事代理则更强调对交易相对人信赖的保护，要求更强的外观主义；《民法典》的留置权规定，与实践中广泛存在的营业性留置（如仓储、运输、修理加工中的留置）的需求存在差距。这种碎片化的立法，使得本应作为商法“通用语言”的一般商行为规则，变成了一堆难以拼合的“方言”，大大增加了交易成本和法律适用的难度。其三，商事裁判理念的“模糊化”。商法之所以区别于民法，根源在于其背后独特的价值追求，即效率优先、鼓励交易、维护外观、风险自担。然而，由于缺乏一部《商法通则》来明确宣示和系统构建这些基本原则，导致法官在审理商事纠纷时，往往只能机械地套用《民法典》中更侧重公平、诚信、保护弱者的一般性原则，而难以理直气壮地适用商事思维进行裁判。例如，在面对一份因信息不对称而可能导致一方“吃亏”的商事合同时，是优先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以鼓励交易，还是以“显失公平”为由予以撤销？在商法基本原则缺位的情况下，法官的自由裁量空间过大，裁判结果难以预测。其次，通过对德国、日本等国商法典的比较研究，本研究发现，一部成功的《商法通则》，其功能定位是精准的“商事领域一般法”，它并不企图取代各商事单行法，而是为它们提供一个共通的“制度地基”与“规则母体”。这些国家的商法典，其核心内容都惊人地相似，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商人”的一般资格与登记，确立统一的商事主体准入与公示规则；二是商号（企业名称）的法律保护，维护商业标识的稳定与信誉；三是营业的法律规制，特别是营业转让与出租的法律效果；四是一般商行为的共通规则，如商事代理、经理人制度、辅助商（居间人、行纪人等）、商事账簿等。这些共通规则，如同数学中的“公理”，为整个商事法律大厦的构建提供了统一的逻辑起点。最后，结合前两项研究发现，本研究得出的结论是，为解决我国商事立法的体系性困境，最经济、最有效、最符合立法规律的选择，就是在近期将制定《商法通则》列入全国人大的立法规划。这部《商法通则》应当被清晰地定位为《民法典》的特别法，同时是《公司法》等其他商事单行法的“一般法”。其立法目标，并非要构建一部无所不包的“巨法”，而是要“填补空白、协调冲突、引领发展”。其核心内容应当聚焦于前述三大“体系性断裂带”，即：第一编“总则”，明确商法的调整对象、商主体范围以及营业自由、外观主义、维护交易便捷与安全等基本原则；第二编“商主体”，构建统一的商事登记制度（明确登记的设立、对抗、公信效力）、统一的商号法律制度以及营业转让的一般规则；第三编“商行为”，系统规定商事代理、商事居间、行纪、商事留置权、商事保证、商事合同通则等；第四编“附则”，明确本法与《民法典》、其他商事特别法的适用关系。讨论本研究通过对我国商事立法现状的体系性诊断、域外成功经验的比较借鉴以及司法实践困境的实证观察，系统性地论证了将制定《商法通则》列入近期立法规划的必要性、紧迫性，并为其未来的宏观框架与核心内容提供了清晰的构建蓝图。这些研究结果，不仅在理论层面深化了对《民法典》时代民商关系的认识，更在实践层面为我国的顶层立法设计，提供了一份具有高度现实性和前瞻性的政策倡议。在研究结果的理论贡献方面，本研究极大地推动了我国“民商合一”立法体例下，如何实现民法与商法体系性协调的理论创新。长期以来，关于“民商合一”的讨论，多停留在对其优劣的抽象评判上。本研究的核心理论创新在于，明确指出了在坚持“民商合一”基本国策不变的前提下，通过制定一部作为《民法典》特别法的《商法通则》，是实现“合一”之体与“分流”之神有机结合的最佳路径。这部《商法通则》将扮演一个关键的“法律转换器”角色。一方面，它将《民法典》中那些高度抽象的、普遍适用的原则与规则（如法人制度、法律行为、合同通则等），通过商事化改造，精准地“转译”为符合商业逻辑、适应商事场景的具体规则（如商事法人、商事法律行为、商事合同通则）。另一方面，它又将商事领域中那些反复出现的、具有共通性的实践经验，提炼、升华为一般性的法律制度（如统一商事登记、商号权、一般商行为规则），从而为《公司法》、《证券法》等更为特殊的商事立法，提供一个坚实的“理论基座”和“规则接口”。这一“转换器”与“基座”的理论定位，不仅厘清了《商法通则》在整个私法体系中的独特坐标，也为解决长期困扰学界的“民法典与商事特别法如何衔接”的难题，提供了一个逻辑自洽、体系圆融的理论模型。在研究结果的实践启示方面，本研究为我国的立法机关、司法机关以及广大的市场主体，都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指导与参考。对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本研究的结论是一份强有力的立法倡议书。它以扎实的论证，说明了制定《商法通则》并非一个可有可无的“学术理想”，而是解决当前商事领域法律适用冲突、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服务国家经济高质量发展战略的“当务之急”。本研究提出的《商法通则》四编制核心内容框架，可以直接为立法机关启动草案起草工作，提供一份清晰、可行的“路线图”。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及各级司法机关，在本法典出台之前，本研究揭示的商法特有原则（如外观主义、效率优先）与裁判理念，可以为法官在审理复杂商事纠纷、解释适用《民法典》相关条文时，提供重要的价值指引。法官在处理商事案件时，应有意识地进行“商事思维”的转换，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时，更多地考量商业惯例、维护交易稳定与安全，从而作出更符合商业理性的公正裁判。对于广大的市场主体，本研究揭示的商事立法“碎片化”所带来的法律风险，本身就是一份重要的“合规风险提示”。企业家和法律顾问应当意识到，在进行跨领域的商业活动时（如企业并购、商号许可使用），必须仔细审视不同单行法之间的规则差异，审慎设计交易结构，以避免因法律规则的不统一而导致的潜在纠纷。尽管本研究的论证力求全面，但仍需客观地承认其在未来立法进程中可能面临的挑战与局限性。首先，制定一部统领性的《商法通则》，必然会触及现有不同商事单行法的主管部门之间的协调问题，立法过程可能面临一定的部门博弈。其次，商事活动日新月异，特别是数字经济、平台经济等新业态的出现，对商法的基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