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纠纷中的医疗行为紧急避险认定

医疗纠纷中的医疗行为紧急避险认定演讲人01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法律基础与医疗行为的特殊性02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从抽象标准到具体适用03医疗行为紧急避险与医疗过错的界限：司法实践中的核心争议04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05医疗行为紧急避险认定的完善路径：从理论到实践的平衡目录医疗纠纷中的医疗行为紧急避险认定在医疗实践中，我们常常会遇到这样的场景：一名因车祸导致脾破裂大出血的患者被送至急诊，生命垂危，但家属因迷信“血库不干净”拒绝输血；一名妊娠36周的孕妇突发胎盘早剥，胎儿宫内窘迫，而家属坚持要求“自然分娩，不剖宫产”；一名急性心梗患者到达医院时已出现室颤，医生需立即除颤，但患者此前签署的“拒绝有创治疗知情同意书”尚未收回……这些场景中，医生面临着“不作为则患者死亡，作为则可能侵犯患者或家属自主权”的两难抉择。此时，“医疗行为紧急避险”制度的适用，成为平衡患者生命权、医疗行为正当性与医患权益的关键。作为一名长期深耕医疗法律实务与临床伦理研究的工作者，我深知这一认定不仅关乎个案中的是非曲直，更影响着医疗行业的行为边界与患者的生命保障。本文将从法律基础、构成要件、司法认定难点、典型案例及实践完善路径五个维度，系统阐述医疗纠纷中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认定逻辑，以期为临床决策与司法裁判提供参考。01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法律基础与医疗行为的特殊性紧急避险的民法与刑法理论基础紧急避险作为一项重要的违法阻却事由，在民法与刑法中均有明确体现，其核心要义在于“为保护较大合法权益而不得已损害较小合法权益”。我国《民法典》第182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危险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可以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刑法》第21条亦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这两条规定共同构成了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合法性根基”——当医疗行为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时，即使该行为在形式上侵犯了患者的自主决定权（如未经同意输血）或身体完整性（如切除器官），也可阻却其违法性。医疗行为的特殊性对紧急避险认定的特殊影响医疗行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行为”，其以“救死扶伤”为目的，兼具高度专业性、高风险性与伦理性，这决定了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认定不能简单套用一般紧急避险的标准，而必须结合医疗活动的特殊性展开：1.生命权的绝对优先性：在医疗场景中，患者的生命健康权是最高的法益，任何其他权益（包括患者的自主决定权、家属的知情同意权）均不能成为阻碍抢救的理由。例如，当患者因精神疾病无法表达意愿且家属拒绝治疗时，为挽救患者生命而采取的医疗措施，应优先认定为紧急避险。2.信息不对称下的决策局限性：医患关系中，医生掌握专业的医学知识与技能，而患者及家属往往处于信息劣势。因此，紧急避险的“必要性”判断需以专业医学标准为依据，而非单纯依赖患者或家属的主观意愿。例如，医生基于临床经验判断“若不及时剖宫产，母婴双亡”，即使家属坚持自然分娩，医疗行为仍可能构成紧急避险。医疗行为的特殊性对紧急避险认定的特殊影响3.时间紧迫性与决策即时性：急危重症抢救往往分秒必争，医生需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判断，难以像一般民事行为那样进行充分协商或风险评估。这种“时间压力”要求对紧急避险的认定采取“合理信赖标准”，即只要医生的决策符合当时的医疗水平与紧急状况，即使事后证明存在更优方案，也不应轻易否定其避险行为的正当性。02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从抽象标准到具体适用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从抽象标准到具体适用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认定需同时满足主观与客观两方面的构成要件，缺一不可。结合司法实践与医疗伦理，这些要件需进一步细化为可操作的判断标准。主观要件：避险意图与医疗伦理的统一避险意图的核心是“保护患者生命健康”紧急避险的主观方面要求行为人具有“避险意图”，即为了保护合法权益免受危险损害。在医疗行为中，这种意图必须指向患者的生命健康权，而非医生的个人利益或医院的管理需求。例如，医生为规避医疗风险而拒绝收治危重患者，或为减少医疗费用而简化治疗流程，均不属于避险意图的范畴。我曾处理过一起案例：某医院因担心“手术风险高易引发纠纷”，将一名脑出血患者转诊至条件更差的基层医院，导致患者延误治疗死亡。法院最终认定，医院的行为虽有“规避风险”的主观心态，但并非为保护患者生命，故不构成紧急避险。主观要件：避险意图与医疗伦理的统一医疗伦理是避险意图的“隐形约束”紧急避险的行使并非没有边界，其必须符合医疗伦理的基本要求——即“有利原则”与“不伤害原则”的平衡。例如，为抢救一名孕妇的生命而切除其子宫（即使患者未生育），虽然损害了患者的生育功能，但保护了更重要的生命权，符合伦理要求；但若为挽救一名轻伤患者的生命而摘取健康者的器官，则因严重违背伦理而不具备正当性。客观要件：现实危险、不得已行为与利益衡量的三维判断客观要件的认定是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核心，需从“危险是否存在”“行为是否不得已”“利益是否均衡”三个维度综合判断。客观要件：现实危险、不得已行为与利益衡量的三维判断避险起因：必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的危险”紧急避险的危险必须是“正在发生的”，即危险已发生且持续存在，而非尚未发生或已经结束。同时，这种危险必须是“现实的”，即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如患者生命体征异常、检查结果提示危象），而非医生主观臆测的“潜在风险”。-“正在发生”的时间边界：危险状态从“客观上可识别的损害风险出现”开始，到“损害结果实际发生或危险消除”为止。例如，一名心绞痛患者发作时，危险状态从胸痛、心电图缺血表现出现开始，到服用硝酸甘油缓解或发生心肌梗死为止。在此期间，若医生为缓解症状而使用超出常规剂量的药物，即使该药物可能有一定副作用，也可认定为紧急避险。-“现实危险”的判断标准：需以“当时的医疗水平”为基准，结合患者的具体病情综合判断。例如，一名糖尿病患者术后血糖暂时升高，若仅数值略高但无感染、酮症酸中毒等并发症，则不属于“现实危险”；若血糖高达22mmol/L且患者出现意识模糊，则属于“现实危险”。客观要件：现实危险、不得已行为与利益衡量的三维判断避险起因：必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的危险”2.避险对象：仅限于“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或“患者本人的较小权益”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对象，既包括患者本人的合法权益（如为抢救生命而切除器官），也可能涉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如使用他人的血液制品抢救患者）。但无论对象是谁，被损害的权益必须小于被保护的权益。-对患者本人权益的损害：需严格遵循“比例原则”。例如，为抢救一名大出血患者而切除脾脏（损害患者免疫功能），因保护了生命权，且脾脏切除在医学上并非“不可逆的重大损害”，故符合比例原则；但若为抢救一名普通骨折患者而截肢，则因损害远大于保护的权益，不构成紧急避险。客观要件：现实危险、不得已行为与利益衡量的三维判断避险起因：必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的危险”-对第三人权益的损害：仅限于“无其他替代方案”的情形。例如，在血库告急且患者血型罕见时，若无法及时找到同型血，而患者亲属中有人自愿献血（即使不符合献血标准，经紧急评估后使用），虽可能对献血者健康造成轻微影响，但因保护了患者的生命权，可认定为紧急避险。3.避险行为：必须是“不得已采取的、唯一或最后的手段”“不得已”是紧急避险的显著特征，即不存在其他“损害更小或无损害”的替代方案。在医疗行为中，判断“是否不得已”需遵循“诊疗规范优先”与“替代方案穷尽”原则：-诊疗规范的参考作用：当诊疗规范明确要求“必须立即采取某项措施”时（如心脏骤停时立即心肺复苏），医生若未采取该措施而选择其他方案，需证明其他方案在当时情况下更优。例如，一名儿童气道异物卡喉，医生在无法立即找到喉镜的情况下，用手指抠出异物（虽可能造成口腔黏膜损伤），因符合“不得已”的要求，可认定为紧急避险。客观要件：现实危险、不得已行为与利益衡量的三维判断避险起因：必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的危险”-替代方案的穷尽性：医生需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积极寻找替代方案。例如，患者对青霉素过敏，但需使用抗生素，医生应优先选择头孢类（不过敏）或其他类抗生素，而非直接使用青霉素；若因时间紧迫无法进行皮试，且患者感染已危及生命，使用脱敏后的青霉素则可能构成紧急避险。客观要件：现实危险、不得已行为与利益衡量的三维判断避险限度：不能“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紧急避险的“限度”标准是“保护的权益必须大于损害的权益”。在医疗场景中，这种“利益衡量”需结合权益的“性质”与“价值”综合判断：-权益性质：生命权优于健康权，健康权优于自主权。例如，为挽救患者生命而侵犯其自主决定权（如强制输血），因生命权价值更高，符合限度要求；但为保护患者的健康权（如治疗高血压）而强制切除其器官，则因健康权价值低于器官完整性，不符合限度要求。-权益价值：需结合具体情况个案判断。例如，一名年轻运动员的肢体功能与一名普通老人的肢体功能，在价值衡量中可能存在差异；一名有未成年子女的单亲父母与一名无亲属的孤寡老人，其生命权的“社会价值”也可能被纳入考量（但需注意，不能因“社会价值”高低而歧视患者生命权）。03医疗行为紧急避险与医疗过错的界限：司法实践中的核心争议医疗行为紧急避险与医疗过错的界限：司法实践中的核心争议在医疗纠纷中，患者方常主张“医生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而医方则可能抗辩“系医疗过错”，二者的界限直接关系到责任的认定。厘清这一界限，需从“诊疗义务的履行程度”“违反注意义务的主观状态”与“损害结果的可归责性”三个维度展开。诊疗义务的履行：是否尽到“当时的医疗水平”的注意义务医疗过错的核心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而紧急避险的前提是“已穷尽所有合理的诊疗手段”。二者的关键区别在于“是否违反注意义务”：-紧急避险中的注意义务：医生在紧急情况下只需履行“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即基于当时的医疗条件、患者病情与时间压力，做出符合专业判断的决策。例如，一名乡村医生在无麻醉设备的情况下，为阑尾炎患者行阑尾切除术，虽然手术条件简陋，但若操作符合基本外科规范，且患者因及时手术避免穿孔，则可认定为紧急避险，而非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中的注意义务违反：若医生在紧急情况下未履行基本的注意义务（如未进行必要的检查、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盲目使用超出常规剂量的药物），则构成过错。例如，一名患者因呼吸困难就诊，医生未听诊、未查血氧，仅凭患者主诉“感冒”给予止咳药，导致患者窒息死亡，该行为不构成紧急避险，而属于医疗过错。主观状态：是否具有“损害故意或重大过失”紧急避险的行为人主观上是为了保护较大权益，而医疗过错的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失（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甚至“故意”。在医疗行为中：-紧急避险的主观状态：医生对可能造成的损害（如器官切除、药物副作用）是“明知但unavoidable（不可避免的）”，且其目的是保护患者生命。例如，为抢救产后大出血的产妇而切除子宫，医生明知会损害患者的生育功能，但目的是挽救生命，主观上无过错。-医疗过错的主观状态：医生对可能造成的损害结果是“应当预见而未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可以避免”。例如，一名青霉素过敏患者就诊时，医生未询问过敏史，直接使用青霉素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医生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紧急避险。损害结果的可归责性：是否属于“避险过当”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构成“避险过当”，需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医疗行为中的“避险过当”需同时满足“超过必要限度”与“造成不应有损害”两个条件：-超过必要限度：指保护的权益明显小于损害的权益。例如，一名患者因轻微头痛就诊，医生未做任何检查，直接诊断为“脑瘤”并开颅探查，最终患者因手术感染死亡。虽然医生可能存在“保护患者健康”的意图，但因保护的权益（健康权）远小于损害的权益（生命权），属于“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损害：指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紧急避险所“不可避免”，而是因医生的过失导致。例如，一名患者因车祸致肝破裂，医生为抢救生命行肝切除术，但术中未严格执行无菌操作，导致患者术后腹腔感染死亡。虽然肝切除本身符合紧急避险，但感染死亡是“可避免的损害”，属于“不应有损害”，医生需对感染部分承担过错责任。04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理论的生命力在于实践。通过分析典型案例，我们可以更直观地理解医疗行为紧急避险的认定逻辑。以下结合三个不同类型的案例，阐述司法实践中的裁判规则。（一）案例一：孕妇胎盘早剥紧急剖宫产案——家属拒绝签字时的紧急避险认定案情：张某妊娠36周，因“突发腹痛3小时”就诊，诊断为“胎盘早剥、重度子痫前期”，胎儿宫内窘迫。医生建议立即剖宫产，但丈夫李某以“想顺产对孩子好”为由拒绝签字。医院在紧急情况下未签字行剖宫产术，术中取出一名死男婴，张某因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抢救无效死亡。家属以“未签字手术侵犯知情同意权”为由起诉医院。争议焦点：医院未取得家属同意的剖宫产行为是否构成紧急避险？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法院认定：法院认为，胎盘早剥是产科急症，若不及时终止妊娠，母婴死亡率极高。医生基于专业判断，胎儿已出现宫内窘迫，孕妇生命垂危，属于“正在发生的现实危险”；家属拒绝签字的行为虽系自主权的行使，但该权利的行使不得以牺牲患者生命权为代价；剖宫产是当时唯一可挽救孕妇生命的手段，符合“不得已”的要求；虽然胎儿未能存活，孕妇死亡，但这是疾病本身的严重后果，而非手术行为直接导致。医院的行为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不承担民事责任。启示：当患者本人无法表达意愿（如昏迷、无行为能力能力）且家属拒绝同意，而患者生命处于紧急危险时，医疗机构可基于紧急避险原则实施医疗行为，无需取得家属同意。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二）案例二：儿童气道异物卡喉未皮试输血案——医疗条件限制下的紧急避险认定案情：6岁王某因“误食花生米致气道异物卡喉”就诊，医院立即行支气管镜异物取出术，术中因创面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需紧急输血，但王某为O型Rh阴性血（“熊猫血”），医院血库无库存。医生联系血站后得知，需2小时后才能调配血源，而患者失血速度较快，预计1小时内会出现生命危险。情急之下，医生在未做交叉配血试验（因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输入O型Rh阳性血（与患者Rh血型不合），但输血前给予地塞米松预防溶血反应。患者术后出现轻度溶血反应，经治疗后康复。家属以“输血不合导致损害”为由起诉医院。争议焦点：未做交叉配血试验的输血行为是否构成紧急避险？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法院认定：法院认为，气道异物取出术中的大出血属于“正在发生的现实危险”，患者生命垂危；Rh阴性血库存稀缺，短时间内无法调配，符合“不得已”的要求；医生在输血前采取了预防溶血的措施，虽未做交叉配血，但符合“当时的医疗水平下可采取的最优方案”；患者出现的轻度溶血反应经治疗后康复，损害结果轻微，未超过“必要限度”。医院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启示：在医疗资源有限（如稀有血型、设备不足）的情况下，医生需在“时间允许”范围内采取“最合理的替代方案”，即使该方案存在一定风险，只要符合专业判断且损害结果轻微，可认定为紧急避险。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三）案例三：精神障碍患者强制治疗案——患者自主权与生命权冲突时的紧急避险认定案情：李某有精神分裂症病史，长期拒绝服药。某日出现自杀倾向，用水果刀划伤颈部，血流不止。家属将其送医，但李某处于兴奋躁动状态，拒绝治疗，并抗拒医护人员靠近。医生为制止其自伤行为，在保安协助下强行将李某约束，并注射镇静剂（氟哌啶醇）后进行伤口缝合。李某家属以“强制治疗侵犯人身自由”为由投诉医院。争议焦点：对精神障碍患者的强制治疗行为是否构成紧急避险？法院认定：法院认为，李某处于自杀行为中，颈部伤口较深，若不及时止血，会导致失血性死亡，属于“正在发生的现实危险”；患者因精神疾病无法表达真实意愿，其拒绝治疗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自主决定权”；约束与注射镇静剂是制止自伤、挽救生命的必要手段，符合“不得已”的要求；镇静剂的剂量在治疗范围内，未对患者造成额外损害，符合“必要限度”。医院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不承担侵权责任。医疗纠纷中紧急避险认定的典型案例与裁判规则启示：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患者（如精神障碍患者、未成年人），其自主决定权受到限制，当其生命健康权面临紧急危险时，医疗机构可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无需征得患者或家属同意。05医疗行为紧急避险认定的完善路径：从理论到实践的平衡医疗行为紧急避险认定的完善路径：从理论到实践的平衡尽管法律对紧急避险有原则性规定，但在医疗纠纷中，其认定仍面临“标准模糊”“证据固定难”“医患信任缺失”等挑战。为更好地平衡医患权益，需从立法、司法、医疗机构与医患沟通四个层面完善认定机制。立法层面：细化医疗紧急避险的认定标准目前，我国《民法典》《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等法律对医疗紧急避险的规定较为原则，缺乏具体的操作细则。建议未来立法明确以下内容：011.明确“紧急医疗情况”的界定：通过列举式与概括式相结合的方式，明确哪些情形属于“紧急情况”（如心跳呼吸骤停、严重创伤大出血、产科急症等），为医生提供明确指引。022.细化“不得已行为”的判断标准：规定医生在紧急情况下需履行的“替代方案评估义务”，如“是否尝试了无创治疗”“是否咨询了上级医师”“是否联系了其他医疗机构”等，并将评估过程记录在病历中。033.设立“紧急避险豁免”的例外情形：明确规定“以实验性、研究性治疗为目的的医疗行为”“超出执业范围的行为”不适用紧急避险，防止权利滥用。04立法层面：细化医疗紧急避险的认定标准（二）司法层面：构建“专家辅助人+医疗损害鉴定”的双重认定机制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决定了司法认定需依赖专业意见。建议：1.引入专家辅助人制度：在医疗纠纷诉讼中，允许双方当事人申请具有医学与法学双重背景的专家辅助人出庭，就“是否存在现实危险”“是否属于不得已行为”“是否超过必要限度”等专业问题发表意见，帮助法官理解医疗行为的专业逻辑。2.完善医疗损害鉴定标准：在医疗损害鉴定中，将“紧急避险”作为独立的鉴定事项，鉴定人需从“病情紧急程度”“诊疗措施的必要性”“替代方案的可行性”等方面进行分析，并给出明确结论。例如，可制定《医疗紧急避险认定指引》，细化各级指标与权重，提高鉴定的客观性。医疗机构层面：完善紧急救治的预案与病历记录医疗机构作为医疗行为的实施主体，需通过内部制度建设降低紧急避险的法律风险：1.制定紧急救治预案：针对不同类型的急危重症（如心梗、脑卒中、大出血等），制定标准化的抢救流程，明确“紧急情况下无需取得同意的具体情形”“替代方案的评估步骤”“多学科协作机制”等，确保抢救行为有章可循。2.规范紧急避险的病历记录：要求医生在病历中详细记录“患者病情评估结果”“危险发生的具体表现”“采取避险措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