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善法律体系：中国碳排放权交易的关键路径

完善法律体系：中国碳排放权交易的关键路径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全球气候变化的严峻形势下，碳排放问题已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快速推进，人类活动导致的温室气体排放不断增加，对地球生态系统和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构成了严重威胁。为应对这一挑战，国际社会达成了一系列共识，如《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和《京都议定书》，旨在通过全球合作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我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碳排放大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承担着重要责任。近年来，我国积极采取措施推进碳减排工作，提出了“双碳”目标，即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这一目标的提出，不仅体现了我国对全球气候治理的责任担当，也是我国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碳排放权交易作为一种基于市场机制的碳减排政策工具，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广泛应用。通过建立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将碳排放权转化为一种可交易的商品，使企业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自主选择减排方式，从而实现以较低成本达到碳减排目标。我国自2011年起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先后在7个省市设立了碳排放权交易试点。经过多年的探索和实践，试点地区在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建设、市场运行机制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2021年7月16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正式上线交易，标志着我国碳排放权交易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然而，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仍处于起步阶段，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着诸多问题和挑战，其中法律制度的不完善是制约市场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目前，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相关法律法规主要以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为主，缺乏高位阶的法律支撑，导致市场规则不统一、交易主体权利义务不明确、监管机制不完善等问题。因此，加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研究，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对于保障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稳定、有序发展，实现“双碳”目标具有重要意义。从理论层面来看，深入研究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问题，有助于丰富和完善环境法学理论体系，为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构建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同时，通过对国内外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的比较分析，可以借鉴国际先进经验，为我国相关法律制度的完善提供有益参考。从实践层面来看，完善的法律制度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有效运行的保障。明确的法律规定可以为市场参与者提供稳定的预期，规范市场交易行为，提高市场效率，降低交易成本。此外，加强法律监管还可以有效防范市场风险，维护市场秩序，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在全球气候变化和我国推进“双碳”目标的背景下，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进行法律思考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通过深入研究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问题，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将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有力的法律保障，推动我国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做出积极贡献。1.2国内外研究现状随着全球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关注度不断提高，碳排放权交易作为一种有效的碳减排市场机制，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广泛研究。国内外在碳排放权交易法律方面的研究成果丰富，研究视角和重点各有不同。在国外，碳排放权交易起步较早，相关法律研究也更为成熟。欧盟作为全球碳排放权交易的先行者，其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UETS）为法律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践样本。学者们对EUETS的法律框架、配额分配机制、交易规则、监管制度等方面进行了深入剖析。例如，有研究详细探讨了EUETS中碳排放配额的法律性质，认为其具有财产权属性，受法律保护，这为市场参与者的权利保障提供了理论基础。在交易规则方面，研究分析了EUETS如何通过法律规定规范交易行为，保障市场的公平、公正和透明，如对内幕交易、市场操纵等违法行为的法律界定和制裁措施。关于监管制度，学者们关注监管机构的职责权限、监管手段以及国际间的监管合作等问题，强调了严格监管对于维持市场稳定运行的重要性。此外，美国虽然没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体系，但在区域层面如加州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也积累了一定经验，相关法律研究围绕州与联邦法律的协调、市场准入与退出机制等展开。国内对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研究始于试点阶段，随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立，研究热度持续上升。学者们首先对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展开讨论，主要观点包括准物权说、用益物权说、发展权说等。这些理论探讨为明确碳排放权的法律地位，进而构建相关法律制度奠定了基础。在碳排放权交易立法方面，研究聚焦于我国立法现状与不足，指出当前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相关立法多为部门规章和地方性法规，缺乏高位阶的法律，导致法律权威性不足、各地规则不一致等问题。针对这些问题，学者们提出制定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明确交易主体、配额分配、交易规则、监管机制等核心内容，以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在交易规则方面，研究涉及碳排放权交易的合同性质、效力认定、交易平台的法律责任等问题。在监管法律制度方面，探讨了如何加强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明确监管主体的职责分工，建立有效的监管协调机制，以及完善对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追究制度。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国际层面，虽然对国外成熟碳市场的法律制度研究较多，但在如何结合我国国情，有效借鉴国际经验方面，缺乏深入系统的分析。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碳市场法律制度受到其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因素影响，简单移植可能无法适应我国实际情况，需要进一步研究如何进行本土化改造。在国内层面，对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与其他相关法律制度的协调研究不够充分。碳排放权交易涉及到环境法、经济法、物权法、合同法等多个法律领域，目前的研究多集中在单一法律制度的完善，对于各法律制度之间如何协同配合，避免法律冲突，尚未形成全面深入的研究成果。此外，随着碳金融的快速发展，碳排放权交易与金融创新的结合日益紧密，如碳期货、碳期权、碳质押等碳金融产品不断涌现，但相关法律规制研究相对滞后，难以满足市场发展需求。本文将在现有研究基础上，从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的角度出发，深入分析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面临的法律问题，通过国际比较借鉴，提出针对性的法律建议，并着重研究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与其他相关法律制度的协调以及碳金融法律规制问题，以期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有力的法律支持。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在本研究中，综合运用了多种研究方法，以全面、深入地剖析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问题并提出针对性建议。文献研究法：广泛搜集国内外关于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文献，包括学术论文、专著、政策法规、研究报告等。对这些文献进行系统梳理和分析，了解国内外在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研究方面的现状、主要观点和研究趋势。通过文献研究，掌握了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交易规则、监管机制等方面的理论成果，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例如，通过研读国内外学者对碳排放权法律性质的不同观点，明确了准物权说、用益物权说等主流理论，为深入探讨碳排放权的法律地位提供了参考。案例分析法：选取国内外典型的碳排放权交易案例进行深入分析，包括交易纠纷案例、市场运行案例等。通过对实际案例的研究，了解碳排放权交易在实践中遇到的法律问题以及解决方式，总结经验教训。如分析欧盟排放交易体系中的市场操纵案例，研究其法律规制和监管措施，为我国完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提供借鉴。同时，对我国试点地区碳排放权交易中的履约纠纷案例进行分析，找出法律规定的不足和实践操作中的问题，为完善相关法律制度提供依据。比较研究法：对欧盟、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和地区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进行比较研究，分析不同国家和地区在法律框架、配额分配、交易规则、监管机制等方面的特点和差异。通过比较，找出国际先进经验和做法，结合我国国情，提出适合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发展的法律建议。例如，对比欧盟和美国在碳排放权配额分配方式上的不同，分析各自的优缺点，为我国优化配额分配制度提供参考。同时，研究澳大利亚在碳排放权交易监管方面的协同机制，为我国加强多部门监管合作提供思路。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多维度完善法律体系视角：从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界定、交易规则完善、监管机制优化以及与其他相关法律制度的协调等多个维度，全面系统地研究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的完善。突破了以往研究多集中在单一法律制度或某个具体问题的局限，为构建完整、协调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提供了新思路。在研究碳排放权交易监管机制时，不仅关注监管主体和监管措施，还注重分析监管机制与其他法律制度如行政处罚法、刑法等的衔接，以形成有效的法律监管合力。强调法律制度的协同性：深入研究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与环境法、经济法、物权法、合同法等其他相关法律制度的协同配合。分析各法律制度在碳排放权交易中的作用和相互关系，提出避免法律冲突、实现法律制度协同的具体建议。在探讨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时，结合物权法的相关理论，论证其与物权制度的兼容性和协调性，为碳排放权的权利行使和保护提供法律依据。同时，研究碳排放权交易合同的法律适用，明确其与合同法的衔接关系，保障交易合同的法律效力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注碳金融法律规制：随着碳金融的快速发展，将研究视角拓展到碳排放权交易与金融创新的结合领域，对碳期货、碳期权、碳质押等碳金融产品的法律规制进行深入研究。分析碳金融发展过程中面临的法律风险，提出完善碳金融法律制度的建议，以适应市场发展需求。在研究碳期货法律规制时，借鉴国际成熟期货市场的法律经验，结合我国金融监管体制和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实际情况，提出构建我国碳期货法律制度的框架和具体内容，包括市场准入、交易规则、风险控制、监管机构职责等方面的规定，为我国碳金融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法律支持。二、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现状与问题2.1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发展历程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发展历程可追溯至20世纪末，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我国逐步探索适合国情的碳减排路径，从地方试点到全国市场启动，每一个阶段都凝聚着政策制定者、市场参与者和社会各界的努力，为我国实现“双碳”目标奠定了坚实基础。2.1.1地方试点启动阶段（2011-2013年）2011年10月，国家发改委发布《关于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的通知》，同意北京市、天津市、上海市、重庆市、湖北省、广东省及深圳市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这一通知犹如一声号角，标志着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工作正式拉开帷幕。2013年6月，我国首个碳排放权试点市场在深圳成立，深圳凭借其在经济特区的创新活力和对新兴市场的敏锐洞察力，率先搭建起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框架，为后续试点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参考。随后，北京、上海、天津、重庆、湖北以及广东等第一批碳试点市场相继成立，这些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和能源消费结构各异，各自在碳排放权交易领域进行了特色化探索。2016年，福建省也加入了试点碳市场的行列，进一步丰富了试点范围。在这一阶段，各试点地区积极探索适合本地的碳排放权交易模式。在纳入行业方面，根据当地经济发展、产业结构、能源消费、温室气体排放等特点，纳入了包括电力、交通、建筑、水泥等不同排放量较高、减排空间较大的行业。例如，广东作为制造业大省，将大量高耗能制造业企业纳入试点，以推动产业结构的绿色升级；而北京作为首都，在关注工业排放的同时，也注重建筑和交通领域的碳排放管理，纳入了众多大型公共建筑和交通运输企业。在配额总量核算方法与分配方式上，各试点也进行了先行先试。目前主要的初始配额总量核算方法包括基准线法（标杆法）、历史总量法和历史强度法三种。基准线法以行业内先进企业的排放水平为标杆，确定其他企业的配额，激励企业向先进看齐；历史总量法依据企业过去的排放总量来分配配额，较为简单直接，但对企业减排的激励作用相对较弱；历史强度法综合考虑企业的排放强度和产量等因素，更能体现企业的实际生产情况。在配额分配上，各试点普遍以免费分配为主，近两年也有部分试点开始尝试免费分配与有偿分配相结合的方式。免费分配在初期有助于企业平稳过渡，减少对生产经营的冲击，但也可能导致企业对碳排放的重视程度不足；有偿分配则通过市场机制，让企业为碳排放付出成本，从而增强企业减排的动力。交易标的方面，碳配额现货仍为各试点的主要交易标的，它是企业碳排放的“通行证”，企业可根据自身排放情况在市场上买卖碳配额。上海、湖北等地已开展了碳金融衍生品的探索尝试，如碳远期、碳期权等。这些碳金融衍生品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风险管理工具，企业可以通过套期保值等操作锁定碳成本，降低经营风险，同时也丰富了市场的交易层次，吸引了更多金融机构和投资者参与。地方试点启动阶段的成功实践，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培养了一批专业人才，提升了社会各界对碳排放权交易的认知度，为全国统一碳市场的建设奠定了坚实基础。2.1.2全国统一市场准备及启动阶段（2014-2021年）2013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建设全国碳市场成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任务之一，这一决策将全国碳市场建设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为后续工作指明了方向。2014年12月，《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方法》的发布从制度层面明晰了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总体框架，对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原则、管理体制、交易规则等进行了初步规范。2015年9月，首次确认将于2017年开启全国统一碳市场交易体系，进一步增强了市场参与者的信心和预期。2017年12月，《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方案(发电行业)》的发布，标志着全国统一碳市场建设正式拉开帷幕。方案明确了全国碳市场建设采用“双城”模式，即上海负责交易系统建设，湖北武汉负责登记结算系统建设。这种模式充分发挥了上海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金融资源优势和武汉在地理位置、能源产业基础等方面的优势，实现了资源的优化配置。此后，碳市场建设的具体技术性操作成为主要建设任务，如数据报送、注册登记等系统建设工作加速跟进。这些系统是碳市场运行的“神经中枢”，它们的高效运行确保了碳排放数据的准确收集、传输和处理，以及碳配额的精准登记和交易结算。2019年，随着相关基础工作的完成，以发电行业配额交易为主的全国统一碳市场进入重要的模拟、运行阶段。通过模拟运行，不断发现和解决问题，优化市场机制和交易流程，为正式上线运行做好充分准备。2021年7月16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正式上线，这是我国碳减排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全国碳市场仅将发电行业年度排放达到2.6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及以上的重点排放单位纳入全国碳市场统一管理，这是因为发电行业是我国碳排放的重点领域，占全国碳排放总量的比重较大，先将发电行业纳入，有助于集中力量解决关键问题，同时也为其他行业的逐步纳入积累经验。以碳排放配额(CEA)现货为主要交易标的，控排企业亦可在碳市场直接购买核证减排量用于抵消碳配额，但抵销比例不超过应清缴碳排放配额的5%。核证减排量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减排灵活性，企业可以通过投资可再生能源项目、节能改造项目等获得核证减排量，用于抵消部分碳排放配额，降低减排成本。在初始配额总量核算与分配上，全国碳市场目前采取的是以强度控制为基本思路的“基准线+预发放”的配额分配模式，并实行免费分配。强度控制模式考虑了发电企业的发电效率和排放强度，鼓励企业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降低碳排放强度。预发放模式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企业的生产经营需求，避免因配额分配不足而影响企业正常运转。免费分配方式在市场启动初期，有助于减少企业的抵触情绪，平稳推进碳市场建设，但随着市场的发展，有偿分配的比例有望逐步提高，以更好地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2021年12月31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第一个履约周期顺利结束。全国碳市场第一个履约周期共纳入发电行业重点排放单位2162家，共覆盖温室气体排放量约45亿吨二氧化碳，履约完成率为99.5%。这一成绩的取得，充分展示了我国在碳市场建设方面的成效，也为后续履约周期的工作积累了宝贵经验。2.1.3全国统一碳市场发展逐步成熟阶段（2021年至今）自2021年全国碳市场启动以来，市场不断发展完善。在政策层面，政府持续加强对碳市场的监管和引导，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于2024年5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首次以行政法规的形式明确了碳排放权市场交易制度，覆盖碳排放权交易各主要环节，并针对碳排放数据造假等突出问题，着力完善制度机制。这为我国碳市场的运行提供了上位法的依据，对双碳目标实现和推动全社会绿色低碳转型具有重要意义，进一步规范了市场秩序，增强了市场参与者的信心。在市场规模方面，随着市场的逐步发展，更多高排放行业如钢铁、水泥等将逐步纳入市场范围。除了重点排放单位外，金融机构、投资机构、碳资产管理公司等也积极参与市场交易，推动了市场主体的多元化发展。金融机构通过提供碳金融产品和服务，如碳期货、碳期权、碳质押贷款等，为市场提供了更多的流动性和风险管理工具；投资机构则通过投资低碳项目和企业，推动了绿色产业的发展；碳资产管理公司帮助企业进行碳资产管理，提高企业的碳减排效率和市场竞争力。在交易规模方面，自2021年7月中国正式启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以来，市场规模逐步扩大。截至2024年7月15日，全国碳市场碳排放配额累计成交量已达到4.65亿吨，累计成交额接近270亿元。近年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交易规模持续增长。2023年，年度成交量达到2.12亿吨，较上一年度增长了三倍，成交额也达到了144.44亿元。根据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发布的《2024-2029年中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运行现状分析及发展前景预测报告》显示：碳价整体呈现平稳上涨态势。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第二个履约周期综合价格收盘价在50-82元/吨之间波动，2023年底综合价格收盘价为79.42元/吨，较开市首日开盘价上涨65.46%，较第一个履约周期收盘价上涨46.48%。2024年4月24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收盘价首次突破每吨百元，显示出市场活力的稳步提升。碳价的上涨反映了市场对碳排放权的需求增加，也体现了市场机制在碳减排中的作用逐渐增强。在市场建设方面，不断完善市场基础设施，提高市场的信息化水平。建设完成并运行全国碳市场管理平台，已实现碳排放数据报送、第三方核查、配额分配、交易履约、分析决策等全业务管理链条打通，实现统一管理和集中调度，支撑了全国碳市场日常监管工作，实现数据质量线上闭环监管。通过信息化手段，提高了市场运行效率，降低了交易成本，同时也加强了对市场的监管，保障了市场的公平、公正和透明。未来，全国碳市场将继续朝着更加完善、更加成熟的方向发展。进一步扩大行业覆盖范围，丰富交易品种和交易方式，加强市场监管，提高市场的国际化水平，为我国实现“双碳”目标发挥更大的作用。2.2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现状剖析当前，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呈现出多维度的发展态势，在市场规模、交易主体、交易产品及交易规则等方面既有显著成就，也面临着诸多挑战。2.2.1市场规模自2021年7月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上线以来，其市场规模迅速扩大。截至2024年7月15日，全国碳市场碳排放配额累计成交量已达到4.65亿吨，累计成交额接近270亿元。2023年，年度成交量达到2.12亿吨，较上一年度增长了三倍，成交额也达到了144.44亿元。全国碳市场第一个履约周期共纳入发电行业重点排放单位2162家，覆盖温室气体排放量约45亿吨二氧化碳。根据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发布的《2024-2029年中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运行现状分析及发展前景预测报告》显示，碳价整体呈现平稳上涨态势。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第二个履约周期综合价格收盘价在50-82元/吨之间波动，2023年底综合价格收盘价为79.42元/吨，较开市首日开盘价上涨65.46%，较第一个履约周期收盘价上涨46.48%。2024年4月24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收盘价首次突破每吨百元。不断增长的成交量、成交额以及稳步上升的碳价，显示出我国碳市场活力的稳步提升，也表明市场机制在碳减排中的作用逐渐增强。2.2.2交易主体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主体主要包括重点排放单位以及逐步参与的其他合规主体。重点排放单位是碳交易的主力军，如电力、石化、钢铁等高排放行业中年度排放达到2.6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及以上的企业。截至2023年底，全国已经覆盖了2257家发电企业。这些企业承担着碳排放监测、配额清缴等义务，其减排行动对我国碳减排目标的实现至关重要。根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规则（试行）》，符合国家规定的机构和个人未来也可能参与交易。目前，除重点排放单位外，金融机构、投资机构、碳资产管理公司等也开始积极参与市场交易。金融机构通过提供碳金融产品和服务，如碳期货、碳期权、碳质押贷款等，为市场提供了更多的流动性和风险管理工具；投资机构则通过投资低碳项目和企业，推动了绿色产业的发展；碳资产管理公司帮助企业进行碳资产管理，提高企业的碳减排效率和市场竞争力。2.2.3交易产品我国碳排放权交易产品主要包括碳排放配额（CEA）现货和核证减排量（CCER）。碳排放配额是政府根据企业的排放历史、行业基准等因素分配的碳排放权，企业可通过交易碳配额来满足排放需求或获取经济利益。配额分配方式有免费和有偿两种，目前全国碳市场以免费分配为主，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预示了我国将在一定条件下启动有偿分配与免费发放的结合。核证减排量是通过实施特定减排项目产生的减排量，经国家相关部门核证后可在碳市场交易。项目类型多样，包括可再生能源、节能、碳汇等，如林业碳汇项目、风力发电项目等。控排企业可在碳市场直接购买核证减排量用于抵消碳配额，但抵销比例不超过应清缴碳排放配额的5%。上海、湖北等地已开展了碳金融衍生品的探索尝试，如碳远期、碳期权等。这些碳金融衍生品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风险管理工具，企业可以通过套期保值等操作锁定碳成本，降低经营风险，同时也丰富了市场的交易层次，吸引了更多金融机构和投资者参与。2.2.4交易规则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在交易系统、交易方式和风险管理等方面制定了一系列规则。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由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负责运营，实现了统一登记、交易和结算。企业在湖北注册登记系统开立账户，负责管理配额划转与清缴。交易方式包括协议转让和单向竞价，协议转让又分为挂牌协议和大宗协议，适合不同规模的交易需求。大宗协议单笔申报量可达10万吨以上，单向竞价则是由交易机构组织集中竞价，适用于特定时段的价格发现。在风险管理方面，设置了涨跌幅限制和最大持仓量，防止市场异常波动。计价单位是以“元/吨二氧化碳当量”为基准，最小价格变动0.01元，最小交易量1吨。交易需绑定银行资金账户，申报资金不得超出可用余额，以保证交易的资金安全。《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对交易产品、分配方式以及注册和交易机构等做出了明确规定，进一步规范了交易规则，为市场的平稳运行提供了保障。2.3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存在的法律问题尽管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取得了一定进展，但在法律层面仍存在诸多问题，这些问题制约着市场的进一步发展和完善，影响着碳减排目标的有效实现。2.3.1法律体系不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尚不完善，缺乏高位阶法律支撑。当前，碳排放权交易主要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以及各试点地区的地方性法规和政策文件。这些规定多为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法律位阶较低，权威性和稳定性不足。在实际操作中，当与其他法律发生冲突时，可能导致法律适用的困境。而且，现有法律规范较为分散，缺乏系统性和协调性，难以形成完整的法律体系来规范碳排放权交易的各个环节。不同地区和部门的规定存在差异，导致市场规则不统一，增加了市场参与者的合规成本，也影响了市场的公平竞争和有效运行。缺乏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法，使得在碳排放权的界定、分配、交易、监管等关键问题上，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不利于市场的长期稳定发展。2.3.2法律定义模糊碳排放权的性质、范围、交易主体和规则等概念在法律上界定不明。在碳排放权的性质方面，理论界存在多种观点，如准物权说、用益物权说、发展权说等，尚未形成统一的定论。这导致在实践中，碳排放权的权利行使和保护缺乏明确的法律指引。在交易主体方面，虽然规定了重点排放单位为主要交易主体，但对于其他合规主体的范围和准入条件，缺乏详细明确的规定。在交易规则方面，对于碳排放权交易的合同性质、效力认定、交易平台的法律责任等问题，法律规定不够清晰，容易引发交易纠纷和市场不确定性。法律定义的模糊使得市场参与者难以准确把握自身的权利和义务，增加了交易风险，阻碍了市场的健康发展。2.3.3法治机制不健全国家法律与地方制度衔接不畅，跨部门协调难。在碳排放权交易领域，国家层面的法律法规与地方政府制定的管理制度之间存在脱节现象。地方在执行国家政策时，由于缺乏明确的实施细则和协调机制，可能出现政策执行不到位或政策冲突的情况。碳排放权交易涉及多个部门，如生态环境、发展改革、市场监管、金融等，各部门之间在职责划分、监管权限等方面存在交叉和模糊地带。这导致在实际监管过程中，容易出现相互推诿、监管空白或重复监管等问题，降低了监管效率，影响了市场秩序的维护。缺乏有效的法治协调机制，不利于形成统一、高效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治理体系。2.3.4监管与处罚力度不足监管力量薄弱，对违规行为处罚力度不够。目前，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机构和人员配备相对不足，监管技术和手段相对落后。在面对日益增长的市场交易规模和复杂多样的交易行为时，监管部门难以做到全面、及时、有效的监管。对于碳排放权交易中的违规行为，如碳排放数据造假、市场操纵、内幕交易等，现有法律法规的处罚力度较轻，多以行政处罚为主，刑事处罚相对缺失。较低的违法成本使得一些市场参与者存在侥幸心理，敢于铤而走险，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损害了其他市场参与者的合法权益。监管与处罚力度的不足，无法对违规行为形成有效的威慑，不利于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三、国外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及启示3.1欧盟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3.1.1立法路径与特点欧盟在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构建上采用了统一性立法路径，这一模式具有显著的特点。从立法进程来看，欧盟通过“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种方式相结合来构建排放交易体系。“自上而下”体现为欧盟层面制定统一的法律框架，如《欧盟2003年87号指令》，这一指令为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奠定了基础，明确了碳排放交易的基本规则、覆盖范围、配额分配等核心要素。它为各成员国提供了统一的标准和指导，确保了欧盟范围内碳排放交易制度的一致性和协调性。“自下而上”则体现在各成员国根据自身国情和实际情况，在欧盟统一框架下制定本国的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各成员国可以根据本国的产业结构、能源状况、减排目标等因素，对碳排放交易的具体实施进行细化和调整，以更好地适应本国的发展需求。这种立法路径使得欧盟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具有高度的协调性和适应性。在协调性方面，统一的法律框架确保了各成员国在碳排放交易的基本规则上保持一致，避免了因规则差异导致的市场分割和不公平竞争。各成员国的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都在欧盟法律框架的指导下制定，相互之间能够有效衔接，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在适应性方面，各成员国的自主调整空间使其能够根据本国实际情况制定合适的政策，更好地推动碳排放交易的实施。德国作为欧盟重要成员国，在实施EUETS时，根据本国工业发达、能源消耗量大的特点，制定了严格的工业企业碳排放监管措施，对重点工业企业的碳排放进行精准管控，同时积极推动能源转型，加大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和利用，以实现减排目标。3.1.2具体法律制度与实施效果欧盟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包含多个关键组成部分，这些制度相互配合，共同推动了碳减排目标的实现，并在市场发展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总量控制制度：欧盟为实现碳减排目标，对碳排放总量进行严格控制。在EUETS的不同阶段，设定了明确的减排目标和碳排放总量上限。在第一阶段（2005-2007年）为试点阶段，主要检验制度设计和建立基础设施；第二阶段（2008-2012年）履行《京都议定书》8%的减排目标；第三阶段（2013-2020年）预计2020年欧盟碳排放量比2005年降低21%；第四阶段（2021-2030年）欧盟提出从2021年起配额总量将以每年2.2%的速度下降。通过逐年降低碳排放总量上限，对企业的碳排放形成了刚性约束，促使企业积极采取减排措施，如改进生产工艺、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投资可再生能源等。配额分配制度：采用拍卖加免费的形式分配配额。在第一阶段，配额几乎全部为免费分配；随着市场的发展，拍卖比例逐渐提高。在第三阶段，拍卖占比约57%。电力行业配额百分之百拍卖，工业中有碳泄露风险的免费分配，分配方法为行业基准法，基准由行业内最高效装置（前10%）的平均排放强度决定，航空业配额15%拍卖。这种分配方式既考虑了企业的实际情况，避免对企业生产经营造成过大冲击，又通过拍卖机制引入市场竞争，提高了配额分配的效率和公平性，同时为政府筹集了资金，可用于支持碳减排技术研发和相关项目。交易机制：市场机制分为拍卖和二级市场两个层级，控排主体和非控排主体均可参与。欧洲能源交易所（EEX）每天组织统一价格拍卖，为市场提供了价格发现功能。现货、期货、期权和远期合约在二级市场上交易，既有交易所交易，也有场外交易。除了EEX，期货交易还包括美国洲际交易所（ICE）、欧洲能源衍生品交易所（ENDEX）和美国纳斯达克证交所（NASDAQ）。丰富的交易产品和交易方式，满足了不同市场参与者的需求，提高了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促进了碳资源的优化配置。在实施效果方面，欧盟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在减排方面，有效地促进了欧盟碳减排，欧盟超额完成了《京都议定书》的减排指标，二氧化碳排放量显著降低。通过对企业碳排放的严格管控和市场机制的激励作用，企业纷纷加大减排投入，推动了低碳技术的发展和应用，促进了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在市场发展方面，EUETS已成为全球最具规模、最为成熟的碳交易体系，其交易机制和市场运行模式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市场交易量不断增长，交易品种日益丰富，吸引了大量的市场参与者，包括企业、金融机构、投资者等，形成了一个活跃的碳交易市场，推动了碳金融的发展。3.2德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3.2.1法律框架与监管体系德国在碳排放交易领域构建了较为完善的法律框架与明确的监管体系。自2004年起，德国已构建起四位一体的碳交易法律框架。2004年颁布的《温室气体排放交易法》确立了总量控制与配额交易规则，为碳排放交易奠定了核心规则基础。该法明确规定了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以及配额的分配、交易和管理原则，使得企业在碳排放活动中有了明确的法律依据。《排放交易主管法》《排放交易主管法执行法规》则明确了监管架构，对监管主体的职责、权限以及监管程序等进行了详细规定。2007年颁布的《配额分配法》规范了碳排放权的初始分配，从法律层面保障了配额分配的公平、公正和透明。在监管体系方面，德国环境保护、自然资源与核安全部（BMU）主要负责政策决策和监督管理。该部门的KI部门承担碳交易相关管理事宜，其中KII2负责法律事务、环境能源和气候保护以及碳排放贸易等。BMU的职责包括制定法律法规、与德国联邦政府其他部门协调、鼓励利益相关者的参与、促进法律进程、与欧盟委员会、欧盟工作组气候变化委员会进行沟通，同时监管德国排放贸易管理局（DEHSt）的工作。DEHSt则负责碳排放交易的技术和细则实施，包括排放权配额的分配、排放报告的审查以及对未能履行减排责任的企业实施制裁等。在排放权配额分配时，设备运营商（企业）提交排放权证书（配额）的申请，DEHSt审阅由专业主管部门核证过的信息，做出必要的调整后，每年一次分配排放权证书。运营商必须在每年3月31日前提交排放报告，DEHSt负责审阅运营商提供的排放数据，如有必要实施制裁。在第一期交易期间（2005-2007年）按每吨二氧化碳40欧元罚款，在第二期交易期间罚款金额上升至每吨二氧化碳100欧元，此外，减排仍需进行以弥补当初未完成的减排量。这种明确的法律框架和监管体系，使得德国在碳排放交易管理中能够做到有法可依、职责明确，保障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有序运行。法律框架从规则制定、监管架构到配额分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确保了交易过程的合法性和正当性。监管体系中不同部门之间的分工协作，提高了监管效率，有效监督企业的碳排放行为，促进了减排目标的实现。3.2.2配额分配与动态调整机制德国在碳排放权交易的配额分配上，采用了较为科学合理的规则，并建立了动态调整机制以适应市场变化。在配额分配规则方面，德国依据不同行业的特点和实际情况，采用了多种分配方式。对于能源密集型行业，如钢铁、水泥等，为了避免企业因碳成本过高而影响国际竞争力，同时激励企业减排，多采用基于行业基准的免费分配方式。行业基准由行业内最高效装置（前10%）的平均排放强度决定，企业根据自身的生产规模和排放情况，按照行业基准获得相应的免费配额。这种分配方式既考虑了企业的实际生产需求，又促使企业向行业先进水平看齐，通过技术创新和工艺改进降低碳排放强度。对于电力行业，随着市场的发展，逐步提高拍卖分配的比例。在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的第三阶段，德国电力行业的配额百分之百通过拍卖获得。拍卖机制引入了市场竞争，使得配额价格能够反映市场供需关系，提高了配额分配的效率和公平性。同时，拍卖所得资金可用于支持碳减排技术研发、可再生能源发展等相关项目，促进了能源结构的优化和低碳转型。为了应对市场变化，德国建立了配额动态调整机制。当市场上出现配额过剩或短缺的情况时，能够及时对配额分配进行调整。2013年，欧盟碳价暴跌至3欧元的“地板价”，暴露出免费配额过度分配的制度缺陷。德国启动法律修正，通过建立配额动态调整机制，对配额分配进行优化。德国强化工业能效标准，通过《国家能效行动计划》等政策措施，促使企业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减少碳排放。在新的“国家能源效率行动计划”中，绑定联邦政府为实现节能目标而采取的必要措施，推动“能源效率2050路线图”的对话进程和碳排放交易进程。各社会团体以及经济界、消费者、科学家和联邦政府的代表共同参与，就实现2050年节能目标采取跨行业行动，从多个层面推动企业节能减排，减少对配额的需求，从而调节市场上的配额供需关系。德国还通过《温室气体排放许可证交易法》为碳交易市场的有效运行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结合严格的许可证管理制度，德国严格把控在不同行业和企业中碳排放配额的分配和管理，确保符合本国和欧洲的减排目标。通过设立跨部门气候内阁，建立年度减排目标审查制度，德国能够根据市场变化、行业发展以及减排目标的完成情况，及时调整配额分配政策和动态调整机制的相关参数，保障碳排放交易市场的稳定运行和减排目标的顺利实现。3.3美国加州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3.3.1立法背景与管控范围美国加州在碳排放交易立法方面有着深刻的背景和明确的管控范围。2006年，加州通过了《全球温室效应治理法案》（AB32法案），该法案要求到202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降至1990年水平。为实现这一具有挑战性的减排目标，加州制定了包括碳排放权交易在内的多个行动计划，碳排放权交易机制于2013年1月开始执行。加州碳排放权交易机制涉及境内358家企业的600多座设施，涵盖了水泥厂、钢铁厂、食品加工企业、电力公司和炼油厂等多个行业，涉及的排放占加州排放量的85%。加州对企业碳排放强制报告以及参与碳排放权交易设定了不同的门槛，发电（受联邦法律40CFRPart75管制要全部报告的）、水泥、石灰、硝酸、炼油、碳封存、CO₂的注入、玻璃、制氢、钢铁、造纸、石油气和天然气系统、地热发电等行业，若排放量达到一定标准则需进行报告和参与交易。对于电力销售公司则全部要求参与。加州碳排放权交易对7种温室气体进行管制，包括二氧化碳、甲烷、氧化亚氮、氢氟碳化物、全氟化碳、六氟化硫和三氟化氮。不同温室气体通过全球增温潜势（GWP）这一换算系数统一换算为二氧化碳当量。这种全面的管控范围和多温室气体的覆盖，使得加州的碳排放交易体系能够更有效地控制温室气体排放，推动企业采取减排措施，促进区域内的低碳发展。通过立法明确减排目标和管控范围，为碳排放交易市场的运行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和规则，引导企业和社会资源向低碳领域配置。3.3.2交易机制与参与主体加州碳排放权交易机制具有独特的设计，参与主体也呈现多元化特点。在交易机制方面，加州碳排放权交易采用“总量控制与交易”模式。政府设定碳排放总量上限，并将碳排放配额分配给企业。企业如果实际排放量低于所获得的配额，可以将多余的配额在市场上出售获利；反之，如果企业的排放量超过配额，则需要从市场上购买额外的配额，以满足其碳排放需求。这种机制为企业提供了经济激励，促使企业积极采取减排措施，降低碳排放，以减少购买配额的成本或通过出售配额获取收益。在配额获取方面，企业能够从政府获得一定的免费配额，也能够从政府或市场购买配额。免费配额的分配通常基于企业的历史排放数据、行业基准等因素，旨在保障企业的基本生产需求，同时也给予企业一定的适应期。随着市场的发展，拍卖等有偿分配方式的比例逐渐增加，以提高配额分配的效率和公平性。企业需要在固定期限内上缴配额抵消其碳排放，即履约。从2013年开始，企业需要对其碳排放进行履约，未按时足额履约的企业将面临严厉的处罚，包括高额罚款、减少未来配额分配等。加州碳交易的参与主体可分为以下几类：控排企业：年排放达到25000吨CO₂e的企业，这类企业是碳排放交易的核心主体，承担着主要的减排责任和履约义务。它们的生产经营活动对碳排放有着较大影响，通过参与碳排放交易，能够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自主选择减排方式，降低碳排放成本。自愿纳入控排的企业：对于年排放未达到25000吨CO₂e的企业，经过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执行官审批后，可自愿选择参加碳交易成为控排企业。这些企业获得免费配额并履约，并按照控排企业的要求进行报告、核查。它们的参与丰富了市场主体，增加了市场的活力和交易的多样性。符合条件自愿加入交易的其他主体：除了企业外，还包括一些金融机构、投资机构等。金融机构通过提供碳金融产品和服务，如碳期货、碳期权、碳质押贷款等，为市场提供了更多的流动性和风险管理工具。投资机构则通过投资低碳项目和企业，推动了绿色产业的发展。这些主体的参与，进一步完善了市场功能，促进了碳资源的优化配置。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AirResourcesBoard）作为加州环保署的一部分，负责执行和监管加州碳排放权交易，并具有处罚的权力。其严格的监管确保了交易机制的公平、公正运行，保障了市场秩序，维护了各参与主体的合法权益。3.4对我国的启示与借鉴国外在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方面的成熟经验，为我国提供了多维度的启示与借鉴，有助于我国完善相关法律体系，推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在立法模式上，欧盟的统一性立法路径值得我国参考。欧盟通过“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相结合的方式，构建了协调统一又具适应性的法律框架。我国可以在国家层面制定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法，明确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原则、核心制度和监管框架，确保全国市场规则的一致性。鼓励地方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以适应不同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和碳排放特点。这样既能保障国家层面的宏观调控，又能充分发挥地方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实现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在全国范围内的有效实施。在制度设计方面，总量控制制度、配额分配制度和交易机制等的科学设计至关重要。在总量控制上，我国应明确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并根据经济发展和减排进展进行动态调整。通过设定合理的总量上限，对企业的碳排放形成刚性约束，促使企业积极采取减排措施。在配额分配上，借鉴德国和欧盟的经验，采用多种分配方式相结合，逐步提高拍卖分配的比例。对于能源密集型行业，在保障其国际竞争力的前提下，合理分配免费配额，激励企业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降低碳排放强度；对于电力等行业，加大拍卖分配力度，引入市场竞争，提高配额分配的效率和公平性。在交易机制上，丰富交易产品和交易方式，除了碳排放配额现货和核证减排量外，逐步发展碳期货、碳期权、碳远期等碳金融衍生品。提供多样化的交易方式，如竞价交易、协议转让、大宗交易等，满足不同市场参与者的需求，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在监管执法方面，德国和欧盟的经验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德国构建了完善的法律框架与明确的监管体系，明确了各监管主体的职责和权限，确保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有序运行。欧盟不断完善监管制度，将配额现货和衍生品纳入严格的金融监管范畴，加强对市场的监管力度。我国应加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体系建设，明确生态环境、市场监管、金融等部门的职责分工，建立健全跨部门协调机制。加强监管技术和手段的创新，利用大数据、区块链等信息技术，提高监管的效率和精准度。加大对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除了行政处罚外，完善刑事处罚制度，提高违法成本，对违规行为形成有效的威慑。国外在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方面的成功经验，为我国提供了宝贵的借鉴。我国应结合自身国情，在立法模式、制度设计和监管执法等方面积极吸收有益经验，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推动碳减排目标的实现和经济社会的绿色低碳发展。四、推进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法律建议4.1完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4.1.1制定专门法律制定一部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是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法律体系的关键举措。该法应明确立法目的，即为了规范碳排放权交易活动，加强温室气体排放控制，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促进经济社会绿色低碳发展，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这一立法目的将为整个法律体系的构建和实施提供明确的方向指引，确保碳排放权交易活动紧密围绕我国的碳减排目标和可持续发展战略展开。在基本原则方面，应确立政府引导与市场调节相结合的原则。政府在碳排放权交易中具有重要的引导和监管作用，通过制定政策、设定总量控制目标、分配碳排放配额等方式，引导市场朝着低碳方向发展。市场调节则是发挥市场机制在碳排放权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通过价格信号、竞争机制等，激励企业积极减排，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也是至关重要的。公开原则要求碳排放权交易的相关信息，如交易规则、配额分配情况、企业碳排放数据等，都应及时、准确地向社会公开，保障市场参与者的知情权。公平原则确保所有市场参与者在平等的基础上参与交易，避免不合理的歧视和特权，保障交易机会均等。公正原则要求在交易过程中，对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合理界定，在处理交易纠纷和违规行为时，做到公正裁决，维护市场秩序。在主要制度构建上，应包括以下关键内容：总量控制制度：明确设定全国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并根据经济发展、产业结构调整和减排进展等因素，制定科学合理的总量控制计划。将碳排放总量分解到不同行业和地区，为各行业和地区设定碳排放上限，确保全国碳排放总量在可控范围内。设定全国碳排放总量在未来10年内逐步降低20%，并将这一目标分解到电力、钢铁、水泥等重点行业，各行业根据自身特点和发展规划，制定相应的减排计划。配额分配制度：规定碳排放配额的分配方式和标准。采用多种分配方式相结合，逐步提高拍卖分配的比例。对于能源密集型行业，在保障其国际竞争力的前提下，合理分配免费配额，激励企业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降低碳排放强度。对于电力等行业，加大拍卖分配力度，引入市场竞争，提高配额分配的效率和公平性。在分配标准上，充分考虑企业的历史排放数据、生产规模、行业基准等因素，确保配额分配的科学性和合理性。交易机制：对碳排放权交易的方式、程序、交易平台等进行详细规范。明确交易方式包括现货交易、期货交易、期权交易等多种形式，满足不同市场参与者的需求。规范交易程序，从交易申请、审核、成交到结算等各个环节，都制定严格的操作流程，确保交易的顺利进行。指定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平台，对交易平台的设立、运营、监管等方面进行规定，保障交易平台的安全、稳定和高效运行。监管制度：建立健全碳排放权交易的监管机构和监管机制，明确监管职责和权限。加强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日常监管，包括对交易行为、配额分配、数据质量等方面的监管。建立监管协调机制，加强生态环境、市场监管、金融等部门之间的沟通与协作，形成监管合力。建立投诉举报机制，鼓励公众参与监督，及时发现和处理违规行为。法律责任制度：明确规定碳排放权交易中各类违规行为的法律责任，包括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对于碳排放数据造假、市场操纵、内幕交易等违规行为，加大处罚力度，提高违法成本，形成有效的法律威慑。对碳排放数据造假的企业，除了处以高额罚款外，还可责令其停产整顿，对相关责任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4.1.2修订相关法律除了制定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还需要对《环境保护法》《能源法》等相关法律进行修订，以促进法律间的协调统一，为碳排放权交易提供更完善的法律保障。在《环境保护法》方面，应增加碳排放权交易相关内容，使其与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相衔接。在基本原则部分，进一步强调应对气候变化、控制碳排放的重要性，将其纳入环境保护的整体目标体系。在环境监管章节中，明确生态环境部门对碳排放权交易活动的监管职责，加强对碳排放数据监测、报告和核查的监管要求。规定生态环境部门有权对企业的碳排放数据进行现场检查，对数据造假行为进行严厉处罚。在法律责任部分，补充对碳排放权交易中环境违法行为的处罚规定，与《碳排放权交易法》中的法律责任制度形成互补。《能源法》的修订应围绕促进能源结构调整和低碳能源发展，与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相配合。在能源发展战略部分，明确提出减少化石能源消费、提高可再生能源和清洁能源比重的目标，以降低碳排放。规定到2030年，可再生能源在能源消费结构中的占比达到30%以上。在能源生产与消费章节中，对能源生产企业和能源消费企业提出碳排放控制要求，鼓励企业采用低碳能源技术和节能措施。对新建能源项目，要求进行碳排放评估，不符合碳排放要求的项目不予批准建设。通过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政策措施，鼓励企业投资可再生能源项目和能源节约项目，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提供更多的减排资源。对投资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项目的企业，给予税收减免和财政补贴，降低企业的投资成本，提高企业的积极性。通过修订《环境保护法》《能源法》等相关法律，使其与《碳排放权交易法》相互协调、相互补充，形成一个有机的法律整体。各法律从不同角度对碳排放权交易进行规范和保障，共同推动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促进我国碳减排目标的实现。4.2明确碳排放权交易相关法律定义4.2.1界定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碳排放权作为碳排放权交易的核心要素，其法律属性的界定至关重要。在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中，将碳排放权界定为特殊用益物权或准物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从特殊用益物权的角度来看，用益物权是对他人所有的物，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占有、使用、收益的他物权。碳排放权具备用益物权的部分特征。碳排放权的客体是环境容量中的大气容量，这是一种具有稀缺性的公共资源，类似于用益物权中对他人之物的使用。企业获得碳排放权后，能够在一定期限和范围内使用这一权利进行碳排放活动，以满足其生产经营需求，体现了对客体的使用和收益权。从法律规范角度，虽然碳排放权受到公法的限制，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才能获得，但其目的是为了保障环境公共利益，确保碳排放权的合理使用，这并不影响其用益物权的本质属性。在实践中，将碳排放权界定为特殊用益物权，有助于明确企业对碳排放权的权利范围和行使方式，为碳排放权交易提供坚实的法律基础，促进碳交易市场的规范化发展。从准物权的角度分析，准物权是指类似于矿业权、水权、渔业权和狩猎权等一组性质有别于其他权利的权利的总称。碳排放权在某些方面与准物权具有相似性。碳排放权的取得通常需要行政机关的许可，这与准物权的取得方式类似。其权利行使也受到行政法等公法的较多调整，以实现环境保护和碳减排的公共目标。碳排放权的排他性不像传统物权那样绝对，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其他主体碳排放权以及公共利益的限制。这些特征使得将碳排放权界定为准物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将碳排放权认定为准物权，可以借鉴准物权的相关法律规则和制度，更好地规范碳排放权的取得、行使和保护，解决碳排放权交易中的法律问题。然而，无论是将碳排放权界定为特殊用益物权还是准物权，都需要在法律层面进一步明确和完善相关规定。在物权法或相关法律法规中，应明确碳排放权的客体范围、权利内容、取得方式、行使限制以及保护措施等。通过明确法律规定，为碳排放权交易提供清晰的法律指引，减少法律争议和不确定性，保障市场参与者的合法权益。4.2.2明确交易主体与交易规则明确碳排放权交易的交易主体和交易规则，是保障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有序运行的关键。在交易主体方面，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主体主要包括重点排放单位以及逐步参与的其他合规主体。重点排放单位是碳交易的核心主体，如电力、石化、钢铁等高排放行业中年度排放达到2.6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及以上的企业。截至2023年底，全国已经覆盖了2257家发电企业。为了进一步活跃市场，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资源配置效率，应进一步明确其他合规主体的范围和准入条件。符合国家规定的机构和个人未来也可能参与交易。应制定详细的准入标准，包括资金实力、专业能力、信用状况等方面的要求。对于金融机构参与碳排放权交易，应要求其具备一定的风险管理能力和碳金融业务经验，以确保其能够在市场中稳健运营。明确各类交易主体的权利和义务，重点排放单位应承担碳排放监测、报告、配额清缴等义务，同时享有在市场上交易碳排放配额的权利。其他合规主体在遵守市场规则的前提下，享有平等参与交易的权利，并应履行相应的信息披露、合规经营等义务。在交易规则方面，我国目前已建立了一系列基本规则，但仍需进一步细化和完善。在交易方式上，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包括协议转让和单向竞价，协议转让又分为挂牌协议和大宗协议。应进一步规范不同交易方式的操作流程和适用范围。对于挂牌协议交易，明确交易申报的时间、价格限制、成交确认方式等规则，确保交易的公平、公正和高效。对于大宗协议交易，除了规定单笔申报量的标准外，还应加强对交易双方资质审查、交易价格合理性审查等方面的要求，防止利益输送和市场操纵行为。在交易程序上，从交易申请、审核、成交到结算等各个环节，都应制定严格的操作流程。在交易申请环节，要求交易主体提交真实、准确、完整的交易信息，包括交易标的、数量、价格、交易目的等。审核环节应明确审核主体、审核内容和审核时限，确保交易符合法律法规和市场规则。成交环节应规范成交确认方式和合同签订要求，保障交易的法律效力。结算环节应建立安全、高效的结算机制，确保交易资金和碳排放配额的及时、准确交割。在交易合同方面，明确碳排放权交易合同的性质、效力认定、违约责任等问题。碳排放权交易合同应属于民事合同范畴，适用《民法典》中关于合同的一般规定。在效力认定上，只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即为有效。对于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按照《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确保其公平合理。在违约责任方面，明确交易双方在违反合同约定时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碳排放配额或支付交易款项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通过明确交易主体与交易规则，能够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提供清晰的行为准则，减少交易风险，促进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4.3健全碳排放权交易法治机制4.3.1加强国家与地方立法协调建立国家与地方在碳排放权交易立法方面的沟通协调机制，是确保法律有效实施、促进全国统一碳市场建设的关键。国家层面制定的碳排放权交易法律法规，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以及未来可能出台的《碳排放权交易法》，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提供了基本的框架和原则。这些法律法规在总量控制目标设定、配额分配基本原则、交易基本规则等方面做出了宏观规定，保障了全国碳市场的统一性和规范性。地方在执行国家法律法规时，由于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能源结构等存在差异，需要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为了避免国家法律与地方制度出现脱节现象，应建立常态化的沟通协调机制。国家立法部门和生态环境等相关部门应与地方政府及相关部门保持密切沟通，在国家立法过程中充分听取地方的意见和建议，考虑地方的实际情况和特殊需求。在制定碳排放权交易相关法律时，通过召开座谈会、征求意见稿等方式，广泛收集地方政府、企业和社会各界的意见，使国家法律更具可操作性和适应性。地方在制定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时，应严格遵循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确保地方制度与国家法律的一致性。地方在制定碳排放配额分配细则时，应依据国家规定的分配原则和方法，结合本地产业特点进行合理调整，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擅自改变分配规则。建立协调机制，对国家法律和地方制度进行定期评估和审查。国家相关部门应定期对地方实施细则和配套政策进行审查，及时发现和纠正与国家法律相冲突的内容。地方政府也应定期对本地制度的实施效果进行评估，及时反馈问题和建议，以便国家对法律法规进行修订和完善。通过定期评估和审查，不断优化国家与地方的立法协调机制，确保碳排放权交易法律制度的有效实施，促进全国统一碳市场的健康发展。4.3.2促进部门间协同监管明确各部门在碳排放权交易监管中的职责，建立协同监管机制，是保障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有序运行的重要举措。碳排放权交易涉及多个部门，各部门在市场监管中发挥着不同的作用，需要明确职责分工，加强协作配合。生态环境部门在碳排放权交易监管中承担着核心职责，负责碳排放数据的监测、报告和核查，以及碳排放配额的分配和管理。生态环境部门应建立健全碳排放监测体系，加强对企业碳排放数据的准确性和真实性的监管，确保碳排放数据能够真实反映企业的碳排放情况。负责碳排放配额的分配，根据国家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和企业的历史排放数据、行业基准等因素，合理分配碳排放配额，保障配额分配的公平、公正和科学。市场监管部门主要负责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交易行为进行监管，维护市场秩序。加强对交易平台的监管，确保交易平台的运营符合法律法规和市场规则，防止交易平台出现违规操作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加强对交易主体的监管，打击市场操纵、内幕交易等违法行为，保护市场参与者的合法权益。金融监管部门则负责对碳金融产品和服务进行监管，防范金融风险。随着碳金融的快速发展，碳期货、碳期权、碳质押等碳金融产品不断涌现，金融监管部门应加强对这些碳金融产品的监管，规范碳金融市场秩序，防范金融风险。制定碳金融产品的监管规则，明确碳金融产品的发行、交易、风险管理等方面的要求，确保碳金融市场的稳定运行。为了实现各部门间的协同监管，应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成立由生态环境、市场监管、金融等部门组成的碳排放权交易监管协调小组，定期召开会议，研究解决市场监管中的重大问题。协调小组负责制定统一的监管政策和标准，明确各部门的监管职责和工作流程，避免出现监管空白或重复监管的情况。加强各部门之间的信息共享和联合执法。建立碳排放权交易监管信息共享平台，实现各部门之间的信息互联互通，提高监管效率。在发现违规行为时，各部门应及时联合执法，形成监管合力，严厉打击违规行为。当发现企业存在碳排放数据造假和市场操纵行为时，生态环境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应联合行动，共同进行调查和处理，依法追究企业的法律责任。通过明确职责和建立协同监管机制，能够有效提高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效率，保障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4.4强化碳排放权交易监管与处罚4.4.1加强监管力量与能力建设为了有效应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日益增长的规模和复杂性，加强监管力量与能力建设刻不容缓。首先，应充实监管人员队伍，确保监管机构具备足够的人力来履行职责。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等相关部门应根据市场发展需求，合理增加监管人员编制，招聘具有环境科学、经济学、法学、金融等专业背景的人才，充实到碳排放权交易监管一线。这些专业人才能够从不同角度对碳排放权交易活动进行全面监管，如环境科学专业人员可对碳排放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进行核查，经济学专业人员能分析市场供需和价格波动情况，法学专业人员负责监督交易活动的合法性，金融专业人员则可防范金融风险。在提升监管技术方面，应充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构建智能化监管体系。利用大数据技术，对碳排放数据、交易数据等进行实时收集、分析和挖掘，及时发现异常交易行为和潜在风险。通过建立大数据分析模型，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价格走势、交易量变化等进行预测，为监管决策提供科学依据。利用区块链技术，提高碳排放数据的安全性和可信度。区块链具有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可追溯等特点，将其应用于碳排放数据管理，可确保数据在传输和存储过程中的真实性和完整性，防止数据被篡改和伪造。利用物联网技术，加强对企业碳排放源的实时监测。通过在企业生产设备上安装传感器，实时采集碳排放数据，并将数据传输至监管平台，实现对企业碳排放的动态监管。信息化水平的提升也是加强监管能力的关键。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监管信息平台，实现监管数据的集中管理和共享。该平台应整合生态环境、市场监管、金融等部门的监管数据，打破信息壁垒，提高监管效率。监管人员可通过该平台实时获取企业的碳排放数据、交易数据、信用记录等信息，实现对市场的全方位监管。加强监管机构与交易平台、企业之间的信息交互，建立信息反馈机制。交易平台应及时向监管机构报送交易信息，企业应按时提交碳排放报告和相关资料。监管机构根据收到的信息进行分析处理，对发现的问题及时反馈给交易平台和企业，并要求其整改。通过加强监管力量与能力建设，能够提高监管的科学性、精准性和有效性，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有力保障。4.4.2完善处罚制度与责任追究加大对碳排放权交易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建立健全刑事、行政和民事责任追究体系，是维护市场秩序、保障市场公平公正的重要举措。在刑事处罚方面，对于严重的违规行为，如碳排放数据造假、恶意操纵市场、内幕交易等，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目前，我国在碳排放权交易领域的刑事法律规定相对较少，应进一步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刑事处罚的适用范围和量刑标准。修订《刑法》相关条款，增设碳排放权交易领域的罪名，如碳排放数据造假罪、市场操纵罪、内幕交易罪等，并规定相应的刑罚。对于碳排放数据造假情节严重的，可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提高违法成本，形成强大的法律威慑。在行政处罚方面，应根据违规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制定细化的处罚措施。对于一般违规行为，如未按时报送碳排放数据、交易行为不规范等，可给予警告、罚款、责令限期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