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气候变化：构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深度剖析与路径探索

应对气候变化：构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深度剖析与路径探索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当今时代，全球气候变化已成为全人类面临的最为严峻的挑战之一，其影响范围广泛，涉及生态、经济、社会等多个领域，对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构成了严重威胁。世界气象组织发布的《2024年全球气候状况》报告显示，人为气候变化的明显迹象在2024年达到了新高度。全球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甲烷和一氧化二氮的浓度达到了过去80万年来的最高水平，2023年的二氧化碳浓度为420.0±0.1ppm，比2022年高出2.3ppm，是工业化前水平的151%。受持续升高的温室气体水平和强烈厄尔尼诺现象的双重影响，2024年成为175年观测记录中最热的一年，比工业化前（1850年-1900年）的平均气温高1.45±0.12℃，全球平均近地表温度也创下新纪录，达到了1.55±0.13℃。海洋热含量、全球平均海平面同样达到历史新高，海洋表面pH值持续降低，冰川质量平衡负值达到最大，南极和北极地区的海冰范围持续较低，因气候流离失所人数达到最高。全球气候变化带来的危害日益凸显。在生态方面，全球沙漠面积急速扩大，极地地区冰架崩裂、永久冻土逐步融化、冰川消退以及海冰面积骤减，生态系统遭受严重破坏，许多物种被迫迁徙甚至灭绝。从经济角度来看，极端天气事件如风暴、洪水、极度高温等频发，给农业、工业等带来巨大损失，粮食短缺、水资源短缺问题愈发严重，影响经济的稳定发展。在社会层面，气候变化加剧了社会的不稳定性，威胁人类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导致大量人口因气候因素流离失所。为了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这一挑战，国际社会做出了诸多努力，达成了一系列具有重要意义的协定，其中《巴黎协定》尤为突出。《巴黎协定》提出了全球长期温控目标，致力于将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升高幅度控制在2℃以内，并努力将温度上升幅度限制在1.5℃以内。这一协定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指明了方向，对2020年后应对气候变化国际机制作出了全面安排，标志着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此后，国际社会围绕《巴黎协定》的实施细则不断进行完善和细化。2018年通过了《巴黎协定》实施细则，明确了各国在减排目标、透明度、资金支持等方面的具体责任和义务。2023年完成了对《巴黎协定》实施情况的首次全球盘点，全面评估了协定的执行进展和成效，为后续行动提供了重要参考。2024年，各国就新的气候融资集体量化目标、国际碳市场机制等关键议题达成“巴库气候团结契约”一揽子平衡成果，进一步推动了全球气候治理的进程。碳排放交易作为一种以市场机制为基础的减排手段，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其核心原理在于，通过建立碳排放权的交易市场，将碳排放权转化为一种具有经济价值的商品。政府首先对碳排放总量进行设定，确定一个地区或行业在一定时期内允许排放的温室气体总量上限。然后，将这一总量以配额的形式分配给各个排放企业。那些能够通过技术创新、节能减排措施等手段减少自身碳排放的企业，会剩余部分配额，这些剩余配额可以在市场上出售给那些碳排放超出配额的企业。这样一来，碳排放交易市场就为企业提供了一种经济激励机制，促使企业积极采取减排措施，以降低碳排放成本，实现经济效益和环境效益的双赢。从国际实践来看，许多发达国家已经建立了较为成熟的碳排放交易体系，并取得了显著的减排成效。例如，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是全球规模最大、发展最为成熟的碳排放交易市场之一。自2005年启动以来，经过多个阶段的发展和完善，涵盖了电力、能源密集型工业等多个行业。通过对碳排放配额的严格管理和市场交易机制的有效运行，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在推动欧盟成员国减排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促使企业加大对清洁能源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降低碳排放。美国虽然没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交易体系，但部分州如加利福尼亚州实施了碳排放交易计划，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加利福尼亚州的碳排放交易计划覆盖了电力、工业、交通等多个领域，通过设定严格的减排目标和灵活的交易机制，推动了该州的减排工作，同时也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借鉴。构建完善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对于保障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健康、稳定运行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法律制度能够为碳排放交易提供明确的规则和框架，规范市场主体的行为，保障交易的合法性和安全性。具体而言，法律制度可以明确碳排放权的界定、分配、交易等各个环节的规则，确保市场机制的有效发挥。在碳排放权的界定方面，法律可以明确规定碳排放权的性质、归属和取得方式，避免出现权利纠纷。在分配环节，法律可以制定科学合理的分配标准和方法，保障分配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在交易过程中，法律可以规范交易的程序、方式和监管措施，防止市场操纵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发生，维护市场秩序。同时，法律制度还能够为碳排放交易提供稳定的政策环境和制度保障，增强市场主体的信心，吸引更多的企业参与到碳排放交易中来，促进碳排放交易市场的繁荣和发展。在我国，构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具有更为迫切的现实需求和深远的战略意义。我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同时也是能源消耗大国和碳排放大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承担着重要的责任和使命。习近平主席在第七十五届联合国大会上提出了我国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的宏伟目标，彰显了我国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参与全球环境治理的坚定决心。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国需要采取一系列强有力的政策措施，其中构建完善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是关键一环。我国在碳排放交易领域已经进行了一系列积极的探索和实践。2011年10月，国家发改委发布《关于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的通知》，正式启动了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将北京、上海、深圳等7个省市确定为试点地区。经过多年的试点运行，各试点地区在碳排放权交易的制度建设、市场运行、监管机制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例如，北京市在试点过程中，建立了完善的碳排放核算、报告和核查体系，加强了对重点排放单位的监管；上海市注重市场机制的创新，引入了拍卖、回购等多种交易方式，提高了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深圳市则在立法方面先行先试，制定了较为完善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为市场的规范运行提供了法律保障。随着试点工作的深入推进，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不断发展壮大。2021年7月，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正式上线交易，标志着我国碳排放交易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立，对于整合全国碳市场资源，形成统一的市场价格，提高碳减排效率具有重要意义。然而，目前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仍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进一步发展。从立法层面来看，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立法主要以部门规章为主，缺乏更高位阶的法律法规，法律的权威性和稳定性不足。在制度内容方面，存在碳排放权交易主体范围模糊、初始配额分配方式和标准不统一、监测报告核查制度不完善、市场监管机制不健全等问题。这些问题的存在，导致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运行效率不高，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和参与度受到影响，无法充分发挥碳排放交易在实现碳减排目标中的作用。综上所述，在全球气候变化的严峻形势下，构建完善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已成为当务之急。通过对国内外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研究和实践经验的总结，深入分析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存在的问题，并提出针对性的完善建议，对于推动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实现碳减排目标，积极参与全球气候治理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1.2国内外研究现状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行动中，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已成为国内外学术界和实务界关注的焦点，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展开了深入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国外对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研究起步较早，在理论和实践方面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早期研究主要聚焦于碳排放交易的基本原理和经济理论基础。如蒙哥马利（Montgomery）在其研究中从经济学视角出发，运用科斯定理论证了碳排放交易的可行性，指出在交易成本为零的情况下，通过市场机制进行碳排放权的交易能够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这为碳排放交易制度的构建奠定了重要的理论基石。此后，学者们进一步深入探讨了碳排放交易体系的设计与运行机制。在碳排放权的界定方面，大卫・D・卡隆（DavidD.Caron）等学者强调了明确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和产权归属的重要性，认为清晰的产权界定是碳排放交易市场有效运行的前提，能够减少交易中的不确定性和纠纷。在配额分配方式上，迈克・格鲁布（MikeGrubb）对免费分配和拍卖分配两种方式进行了详细的比较分析，指出免费分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企业的抵触情绪，但可能导致资源配置效率低下；而拍卖分配则更能体现市场公平性，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但可能会增加企业的成本。在交易规则方面，彼得・C・弗雷斯通（PeterC.Frithstone）研究了不同交易模式下的交易规则和监管机制，强调了建立健全交易规则和监管体系对于维护市场秩序、防范市场风险的关键作用。在实践经验总结方面，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作为全球最早建立且规模最大的碳排放交易市场，成为众多学者研究的重点对象。如克里斯托弗・R・克莱因（ChristopherR.Klein）通过对EUETS的发展历程进行全面梳理，分析了其在不同阶段的政策调整和实施效果，总结了该体系在配额分配、市场监管、技术创新激励等方面的成功经验和存在的问题。还有学者对美国区域温室气体倡议（RGGI）、加利福尼亚州碳排放交易计划等进行了深入研究，探讨了这些地区在碳排放交易制度设计和实践中的特色与创新之处，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国内学者在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研究方面也取得了显著进展。随着我国对气候变化问题的重视程度不断提高以及碳排放交易试点工作的开展，相关研究日益丰富。在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整体构建方面，许多学者提出了系统的建议。如王灿发教授从宏观层面出发，认为我国应借鉴国际先进经验，结合本国国情，制定一部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明确碳排放交易的基本原则、法律框架和主要制度，为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发展提供坚实的法律保障。在具体制度研究上，学者们针对碳排放权的性质、初始配额分配、监测报告核查制度、市场监管等关键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在碳排放权的性质界定上，学者们存在不同观点。有的学者认为碳排放权属于用益物权，具有物权的属性，应受物权法的保护；而有的学者则主张碳排放权是一种新型的环境权利，兼具财产权和环境权的特征。在初始配额分配方面，邹骥等学者对我国目前采用的历史排放法、基准线法等分配方法进行了分析，指出应综合考虑行业特点、企业减排潜力、地区发展差异等因素，制定更加科学合理的分配标准，以提高配额分配的公平性和有效性。在监测报告核查制度研究上，学者们强调了建立完善的监测报告核查体系对于确保碳排放数据真实准确的重要性，建议加强监测技术研发、规范报告流程、强化核查监管，提高数据质量。在市场监管方面，席月民研究员提出应建立多部门协同监管机制，加强对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全方位监管，严厉打击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维护市场秩序。此外，国内学者还对我国碳排放交易试点地区的实践经验进行了深入研究和总结。如对北京、上海、深圳等试点地区的制度创新、运行成效、存在问题等进行了详细分析，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设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同时，学者们也关注到碳排放交易与其他相关政策和法律制度的协同配合问题，探讨了如何实现碳排放交易制度与能源法、环境法、产业政策等的有效衔接，以形成政策合力，共同推动碳减排目标的实现。尽管国内外在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研究方面取得了诸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国际层面，虽然已有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碳排放交易体系，但不同体系之间缺乏有效的协调与合作，导致全球碳市场分割，影响了碳减排的整体效果和效率。在法律制度的国际协调方面，相关研究还不够深入，如何构建统一的国际碳排放交易法律规则和协调机制，仍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在国内，虽然学者们对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各个方面进行了广泛研究，但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尚未形成统一的认识，如碳排放权的法律性质界定、初始配额分配标准的优化等。同时，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研究与实践结合还不够紧密，一些研究成果在实际应用中存在一定的困难，如何将理论研究成果更好地转化为实际政策和法律制度，还需要进一步探索。此外，随着碳排放交易市场的不断发展和创新，如碳金融产品的日益丰富、碳交易与其他市场的融合趋势加强等，对这些新领域和新问题的研究还相对滞后，需要进一步加强关注和研究。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在研究应对气候变化背景下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构建这一复杂而关键的课题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全面性、深入性和科学性，力求为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完善提供具有实践指导意义的建议。文献研究法是本研究的基础方法之一。通过广泛收集国内外关于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学术著作、期刊论文、研究报告、政策文件以及国际公约等资料，全面梳理该领域的研究现状和发展脉络。对早期国外学者如蒙哥马利从经济学视角论证碳排放交易可行性的理论进行深入研读，剖析其理论基础和在实践中的应用价值。同时，关注国内学者如王灿发教授等对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整体构建的观点，以及在碳排放权性质、初始配额分配等具体问题上的研究成果。通过对大量文献的分析和归纳，了解国内外在该领域的研究重点、热点和存在的不足，为本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避免研究的盲目性和重复性。比较分析法也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将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进行系统比较，重点分析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美国区域温室气体倡议（RGGI）以及加利福尼亚州碳排放交易计划等成熟体系。从法律框架、配额分配方式、交易规则、市场监管机制等多个维度进行对比，总结其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在配额分配上从早期以免费分配为主逐渐向拍卖分配过渡，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和市场公平性，这一经验对于我国优化配额分配方式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通过比较不同体系之间的差异，结合我国国情，探索适合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发展的法律制度模式，避免在制度建设过程中走弯路。案例研究法同样不可或缺。对我国碳排放交易试点地区如北京、上海、深圳等地的实践案例进行深入研究，分析其在制度创新、运行成效、存在问题等方面的具体情况。北京在碳排放核算、报告和核查体系建设方面的成功经验，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提供了有益的参考；而上海在市场机制创新方面的探索，如引入拍卖、回购等多种交易方式，提高了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通过对这些具体案例的分析，总结实践中的问题和解决方法，将理论研究与实际应用相结合，为完善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提供实践依据，使研究成果更具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研究视角的创新。在研究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时，不仅关注法律制度本身的构建，还将其置于全球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综合考虑经济、环境、社会等多方面因素，从跨学科的角度进行分析。探讨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与能源法、环境法、产业政策等的协同配合问题，力求形成政策合力，共同推动碳减排目标的实现，为该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视角。二是在制度完善建议方面具有创新性。针对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存在的问题，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创新性的建议。在初始配额分配方面，建议综合考虑行业特点、企业减排潜力、地区发展差异等多因素，构建动态调整的分配模型，以提高配额分配的公平性和有效性。在市场监管方面，提出建立多部门协同监管与社会监督相结合的立体监管体系，加强对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全方位监管，同时利用大数据、区块链等先进技术手段，提高监管的精准性和效率，这些建议具有较强的创新性和实践价值。三是在国际协调与合作研究方面有所创新。关注全球碳市场分割的现状，深入研究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国际协调与合作问题。提出构建统一的国际碳排放交易法律规则和协调机制的设想，探讨我国在国际碳市场中的角色和作用，以及如何加强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合作，共同推动全球碳减排目标的实现，为解决国际层面的碳排放交易法律问题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二、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理论基石2.1碳排放交易的基本原理碳排放交易，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关键市场机制，其核心基于总量控制与交易（Cap-and-Trade）原则。这一原则的运作模式是，政府或相关管理机构首先依据科学的评估和预测，确定一个特定区域、行业或国家在一定时期内（如一年、五年等）可排放的温室气体总量上限，此上限的设定紧密关联着区域的环境承载能力、减排目标以及可持续发展规划。以某一工业城市为例，政府综合考虑城市的空气质量目标、能源消耗现状以及产业发展趋势，确定未来五年内全市工业企业的碳排放总量上限为X万吨。这一总量上限并非随意确定，而是经过多部门联合调研、专家论证，充分考量城市的环境容量和经济发展需求后得出的科学数值。确定总量上限后，这些排放额度会以配额的形式，按照一定的分配方法和标准，分配给纳入碳排放交易体系的各个排放企业。分配方法多种多样，常见的有历史排放法、基准线法和拍卖法等。历史排放法依据企业过去若干年的实际碳排放量来确定其当前获得的配额数量，这种方法的优点是操作相对简单，企业易于接受，因为它考虑了企业过往的生产规模和排放情况。但缺点也较为明显，它可能会使减排努力较大的企业获得的配额相对较少，而减排动力不足的企业仍能维持较高的配额，不利于激励企业积极减排。如某企业在过去五年中平均每年排放二氧化碳1000吨，按照历史排放法，在新的配额分配中，它可能会获得接近1000吨的配额。如果该企业在此期间积极进行技术改造，减排量达到了20%，但仍只能获得与以往相近的配额，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企业继续减排的积极性。基准线法则是根据行业内的平均生产技术水平和排放强度，为每个企业设定一个基准排放量，以此作为配额分配的依据。这种方法能够促使企业向行业先进水平看齐，提高整体行业的减排效率。对于钢铁行业，通过对行业内众多企业的生产工艺、能源利用效率等因素进行分析，确定行业平均的吨钢二氧化碳排放量为1.5吨。某新建钢铁企业，其采用了先进的生产工艺，预计吨钢二氧化碳排放量为1.2吨，按照基准线法，它将以1.2吨的排放强度作为基准获得相应的配额。这就激励该企业继续保持技术优势，同时也对其他排放强度较高的企业形成压力，促使它们进行技术升级和改造。拍卖法则是政府将碳排放配额通过拍卖的方式出售给企业，出价高者获得配额。这种方式能够充分体现市场机制的作用，使配额分配更加公平，同时也能为政府筹集一定的资金，用于支持减排项目和环保事业。但拍卖法可能会增加企业的成本，尤其是对于一些资金实力较弱的中小企业，可能会造成较大的经济负担。在一次碳排放配额拍卖中，某大型企业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以较高的价格竞得大量配额，而一些中小企业由于资金有限，只能获得较少的配额，这可能会影响中小企业的生产经营和发展。在获得配额后，企业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情况和减排能力，在碳排放交易市场上进行交易。如果企业通过技术创新、改进生产工艺、提高能源利用效率等方式，使其实际碳排放量低于所获得的配额，那么它就可以将剩余的配额在市场上出售，获取经济收益。反之，如果企业的实际排放量超过了配额，就需要从市场上购买额外的配额，以满足其排放需求，否则将面临严厉的处罚，如高额罚款、停产整顿等。这一交易机制的设计，旨在利用市场的价格信号和经济激励，促使企业主动采取减排措施，降低碳排放。价格机制在碳排放交易中起着核心的激励作用。当市场上对碳排放配额的需求旺盛，而供应相对不足时，配额价格就会上涨。这对于那些排放量超标的企业来说，购买配额的成本增加，为了降低成本，它们就会有更强的动力去投资于节能减排技术和设备，优化生产流程，减少碳排放。如某化工企业原本每年需要购买100吨碳排放配额，随着配额价格的上涨，购买这些配额的成本从原来的每吨50元增加到了每吨100元，一年的配额购买成本就增加了5000元。为了避免这一额外成本，该企业投入资金对生产设备进行了升级改造，采用了更先进的节能技术，使得每年的碳排放量减少了80吨，不仅不再需要购买大量配额，还可以将剩余的20吨配额出售，获得一定的经济收益。而对于那些减排成本较低、能够实现超额减排的企业，它们可以通过出售剩余配额获得经济回报，这进一步激励了企业持续加大减排投入，提高减排效率。某电力企业通过引进新型的清洁发电技术，实现了碳排放量的大幅降低，原本分配给它的1000吨碳排放配额，实际只使用了600吨，剩余的400吨配额在市场上以每吨80元的价格出售，获得了32000元的收入。这不仅为企业带来了经济利益，也促进了整个行业的技术进步和减排行动。碳排放交易通过这种基于总量控制与交易原则的市场机制，将碳排放的外部性内部化，使企业在追求自身经济利益的同时，也为实现全球碳减排目标做出贡献。它为企业提供了一种灵活的减排方式，相比于传统的行政命令式减排手段，具有更高的效率和更低的成本，能够更好地适应不同企业的减排需求和实际情况，从而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2.2相关经济学理论基础碳排放交易制度的构建与运行，有着深厚的经济学理论根基，其中科斯定理与外部性理论发挥着核心的支撑作用，深刻影响着碳排放交易制度的设计与实践。科斯定理由美国经济学家罗纳德・科斯提出，其核心要义在于，在交易成本为零的理想状态下，无论初始产权如何分配，市场交易都能够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这是因为，当交易成本不存在时，产权的初始界定不会影响资源配置的效率，市场主体可以通过自由交易来调整资源的分配，直至达到最优状态。在碳排放交易的情境中，科斯定理为碳排放权的市场化交易提供了关键的理论支撑。假设存在两个企业，企业A和企业B，企业A的减排成本较低，企业B的减排成本较高。在碳排放交易市场中，政府将碳排放权进行初始分配后，企业A由于能够以较低成本实现减排，会有剩余的碳排放权；而企业B由于减排成本高，可能会面临碳排放权不足的情况。根据科斯定理，在交易成本为零的情况下，企业A和企业B可以通过自由交易碳排放权，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企业A将剩余的碳排放权出售给企业B，企业B获得了足够的碳排放权以维持生产，企业A则获得了经济收益。这种交易不仅满足了企业B的生产需求，也激励了企业A继续加大减排力度，因为减排越多，可出售的碳排放权就越多，收益也就越高。然而，在现实世界中，交易成本为零的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交易成本涵盖了信息搜寻成本、谈判成本、合同签订成本、监督执行成本等多个方面。在碳排放交易市场中，企业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合适的交易对象，了解市场价格信息，这就产生了信息搜寻成本；在与交易对象进行谈判、签订交易合同的过程中，也会产生谈判成本和合同签订成本；交易完成后，为了确保对方履行合同义务，还需要进行监督执行，这又会产生监督执行成本。这些交易成本的存在，使得碳排放权的初始分配变得至关重要。如果初始分配不合理，可能会导致市场交易效率低下，无法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因此，在设计碳排放交易制度时，必须充分考虑交易成本的影响，合理确定碳排放权的初始分配方式，以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市场交易效率。外部性理论由英国经济学家庇古提出，该理论指出，当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对其他经济主体产生了影响，而这种影响并没有通过市场价格机制反映出来时，就产生了外部性。外部性分为正外部性和负外部性，正外部性是指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给其他经济主体带来了好处，但并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偿；负外部性则是指一个经济主体的行为给其他经济主体带来了损害，但并没有承担相应的成本。在碳排放问题上，企业的碳排放行为就具有典型的负外部性。企业在生产过程中排放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会对全球气候环境造成损害，如导致全球气温升高、海平面上升、极端天气事件增多等，但企业并没有为这种损害承担相应的成本，这就导致了市场失灵。为了解决碳排放的负外部性问题，将外部成本内部化是关键。碳排放交易制度正是基于这一思路而设计的。通过建立碳排放交易市场，赋予碳排放权一定的经济价值，使企业的碳排放行为具有了成本。企业如果想要排放更多的温室气体，就需要购买更多的碳排放权，这就增加了企业的生产成本；而如果企业能够通过技术创新、节能减排等措施减少碳排放，就可以将剩余的碳排放权出售，获得经济收益。这样一来，企业在进行生产决策时，就不得不考虑碳排放的成本，从而促使企业主动采取减排措施，将碳排放的外部成本内部化，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和环境的保护。科斯定理和外部性理论相互关联，共同为碳排放交易制度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科斯定理强调了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为碳排放权的市场化交易提供了理论依据；外部性理论则揭示了碳排放的负外部性问题以及将外部成本内部化的必要性，为碳排放交易制度的设计指明了方向。在实际应用中，只有充分考虑这两个理论的内涵和要求，才能构建出科学合理、高效运行的碳排放交易制度，实现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双赢目标。2.3法律制度构建的必要性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紧迫形势下，碳排放交易作为一种市场化的减排手段，其有效运行离不开完善的法律制度保障。构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具有多方面的必要性，它不仅是规范交易行为、保障市场稳定的关键，更是实现减排目标、推动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从规范交易行为的角度来看，碳排放交易涉及众多复杂的环节和多元的市场主体，包括碳排放权的初始分配、交易的达成、履约的监督等。在初始分配环节，若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可能会导致分配标准不统一、过程不透明，引发企业间的不公平竞争和利益冲突。不同地区或行业在确定碳排放配额时，若没有法律统一的标准约束，可能会出现有的地区或行业配额分配过松，使得部分企业无需付出太多努力就能满足排放需求，缺乏减排动力；而有的地区或行业配额分配过紧，给企业带来过大的减排压力，影响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在交易达成过程中，若没有法律对交易主体的资格、交易的程序和方式等进行规范，可能会出现欺诈、操纵市场等不正当行为，破坏市场秩序。一些不法企业可能会通过虚假交易、哄抬价格等手段谋取私利，干扰市场的正常运行，损害其他合法企业的利益。从保障市场稳定的层面分析，完善的法律制度能够为碳排放交易市场提供稳定的运行环境和可预期的政策导向。法律通过明确规定市场准入门槛、交易规则、监管措施等，使市场主体能够清晰地了解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增强市场主体的信心，吸引更多的企业参与到碳排放交易中来。明确的市场准入门槛可以筛选出有实力、有意愿参与减排的企业，保证市场的质量和活力；稳定的交易规则能够减少市场的不确定性，降低交易风险，促进交易的顺利进行；严格的监管措施可以及时发现和纠正市场中的违规行为，维护市场的公平公正，保障市场的稳定运行。当市场出现波动时，法律制度可以通过相应的机制进行调节，如设定价格稳定机制，当碳价过高或过低时，通过政府的干预措施来稳定价格，避免市场的过度波动，确保市场的稳定发展。从实现减排目标的高度考量，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是确保减排目标得以有效实现的重要制度保障。法律通过设定严格的减排目标和责任机制，对企业的碳排放行为进行约束和规范，促使企业积极采取减排措施。将减排目标纳入法律框架，使其具有法律效力，企业必须严格遵守，否则将面临法律的制裁。通过法律规定企业的减排责任和义务，明确企业在碳排放交易中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促使企业加大对节能减排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投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降低碳排放。法律还可以通过激励机制，如对减排成效显著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等奖励，进一步激发企业的减排积极性，推动全社会减排目标的实现。构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是应对气候变化、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它能够为碳排放交易提供明确的规则和稳定的环境，规范交易行为，保障市场稳定，推动减排目标的实现。在全球气候变化日益严峻的今天，加快构建和完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紧迫性。三、国际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发展与借鉴3.1国际主要碳排放交易体系概述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进程中，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各具特色的碳排放交易体系，其中欧盟、美国、澳大利亚的碳排放交易体系在全球范围内具有重要影响力，它们的发展历程和运行机制为国际社会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借鉴。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作为全球最早建立且规模最大的碳排放交易市场，自2005年启动以来，经历了多个发展阶段，不断完善和成熟。在发展历程方面，其第一阶段为2005-2007年的试运行阶段，主要目的是检验体系的制度设计。此阶段由各成员国提交碳排放总量国家分配方案（NAP），经欧盟委员会批准后确定配额总量，再分配给各成员国及企业，排放许可上限为22.9亿吨/年，95%的排放额度采用免费发放形式，覆盖行业主要包括电力、供热、水泥、炼油、炼钢以及造纸等。第二阶段从2008-2012年，仍由成员国提交NAP，排放许可上限为20.8亿吨/年，排放权交易仍以二氧化碳为主，各成员国的二氧化碳排放配额根据第一阶段运行情况进行调整，以免费发放为主并尝试引入拍卖等市场机制，此阶段还计划将航空部门二氧化碳排放纳入管制，但因阻力太大而失败。2013-2020年的第三阶段，目标是到2020年欧盟碳排放量比2005年降低21%，不再需要成员国提交NAP，欧盟委员会直接确定碳排放总量，将拍卖列为主要的配额发放方式，鼓励利用配额拍卖的收入发展碳减排技术，排放权交易除二氧化碳外，二氧化氮等温室气体也逐渐被纳入，受管制行业范围扩大到化工、合成氨、炼铝等。当前的第四阶段从2021-2030年，要求欧盟碳排放年降幅度从第三阶段的每年下降1.74%改为每年下降2.2%，受管制行业范围增加了道路运输、建筑以及内部海运等，温室气体的排放权交易增加了一氧化二氮、全氟碳化合物，继续将拍卖列为主要的配额发放方式，同时开发多种低碳融资机制。在运行机制上，EUETS采用总量控制与交易（Cap-and-Trade）模式，先设定碳排放总量上限，再将配额分配给各排放企业。配额分配方式从第一阶段以免费分配为主，逐渐向拍卖分配过渡，目前拍卖比例已达到57%，并计划于2027年实现全部配额的有偿分配。交易对象主要为欧盟碳排放配额（EUA），同时也包括基于项目的减排单位，如核证减排量（CER）和减排单位（ERU）。交易场所涵盖欧洲气候交易所（ECX）、北欧路德普尔电力交易所（NP）、法国布鲁奈斯特环境交易所（BlueNext）、欧洲能源交易所（EEX）等多个平台，这些平台提供现货、期货、期权等多种交易产品，以满足不同市场主体的需求。为确保体系的有效运行，EUETS建立了严格的监测、报告与核查（MRV）制度，对企业的碳排放数据进行实时监测和定期核查，若企业未能按时提交足够的排放配额，将面临100欧元/吨的高额罚款，且超出的碳排放配额需在下一年度补交。美国虽然没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交易体系，但部分州和区域的碳排放交易实践颇具特色，其中区域温室气体倡议（RGGI）和加利福尼亚州碳排放交易计划较为典型。RGGI于2009年正式启动，是美国第一个具有强制性的区域性碳排放交易体系，覆盖了康涅狄格州、特拉华州、缅因州、马里兰州、马萨诸塞州、新罕布什尔州、新泽西州、纽约州、罗德岛州和佛蒙特州等10个东北部州。其发展历程相对稳定，旨在减少区域内电力行业的碳排放。在运行机制方面，RGGI采用总量控制与拍卖相结合的方式，设定了逐年下降的碳排放总量上限，从2009-2014年，总量上限为1.88亿吨，之后逐步下降。配额主要通过拍卖的方式分配给电力企业，拍卖所得资金用于清洁能源项目投资和能效提升项目。加利福尼亚州碳排放交易计划于2013年开始实施，是美国规模最大的州级碳排放交易体系，覆盖了电力、工业、交通等多个领域，涵盖了该州约85%的温室气体排放源。在发展历程中，不断完善相关政策和机制，以适应减排需求。其运行机制采用总量控制与交易模式，设定了明确的减排目标，到2020年将温室气体排放量降至1990年的水平。配额分配采用免费分配与拍卖相结合的方式，对于一些能源密集型且易受碳泄漏影响的行业，给予一定比例的免费配额，其余配额通过拍卖出售。同时，该计划还建立了严格的监测、报告和核查制度，确保碳排放数据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并且允许企业使用一定比例的碳抵消项目来满足部分减排义务，这些碳抵消项目包括森林碳汇、垃圾填埋气回收利用等。澳大利亚的碳排放交易体系经历了曲折的发展过程。2012年7月1日，澳大利亚正式启动碳排放交易体系，该体系的建立源于澳大利亚对气候变化问题的重视以及减少碳排放的需求。在法律框架方面，《清洁能源法案》为其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依据。其发展历程并非一帆风顺，碳污染减排日程法案（CPRS）最初在2009年未能通过参议院审议，2010年工党重新提出相关提案并在2011年通过《清洁能源法案》，才得以在2012年正式启动碳交易体系。在运行机制上，澳大利亚碳交易体系分为固定价格期和浮动价格期。从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为固定价格期，这三年的固定价格分别为23澳元/吨、24.15澳元/吨和25.4元/吨。2015年7月1日后进入浮动价格期，2016-2018年设置了价格上限，为高于预期国际碳价格20澳元的价格，且每年价格上限上升5%，与EUETS对接后，取消价格的上下限，但会对从EUETS购置碳单位或减排信用的数量进行限制。在总量设定方面，在固定价格期没有绝对的减排总量，从浮动价格期开始设定绝对总量。履约义务方面，控排单位需在下一年的2月1日提交覆盖其碳排放量的碳单位或其他减排信用来履约，到期未履约将面临严厉惩罚，包括罚款、对差额部分处以经济惩罚甚至追究刑事责任。碳单位的分配方式包括免费分配、固定价格购买与拍卖，在固定价格期，会向存在出口竞争的行业的控排单位免费发放一定数量的碳单位。3.2典型国家法律制度分析欧盟作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先行者，其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在全球范围内具有示范意义。在法律框架方面，欧盟通过一系列指令和法规构建了完善的法律体系。2003年颁布的《关于建立欧盟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体系的指令》（2003/87/EC）是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的核心法律文件，为该体系的建立和运行奠定了基础。此后，欧盟不断对该指令进行修订和完善，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减排需求和市场环境。如2009年通过的《2009/29/EC指令》对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进行了重大改革，包括加强对配额分配的监管、引入市场稳定储备机制等，进一步提升了该体系的有效性和稳定性。在配额分配方面，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经历了从以免费分配为主到逐渐增加拍卖分配比例的过程。在第一阶段（2005-2007年）和第二阶段（2008-2012年），主要采用免费分配的方式，根据企业的历史排放数据进行配额分配，这种方式旨在减少企业对碳排放交易体系的抵触情绪，使其能够逐步适应新的政策环境。但随着市场的发展和减排目标的提高，免费分配方式的弊端逐渐显现，如导致部分企业缺乏减排动力、资源配置效率低下等。因此，从第三阶段（2013-2020年）开始，欧盟将拍卖列为主要的配额发放方式，并计划于2027年实现全部配额的有偿分配。在2020年，拍卖分配的比例已达到57%，这一转变有助于提高市场的公平性和效率，激励企业积极减排。在交易规则方面，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具有高度的市场化和灵活性。交易对象主要包括欧盟碳排放配额（EUA）以及基于项目的减排单位，如核证减排量（CER）和减排单位（ERU）。交易场所涵盖了多个专业的交易所，如欧洲气候交易所（ECX）、北欧路德普尔电力交易所（NP）、法国布鲁奈斯特环境交易所（BlueNext）、欧洲能源交易所（EEX）等。这些交易所提供了现货、期货、期权等多种交易产品，满足了不同市场主体的交易需求和风险偏好。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情况和对市场的预期，选择合适的交易产品和交易策略，降低减排成本，提高经济效益。德国作为欧盟的重要成员国，在欧盟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框架下，结合本国国情，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实施细则和补充政策。在法律实施细则方面，德国制定了详细的技术规范和操作指南，确保欧盟相关指令在本国的有效实施。在碳排放监测、报告与核查（MRV）制度方面，德国建立了严格的技术标准和流程，要求企业准确、及时地报告碳排放数据，并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核查，确保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德国还加强了对企业的培训和指导，帮助企业理解和遵守相关规定，提高企业的合规意识和能力。在补充政策方面，德国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以促进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和减排目标的实现。德国政府加大了对可再生能源发展的支持力度，通过补贴、优惠贷款等政策，鼓励企业和居民投资可再生能源项目，提高可再生能源在能源消费中的比重，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从而降低碳排放。德国还注重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通过制定严格的能源效率标准、推广节能技术和设备等措施，促使企业和社会各界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减少能源浪费，降低碳排放。这些补充政策与碳排放交易制度相互配合，形成了政策合力，共同推动了德国的减排工作。美国虽然没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但部分州和区域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具有独特的创新之处。以加利福尼亚州为例，其碳排放交易法律框架以《加利福尼亚州全球变暖解决方案法案》（AB32）为核心，该法案于2006年颁布，为加利福尼亚州的碳排放交易体系奠定了法律基础。AB32法案设定了明确的减排目标，要求到2020年将该州的温室气体排放量降至1990年的水平。在配额分配方面，加利福尼亚州采用免费分配与拍卖相结合的方式。对于一些能源密集型且易受碳泄漏影响的行业，给予一定比例的免费配额，以减轻这些行业的减排压力，避免因碳成本增加导致产业转移。对于其他行业，则通过拍卖的方式分配配额，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和市场公平性。在2020年，拍卖分配的配额占总配额的比例约为30%，且这一比例在未来有望逐步提高。在交易规则方面，加利福尼亚州碳排放交易体系具有较强的创新性。该体系不仅允许企业进行碳排放配额的交易，还引入了碳抵消机制，企业可以通过投资于符合规定的碳抵消项目，如森林碳汇、垃圾填埋气回收利用等，获得碳抵消信用，用于满足部分减排义务。这种机制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减排选择，降低了企业的减排成本，同时也促进了相关领域的可持续发展。加利福尼亚州还积极推动与其他地区的碳排放交易体系的互联互通，如与加拿大魁北克省的碳排放交易体系实现了链接，扩大了市场规模，提高了市场的流动性和效率。欧盟、德国和美国加州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在法律框架、配额分配、交易规则等方面各具特色，且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欧盟通过完善的法律框架和不断优化的配额分配、交易规则，推动了欧洲主要排放行业的低碳转型；德国在欧盟法律制度的基础上，通过实施细则和补充政策，进一步加强了减排工作的针对性和有效性；美国加州则以其创新的法律框架、灵活的配额分配和交易规则，为其他地区提供了有益的借鉴。这些经验对于我国构建和完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3.3国际经验对我国的启示国际上成熟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为我国提供了多方面的宝贵启示，在立法模式、配额分配、监管机制等关键领域，我国可结合自身国情，有针对性地借鉴国际经验，以完善我国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推动碳减排目标的实现。在立法模式方面，国际上的经验表明，制定专门的碳排放交易法律是保障碳排放交易市场有效运行的重要举措。欧盟通过一系列指令构建了全面且系统的法律框架，为其碳排放交易体系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法律基础。我国目前碳排放交易相关规定多以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为主，缺乏高位阶的法律。因此，我国应加快制定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明确碳排放交易的基本规则、主体权利义务、监管体制等核心内容，提升法律的权威性和稳定性，为碳排放交易市场的长期发展提供有力的法律保障。通过专门立法，能够统一规范市场行为，避免因法规分散导致的标准不一致和监管漏洞，增强市场主体对碳排放交易市场的信心，促进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配额分配是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核心环节之一。国际上不同国家和地区采用了多种配额分配方式，且随着市场发展不断优化。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从早期以免费分配为主，逐步向拍卖分配过渡，提高了市场效率和公平性。我国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中，初期以免费分配为主，采用历史排放法确定配额。然而，这种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公平性不足和对企业减排激励不够的问题。借鉴国际经验，我国应逐步优化配额分配方式，增加拍卖分配的比例。对于新进入市场的企业和部分高排放行业，可以率先提高拍卖分配的比重，促使企业更加重视减排，提高资源配置效率。还应综合考虑行业特点、企业减排潜力、地区发展差异等多因素，构建动态调整的配额分配模型。对于能源密集型行业，在配额分配时要充分考虑其生产特性和减排难度，给予一定的政策支持；对于减排潜力大的企业，可以适当减少配额分配，激励其加大减排力度；对于经济欠发达地区，可以在配额分配上给予一定的倾斜，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监管机制是确保碳排放交易市场公平、公正、透明运行的关键。国际上的碳排放交易体系普遍建立了严格的监测、报告与核查（MRV）制度和市场监管机制。欧盟通过完善的MRV制度，对企业的碳排放数据进行精准监测和严格核查，保证了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同时，欧盟还加强了对市场交易行为的监管，严厉打击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维护了市场秩序。我国应进一步完善监测、报告与核查制度，提高监测技术水平，规范报告流程，加强核查的独立性和专业性。利用先进的信息技术，如物联网、大数据等，实现对碳排放数据的实时监测和动态分析，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和及时性。建立多部门协同监管与社会监督相结合的立体监管体系，加强生态环境部门、市场监管部门、金融监管部门等之间的协作配合，形成监管合力。鼓励社会公众、媒体和第三方机构参与监督，建立举报奖励机制，及时发现和曝光市场中的违规行为，提高市场的透明度和公信力。国际上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在立法模式、配额分配、监管机制等方面的经验为我国提供了重要的参考。我国应充分借鉴这些经验，结合自身实际情况，不断完善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推动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为实现碳减排目标和应对气候变化做出积极贡献。四、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现状与挑战4.1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发展历程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发展是一个逐步探索、积累经验并不断完善的过程，经历了从地方试点到全国碳市场建设的重要阶段，每个阶段都取得了显著的成果，为我国应对气候变化、实现碳减排目标发挥了重要作用。2011年10月，国家发改委发布《关于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的通知》，正式拉开了我国碳排放权交易试点的序幕。北京、上海、天津、重庆、广东、湖北和深圳等7个省市被确定为试点地区，开启了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先行先试之路。各试点地区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积极开展制度设计和实践探索，在碳排放权交易的各个环节进行了有益尝试。在碳排放权的界定方面，各试点地区通过制定相关管理办法，明确了碳排放权的定义、归属和取得方式。上海市规定，碳排放权是指企业在一定时期内允许排放温室气体的权利，企业可通过政府分配、市场购买等方式获得碳排放权。在配额分配上，各试点地区采用了不同的分配方法，以满足不同行业和企业的需求。北京市主要采用历史排放法，根据企业过去几年的实际碳排放情况进行配额分配，这种方法充分考虑了企业的历史排放规模，便于企业理解和接受，但也存在对企业减排激励不足的问题。广东省则在部分行业尝试采用基准线法，根据行业的平均排放水平确定企业的配额，鼓励企业向行业先进水平看齐，提高减排效率。交易规则的制定也是试点地区的重点工作之一。各试点地区建立了多样化的交易平台，如北京环境交易所、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等，为碳排放权交易提供了场所。在交易方式上，除了现货交易外，部分试点地区还探索了期货、期权等衍生产品交易，以丰富市场交易品种，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推出了碳排放配额远期交易，为企业提供了风险管理工具，帮助企业锁定未来的碳排放成本。在交易监管方面，各试点地区加强了对市场交易行为的监督，建立了风险预警机制，防范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发生，维护市场秩序。经过多年的试点运行，各试点地区在碳排放权交易的制度建设、市场运行、监管机制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截至2020年底，7个试点地区累计配额成交量达到4.45亿吨，成交额超过104.31亿元。试点地区的成功实践，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证明了碳排放交易在我国的可行性和有效性，也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借鉴。在试点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的基础上，我国开始着手推进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设。2021年7月16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正式上线交易，标志着我国碳排放交易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立，整合了全国的碳市场资源，形成了统一的市场价格，提高了碳减排效率，对于我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具有重要意义。在市场覆盖范围方面，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初期以发电行业为突破口，纳入了2225家发电企业，覆盖了约45亿吨二氧化碳排放量。这一举措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发电行业是我国碳排放的重点领域，将其率先纳入全国碳市场，能够集中力量推动该行业的减排工作，为其他行业的纳入积累经验。随着市场的逐步完善，未来将逐步扩大覆盖范围，将更多的高排放行业纳入其中，实现对全国碳排放的有效管控。在交易机制方面，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采用了现货交易的方式，交易产品主要为碳排放配额。通过市场交易，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减排情况，合理调整碳排放配额的持有量，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为了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相关部门也在积极研究探索推出碳期货、碳期权等衍生产品，丰富市场交易品种，为企业提供更多的风险管理工具。在2024年，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年成交量为1.88亿吨，成交额达180.44亿元，创历史新高。交易价格稳中有升，第二个履约周期成交均价为68元/吨，较第一个履约周期提升59%，交易价格一度突破百元大关，目前碳价在90元/吨波动，总体处于合理水平。为了确保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规范运行，我国建立了一系列的制度保障措施。在监测、报告与核查（MRV）制度方面，制定了严格的技术规范和操作流程，要求企业准确、及时地报告碳排放数据，并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核查，确保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在市场监管方面，加强了对交易行为的监督检查，严厉打击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维护市场秩序。生态环境部等相关部门建立了多部门协同监管机制，加强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全方位监管，确保市场的公平、公正、透明。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建设取得了显著的进展，市场运行总体平稳有序，市场活力稳步提升，发电行业清缴履约工作也稳步推进。截至2024年年底，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已圆满完成5个年度（2019-2023）配额发放和清缴，2024年配额清缴完成率达99.98%。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扩围准备工作也全面完成，扩容后，新增重点排放单位约1500家，覆盖排放量新增加约30亿吨，碳排放量的覆盖比例从原来的占全国40%以上提升至占全国60%以上，即超过80亿吨。这一扩围举措进一步扩大了市场的影响力和覆盖面，为实现更大范围的碳减排目标提供了有力支持。4.2现有法律制度框架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框架在政策和法律两个层面逐步构建，为碳排放交易市场的有序运行提供了重要的制度保障。在政策层面，国家出台了一系列重要政策文件，明确了碳排放交易市场建设的目标、任务和方向。2011年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关于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的通知》，正式开启了我国碳排放交易试点工作的序幕，为后续全国碳市场的建设积累了宝贵经验。2016年，国务院印发《“十三五”控制温室气体排放工作方案》，明确提出要加快建立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制定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条例，完善碳排放权交易相关技术标准和管理规范。这一方案为全国碳市场的建设提供了顶层设计，推动了碳排放交易市场建设的加速推进。2021年，国务院发布《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再次强调要加快推进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完善配额分配管理，扩大覆盖行业范围，丰富交易品种和交易方式，健全市场监管和风险防控机制。这些政策文件为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建设和发展提供了明确的政策导向，引导各地区、各部门积极参与碳排放交易市场建设，推动碳减排工作的深入开展。在法律层面，虽然目前我国尚未出台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但相关法律法规为碳排放交易提供了一定的法律依据和制度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作为我国环境保护领域的基本法律，确立了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规定了政府、企业和公民在环境保护中的责任和义务，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构建提供了上位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对大气污染物的排放控制、监测监管等方面作出了规定，碳排放作为大气污染防治的重要内容，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该法的约束和规范。2024年1月25日，国务院发布《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自2024年5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明确了碳排放权交易及相关活动的管理原则、职责分工、交易规则、监督管理等内容，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运行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保障。在碳排放权的界定方面，明确了碳排放权交易产品包括碳排放配额和经国务院批准的其他现货交易产品；在配额分配上，规定碳排放配额实行免费分配，并根据国家有关要求逐步推行免费和有偿相结合的分配方式；在交易规则方面，对重点排放单位的排放管理、核查、信息披露等作出了详细规定；在监督管理方面，明确了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职责，以及对违法行为的处罚措施。这一条例的出台，填补了我国碳排放权交易领域行政法规的空白，提升了立法层级，形成了较为完备的制度体系，对规范碳排放权交易及相关活动，加强对温室气体排放的控制，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促进经济社会绿色低碳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我国还制定了一系列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进一步细化了碳排放交易的具体操作和管理要求。生态环境部发布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对碳排放权交易的基本规则、重点排放单位的确定、配额分配与登记、排放交易、监督管理等方面作出了详细规定。在重点排放单位的确定上，明确了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温室气体重点排放单位的条件和程序；在配额分配方面，规定了配额分配的原则、方法和流程；在排放交易方面，对交易方式、交易时间、交易平台等进行了规范；在监督管理方面，建立了监督检查、信息公开、信用管理等制度。此外，生态环境部还发布了一系列技术规范和指南，如《企业温室气体排放核算方法与报告指南发电设施》《温室气体排放核算与报告编制指南钢铁生产企业》等，为企业的碳排放核算、报告和核查提供了技术支持，确保了碳排放数据的准确性和可靠性。这些政策和法律文件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了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基本框架，为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建设和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但与成熟的国际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相比，我国的法律制度框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需要进一步完善和优化。4.3面临的法律问题与挑战尽管我国在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建设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但目前仍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法律问题与挑战，这些问题在法律位阶、交易规则、监管与处罚机制等关键领域表现较为突出，制约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进一步发展和完善。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位阶相对较低，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法律的权威性和稳定性。目前，我国碳排放权交易的相关规定主要以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为主，如生态环境部发布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等。虽然2024年出台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提升了立法层级，但与专门的法律相比，其法律效力仍相对有限。较低的法律位阶导致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法律的强制力和约束力不足，对市场主体的行为规范作用不够显著。一些企业可能会因为违法成本较低而忽视碳排放交易的相关规定，出现违规排放、虚假报告碳排放数据等行为，影响市场的公平性和正常秩序。而且，由于缺乏高位阶法律的明确规定，在面对一些复杂的法律问题和利益冲突时，相关部门和机构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和决策，增加了市场的不确定性，不利于吸引更多的市场主体参与碳排放交易，也阻碍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长期稳定发展。交易规则的不完善是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面临的另一个重要问题。在交易主体范围方面，目前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主要纳入了发电行业的重点排放单位，虽然扩围准备工作已全面完成，但仍有大量的高排放行业尚未完全纳入，市场主体的覆盖面相对较窄，这限制了市场的规模和活力。一些中小企业由于规模较小、排放相对分散，尚未被纳入碳排放交易体系，无法充分发挥市场机制对这些企业的减排激励作用。在初始配额分配方式上，虽然目前采用了免费分配为主的方式，但这种方式在公平性和效率性方面存在一定的不足。免费分配主要依据历史排放法，这可能导致一些减排努力较大的企业获得的配额相对较少，而减排动力不足的企业仍能维持较高的配额，不利于激励企业积极减排，也难以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在交易产品和交易方式上，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目前主要以碳排放配额的现货交易为主，交易产品单一，交易方式不够丰富。与国际成熟的碳排放交易市场相比，缺乏碳期货、碳期权等衍生产品，这使得市场主体缺乏有效的风险管理工具，难以满足不同市场主体的多样化需求，限制了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一些企业在面对碳排放成本波动时，由于缺乏有效的套期保值工具，无法有效降低风险，影响了企业参与碳排放交易的积极性。交易规则的不完善还体现在交易信息披露、交易纠纷解决等方面。目前，交易信息披露的透明度有待提高，一些关键信息如企业的碳排放数据、配额持有量等披露不够充分，影响了市场主体的决策和市场的公平竞争。在交易纠纷解决方面，缺乏完善的法律规定和专业的仲裁机构，导致交易纠纷发生时，难以快速、有效地解决，增加了市场主体的交易成本和风险。监管与处罚机制不健全也是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面临的严峻挑战之一。在监测、报告与核查（MRV）制度方面，虽然我国已经建立了相应的制度，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仍存在一些问题。监测技术水平有待提高，部分地区和企业的碳排放监测设备不够先进，数据准确性和可靠性难以保证。一些企业在报告碳排放数据时，存在虚报、瞒报的情况，而核查机构的核查力度和专业性不足，无法及时发现和纠正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导致碳排放数据的真实性和可信度受到质疑，影响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正常运行。在市场监管方面，目前我国尚未建立起完善的多部门协同监管机制，生态环境部门、市场监管部门、金融监管部门等之间的协作配合不够紧密，存在监管漏洞和重叠的情况。对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监管力度不足，缺乏有效的监管手段和技术支持，难以及时发现和打击这些违法行为，维护市场秩序。处罚机制方面，目前我国对碳排放交易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相对较轻，主要以罚款为主，缺乏更严厉的处罚措施，如停产整顿、吊销营业执照等。较低的违法成本无法对违法企业形成有效的威慑，导致一些企业敢于冒险违法，严重破坏了市场的公平性和正常秩序。对于一些故意篡改碳排放数据、恶意操纵市场价格的企业，仅仅给予罚款处罚，难以起到惩戒作用，企业可能会继续从事违法行为，影响市场的健康发展。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在法律位阶、交易规则、监管与处罚机制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与挑战，严重制约了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发展。为了推动我国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实现碳减排目标，必须采取有效措施，完善相关法律制度，解决这些问题与挑战。五、构建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策略与路径5.1立法原则与目标构建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需明确一系列科学合理、切实可行的立法原则，以确保制度的科学性、公正性与有效性，同时设定清晰明确的立法目标，为制度的实施提供指引和方向。遵循可持续发展原则是碳排放交易立法的基石。可持续发展理念强调经济、社会与环境的协调共进，追求长期的综合效益最大化。在碳排放交易立法中，这一原则体现为将碳排放控制与经济发展紧密结合，寻求二者的最佳平衡点。在制定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时，充分考虑我国经济发展的阶段特征和产业结构特点，避免因过度追求减排而阻碍经济的合理增长，同时也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换取短期的经济利益。通过设定合理的减排目标和配额分配机制，激励企业采用清洁能源技术、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推动产业结构的绿色转型，从而实现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良性互动。在钢铁行业，鼓励企业加大对节能减排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投入，采用先进的生产工艺，降低单位产品的碳排放强度，在实现减排目标的推动行业的技术升级和可持续发展。公平与效率相统一原则在碳排放交易立法中至关重要。公平性要求在碳排放权的分配、交易以及相关权益的保障等方面，充分考虑不同地区、行业和企业的差异，确保各市场主体享有平等的参与机会和合理的权益分配。对于经济欠发达地区和一些高耗能、高排放但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支撑作用的行业，在配额分配上给予适当的倾斜和扶持，以保障其在碳排放交易市场中的公平竞争地位，避免因减排压力过大而导致地区发展差距进一步扩大或行业发展受到严重阻碍。在西部地区的能源开发行业，由于其在国家能源供应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但同时面临着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和减排成本较高的困境，在配额分配时可以适当增加其配额数量，或给予一定的补贴和优惠政策，帮助其逐步实现减排目标，促进区域经济的协调发展。效率性则强调在碳排放交易制度的设计和运行过程中，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优化资源配置，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减排效率。通过建立完善的市场交易规则和价格形成机制，使碳排放权能够在市场上自由流动，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引入市场化的配额分配方式，如拍卖等，提高配额分配的效率和公平性，激发企业的减排积极性。加强市场监管，严厉打击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维护市场秩序，保障市场交易的高效运行。环境效益最大化原则是碳排放交易立法的核心追求。碳排放交易制度的根本目的在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改善环境质量，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因此，立法应围绕这一核心目标，制定严格的减排标准和监管措施，确保碳排放交易市场的运行能够切实有效地推动碳减排工作的开展。明确规定企业的减排责任和义务，对未能按时完成减排任务的企业给予严厉的处罚，包括高额罚款、限制生产规模、暂停碳排放交易资格等，以促使企业积极采取减排措施，降低碳排放。加强对碳排放数据的监测、报告与核查，确保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为减排目标的实现提供科学依据。鼓励企业开展碳捕获与封存（CCS）、可再生能源利用等减排项目，对这些项目给予政策支持和资金补贴，以提高环境效益。基于以上立法原则，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应设定明确的立法目标。首要目标是有效控制碳排放，通过建立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机制，逐步降低我国的碳排放总量，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具体而言，根据国家的减排承诺和可持续发展规划，设定阶段性的碳排放总量控制目标，并将其分解到各个地区、行业和企业，通过配额分配和交易的方式，促使企业在规定的碳排放总量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到2030年，将全国碳排放总量控制在一定水平以下，并确保碳强度（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量）在现有基础上大幅下降；到2060年，实现碳中和，即通过各种减排措施和碳汇项目，使碳排放与碳吸收达到平衡。推动经济绿色转型也是重要的立法目标之一。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应成为引导和推动经济绿色转型的重要工具，通过市场机制的作用，促使企业加大对清洁能源、节能减排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投入，推动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对采用清洁能源技术、实现低碳发展的企业给予政策支持和经济激励，如税收优惠、财政补贴、绿色信贷等，鼓励企业积极参与绿色产业发展。加强对传统高耗能、高排放行业的改造升级，引导其向低碳、绿色方向发展，推动经济结构的调整和优化，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促进市场机制的完善与发展同样不可或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应致力于构建一个公平、公正、透明、高效的碳排放交易市场，完善市场交易规则，丰富交易产品和交易方式，加强市场监管，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明确市场准入门槛和交易主体的资格条件，规范交易程序和交易行为，确保市场交易的合法性和安全性。积极推动碳金融产品的创新和发展，如碳期货、碳期权、碳债券等，为市场主体提供更多的风险管理工具和投资选择，提高市场的吸引力和活力。加强对市场的监管，建立健全市场监测、预警和风险防控机制，及时发现和解决市场运行中出现的问题，维护市场秩序，保障市场的稳定发展。5.2完善法律体系的具体建议完善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体系是推动碳减排、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举措，需从制定专门法律、修订现有法规、制定配套细则等多方面入手，构建全面、系统、科学的法律制度框架。制定专门的《碳排放权交易法》是完善法律体系的核心任务。这部法律应明确碳排放交易的基本原则，包括可持续发展原则、公平与效率相统一原则、环境效益最大化原则等，为碳排放交易活动提供基本的价值导向。在法律框架设计上，涵盖碳排放权的界定、分配、交易、监管等各个关键环节。明确碳排放权是企业在一定时期内依法享有的排放温室气体的权利，对其取得方式、使用范围、流转规则等作出详细规定，避免权利的模糊和滥用。在配额分配方面，规定配额分配应综合考虑行业特点、企业减排潜力、地区发展差异等因素，采用科学合理的分配方法，如历史排放法、基准线法与拍卖法相结合，确保分配的公平性和有效性。《碳排放权交易法》还需对交易规则进行全面规范。明确交易主体的范围，不仅包括重点排放单位，还应逐步扩大到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投资公司等，增加市场的参与度和活力。规定交易产品除碳排放配额外，应积极推动碳期货、碳期权、碳债券等碳金融衍生产品的发展，丰富市场交易品种，满足不同市场主体的风险管理和投资需求。规范交易方式，除现货交易外，鼓励开展远期、期货、期权等交易方式，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活跃度。完善交易信息披露制度，要求交易主体及时、准确地披露碳排放数据、配额持有量、交易价格等关键信息，增强市场的透明度，保障市场主体的知情权，促进市场的公平竞争。针对碳排放交易市场的监管，《碳排放权交易法》应建立严格的监管机制。明确监管主体的职责和权限，加强生态环境部门、市场监管部门、金融监管部门等之间的协同配合，形成监管合力。建立健全监测、报告与核查（MRV）制度，运用先进的监测技术，如物联网、大数据、卫星遥感等，实现对碳排放数据的实时、精准监测；规范企业碳排放报告的格式、内容和提交时间，确保报告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加强核查机构的资质管理和监督，提高核查的专业性和独立性，确保碳排放数据的可靠性。对市场操纵、欺诈、虚假报告等违法行为制定严厉的处罚措施，除经济处罚外，还应包括限制交易资格、吊销营业执照、追究刑事责任等，提高违法成本，有效遏制违法行为的发生。修订现有法规，促进与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有效衔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进行修订，进一步明确碳排放交易在环境保护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将碳排放交易相关规定纳入其中，使其成为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重要上位法依据。在《环境保护法》中增加对碳排放交易市场监管的原则性规定，明确政府在碳排放交易中的监管职责和权限，为碳排放交易监管提供法律支持。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进行修订，强化对温室气体排放的控制和管理，将碳排放交易作为大气污染防治的重要手段之一，纳入法律规范范围。在该法中完善对重点排放单位的管理规定，明确其在碳排放交易中的责任和义务，加强对其排放行为的监管和约束。制定配套细则，细化碳排放交易法律制度的具体实施要求。生态环境部应制定《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对《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中的相关规定进行细化和补充。在重点排放单位的确定方面，明确具体的认定标准和程序，细化行业分类和排放阈值，确保重点排放单位的准确识别。在配额分配方面，详细规定历史排放法、基准线法等分配方法的具体计算公式、参数选取和调整机制，提高配额分配的科学性和可操作性。在交易监管方面，制定具体的监管流程和操作规范，明确监管部门的检查内容、检查方式和检查频率，加强对市场交易行为的日常监管。制定《碳排放权交易监测、报告与核查实施细则》，规范碳排放数据的监测、报告与核查工作。明确监测机构的资质要求和监测设备的技术标准，确保监测数据的准确性和可靠性。规定企业碳排放报告的编制指南，包括报告的格式、内容、核算方法等，要求企业按照规范的格式和内容准确报告碳排放数据。加强对核查机构的管理，明确核查机构的资质认定条件、核查程序和核查报告的内容要求，建立核查机构的信用评价机制，对核查机构的核查工作质量进行监督和考核。完善我国碳排放交易法律体系需要多管齐下，通过制定专门法律、修订现有法规、制定配套细则等措施，构建一个层次分明、内容完备、协调统一的法律制度体系，为我国碳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