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研究

摘要ESG评价体系在非财务领域的价值日益受到学界与实务界关注，其对审计质量的影响已进入更深度的研究阶段。本文选取2009-2023年间A股3410家上市公司的数据，运用多元回归分析等方法系统考察了企业ESG表现水平与审计质量之间的内在关联及其作用路径。实证结果表明，企业ESG表现与审计质量存在显著正向关联，还从企业与审计主体间的信息不对称程度、融资约束和经营风险三个维度进行解析其作用机制。进一步地，分组研究显示样本企业中，为非国有产权、属于非重度污染行业、获得分析师关注度或者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相对较高的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提升作用更强。研究结论为提升企业ESG表现和改善审计质量提供了政策建议，也为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和公司治理水平的提升提供了实践指导。关键词：ESG表现；审计质量；信息不对称；融资约束；经营风险AbstractThevalueoftheESGevaluationsysteminthenon-financialfieldhasattractedmoreandmoreattentionfromacademiaandpractice,anditsimpactonauditqualityhasenteredamorein-depthresearchstage.Thispaperselectsthedataof3,410A-sharelistedcompaniesfrom2009to2023,andusesmultipleregressionanalysisandothermethodstosystematicallyinvestigatetheinternalrelationshipbetweencorporateESGperformancelevelandauditqualityanditsrolepath.TheempiricalresultsshowthatthereisasignificantpositivecorrelationbetweencorporateESGperformanceandauditquality,andthemechanismoftheinformationasymmetry,financingconstraintsandoperationalrisksbetweenenterprisesandauditentitiesisanalysed.Furthermore,thesubgroupstudyshowsthattheESGperformanceofthesamplecompanieswithnon-state-ownedpropertyrights,non-heavilypollutingindustries,andrelativelyhighanalystattentionorinstitutionalinvestorshasastrongereffectontheimprovementofauditquality.TheconclusionsofthestudyprovidepolicyrecommendationsforimprovingcorporateESGperformanceandauditquality,andalsoprovidepracticalguidanceforthesustainabledevelopmentofenterprisesandtheimprovementofcorporategovernance.keyword:ESGperformance;Auditquality;Informationasymmetry;Financingconstraints;operatingrisk企业ESG表现与审计质量关系探究引言研究背景在新时代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战略背景下，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已成为推动企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抓手。党的二十大报告也明确提出关于“绿色转型”、“绿色化”、低碳化”的目标REF_Ref20142\r\h[1]，彰显了国家对企业社会责任和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重视。在此政策导向下，ESG作为衡量企业综合表现的重要标准，其重要性日益凸显。中国证监会等监管机构正积极推进ESG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明确要求上市公司加强ESG相关信息披露REF_Ref20403\r\h[2]REF_Ref21132\r\h[3]，这一制度性安排强调了ESG对于市场环境的重要性。研究目的现有文献从多维度探讨了ESG表现对审计各方面的影响效应。研究表明，拥有优良ESG表现的企业需付出的审计费用大都较低并且更不容易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这可能与ESG表现能够减少融资约束REF_Ref21194\r\h[4]、提高信息披露透明度REF_Ref21373\r\h[5]等密切相关。鉴于A股上市公司作为中国资本市场的主体，其ESG表现和审计质量对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影响REF_Ref21458\r\h[6]，本研究在借鉴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系统探究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结果和影响机制，以期为该领域的研究提供更加丰富的理论视角。研究意义1.理论意义本研究从信息不对称、经营风险、融资约束三条影响路径出发，探讨了ESG与审计质量的内在联系，进一步拓宽延伸了ESG表现及相关作用机制在审计领域的应用边界。该研究通过理论赋能实践，为审计师精准评估企业财务状况与经营风险构建决策依据，系统性提升了审计质量基准。通过这一视角的深入探讨，不仅能够更好地理解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的内在联系，还可为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和公司治理水平的提升提供有益的理论参考和实践指导。2.实践意义本研究对政府监管部门、企业、审计机构及投资者等利益相关方具有重要的实践指导价值。对政府监管部门而言，研究结论可为完善ESG信息披露政策提供参考，通过制度设计引导企业改善ESG表现，提高企业对外披露信息的透明度进而优化市场环境；对企业而言，研究结果有助于其通过优化ESG表现来完善内部治理，降低财务、经营和审计风险；对审计机构而言，可以将企业的ESG表现纳入风险评估体系，提升审计策略的科学性；对投资者而言，研究结论有助于其更准确地评估企业长期投资价值，制定稳健的投资策略。研究创新点本研究通过深入剖析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机制，揭示了多个创新性的作用路径，从信息不对称、融资约束和经营风险三个理论视角，系统揭示了ESG表现影响审计质量的作用机制，拓展了ESG表现及其作用机制在审计领域的应用边界，为审计师精准评估企业财务状况与经营风险构建了决策依据，也为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和公司治理水平的提升提供了有益的理论参考和实践指导。文献综述ESG表现的经济后果ESG（环境、社会及治理）表现已成为衡量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指标之一。通过研究A股上市公司数据可知，优异的ESG绩效能够有效促进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且这一影响在非国有性质的企业以及高碳排放行业中表现得尤为突出REF_Ref20142\r\h[1]。制度环境和数字金融对这一过程具有调节作用，表明ESG赋能效果受外部宏观因素制约。此外，ESG表现还能通过增强资金保障、降低风险暴露，为企业创造长期价值REF_Ref20403\r\h[2]。例如，ESG评级提升可通过降低股权融资成本REF_Ref21132\r\h[3]，间接强化审计师对企业持续经营能力的信心。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研究根据DeAngeloREF_Ref21788\w\h[7]的定义，审计质量被描述为注册会计师在执行审计任务时，能够识别并报告客户财务报表中违规行为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不仅取决于审计师的技术能力，还与其独立性密切相关。当前，ESG为审计工作引入了全新的视角和关注点，对其目标、范围、方法以及从业人员的专业素养提出了更高的标准REF_Ref21824\w\h[8]REF_Ref21719\w\h[9]。比如，审计人员不仅要关注企业的财务绩效，还必须深入评估企业在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各维度的表现，意味着审计人员应具备更加全面的专业素养甚至掌握跨学科的知识技能等，以全面评估企业的ESG风险和机遇REF_Ref21974\r\h[10]。现有研究认为，企业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存在明显关联性，尤其是公司治理，良好的ESG表现往往能够提升审计机构针对该企业开展的审计工作的质量。REF_Ref22043\r\h[11]。ESG作为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评估的重要工具，其优秀的表现不仅仅有助于提高企业的财务业绩，还能树立企业在信誉和形象上的良好公众认知等，此外也能帮助减少审计时潜在的问题从而达到降低审计风险、提高审计质量的效果；例如，ESG表现改善可通过降低股权融资成本REF_Ref22111\r\h[12]，间接强化审计师对企业持续经营能力的信心。其他文献对ESG影响审计领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审计效率、意见以及收费等方面：对于审计效率，良好的企业ESG绩效通过降低风险、提高透明度及优化治理，显著提升审计效率REF_Ref22193\r\h[13]，这一研究提出“ESG——风险——审计效率”的逻辑链，丰富了关于审计质量的相关影响因素分析。审计意见方面，ESG表现发挥着对财务信息进行补充的有利作用，由此影响着审企业被出具的审计意见类型，结论印证上市企业的ESG表现越好，企业的风险和信息披露问题得以缓和，进一步支持审计意见的正面性，也就是说审计机构出具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概率则越高REF_Ref22271\r\h[14]。另外地，对审计费用的相关研究写明，ESG表现越好，从风险问题影响审计机构的审计资源投入降低，因而公司承担的审计费用也显著降低REF_Ref22350\r\h[15]REF_Ref22409\w\h[16]。不可忽视的是，负面ESG问题同样会影响审计质量REF_Ref22513\w\h[17]。例如，负面ESG问题会直接加剧企业风险，而这些风险会转化为财务报表中的潜在错报，企业更有可能出现财务报表重述，一旦发生则通常意味着企业内部控制存在问题，审计过程存在缺陷，也就说明审计质量低下。于是，审计师在面对ESG问题时会更加谨慎和细致，以提高审计质量并降低审计风险REF_Ref22526\w\h[18]。以上发现为理解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之间的正向关系提供了丰富的理论基础。通过引入ESG，审计人员可以更加辩证地看待企业财务状况的可靠性，识别和评估企业的潜在风险和机会，从而提高审计报告的准确性和可靠性REF_Ref21458\r\h[6];同时，ESG表现的相关披露还可以促进企业与审计机构之间的沟通和合作，共同推动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和高质量发展。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机制研究现有研究揭示，企业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存在明确正向关联，其核心作用机制可从多个维度进行解析，主要从缓解信息不对称、缓解企业融资约束、降低企业经营风险等路径作用于审计质量。1.信息不对称研究表明，良好的企业ESG表现能够显著降低这种信息不对称程度REF_Ref22689\r\h[19]，通过改善企业的经营管理、提高信息披露的质量，使得内、外部信息使用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得到有效降低。企业与审计单位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主要源于管理层掌握更多内部运营信息，可能出于自身利益隐瞒不利信息，如财务舞弊或环境责任风险，这会导致审计师在评估企业风险时面临更高的重大错报风险误判概率。这种信息不对称不仅增加了审计程序的复杂性，还可能导致审计资源的浪费，进而影响审计质量REF_Ref22761\r\h[20]，以上关于信息不对称对审计质量的负面影响恰好为理解ESG表现如何通过缓解信息不对称来提升审计质量提供了理论基础。并且研究验证发现信息透明度这一中介效应是存在于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的REF_Ref22271\w\h[14]，更进一步验证本研究分析信息不对称的可行性。也就是说，优化ESG表现有助于缓解企业与审计单位之间存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使得审计师做出更准确的审计判断，提升审计质量。2.融资约束企业进行外部融资时，会由于外部融资环境的不完善以及市场条件的限制而面临较高的融资约束REF_Ref22895\r\h[21]；此时管理层为解决资金压力可能进行诸如过度投资金融资产或者对财务报表进行操作以赢取投资等措施，毫无疑问这些行为长期看来会加剧企业的风险波动，让审计步骤更加繁琐和复杂且最终影响审计质量REF_Ref22951\r\h[22]。研究表明，ESG表现通过提升企业在资本市场和信贷市场的信誉，显著降低了融资约束REF_Ref22993\r\h[23]。当企业ESG表现改善时，其股权融资、商业信用和金融信贷渠道均呈现更为通畅的状态，这主要得益于ESG表现增强了外部投资者的信任度，使企业在融资过程中能够获得更优惠的条件。这为研究ESG表现、融资约束与审计质量三者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即尝试探索ESG表现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来影响审计质量的具体路径和机制。3.经营风险经营风险是指企业日常经营过程会遭遇的不确定性，原因可能是市场环境或者监管政策的变化、内部管理存在不足等，其会影响企业的发展并打破财务稳定状况。研究关注到，ESG能够通过强化环境责任、优化社会责任治理以及完善内部管理机制，显著降低企业的经营风险REF_Ref23042\r\h[24]。而当企业经营风险升高，审计师为控制风险，不得不扩大审计范围、增加审计程序，导致审计成本上升，同时审计意见的准确性也可能受到影响REF_Ref23084\r\h[25]，揭示了经营风险与审计质量之间的内在联系。据此推测，ESG表现通过降低经营风险，能够减少管理层实施机会主义行为的动机，从而改善审计师面临的信息环境，提升审计质量。这一逻辑链条为后续研究探索ESG表现经由经营风险路径影响审计质量的具体机制提供了重要理论支撑。理论框架与研究假设（一）ESG表现与审计质量的理论分析ESG表现作为衡量企业在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方面表现的重要指标，对审计质量有着多方面的影响。环境管理维度，企业有效减少污染、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等，不仅降低了因环境违规而引发的潜在财务和法律风险，还提升了企业的透明度，使审计师能够更容易地获取和理解与企业环境责任相关的信息，从而更准确地评估企业的环境风险及其对财务状况的影响REF_Ref23182\r\h[26]。社会责任维度，如果企业的社会实践和责任履行良好，能够提升企业的品牌形象和市场竞争力，减少因社会冲突或不良舆论而引发的财务风险REF_Ref21373\r\h[5]。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会关注企业的社会责任表现，以评估其对企业长期财务稳定性的影响，因此，ESG在社会维度的表现能够间接影响审计师对企业财务状况的判断和审计报告的准确性。公司治理维度，通过优化治理结构，企业可以有效提升治理效率和透明度，保护内外部利益相关者的权益，即保护公司股东和市场信息使用者等的利益REF_Ref23182\r\h[26]。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会重点审查企业的内部控制和治理结构，以评估其财务报表的可靠性和准确性。因此，ESG表现中有关公司治理维度的评级能够直接影响审计师对企业内部控制有效性的评估和审计质量的提升。综上所述，ESG表现通过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三个维度系统性优化企业运营质量，三者协同作用从信息不对称、风险管控、运营稳定性和制度规范性层面夯实了审计基础。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设：H1：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企业的ESG表现越好，其审计质量越高。信息不对称在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的作用机制在市场活动中，交易双方能获取的信息资源大多时候都是不均衡的，这即为信息不对称。在审计领域，信息不对称可能导致审计师难以准确评估企业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从而影响审计质量。ESG表现良好的企业通常会披露更多的非财务信息，这不仅丰富了信息披露的内容，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均衡企业内外部信息使用者获取的信息资源，即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对于审计人员来说，这提供了更为完整的信息基础，工作环境相对更加公开透明，无需投入过多额外资源REF_Ref23385\w\h[27]。据此提出本文第二个假设：H2：较好的ESG表现通过缓解企业与审计单位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提高审计质量。融资约束在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的作用机制融资约束是企业在外部市场进行融资时，由于资金流动性风险而面临的融资困难和融资受限等问题。ESG表现优秀的企业，往往能够通过提升在资本市场和信贷市场的信誉，向外部投资者传递了企业稳健运营和可持续发展的积极信号，显著降低融资成本REF_Ref23431\r\h[28]。当企业面临较高的融资约束时，管理层可能会采取更多的机会主义行为以应对资金短缺，例如加大对高风险的金融资产的过度投资。这种行为不仅提升了企业所面临的财务风险水平，还可能引发财务报表编制过程中的复杂性增加及潜在的错报风险上升，进而加剧审计师在执行审计工作时所承担的风险，对审计工作的整体质量产生不利影响。故推测，ESG表现通过通过缓解融资约束，降低了企业的财务风险和潜在错报风险，降低了审计师面临的审计风险并且增加了财务信息的真实可靠性，从而提高审计质量。据此，本文提出第三个假设：H3：较好的ESG表现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提高审计质量。（四）经营风险在ESG表现与审计质量之间的作用机制经营风险是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内部管理缺陷、外部环境剧变或不可预见事件等不确定性因素，导致运营结果偏离预期目标的可能性；这种偏离可能导致业绩的非正常波动、损害财务稳定性甚至影响企业长期发展。ESG作为评估企业在环境、社会和治理方面实践成效的综合性指标，其良好表现不仅体现了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潜力，还能够显著降低其面临的经营风险。因为良好的ESG实践有助于企业构建稳健的运营体系，增强对市场变化的适应能力，减少因环境、社会和治理问题引发的潜在风险事件，从而提升了企业的经营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REF_Ref23499\r\h[29]。在企业经营风险显著增加的情况下，审计人员需分配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全面分析和评估相关风险因素，增加了审计的难度和不确定性，从而影响了审计质量REF_Ref23084\r\h[25]。通过改善ESG表现，企业可以更好地管理经营风险，减少异常经营波动，为审计师提供更稳定、更可预测的评估基础。据此，提出本文第四个假设：H4：较好的ESG表现通过降低企业经营风险提高审计质量。研究设计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在选择样本时，充分考虑行业代表性、数据可得性以及研究实际需求，力求选取出能够全面反映研究问题的样本。同时严格筛选数据来源，验证数据的真实性和全面性，本文选取2009-2023年A股上市公司数据为研究样本，对所收集到的数据进行以下处理：（1）剔除金融行业及上市时间连续不足三年的公司样本；（2）剔除ST、*ST公司；（3）剔除ESG表现、审计质量等变量数据缺失的公司；（4）剔除当年新上市，已经退市或被暂停上市的公司，并且对连续变量做1%上下的缩尾（Winsorize）。其中，ESG评级数据选自华证ESG年末评级（相关数据取自Wind数据库），将其进行1-9分赋值所得到的数值，其他数据均取自国泰安数据库，共获得30870个有效观测值。变量选取1.解释变量参考蒋园园REF_Ref23385\r\h[27]的研究，华证指数自2009年开始对A股市场开展ESG评估，目前已全面覆盖所有A股上市公司，所以本研究选其来衡量ESG表现，将“C-AAA”九档评级转化为对应的评级分数依次赋值1-9。上市公司的ESG评分越高，通常意味着其在环境、社会和治理（ESG）这三个方面的表现越优秀。2.被解释变量借鉴杨明增REF_Ref23744\r\h[30]的研究，选取国泰安数据库中修正的操控性应计利润取绝对值来衡量审计质量。TAi,t代表第i家企业在第t个会计期间的总应计利润水平，而Ai,t-1则对应该企业在上一期（t-1期）的资产总额。ΔREVi,t用于衡量第i家企业在第t期营业收入的变动情况，PPEi,t则反映了该企业在第t期末固定资产的净值状况。NDAi,t表示第i家企业在第t期不可操控的应计利润部分，ΔRECi,t则记录了该企业在第t期应收账款的变动幅度。最后，DAi,t用于评估第i家企业在第t期可操控性应计利润的规模。3.机制变量参考贾琦、李帛宣、王竹泉等的文章REF_Ref22271\r\h[14]REF_Ref22350\w\h[15]REF_Ref30711\w\h[31]，对机制变量信息不对称程度（Trans）、融资约束（KZ）、经营风险（Risk）的衡量方式如表1，且三者的数值越小，其对应的相关方面均呈现出递增的发展态势。4.控制变量表1变量定义表类型变量符号变量名称变量定义被解释变量DA审计质量可操纵性应计利润的绝对值解释变量ESGESG评级华证ESG评级指数具体赋分为1—9机制变量Trans信息不对称程度沪深证券交易所公布的评级从低到高分别赋值为4、3、2、1KZ融资约束KZ指数Risk经营风险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率标准差的累积分布概率控制变量Size公司规模上市公司当年总资产的自然对数Lev公司偿债能力资产负债率ROA公司盈利能力总资产报酬率Indep独立董事比例独立董事人数与董事人数之比ROE净资产收益率净利润/股东权益余额Mshare管理层持股比例管理层持股数量与总股本之比类型变量符号变量名称变量定义控制变量Listage上市年限交易所上市年限的自然对数BM账面市值比资产总计/总市值借鉴以往学者的相关研究，相关变量的定义及度量方法如表1所示。模型构建为验证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构建模型（4）如下：引入一系列控制变量（Controls），以消除其他因素的干扰。年份固定效应（Year）和行业固定效应（Ind）分别用于控制时间与行业层面的不可观测差异，而随机误差项（εi,t）则用于捕捉模型未解释的扰动因素。研究目的在于检验系数α1的情况，若α1显著为负，则可以得出ESG表现能够有效提升审计质量这一结论。此外，借鉴温忠麟和叶宝娟REF_Ref23983\r\h[31]的研究，选择逐步检验法来验证中介效应模型，三个步骤分别见公式（1）、（2）和（3）：根据以上三步骤，在机制分析时需重点关注关键系数α1，β1，λ1，λ2的数值情况，即观察Mediator的作用情况，如前文所说，Mediator包含信息不对称（Trans）、融资约束（KZ）与经营风险（Risk）。第一步，当系数α1显著时，可以认为ESG表现对审计质量具有直接作用。第二步，当β1显著时，表明ESG表现对中介变量产生了显著作用。第三步，观察模型（6）结果并结合前两步判断，一种情况是存在完全中介效应（λ2显著而λ1不显著）；另一种情况则为存在部分中介效应（λ1，λ2均显著，但λ1＜α1），这两种情况皆能验证中介效应模型。实证结果与分析描述性统计见表2可知，因变量可操纵性应计利润（DA）的最大值为0.61，最小值为0.001，标准差为0.072。从统计结果来看，不同上市公司的审计质量存在显著差异，可能是受到异质性风险等的影响；从分布来看，其均值（0.066）高于中位数（0.044），展示了大部分企业的盈余管理程度较低但少数较高，使得审计质量总体右偏分布的现象。ESG均值为4.225，中位数为4，样本企业ESG水平处于中等偏下；其标准差为1.004，评分范围覆盖1-8分，表明企业间ESG实践存在一定差异，且由于平均值与最大值差距大，高分段企业比例较低，可能对回归分析的显著性产生影响。样本企业的规模（Size）分布较为广泛，其平均规模为22.429，标准差为1.311，说明样本选取较为合理。资产负债率（Lev）和总资产报酬率（ROA）的数值分布显示企业负债水平适中且大部分盈利状况稳定，但少数企业存在高负债或严重亏损。管理层持股比例（Mshare）均值12.823%，但中位数仅0.581%，表明股权激励在样本中高度集中。账面市值比（BM）均值为1.050，但最大值为12.125，即大部分企业的BM值集中在较低区间，但少数企业的BM值极高，显著拉高了整体均值。以上分析可得，由于控制变量中企业规模、财务杠杆与盈利能力的离散性，需在模型中引入行业或年度固定效应以缓解遗漏变量偏误。表2描述性统计结果VarNameObsMeanSDMinMedianMaxDA308700.0660.0720.0010.0440.610ESG308704.2251.0041.0004.0008.000Size3087022.4291.31119.76422.23826.850Lev308700.4290.1990.0360.4250.889ROA308700.0560.065-0.4370.0530.270Indep308700.3760.0540.2500.3640.571ROE308700.0800.105-0.6630.0790.467Mshare3087012.82318.8800.0000.58169.825Listage308702.0200.9050.0002.1973.401BM308701.0501.2110.0000.67312.125相关性分析为了确保论文内容的科学性与合理性，需要对变量之间的相关性进行检验。在附表1中，我们发现ESG评级与审计质量（DA）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关系，初步支持了假设H1。控制变量方面，企业规模（Size）、盈利方面（ROA、ROE）、负债方面（Lev）与预期一致，大规模、高盈利、低负债的企业审计质量更优；此外，账面市值比（BM）与审计质量正相关，企业账面市值比高意味着其市场估值低迷，暗示着其财务真实性风险也就更高。上述变量均与审计意见显著相关，也侧面证实了这些因素作为控制变量的必要性。对参与主回归的变量进行多重共线性检验，得到vif<10（详见附表2），说明本文的变量选取较为合理，回归模型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问题。多元回归分析采用模型（4），加入年份和行业双向固定效应进行结果检验得到表3。其中，ESG评级与可操纵性应计利润显著负相关（-0.004），理论初步验证通过；继而加入所有控制变量参与回归，回归结果仍然保持显著负相关。这表明，在更全面地考虑了其他影响因素后，企业ESG与审计质量也存在稳定的负相关关系，进一步确认假设H1成立，即良好的ESG表现会限制其盈余操纵的动机和概率，使得审计师更好地提升审计质量。表3多元回归结果

(1)DA(2)DAESG-0.004***(0.000)-0.003***(0.000)Controls否控制常数项0.083***(0.002)0.089***(0.012)是否固定行业是是是否固定年份是是样本量3087030870调整后的R20.1110.136内生性检验1.解释变量滞后一期表4内生性检验：解释变量滞后一期

(1)DA(2)DAL1ESG-0.003***(0.000)-0.002***(0.000)Controls否控制常数项0.078***(0.002)0.090***(0.013)是否固定行业是是是否固定年份是是样本量2661626616调整后的R20.1100.139为了解决内生性问题，参考翟华云和李倩茹REF_Ref24221\r\h[32]的做法，将滞后一期的自变量（LIESG）重新按模型（1）进行回归。见表4列（1），LIESG与可操纵性应计利润仍然是显著负相关关系，意味着ESG表现持续对审计质量产生影响，即能取得高评级的企业在其后也往往能展现出较高的审计质量。表4列（2）进一步加入全部控制变量后，L1ESG系数略微下降至-0.002但仍保持1%的显著性，表明核心结论不受同期因果干扰。控制变量方向与显著性与原模型高度一致，调整后R²从0.110提升至0.139，说明模型解释力增强。该结果进一步证实了假设H1，即ESG表现可以促进审计质量的提高。2.工具变量法为了进一步排除内生性干扰因素，借鉴陈红、张凌霄REF_Ref24316\r\h[33]的研究，采用二阶段最小二乘法进行内生性检验，工具变量则选取同年度和同行业年度均值(Mean_ESG)。结果见表5，第一阶段检验通过，证明选取的工具变量满足相关性假设;第二阶段结果依然显著，且表中倒数两列数据显示拒绝识别不足假设和弱工具变量假设，说明通过实证验证结果的支持，使得结果更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表5内生性检验：工具变量法VARIABLES(1)FirstESG(2)SecondDAMean_ESG0.574***(0.0482)ESG-0.0142*(0.00735)Controls控制控制样本量30,87030,786识别不足检验36.092***弱工具变量检验36.01{16.38}注：{}内为Stock-YogoweakIDtest在10%水平上的临界值稳健性检验1.替换解释变量考虑到存在其他变量衡量方式、不同样本等因素导致结论不成立的可能性，为了确保结论的可靠性和稳定性，由张赞REF_Ref23182\w\h[26]的研究启发，本文采用将解释变量的测度方式由ESG评级替换为E、S、G三个维度的评级得分分别进行回归以验证研究的稳定性，依然按照等级“CCC-A”从低到高赋值为1-9。如表6列（2）至列（4），环境保护表现（E）和公司治理表现（G）为1%的显著水平，社会责任表现（S）为5%，且方向均为负，证明结论具有稳定性。具体来讲，高质量的环境保护实践能减少企业因环保问题导致的经营不确定性，而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可以通过规范经营行为来降低企业的违规风险；相比之下，虽然社会责任维度的影响相对较弱，但仍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声誉降低因负面事件引发的经营风险；以上不确定性和风险的管控有助于审计工作的顺利进行，以此促进审计质量提升。表6稳健性检验：替换解释变量

(1)DA(2)DA(3)DA(4)DAESG-0.003***(0.000)E-0.001***(0.000)S-0.001**(0.000)G-0.003***(0.000)Controls控制控制控制控制常数项0.089***(0.012)0.089***(0.012)0.093***(0.012)0.097***(0.012)是否固定行业是是是是是否固定年份是是是是样本量30870308703087030870调整后的R20.1360.1350.1350.1362.替换固定效应模型传统的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行业、年份）假设行业效应在时间维度上是恒定的，但现实中不同行业在不同年份可能受到政策、市场环境或技术冲击的差异影响。参考ZiyanDaiREF_Ref24469\r\h[34]的研究，使用行业-年份交互固定效应，其通过为每个行业在不同年份设置单独的截距项，能够更严格地控制行业层面随时间变化的异质性,例如政策冲击、技术革新或市场需求波动对行业的动态影响。实证结果如表7显示，核心变量ESG的系数为-0.003）及显著性（1%水平）在两种模型下完全一致，控制变量（Lev、ROA等）的系数方向、幅度及显著性亦保持稳定。调整后R²从0.136提升至0.251，表明交互效应更充分地吸收了数据变异，但未导致核心结论偏移，印证了结果的稳健性。表7稳健性检验：替换固定效应模型

(1)DA(2)DAESG-0.003***(0.000)-0.003***(0.000)Controls控制控制常数项0.089***(0.012)0.087***(0.012)是否行业-年份交互固定否是样本量3087030870调整后的R20.1360.251进一步讨论（一）机制检验前文研究充分证明了ESG评级对审计质量的促进作用，接下来检验假设H2、H3和H4中信息披露质量、融资约束和经营风险的中介效应，本文对模型（4）和模型（5）进行多元回归分析，检验结果如表9所示。表8信息披露质量、融资约束和经营风险的机制作用结果

(1)Trans(2)DA(3)KZ(4)DA(5)Risk(6)DAESG-0.116***(0.005)-0.002***(0.000)-0.044***(0.011)-0.002***(0.000)-0.027***(0.002)-0.002***(0.000)Trans0.004***(0.001)KZ0.002***(0.000)Risk0.030***(0.002)Controls控制控制控制控制控制控制常数项5.309***(0.150)0.045***(0.014)4.703***(0.309)0.078***(0.012)0.775***(0.076)0.066***(0.012)是否固定行业是是是是是是是否固定年份是是是是是是样本量252362523630374303743079330793调整后的R20.2120.1510.6380.1340.1110.1481.信息不对称（Trans）结果如表8列（1）所示，ESG表现对信息不对称存在显著抑制作用，系数为-0.116，且在1%的水平显著，即ESG表现能缓解企业与审计单位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结合表3列（2）对模型（4）的验证结果，发现信息不对称的缓解在ESG表现提升审计质量的过程中起到了中介作用，体现ESG通过强化治理透明度减小外部机构获取信息难度的作用机制。引入机制变量Trans后，ESG与DA之间的相关系数相较于主回归模型中有所降低（-0.003→-0.002），但仍保持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呈现负相关关系，说明信息不对称的确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支持了前文的理论预期。企业ESG表现得好通常意味着积极充分的信息披露，这可以降低审计机构和企业间的信息不对称，审计师因而可以更有效识别和评估企业的风险，减少审计失误，从而提高审计质量。2.融资约束（KZ）结果如表8列（3）所示，ESG对融资限制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相关系数为-0.044，即ESG表现能缓解融资约束；结合表3列（2）对模型（4）的验证结果，表明融资约束缓解是ESG表现促进审计质量的中介因子，体现其能通过降低融资成本约束管理层采取更多机会主义行为的作用机制。表8列（4）展示了在加入融资约束（KZ）进行回归后的结果。结果显示，ESG表现与可操纵性应计利润之间的相关系数为-0.002，保持显著且方向与主回归一致，呼应前文分析验证了融资约束的中介作用。所以，得出结论：ESG表现越好，企业可以获得更多的融资信任，从而可以缓解融资约束，减少为满足融资需求而进行财务操纵的行为，降低审计风险，提高审计质量。3.经营风险（Risk）结果如表8列（5）所示，ESG表现对经营风险存在显著抑制作用，即ESG表现可以有效降低经营风险；同样结合表3列（2)对模型（4）的验证结果，体现经营风险对审计质量的作用机制：通过减少企业异常经营波动确保财务稳定性。表8列（6）展示了加入机制变量经营风险回归后，得到ESG表现与可操纵性应计利润之间的相关系数为-0.002，显著水平和方向同样不变。由于相关系数小于主回归的系数-0.003，说明经营风险在两个核心变量间发挥着部分中介作用，同样验证前文理论预期；对以上内容进行概括解释，企业ESG表现越好，表明企业的内外部治理越好，这时经营风险会降低，异常经营波动会更小，审计师可以更准确地评估企业的状况，进而提高审计质量。 （二）异质性分析1.产权异质性分析在我国的经济体制下，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在治理模式、资源分配以及政策约束等方面存在差异。与非国有企业相比，国有企业在政策支持方面往往享有更多倾斜性待遇，面临的融资约束、经营风险也相对较小，决策需兼顾非经济目标，且国企因政策兜底，市场压力较小；而非国有企业更依赖市场机制，在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状况时，会有更强的动力去提升ESG表现以迎合政策导向、赢得市场信赖、降低融资成本REF_Ref20142\w\h[1]。可见，产权性质的差异可能会影响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提升效果，经过分析推测非国有企业的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促进作用更为显著。根据不同产权性质设置分组变量：将国有企业标记为虚拟变量1，非国有企业则标记为0。结合表9前两列可知，两组均呈现显著负向影响结果，但非国有企业ESG系数略大，即非国企ESG对盈余管理的抑制作用更强，说明其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促进作用更明显，与预期一致。因市场压力促使非国企更积极地通过ESG传递积极信号，增强审计师信任，形成良性循环，而国企ESG对审计质量的提升缺乏同等动力。非国有企业因治理结构更市场化、资源约束更强、政策灵活性更高，其ESG表现能更有效地降低审计风险、提升信息透明度，从而更显著地促进审计质量提升。且ChowTest值为8.76，组间系数差异显著，证实产权性质对ESG表现作用机制的异质性。2.是否重度污染行业重度污染行业面临严格的环境规制，其ESG表现更多是对合规性约束的被动响应而非主动管理提升；如，环境信息披露水平在重污染行业本就较高，外部监管已部分替代了ESG表现的信息增量，导致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边际贡献降低。非重污染行业环境风险隐蔽性强，审计师缺乏行业基准数据，如统一排污标准，企业ESG披露成为评估风险的关键依据。据此推测，属于非重度污染行业的企业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促进作用更强REF_Ref23499\r\h[29]。本文在研究中，根据样本企业行业差异，设置了分组变量：将重度污染行业标记为虚拟变量1，另一组则设置为0。如表9列（3）、（4）所示，在非重度污染行业中，ESG表现的改善对审计质量的促进作用更为突出，与预期一致。因为ESG表现在低环境风险行业中对监管力度、信息透明度等方面的补充作用更为关键。相比之下，重度污染行业中ESG表现的效应相对有限，可能源于此类企业面临更强的外部监管压力，导致ESG评级的信息增量被既有环境规制部分替代；这一结论为差异化ESG监管政策提供了实证支持。Chow检验结果（统计量25.21，P=0.000）进一步证实两组样本存在结构性差异，支持异质性分析的合理性。3.分析师关注度分析师关注度作为企业外部监督机制的一部分，在研究ESG表现对审计质量的影响时，能够提供额外的信息来源和验证渠道，对完善研究分析和增强结论可靠性具有重要价值。高关注度企业面临更严格的外部监督，其ESG披露需经得起多方检验，操纵空间被压缩；反观分析师关注度较低的企业，由于外部监督不足，企业可能缺乏持续改善ESG的动力，审计师也难以通过有限的公开信息有效评估ESG实质。此类企业的ESG披露可能更多停留在表面，与财务稳健性的关联较弱，审计师需警惕"漂绿"行为对审计质量的潜在损害REF_Ref29396\w\h[35]。此外，审计师在应对信息过载时，会更关注经过市场多轮检验的ESG数据，其披露内容经过分析师群体反复校验，形成更具公信力的审计证据链。基于上述判断，在受到更多分析师关注的上市公司中，ESG表现优异对提升财务报告可信度的作用更为突出，接下来进行分组回归验证。将分析师跟踪人数作为衡量标准，以行业内年度中位数为分界点进行划分：将高于该数值的样本归类为高市场关注组；反之则归入低市场关注组。结合表9列（5）、列（6）可知，分析师关注度高的企业系数为-0.0030，分析师关注度低的企业系数为-0.0023，这一结果表明，在市场参与者更为密集跟踪的企业中，ESG对财务操纵行为的约束效果更加显著,与预期一致。换言之，当企业受到更多外部监督时，其在环境、社会和治理领域的积极作为能够更有效地促进财务报告质量的提升。且Chow检验结果（统计量1.55，P=0.0115）进一步证实两组样本存在结构性差异，支持异质性分析的合理性。表9异质性分析结果VARIABLES(1)DA国有企业(2)DA非国有企业(3)DA重度污染行业(4)DA非重度污染行业(5)DA分析师关注度高(6)DA分析师关注度低(7)DA机构投资者持股高(8)DA机构投资者持股低ESG-0.0023***(0.001)-0.0024***(0.001)-0.0019**(0.001)-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