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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完善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探究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经济全球化和国际交往日益密切的当下,腐败犯罪呈现出显著的跨国化趋势。腐败分子巧妙利用各国法律制度的差异以及国际司法合作存在的漏洞,将非法所得的资产转移至境外,给国家和社会带来了极为严重的损失。国际组织相关数据表明,每年全球因腐败犯罪致使的资产流失数额高达数千亿美元,其中相当一部分涉及跨国转移。从国内情形来看,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全力推进反腐败斗争,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效,彰显了国家打击腐败的坚定决心和强大力度。然而,腐败犯罪的跨国化问题依旧严峻,一些腐败分子在实施犯罪行为后,选择外逃并将资产转移至境外,妄图借此逃避法律的制裁。这些外逃腐败分子及其转移的资产,不仅严重阻碍了我国反腐败工作的深入开展,也极大地损害了国家形象和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以黑龙江省鸡西市原副市长李传良案为例,其涉案资产超31亿元,在2018年11月15日逃匿境外前,就多次向境外转移资产。2014年7月,他欲向香港转移违法所得500万元,指使他人准备钱款并运送至深圳,再指使原鸡西滨港特种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孙成祥在深圳接收并向香港转移钱款。孙成祥让其侄子陈某等人以自己身份信息将490余万元现金转存至李传良事先联系的香港兑换店提供的账户,汇款后孙成祥携带剩余现金出境至香港,将兑换的600万元港币及剩余人民币现金交给李传良。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腐败资产境外转移的复杂性和隐蔽性,也凸显了完善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的紧迫性。在此背景下,完善腐败犯罪跨国追赃制度具有至关重要的现实意义。从维护国家利益角度而言,腐败分子转移至境外的资产,大多属于国家和人民的财产。这些资产是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是人民辛勤劳动的成果。追回这些资产,能够切实减少国家的经济损失,有力保障国有资产的安全,为国家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每一笔被追回的资产,都可以重新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中,用于改善民生、推动教育医疗事业发展、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等,从而提升国家的综合实力和人民的生活水平。从维护法治尊严方面来说,腐败分子逃避法律制裁,逍遥法外,这是对法治权威性和公正性的公然挑战。法治是国家治理的基石,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通过完善追赃制度,将外逃腐败分子绳之以法,追回其非法所得,能够有力彰显法治的力量,让人们深刻认识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犯罪行为发生在何处,无论犯罪人逃到天涯海角,都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进而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增强人民群众对法治的信任和尊崇。从加强国际合作层面来看,腐败犯罪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并非某个国家或地区所独有。它严重破坏了国际经济秩序,损害了全球的公共利益。需要各国携手应对,共同构建一个廉洁的国际环境。通过建立健全有效的追赃制度,我国能够更好地与国际社会合作,积极参与全球反腐败治理体系的建设和完善。在国际层面,与各国加强追赃合作,不仅有助于追回我国流失的资产,还能为其他国家提供宝贵的经验借鉴,促进国际社会在反腐败领域的交流与协作,形成打击跨国腐败犯罪的强大合力,共同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的国际环境。1.2国内外研究综述在国外,诸多学者围绕腐败犯罪跨国追赃制度展开了深入探究。从国际法律框架构建视角出发,学者们对《联合国反腐败公约》(UNCAC)的相关规定进行了细致剖析。例如,有学者指出,UNCAC虽为跨国追赃搭建了国际合作的基本框架,确立了直接追回和间接追回机制,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各国对公约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存在明显差异,这无疑导致了合作效率的受限。在追赃程序方面,部分国家的学者针对本国的资产没收、返还程序展开研究,着重强调司法程序的公正性与效率性。以美国为例,其在资产没收领域构建了完善的民事没收和刑事没收程序,法律规定详尽,对犯罪所得的认定、没收条件等都作出了明确界定。然而,在跨国追赃进程中,美国与其他国家的司法协助程序繁杂,受到政治、法律文化差异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致使追赃难度大幅增加。在国内,随着我国反腐败国际合作的持续深入,学界对腐败犯罪跨国追赃制度的研究也愈发丰富。部分学者从国内法与国际法衔接的角度,深入探讨了我国现有法律制度与国际追赃规则的适配性问题。他们认为,我国在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引渡法等方面虽已取得一定的进展,但与国际通行规则相比,仍存在一定的差距,亟待进一步完善。在实践层面,众多学者对我国开展的跨国追赃案例进行了全面分析,总结其中的经验教训。以“百名红通人员”的追赃实践为典型,学者们深入研究了不同追赃方式的运用,如引渡、劝返、异地追诉等,以及在这些过程中遭遇的困难和相应的应对策略。已有研究在腐败犯罪跨国追赃制度的各个方面均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不可忽视的是,仍存在一些有待改进的不足。一方面,在国际法律协调方面,虽然对国际公约和双边协定的研究成果颇丰,但对于如何解决各国法律冲突的具体路径研究还不够深入。由于各国法律体系各不相同,在犯罪认定、证据标准、资产处置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严重阻碍了跨国追赃工作的顺利开展,现有研究在提出切实可行的协调方案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另一方面,在追赃实践中,对于如何提高追赃效率、降低追赃成本的研究相对较少。追赃工作通常涉及多个国家和地区,程序繁琐复杂,成本高昂,如何优化追赃流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已成为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本文旨在弥补上述研究不足,从制度构建和完善的角度切入,通过深入分析国际国内法律规定和追赃实践,提出具有创新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议。在国际法律协调方面,尝试探索建立多边法律协调机制,加强各国在关键法律问题上的沟通与协商,统一部分法律标准,从而有效减少法律冲突。在追赃实践方面,提出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技术手段,建立追赃信息共享平台,提高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优化追赃策略,进而提高追赃效率,降低追赃成本,为完善我国腐败犯罪跨国追赃制度贡献新的思路和方法。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在研究过程中,本文综合运用了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视角下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文献研究法是本文研究的重要基础。通过广泛查阅国内外关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的学术著作、期刊论文、研究报告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全面梳理和总结该领域的研究现状与发展趋势,为后续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如深入研读《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条文释义,精准把握公约对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具体要求和规定,为分析我国现有制度与公约的契合度提供依据。同时,关注国际知名学者对跨国追赃制度的研究成果,借鉴其先进的理念和方法,拓宽研究视野。案例分析法在本文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精心收集和深入剖析国内外具有代表性的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例,如“百名红通人员”杨秀珠案。杨秀珠在担任温州市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后逃往国外。我国通过国际合作,运用引渡、劝返等多种手段,最终成功将其引渡回国,并追回部分赃款。通过对这些案例的详细分析,直观展现跨国追赃实践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如引渡条件的限制、证据的跨国收集与认可、赃款赃物的认定与返还等,从实际案例中总结经验教训,为完善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提供实践参考。比较研究法也是本文的重要研究方法之一。将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与其他国家的相关制度进行对比,分析各国制度的优势与不足。例如,美国在资产没收领域构建了完善的民事没收和刑事没收程序,法律规定详尽,对犯罪所得的认定、没收条件等都作出了明确界定。然而,在跨国追赃进程中,美国与其他国家的司法协助程序繁杂,受到政治、法律文化差异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致使追赃难度大幅增加。通过这样的比较,找出我国制度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学习借鉴其他国家的有益经验,为我国制度的完善提供借鉴。在创新点方面,本文在研究视角上具有独特性。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这一国际法律框架出发,全面审视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深入分析公约要求与我国国内法律制度和实践的契合度与差距,为我国制度的完善提供国际化的视野和思路。这种从国际公约视角出发的研究,有助于我国更好地融入国际反腐败合作体系,提升我国在全球反腐败治理中的地位和作用。在提出对策方面,本文具有创新性。针对国际法律协调中各国法律冲突的问题,尝试探索建立多边法律协调机制,加强各国在关键法律问题上的沟通与协商,统一部分法律标准,减少法律冲突。在追赃实践方面,提出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技术手段,建立追赃信息共享平台,提高信息收集和分析能力,优化追赃策略,从而提高追赃效率,降低追赃成本。这些创新性的对策建议,紧密结合时代发展趋势和实际工作需求,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和实践价值,为完善我国腐败犯罪跨国追赃制度贡献新的思路和方法。二、《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中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相关规定2.1《联合国反腐败公约》概述随着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加速,跨国交往日益频繁,腐败犯罪也呈现出显著的国际化趋势。腐败分子利用各国法律制度的差异和国际司法合作的漏洞,将非法所得资产转移至境外,不仅给本国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还破坏了国际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平正义。在此背景下,制定一部具有全球性约束力的反腐败法律文书成为国际社会的迫切需求。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些区域组织陆续制定了专门的反腐败法律文书,如欧洲委员会的《反腐败刑法公约》《反腐败民法公约》等,为国际反腐败合作积累了宝贵经验。然而,这些区域性公约在适用范围和影响力上存在一定局限性,难以满足全球范围内打击腐败犯罪的需要。因此,制定一部全球性国际反腐败法律文书的呼声日益高涨。2000年,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决定制定一项专门的反腐败国际法律文件。随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谈判工作特设委员会”成立,负责公约的起草工作。自2002年1月至2003年10月,该委员会共举行了7轮谈判,包括中国在内的107个国家及28个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代表参与其中,最终完成了《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起草。2003年10月31日,《公约》经联合国大会审议通过,并于同年12月9日至11日在墨西哥梅里达举行的高级别政治会议上开放供各国签署。2005年12月14日,《公约》正式生效。截至目前,《公约》共有140个签署国,167个缔约方。《联合国反腐败公约》是联合国历史上通过的第一个指导国际反腐败斗争的法律文件,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它是国际社会共同努力的成果,体现了全球各国打击腐败的坚定决心和共同意愿。《公约》的出台,为国际反腐败合作提供了统一的法律框架和行动指南,标志着国际反腐败斗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它填补了全球反腐败法律领域的空白,使各国在反腐败问题上有了共同的准则和依据,有力地推动了国际反腐败合作的深入开展。《公约》内容全面,涵盖了预防腐败、界定腐败犯罪、反腐败国际合作、非法资产追缴等多个关键领域。在预防腐败方面,《公约》要求各缔约国建立健全预防性反腐败政策和机制,加强对公职人员的管理和监督,提高公共部门的透明度和问责制。例如,规定各缔约国应制定和执行有效的反腐败政策,促进社会参与,体现法治、廉正等原则;应确保设有专门的预防性反腐败机构,赋予其必要的独立性和资源,以有效履行职能。在界定腐败犯罪方面,《公约》对各种腐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定义和分类,为各国的刑事立法提供了参考标准。在反腐败国际合作方面,《公约》建立了一系列国际合作机制,包括引渡、司法协助、执法合作等,为各国在打击跨国腐败犯罪时提供了合作途径。在非法资产追缴方面,《公约》确立了资产追回机制,为缔约国追回被非法转移到境外的资产提供了法律依据和操作指南,这对于保护各国的经济利益和维护国际经济秩序具有重要意义。《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在国际反腐败领域发挥着核心作用,为各国开展反腐败工作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遵循。它倡导的治理腐败的科学理念和策略,如强调预防为主、加强国际合作、注重法治等,已成为全球防治腐败的共同准则,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和采纳。许多国家在制定本国的反腐败法律和政策时,都充分借鉴了《公约》的相关规定,以提升本国反腐败工作的水平和成效。同时,《公约》也为各国之间开展反腐败国际合作奠定了坚实的法律基础,促进了各国在信息交流、案件协查、资产追回等方面的合作,形成了打击跨国腐败犯罪的强大合力。2.2公约中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机制解析2.2.1直接追回机制《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中的直接追回机制为缔约国提供了在不依赖刑事定罪的情况下,直接主张对境外腐败资产所有权的途径,这对于及时、有效地追回被非法转移的资产具有重要意义。其主要通过以下三种途径实现:第一种途径是请求国在被请求国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对位于被请求国领土内的腐败犯罪所得的所有权。在这种方式下,请求国需要依据被请求国的民事诉讼法律程序,收集并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相关资产是通过实施《公约》确立的犯罪而获得的,且本国对该资产拥有合法的所有权。例如,在一些涉及跨国腐败的案件中,腐败分子将受贿所得的资金转移到国外,并以他人名义购置房产、股票等资产。请求国可通过调查取证,获取腐败分子的受贿证据、资产转移的资金流向记录、相关合同文件等,在被请求国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对这些资产的所有权,并请求法院判决将资产返还给本国。第二种途径是被请求国法院根据本国法律,命令犯罪分子向遭受腐败犯罪行为侵害的另一缔约国进行补偿或损害赔偿。当腐败行为给其他缔约国造成经济损失时,被请求国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可依据本国法律,要求犯罪分子对受害缔约国进行相应的经济补偿或损害赔偿。这种方式不仅有助于弥补受害国的经济损失,也对腐败分子起到了一定的惩罚作用。在实践中,可能会出现腐败分子在被请求国拥有一定资产的情况,被请求国法院可通过判决,将这些资产用于对受害缔约国的补偿或赔偿。第三种途径是缔约国允许本国法院或主管机关在必须就没收作出决定时,承认另一缔约国对所转移的腐败犯罪所得的财产主张的合法所有权。这意味着在没收程序中,被请求国的法院或主管机关会对请求国提出的所有权主张进行审查,若认为请求国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证据要求,将承认其合法所有权,并据此作出相应的没收和返还决定。这一途径体现了国际合作中对他国合法权益的尊重,也为腐败资产的顺利追回提供了便利。直接追回机制的优势在于其灵活性和高效性。相较于传统的刑事定罪后再进行资产追回的方式,直接追回机制无需等待漫长的刑事诉讼程序终结,能够更快地启动资产追回程序,减少资产被转移、隐匿或挥霍的风险。它为缔约国提供了一种民事救济手段,使得在一些难以通过刑事诉讼定罪的情况下,仍有可能追回腐败资产。在某些案件中,由于犯罪嫌疑人潜逃、证据不足等原因,刑事诉讼可能无法顺利进行,但通过直接追回机制,缔约国可以利用民事诉讼的方式,依据民事法律的证据标准和程序规则,尝试追回资产。这有助于维护国家的经济利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对打击跨国腐败犯罪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2.2.2间接追回机制间接追回机制是《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中资产追回的另一重要方式,其核心在于通过没收被转移到本国境内的腐败犯罪所得,再将其返还给请求国,从而实现资产的追回。该机制主要包括两个关键阶段:被请求国的没收和返还程序。在被请求国的没收阶段,存在两种主要的没收方式。第一种方式是依据被请求国本国的法律,对被转移至其本国境内的腐败犯罪所得进行没收。各缔约国需根据本国法律,采取必要措施,使拥有管辖权的主管机关能够通过洗钱犯罪或者对可能发生在其管辖范围内的其他犯罪作出判决,或者通过本国法律授权的其他程序,下令没收这类外国来源的财产。在实践中,若腐败分子将犯罪所得转移至被请求国,并通过复杂的金融交易进行洗钱,试图掩盖资金的非法来源,被请求国的主管机关可依据本国的反洗钱法律和相关刑事法律,对这些资金及相关资产进行调查和追踪。一旦确定这些资产属于腐败犯罪所得,主管机关可通过刑事定罪程序,对相关资产予以没收。第二种没收方式是由被请求国的主管机关根据本国的法律程序,执行请求国法院发出的没收令。根据《公约》规定,各缔约国需根据本国法律,采取必要措施,使其主管机关能够执行另一缔约国法院发出的没收令。这一过程涉及到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作出的裁判问题,要求被请求国与请求国在司法协助方面保持密切合作,确保没收令的有效执行。请求国法院在经过合法的审判程序,对腐败犯罪所得作出没收判决后,可向被请求国提出执行没收令的请求。被请求国的主管机关在审查请求国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证据材料等符合本国法律规定的条件后,将按照本国的法律程序,对位于本国境内的相关资产进行没收。在完成没收程序后,便进入返还程序。被请求国需根据本国的法律程序,将没收的腐败犯罪所得返还给请求国。这一过程需要双方在资产的核实、交接等方面进行细致的协调与合作。被请求国通常会要求请求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没收的资产确实属于其合法所有,并且是通过腐败犯罪所得转移而来。在确认无误后,被请求国将按照约定的方式和程序,将资产返还给请求国。返还的资产可以是现金、不动产、动产等各种形式,具体的返还方式将根据资产的性质和实际情况进行确定。在一些情况下,若资产已被变卖或转化为其他形式,被请求国需将变卖所得或转化后的资产进行返还。间接追回机制的实施,有助于加强国际间在打击跨国腐败犯罪方面的合作,形成对腐败资产的有效追缴网络。通过这一机制,各国能够充分利用各自的法律制度和司法资源,共同打击腐败犯罪,减少腐败资产的跨境转移,维护国际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平正义。2.3公约对缔约国在资产追回方面的义务要求在资产追回领域,《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对缔约国设定了多维度、系统性的义务要求,旨在构建一个严密且有效的国际合作网络,以遏制腐败资产的跨国转移,确保被非法转移的资产能够顺利追回。这些义务要求涵盖了预防资产转移、协助调查、提供司法协助等多个关键方面。在预防资产转移方面,缔约国承担着多项重要义务。首先,需对金融机构的客户身份加大核实力度,强化账户审查手段。各缔约国应实行措施,以确保其金融机构在适当期限内保持涉及相关人员的账户和交易的充分记录,记录中应当至少包括与客户身份有关的资料,并尽可能包括与实际受益人身份有关的资料。这有助于从源头上监控资金的流动,及时发现异常交易,防止腐败资产通过金融机构进行隐匿和转移。在实际操作中,金融机构需严格按照规定,对开户客户的身份信息进行详细核实,不仅要确认客户的基本身份,还需深入了解资金的实际控制人,即实际受益人,避免腐败分子利用他人身份开设账户进行资产转移。其次,缔约国有义务采取相应措施,禁止设立空壳银行或者与其进行交易。空壳银行因其“有名无实和并不附属于受监管金融集团”的特性,主要与其他国家或地区机构进行经济往来,且不受设立国金融法律制度监管,常被腐败分子用于洗钱和资产转移。禁止空壳银行的设立和交易,能有效堵塞这一资产转移的漏洞。一些国际金融中心加强了对金融机构的监管,严格审查金融机构的设立资质和业务活动,防止空壳银行的出现,从而降低了腐败资产通过此类渠道转移的风险。在协助调查方面,当一缔约国对涉及腐败资产的案件展开调查时,其他缔约国应依据《公约》规定,提供必要的协助。这包括提供相关信息、文件和证据,协助调查人员进行询问、取证等工作。在某跨国腐败案件中,请求国需要了解腐败分子在被请求国的资产转移情况,被请求国应及时提供相关金融机构的交易记录、账户信息等,协助请求国查明资产的流向和下落。这种协助调查的义务,有助于打破国界限制,整合国际资源,形成打击跨国腐败犯罪的合力。在提供司法协助方面,缔约国的义务更为具体和广泛。在直接追回机制中,被请求国需允许请求国在本国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确立对通过实施《公约》确立的犯罪而获得的财产的产权或者所有权。这意味着被请求国要为请求国的民事诉讼提供必要的司法便利,保障诉讼程序的顺利进行。在间接追回机制中,被请求国需依据本国法律或者执行另一缔约国法院发出的没收令,对被转移到本国境内的腐败犯罪所得进行没收。这要求被请求国与请求国在司法程序上紧密配合,确保没收令的有效执行。被请求国还需根据本国的法律程序,将没收的腐败犯罪所得返还给请求国。在整个司法协助过程中,缔约国之间需遵循正当法律程序的基本原则,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对缔约国在资产追回方面的义务要求,体现了国际社会对打击跨国腐败犯罪的坚定决心和共同努力。这些义务要求的有效履行,对于维护国际经济秩序、保护各国的经济利益以及促进全球反腐败事业的发展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三、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现状与实践3.1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法律基础在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依托于一系列国内法律构建的法律体系,这些法律从不同层面和角度为追赃工作提供了坚实的法律依据和操作指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其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案件违法所得的没收程序”是追赃的重要法律依据。根据该程序规定,对于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等重大犯罪案件,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在通缉一年后仍不能到案,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人民检察院可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在实践中,这一程序为处理外逃腐败分子的违法所得提供了有效途径。以“百名红通人员”彭旭峰案为例,彭旭峰及其妻贾斯语于2017年外逃,检察机关依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出没收其违法所得的申请。经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7年,彭旭峰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2.38亿余元和美元12万元,贾斯语将彭旭峰受贿所得部分通过地下钱庄等方式转移至境外。法院最终裁定没收彭旭峰、贾斯语在境内外的有关财产,包括人民币1.0389亿余元、黄金制品以及在多个国家的房产、国债等。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刑事诉讼法中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实践中的具体应用,通过该程序,能够在犯罪嫌疑人未到案的情况下,对其违法所得进行有效追缴,防止资产的进一步流失,有力打击了腐败分子企图通过外逃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进一步强化了我国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方面的法律体系。监察法明确规定国家监察委员会在反腐败国际追逃追赃和防逃工作中的组织协调职责,具体包括对于重大贪污贿赂、失职渎职等职务犯罪案件,若被调查人逃匿到国(境)外且掌握证据比较确凿的,通过开展境外追逃合作追捕归案;向赃款赃物所在国请求查询、冻结、扣押、没收、追缴、返还涉案资产;查询、监控涉嫌职务犯罪的公职人员及其相关人员进出国(境)和跨境资金流动情况,在调查案件过程中设置防逃程序。在实际工作中,监察机关依据监察法的规定,积极开展国际合作,与多个国家的相关机构建立联系,共同推进追赃工作。在与某国合作追赃过程中,监察机关通过向该国提供详细的证据材料,证明腐败分子在该国转移藏匿的资产属于违法所得,请求该国协助查询、冻结相关资产,最终成功追回部分资产。这一实践展示了监察法在规范和推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中的重要作用,为监察机关开展追赃工作提供了明确的法律授权和操作指南,使得追赃工作在国际合作中有法可依,增强了追赃工作的有效性和规范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为我国与其他国家在刑事案件调查、侦查、起诉、审判和执行等活动中相互提供协助奠定了法律基础,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领域具有重要意义。该法明确规定了国际刑事司法协助的范围,涵盖送达文书、调查取证、安排证人作证或者协助调查、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没收、返还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物、移管被判刑人以及其他协助等方面。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实践中,我国可依据该法向其他国家提出刑事司法协助请求,获取相关证据,协助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以及请求返还违法所得。在某跨国腐败案件中,我国司法机关依据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向涉案资产所在国提出协助请求,请求对方协助调查腐败分子在该国的资产转移情况,并对相关资产进行查封、扣押。该国根据协助请求,积极配合我国司法机关的工作,提供了关键的证据材料,并采取了相应的查封、扣押措施,为我国顺利追回境外腐败资产提供了有力支持。这一案例体现了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在促进国际合作、实现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方面的重要作用,通过该法建立的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机制,能够整合国际资源,打破国界限制,形成打击跨国腐败犯罪的合力,有效提高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成功率。3.2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主要机制与程序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实践中,我国形成了多种行之有效的机制与程序,这些机制和程序相互配合,共同为追回境外腐败资产提供了路径保障。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是我国追回境外腐败资产的重要机制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我国与其他国家在刑事案件的多个环节开展相互协助,其中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方面,重点涉及调查取证、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以及没收、返还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物等协助内容。当我国发现腐败分子在境外转移藏匿资产后,首先会通过国际刑事司法协助的途径,向资产所在国提出协助请求。我国会向被请求国提供详细的案件资料,包括腐败分子的身份信息、犯罪事实、资产转移的线索等,以证明资产的非法性质。被请求国在收到请求后,会依据本国法律和相关国际条约,对请求事项进行审查。若符合条件,被请求国将启动国内相关程序,协助我国进行调查取证,获取与腐败资产相关的证据材料,如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资产购买合同等。在确认资产属于违法所得后,被请求国将根据我国的请求,对涉案资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防止资产被进一步转移或处置。在完成相关司法程序后,被请求国会将没收的资产按照约定的方式返还给我国。在某起跨国腐败案件中,我国发现腐败分子将大量受贿所得转移至某国,通过国际刑事司法协助,向该国提出协助请求。该国司法机关经过调查,确认了资产的违法性质,依法对涉案资产进行了查封、扣押,并最终将资产返还给我国,成功追回了部分境外腐败资产。引渡是一种较为正式和严格的国际合作方式,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中具有重要作用。引渡的核心原则是双重犯罪原则和政治犯不引渡原则等。双重犯罪原则要求被引渡人所实施的行为,在请求国和被请求国均被认定为犯罪。在腐败犯罪案件中,我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引渡条约通常会明确规定,对于符合条约规定的腐败犯罪行为,双方有义务开展引渡合作。政治犯不引渡原则则是为了确保引渡程序不被滥用,保障被引渡人的基本权利。在引渡程序中,我国首先需要向被请求国提出引渡请求,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请求引渡人实施了腐败犯罪行为,且该行为符合双重犯罪原则。被请求国收到引渡请求后,会依据本国法律和引渡条约的规定,对请求进行审查。这一审查过程通常包括对引渡请求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的审查,如请求书的格式是否符合要求、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存在政治犯不引渡等排除情形。如果被请求国审查通过,将启动引渡程序,将被引渡人引渡回我国。被引渡人回国后,我国司法机关将依法对其进行审判,并对其违法所得的资产进行追缴。以杨秀珠案为例,杨秀珠在担任温州市副市长、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后逃往美国。我国通过外交途径和国际合作,向美国提出引渡请求。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和协商,美国最终同意将杨秀珠引渡回国。杨秀珠回国后,我国司法机关对其进行了审判,并依法追缴了其违法所得,成功追回了部分境外腐败资产。违法所得没收程序是我国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案件中,对其违法所得进行追缴的重要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等重大犯罪案件,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在通缉一年后仍不能到案,或者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人民检察院可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在实践中,当我国发现腐败分子外逃且符合上述条件时,检察机关会首先对案件进行调查,收集证据证明相关资产属于违法所得。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会发布公告,通知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公告期届满后,人民法院将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如果经审理查明,相关资产确属违法所得,人民法院将依法作出没收裁定。对于位于境外的违法所得资产,我国可依据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条约,请求资产所在国协助执行没收裁定,将资产追回。如彭旭峰案,彭旭峰及其妻贾斯语逃匿境外后,检察机关依法向法院提出没收其违法所得的申请。法院经审理查明,彭旭峰利用职务便利受贿,贾斯语协助洗钱,二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依法裁定没收其在境内外的有关财产,包括人民币1.0389亿余元、黄金制品以及在多个国家的房产、国债等。通过违法所得没收程序,成功对境外腐败资产进行了追缴。3.3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实践案例分析3.3.1“百名红通人员”杨秀珠案杨秀珠曾担任温州市副市长、浙江省建设厅副厅长等职务,在任职期间,她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违法手段,积累了巨额财富。2003年4月,杨秀珠预感罪行即将败露,仓皇出逃境外,开启了长达13年多的逃亡生涯。她辗转于新加坡、美国、荷兰等7个国家和地区,企图逃避法律的制裁。在资产追回过程中,我国采取了一系列有力措施。在追逃方面,我国成立了专门的追逃工作小组,整合司法、执法和外交等多部门资源,形成强大的追逃合力。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红色通缉令,将杨秀珠列为重点追逃对象,在全球范围内对其进行追捕。我国积极与相关国家开展司法合作,向这些国家提供杨秀珠的详细犯罪证据,包括她贪污受贿的具体事实、资金流向以及相关的合同文件、财务记录等,争取他们在追逃工作中的支持与配合。在资产追查方面,我国相关部门运用大数据、金融情报分析等技术手段,对杨秀珠及其关联人员的资金往来和资产分布进行全面调查。通过追踪资金流向,发现杨秀珠用赃款在纽约购买了多处房产。针对这一情况,我国及时向美国相关部门提出协助请求,要求对这些房产进行查封、扣押,防止资产被转移或变卖。我国还对杨秀珠的国内资产进行了清查,冻结了她在国内的银行账户和相关资产,确保其违法所得不会进一步流失。在劝返工作中,追逃工作小组通过多种渠道与杨秀珠进行沟通,向她阐明我国打击腐败犯罪的坚定决心和法律政策。告知她逃避法律制裁只是暂时的,无论逃到哪里,最终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审判。同时,向她承诺,如果主动回国投案自首,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处理。通过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逐渐瓦解了杨秀珠的心理防线。然而,在资产追回过程中,也遇到了诸多困难。首先是引渡问题,美国、荷兰等国家与我国没有签订引渡条约,这使得引渡杨秀珠回国面临重重障碍。这些国家的司法程序复杂,对引渡条件要求严格,杨秀珠及其律师团队利用这些国家的法律漏洞,通过各种司法程序拖延引渡进程。在荷兰,杨秀珠以政治避难为由,试图逃避引渡,荷兰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受到政治、法律文化差异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引渡程序进展缓慢。其次是证据的跨国认可问题,不同国家的法律体系和证据规则存在差异,我国提供的证据在一些国家可能不被直接认可。在向美国提供杨秀珠的犯罪证据时,美国司法机关对证据的形式、来源等提出了严格的要求,我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按照美国的法律规定,对证据进行补充和完善,以满足其司法程序的要求。资产的认定和分割也存在困难。杨秀珠在逃亡期间,将赃款进行了复杂的投资和转移,资产形式多样,涉及房产、股票、基金等多个领域。在认定哪些资产属于违法所得时,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和取证,这一过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在与相关国家协商资产返还时,对于资产的分割和处置也存在争议,一些国家要求按照一定比例分享追回的资产,这增加了资产追回的难度和成本。针对这些困难,我国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解决方式。在引渡方面,积极与相关国家进行外交沟通和协商,通过建立双边司法合作机制,推动引渡工作的进展。加强与美国、荷兰等国家在反腐败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增进彼此的信任和理解,为引渡创造有利条件。我国还通过劝返的方式,促使杨秀珠主动回国投案自首,绕过了引渡程序中的一些障碍。在证据问题上,加强与相关国家的司法交流,了解其证据规则和要求。提前按照这些要求,对证据进行整理和规范,确保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我国还积极与国际刑警组织、国际反腐败组织等合作,借助他们的力量,协调解决证据跨国认可的问题。在资产认定和分割方面,组建了专业的资产调查团队,由金融、法律、审计等领域的专家组成,对杨秀珠的资产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和分析。通过与相关国家的专业机构合作,共同认定资产的性质和归属。在资产分割和处置上,坚持公平、合理的原则,与相关国家进行协商,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经过艰苦的努力,最终成功促使杨秀珠回国投案自首,并追回了部分赃款赃物。杨秀珠案的成功办理,为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彰显了我国打击腐败犯罪的坚定决心和强大能力。3.3.2李传良贪腐案李传良在担任鸡西市财政局长、市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骗取、侵吞等方式,贪污巨额国有资金,涉嫌收受他人贿赂,涉案金额超31亿。在2017年辞去公职前,他就将家人转移到国外,本人也于2018年11月15日逃匿境外。在李传良贪腐案中,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发挥了关键作用。2024年,黑龙江检察机关在中央追逃和跨境办的统一领导下,对犯罪嫌疑人李传良提起没收违法所得申请。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检察机关充分发挥检察一体优势,强化统筹协调和对下指导,有效推动案件办理进程。在资产认定方面,检察机关与监察机关紧密协作,加强监检衔接配合。双方就案件整体认定思路以及区分财产属性,分清违法与违纪财产、以确定数额提出申请没收意见等重点问题形成一致意见。针对犯罪事实性质认定、程序适用、违法所得追缴等关键环节,检察机关提出了详细的补查意见,确保资产认定的准确性和合法性。经过深入调查和分析,认定李传良侵吞、骗取公共财物逾29亿元,受贿4892万余元,挪用公款1.1亿元,以及擅自使用国有资金注册公司、擅自决定由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承揽工程,违法所得及收益7325万余元。检察机关还追加认定李传良违规干预、插手工程建设,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3100万余元涉嫌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并依法提出没收申请。在追赃情况上,检察机关紧抓关联案件不放,不给腐败犯罪分子可乘之机。近年来,共起诉李传良案关联犯罪37件47人,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3亿余元。在申请没收李传良违法所得的过程中,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全力推动违法所得应追尽追。虽然李传良逃匿境外,给追赃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但通过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对其境内外的违法所得资产进行了全面清查和追缴,有效打击了腐败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李传良贪腐案的办理,充分体现了我国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中的重要作用,也为今后类似案件的处理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四、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存在的问题4.1国内法律制度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衔接问题在诉讼主体方面,《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为缔约国提供了较为灵活多元的选择,允许请求国在被请求国法院以多种主体身份提起诉讼以实现资产追回。请求国既可以作为民事原告直接主张对腐败资产的所有权,也可以通过支持遭受腐败犯罪侵害的个人或实体提起诉讼来间接参与资产追回程序。这种多元的诉讼主体规定,充分考虑了不同国家的法律体系和实践需求,旨在最大程度地为腐败资产的追回提供便利。然而,我国国内法律在诉讼主体的规定上相对较为单一。在我国现有的法律框架下,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件主要由检察机关或监察机关作为主体提起诉讼。检察机关依据刑事诉讼法中关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案件违法所得没收程序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监察机关则根据监察法的授权,在反腐败国际追逃追赃工作中发挥组织协调作用,但在直接参与诉讼方面,其法律地位和具体操作程序还不够明确。这种单一的诉讼主体模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资产追回的途径和灵活性。在一些复杂的跨国腐败案件中,若仅依靠检察机关或监察机关作为诉讼主体,可能无法充分利用被请求国的法律资源和司法程序,导致资产追回工作面临困难。在举证责任方面,《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倾向于采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在涉及腐败资产追回的案件中,当请求国初步证明相关资产与腐败犯罪存在关联后,举证责任便转移至被请求方或犯罪嫌疑人一方,要求其证明资产的合法来源。这一规则的设立,主要是考虑到腐败犯罪的隐蔽性和复杂性,以及请求国在跨国调查取证过程中面临的诸多困难。通过举证责任倒置,能够减轻请求国的举证负担,提高资产追回的效率。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在一般的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中,主要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件中,若适用这一传统的举证原则,请求国需要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证明腐败资产的来源、转移路径以及与犯罪行为的关联性等。由于跨国腐败案件涉及多个国家和地区,证据的收集、固定和跨境移送面临诸多障碍,如不同国家的法律制度差异、司法协助程序繁琐、语言文化障碍等,这使得请求国在举证过程中面临巨大的困难,增加了资产追回的难度和成本。在资产处置方面,《联合国反腐败公约》鼓励缔约国之间通过协商,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对追回的资产进行处置和分配。这种协商分配的方式,充分尊重了各国的主权和利益,有助于提高缔约国参与资产追回国际合作的积极性。在实际操作中,一些国家通过签订双边或多边协议,明确资产处置的具体方式和分配比例,如按照一定比例返还给请求国,或者将部分资产用于国际反腐败合作项目等。我国国内法律对于境外追回资产的处置规定,主要侧重于资产的上缴国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追回的境外腐败资产,在扣除必要的追赃成本后,应上缴国库。这种处置方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资产处置的规范性和统一性,但缺乏与国际通行做法的有效衔接。在国际合作中,若一味坚持将资产全部上缴国库,可能会影响与其他国家在资产追回方面的合作积极性,因为被请求国可能认为自身在资产处置过程中无法获得合理的利益回报,从而对协助我国追回资产持消极态度。4.2国际合作面临的困境在国际合作方面,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面临着一系列严峻的困境,这些困境严重阻碍了追赃工作的顺利开展,亟待解决。引渡条约缺失是一个突出问题。引渡是实现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重要手段之一,然而,目前我国与许多发达国家尚未签订引渡条约。在全球范围内,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家是外逃腐败分子较为集中的目的地,这些国家凭借其发达的经济、完善的社会福利和相对宽松的移民政策,吸引了大量腐败分子携款潜逃。我国与这些国家在政治体制、法律制度、文化传统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在引渡问题上难以达成共识,导致引渡条约的签订进展缓慢。截至目前,我国虽已对外缔结39项引渡条约,其中29项已生效,但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引渡条约仍存在缺位的情况。以美国为例,其基于“三权分立”原则,在引渡问题上严格坚守“条约前置主义”,只有在行为人在外国受到指控的犯罪属于针对海外美国国民的暴力犯罪的情况下才可能有所例外,这使得我国与美国在引渡合作上困难重重。加拿大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对于条约前置主义的限制,但我国与加拿大在引渡问题上至今还没有实质性的突破。澳大利亚与我国于2007年签订了双边引渡条约,但该条约迄今尚未得到澳大利亚国会的批准,一直未能生效。引渡条约的缺失,使得我国在对逃往这些国家的腐败分子进行引渡时,缺乏有效的法律依据和保障,极大地增加了追赃的难度和成本。司法协助障碍也给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带来了诸多挑战。在追赃过程中,司法协助涵盖了调查取证、送达文书、资产冻结与扣押等多个关键环节。不同国家的法律体系和司法制度存在显著差异,这使得司法协助在实践中面临诸多困难。在证据规则方面,各国对证据的形式、合法性、关联性等要求各不相同。一些国家要求证据必须经过特定的公证、认证程序才能被采纳,而我国的证据在进入这些国家的司法程序时,可能因不符合其证据规则而无法被认可,导致证据的效力受到质疑。在司法程序上,不同国家的诉讼程序、审判制度、执行程序等存在差异,这可能导致司法协助的流程繁琐、耗时漫长。在某些国家,司法程序高度复杂,涉及多个部门和层级的审批,从提出司法协助请求到最终执行,可能需要耗费数年时间,这给腐败资产的及时追回带来了极大的阻碍。各国在司法主权和司法管辖权方面的考量也会影响司法协助的开展。一些国家可能出于对本国司法主权的保护,对外国的司法协助请求持谨慎态度,甚至可能以各种理由拒绝协助,这进一步加剧了司法协助的难度。资产分享争议同样是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国际合作中的一大难题。在国际追赃实践中,资产分享是指将追回的腐败资产按照一定比例在请求国和被请求国之间进行分配。《联合国反腐败公约》鼓励缔约国之间通过协商,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对追回的资产进行处置和分配。然而,在实际操作中,资产分享的具体比例和方式往往难以达成一致。不同国家对资产分享的态度和政策存在差异,一些国家希望通过资产分享获得经济利益,以弥补其在协助追赃过程中所付出的成本和资源;而另一些国家则更注重维护本国的主权和利益,对资产分享持谨慎态度。在确定资产分享比例时,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如两国在追赃过程中的贡献、资产的来源和性质、国际合作的需要等,这使得资产分享的协商过程变得复杂而艰难。如果资产分享问题无法得到妥善解决,可能会影响被请求国协助追赃的积极性,导致追赃工作难以顺利推进。在与某些国家的追赃合作中,由于资产分享争议,对方对协助追赃的态度不够积极,甚至出现拖延、推诿的情况,严重影响了追赃工作的效率和效果。4.3资产追踪与识别难题在当今全球化的背景下,犯罪分子为了逃避法律制裁,将非法所得的腐败资产转移至境外,其洗钱手段愈发复杂多样,给资产追踪与识别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挑战。随着金融科技的迅猛发展,犯罪分子利用虚拟货币进行洗钱的现象日益增多。虚拟货币基于区块链技术,具有去中心化、匿名性和交易便捷等特点,这使得资金的流向难以追踪。在一些案例中,腐败分子通过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将非法资金兑换成比特币、以太坊等虚拟货币,然后利用虚拟货币的匿名性,在全球范围内进行转移。由于虚拟货币交易记录的加密性和交易平台的跨国性,执法机关很难获取到准确的交易信息,无法确定虚拟货币的实际持有人和资金的最终流向。而且虚拟货币市场缺乏有效的监管,交易平台的注册和使用门槛较低,犯罪分子可以轻易地开设多个账户,进行复杂的交易操作,进一步增加了资产追踪的难度。地下钱庄也是犯罪分子常用的洗钱工具。地下钱庄通常通过与国内外金融机构勾结,或者利用虚假贸易、投资等手段,实现资金的跨境转移。在实际操作中,地下钱庄会以看似合法的贸易合同为掩护,虚构进出口业务,通过虚报货物价格、数量等方式,将腐败资金混入正常的贸易资金流中,实现资金的非法外流。一些地下钱庄还会利用投资项目进行洗钱,犯罪分子将非法资金投入到一些虚假的投资项目中,通过与项目方勾结,制造资金合法流转的假象,然后再以投资收益的形式将资金转移到境外。地下钱庄的运作方式极为隐蔽,交易过程往往没有真实的商业背景支撑,且涉及多个环节和人员,使得执法机关在调查过程中难以获取完整的证据链,无法准确识别和追踪资金的流向。空壳公司同样在腐败资产转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犯罪分子通过在境外设立空壳公司,将非法所得伪装成公司的正常经营收入,然后通过关联交易、虚假财务报表等手段,将资金转移到其他账户或国家。这些空壳公司通常没有实际的经营业务,仅仅是为了洗钱而存在。它们在不同国家和地区注册,利用各国法律制度的差异和监管漏洞,进行复杂的资金运作。犯罪分子会在多个国家设立一系列相互关联的空壳公司,通过这些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和交易,将腐败资金层层转移,使得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变得模糊不清。执法机关在追踪这些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时,需要面对不同国家的法律和监管要求,以及复杂的公司架构和交易记录,这无疑增加了资产追踪与识别的难度。复杂的金融交易结构也给资产追踪带来了巨大挑战。犯罪分子会利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交易、多层嵌套的投资基金等手段,将腐败资产混入正常的金融交易中,以掩盖其非法来源。在一些案例中,犯罪分子通过设立多层投资基金,将非法资金投入到基金中,然后利用基金的投资活动,将资金分散投资到不同的金融产品中,如股票、债券、期货等。这些金融产品的交易市场复杂,交易规则和监管要求各不相同,使得执法机关难以对资金的流向进行全面监控和追踪。金融衍生品交易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也增加了资产追踪的难度,执法机关需要具备专业的金融知识和技术手段,才能对这些复杂的金融交易进行分析和调查。4.4追赃成本与效率问题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中,追赃成本与效率问题是制约追赃工作成效的重要因素,亟需深入剖析并寻求有效解决之道。追赃工作涉及多个国家和地区,需协调不同国家的司法机关、执法部门以及金融机构等,这使得追赃工作的程序极为繁琐复杂。在调查取证环节,由于不同国家的法律制度和司法程序存在差异,我国执法人员需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了解被请求国的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以确保所获取的证据在该国具有法律效力。在与某国合作调查一起腐败案件时,我国执法人员发现该国对证据的形式、来源以及证人的资格等方面有着严格的规定,与我国的证据规则存在较大差异。为了获取符合该国法律要求的证据,我国执法人员不仅要重新梳理调查思路,还需多次与该国司法机关沟通协调,这一过程耗费了数月时间,大大增加了调查取证的时间成本。追赃工作还需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在人力方面,需要组建包括检察官、法官、警察、律师以及金融专家等在内的专业追赃团队,这些人员需要具备丰富的国际法律知识、外语能力以及跨文化沟通能力,人力成本较高。在杨秀珠案中,我国组建了专门的追赃工作小组,小组成员来自多个部门,涵盖了法律、外交、金融等多个领域的专业人才。在追赃过程中,这些人员需要长期奔波于国内外,参与案件的调查、谈判和诉讼等工作,人力投入巨大。在物力方面,追赃工作需要配备先进的技术设备和交通工具,以满足调查取证、资产追踪等工作的需要。在财力方面,追赃工作涉及到国际差旅费、翻译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多项费用,特别是在一些复杂案件中,还可能需要支付高额的资产冻结、扣押和保管费用。在与某国的追赃合作中,由于该国法律程序复杂,我国需要聘请当地的律师协助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律师费高达数十万美元。还需要支付大量的资产保管费用,以确保被冻结的资产得到妥善保管。追赃效率低下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国际合作角度来看,不同国家在司法制度、法律文化和利益诉求等方面存在差异,这使得国际合作的协调难度较大。一些国家可能出于对本国司法主权的保护,对外国的追赃请求持谨慎态度,甚至可能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拒绝协助。在与某些国家的追赃合作中,由于双方在司法制度和法律文化上的差异,导致沟通不畅,合作效率低下。被请求国可能对我国的法律制度和司法程序缺乏了解,对我国提供的证据和请求事项存在疑虑,从而在协助追赃过程中设置诸多障碍,导致追赃工作进展缓慢。从国内制度层面来看,我国目前的追赃制度在一些方面还存在不足,影响了追赃效率。在案件移送和协调机制方面,不同部门之间的职责划分不够明确,信息共享不及时,导致工作衔接不畅。在某些追赃案件中,监察机关、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之间在案件移送和证据交接等方面存在问题,出现了重复调查、证据丢失等情况,影响了追赃工作的效率。我国在追赃工作中的信息化建设还相对滞后,缺乏高效的信息共享平台和数据分析工具,难以实现对腐败资产的快速追踪和精准定位。在面对海量的金融交易数据和复杂的资产转移线索时,由于缺乏先进的数据分析技术和工具,执法人员往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人工分析和比对,导致资产追踪的效率低下。五、国外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的经验借鉴5.1美国的资产追回制度美国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领域构建了较为完善且独特的制度体系,其中民事没收和刑事没收程序是其核心组成部分。美国的民事没收程序具有鲜明的特点,它是一种“对物诉讼”,不以犯罪嫌疑人被刑事定罪为前提条件。在这一程序中,诉讼的对象是与犯罪相关的财物本身,而非犯罪嫌疑人。政府或公诉机关作为原告,只需证明相关财物与犯罪存在合理联系,即可启动没收程序。在涉及跨国腐败案件时,若有证据表明某笔境外资产与在美国境内发生的腐败犯罪存在关联,即使犯罪嫌疑人未被定罪,美国执法机关也可依据民事没收程序,对该境外资产发起追讨。这一程序的优势在于,它降低了资产追回的门槛,避免了因刑事诉讼程序的复杂性和漫长性而导致的资产流失风险。由于不需要等待犯罪嫌疑人被刑事定罪,执法机关能够更快地对涉案资产采取措施,防止资产被转移或隐匿。美国的刑事没收程序则主要适用于被告人通过犯罪所得之财物,需要以犯罪成立为前提。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一旦犯罪嫌疑人被判定有罪,法院将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所得情况,对其犯罪所得的资产进行没收。在跨国追赃中,若美国执法机关能够成功引渡犯罪嫌疑人并对其进行刑事审判,且判定其有罪,那么就可以依据刑事没收程序,对其在境外的犯罪所得资产进行没收。这一程序的严格性体现在,它需要经过完整的刑事诉讼程序,对犯罪嫌疑人的罪行进行充分的证明和审判,确保没收的合法性和公正性。在跨国追赃实践中,美国积极运用国际司法协助和资产分享机制。美国与众多国家签订了司法协助条约,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件中,能够依据这些条约,向其他国家提出协助请求,获取相关证据、调查线索以及资产的查封、扣押等协助。美国还与一些国家达成了资产分享协议,根据协议,在成功追回境外腐败资产后,美国会按照一定比例与协助国分享资产。这种资产分享机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其他国家协助美国追赃的积极性,促进了跨国追赃工作的顺利开展。在与某国合作追赃的案例中,美国执法机关发现腐败分子将大量犯罪所得转移至该国,通过与该国的司法协助,获取了关键的证据,成功查封了涉案资产。在资产追回后,美国按照资产分享协议,将部分资产返还给该国,作为对其协助的回报,同时也成功追回了部分资产,打击了腐败犯罪。5.2英国的资产追回实践英国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实践中,依据互惠标准达成境外追赃资产分享,积累了丰富且具有借鉴意义的经验。英国在《2002年犯罪收益法》中,对犯罪所得的追缴没收作出了明确规定,构建了刑事没收与民事追缴两种并行的制度,通过刑事与民事两种程序完善对犯罪所得的追缴机制。在涉及境外追赃资产分享时,英国主要遵循互惠标准,即与其他国家在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的基础上,根据双方在追赃过程中的实际贡献以及各自国内法律规定,协商确定资产分享的比例和方式。在实际操作中,当英国与其他国家开展追赃合作时,首先会对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全面评估。包括对腐败犯罪的性质、涉案资产的来源和流向、双方在调查取证、资产追踪等方面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等进行详细分析。在某起跨国腐败案件中,英国执法机关与资产流入国的执法机关紧密合作,共同开展调查。英国方面凭借其先进的金融调查技术和专业的调查团队,成功追踪到部分腐败资产在英国境内的转移线索,并获取了关键的证据材料。资产流入国则在当地提供了必要的执法协助,协助英国执法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查封了部分涉案资产。在追赃过程中,双方保持密切沟通,及时分享调查进展和证据信息,共同推动追赃工作的进行。在确定资产分享比例时,英国会充分考虑双方的贡献。若资产流入国在协助查封、扣押资产以及提供当地法律支持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英国会在资产分享中给予其适当的比例。通过协商,双方可能会达成将追回资产的一定比例,如30%-50%,分配给资产流入国的协议。这种基于互惠标准的资产分享方式,能够充分调动双方的积极性,促进国际合作的顺利开展。资产流入国在获得合理的资产分享回报后,会更愿意在未来的追赃合作中提供协助,形成一种良性循环。英国还注重与其他国家签订相关的协议或谅解备忘录,以明确资产分享的具体规则和程序。这些协议通常会规定资产分享的条件、比例确定方式、资产的返还程序以及争议解决机制等内容。通过签订协议,双方能够在追赃合作前就资产分享问题达成共识,避免在追赃过程中出现不必要的争议和纠纷。在与某国签订的追赃合作协议中,双方明确规定,在成功追回境外腐败资产后,扣除追赃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如调查费用、法律费用等,剩余资产按照英国60%、该国40%的比例进行分享。协议还规定了资产返还的时间节点和方式,以及在出现争议时的解决途径,如通过双方协商或提交国际仲裁机构进行仲裁等。英国依据互惠标准达成境外追赃资产分享的实践,为我国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我国在开展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时,可以学习英国的经验,加强与其他国家的沟通与协商,根据互惠原则确定合理的资产分享比例和方式。通过签订协议或谅解备忘录,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规范资产分享的程序,提高国际合作的效率和成功率,推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的顺利开展。5.3澳大利亚的相关制度与实践澳大利亚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方面,通过国内立法确立了资产分享制度,并在实际操作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澳大利亚的《2002年犯罪所得追缴法》对犯罪所得的追缴没收作出了明确规定,构建了独立的民事没收制度,这一制度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在民事没收制度下,澳大利亚允许在不进行刑事定罪的情况下,对与犯罪相关的资产进行没收。这意味着即使犯罪嫌疑人未被刑事审判,只要有充分证据证明资产与犯罪存在关联,即可启动没收程序。在涉及跨国腐败案件时,若有证据表明某笔境外资产是通过腐败犯罪所得,且流入澳大利亚境内,澳大利亚执法机关可依据民事没收制度,对该资产进行调查和没收。这一制度的优势在于,它能够绕过复杂的刑事诉讼程序,更快地对涉案资产采取措施,防止资产的转移和隐匿,提高了资产追回的效率。在资产分享方面,澳大利亚通过国内立法确定了资产分享制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澳大利亚在与其他国家合作追回境外腐败资产后,会按照一定比例与协助国分享资产。这种资产分享机制充分考虑了协助国在追赃过程中的贡献,能够有效提高其他国家参与追赃合作的积极性。在与某国合作追赃的案例中,澳大利亚执法机关与该国执法机关紧密配合,共同对一起跨国腐败案件展开调查。澳大利亚凭借其先进的金融调查技术和专业的调查团队,成功追踪到部分腐败资产在澳大利亚境内的转移线索,并获取了关键的证据材料。该国则在当地提供了必要的执法协助,协助澳大利亚执法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查封了部分涉案资产。在追赃成功后,澳大利亚按照资产分享制度的规定,将追回资产的一定比例,如30%,分配给该国,作为对其协助的回报。通过这种资产分享机制,澳大利亚与其他国家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共同打击跨国腐败犯罪,有效追回了大量境外腐败资产。澳大利亚还注重与其他国家签订司法协助条约,加强在调查取证、资产追踪等方面的合作。在实际操作中,当澳大利亚与其他国家开展追赃合作时,双方会依据司法协助条约,相互提供必要的协助。澳大利亚会向合作国家提供其掌握的腐败分子的犯罪证据和资产线索,协助对方开展调查。合作国家也会按照条约规定,为澳大利亚执法人员在本国境内的调查取证工作提供便利,如协助询问证人、获取相关文件等。通过这种紧密的司法协助合作,澳大利亚能够更全面地掌握腐败案件的情况,提高资产追回的成功率。澳大利亚的相关制度与实践,为我国完善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我国可以学习其在民事没收制度和资产分享机制方面的经验,加强与其他国家的合作,提高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的效率和效果。5.4对我国的启示国外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方面的成功经验,为我国完善相关制度提供了多方面的启示,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在立法层面,我国可参考美国等国家构建独立民事没收制度的经验。美国的民事没收程序作为一种“对物诉讼”,不以犯罪嫌疑人被刑事定罪为前提条件,这一制度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中展现出了独特的优势,能够在刑事诉讼难以推进的情况下,及时对涉案资产采取措施,防止资产的转移和隐匿。我国可考虑在现有法律框架下,进一步完善民事没收制度,明确其适用范围、程序和举证责任等关键要素。在适用范围上,可明确规定对于与腐败犯罪存在合理联系的资产,无论犯罪嫌疑人是否被定罪,均可适用民事没收程序。在程序方面,应建立独立的民事没收诉讼程序,确保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如赋予利害关系人充分的知情权、参与权和上诉权等。在举证责任上,可适当借鉴美国的做法,在请求国初步证明资产与腐败犯罪有关联后,将举证责任转移至被请求方或犯罪嫌疑人一方,要求其证明资产的合法来源,以减轻请求国的举证负担,提高资产追回的效率。在国际合作方面,英国依据互惠标准达成境外追赃资产分享的实践为我国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我国应加强与其他国家在资产分享方面的协商与合作,根据双方在追赃过程中的实际贡献,确定合理的资产分享比例和方式。在与某国开展追赃合作时,我国可与该国共同对追赃工作进行全面评估,包括双方在调查取证、资产追踪、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等方面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以此为基础协商确定资产分享比例。我国还应注重与其他国家签订相关的协议或谅解备忘录,明确资产分享的具体规则和程序,包括资产分享的条件、比例确定方式、资产的返还程序以及争议解决机制等内容,以避免在追赃过程中出现不必要的争议和纠纷,提高国际合作的效率和成功率。在资产处置方面,澳大利亚通过国内立法确立资产分享制度的做法值得我国学习。我国可通过立法明确资产分享的相关规定,提高其他国家协助我国追赃的积极性。在立法中,应明确规定在与其他国家合作追回境外腐败资产后,按照一定比例与协助国分享资产,同时规定资产分享的具体程序和监管机制,确保资产分享的公平、公正和透明。我国还应建立健全资产处置的监督机制,加强对资产处置过程的监管,防止资产被滥用或挪用,保障资产能够合理、有效地用于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通过完善资产处置制度,我国能够更好地与国际接轨,加强与其他国家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领域的合作,共同打击跨国腐败犯罪。六、完善我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制度的建议6.1优化国内法律制度6.1.1明确诉讼主体与完善举证责任在诉讼主体方面,我国需借鉴《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规定,拓宽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件的诉讼主体范围。除现有的检察机关和监察机关外,应赋予遭受腐败犯罪侵害的个人或实体诉讼主体资格,允许其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提起民事诉讼以追回被侵害的资产。在某跨国腐败案件中,若企业因腐败行为遭受经济损失,其合法资产被转移至境外,该企业应有权作为诉讼主体,在资产所在国的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对相关资产的权利。这一举措不仅能充分调动社会力量参与追赃工作,还能从多个角度对腐败资产进行追讨,提高追赃的成功率。我国还应明确规定国家在特定情况下作为诉讼主体的具体程序和法律地位。在一些涉及国家重大利益的腐败案件中,国家可直接作为原告参与诉讼,通过国际司法合作,在境外法院主张对腐败资产的所有权。应建立专门的国家诉讼代表机构或明确授权相关部门,负责处理此类诉讼事务,确保国家在追赃诉讼中的主体地位得到有效落实。在举证责任方面,我国应结合实际情况,合理引入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对于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件,当请求国能够初步证明相关资产与腐败犯罪存在关联时,举证责任可转移至被请求方或犯罪嫌疑人一方,要求其证明资产的合法来源。在某起涉及境外房产的腐败资产追回案件中,我国执法机关通过调查取证,获取了腐败分子资金流向该房产的初步证据,证明该房产可能是腐败犯罪所得。此时,若被请求国的房产所有人或犯罪嫌疑人主张该房产是合法购买,就应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购房资金来源合法、交易过程合规等相关证据。为确保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的有效实施,我国需明确规定适用该规则的具体情形和条件。应制定详细的证据标准和程序,明确请求国初步证据的要求和范围,以及被请求方或犯罪嫌疑人举证的期限、方式和证据类型等。还需加强国际司法合作,与其他国家就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的适用进行沟通和协调,确保在跨国追赃案件中,该规则能够得到统一、公正的执行。通过合理引入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能够减轻请求国在跨国追赃中的举证负担,提高追赃效率,更好地实现境外腐败资产的追回。6.1.2健全违法所得没收程序我国应进一步明确违法所得没收程序的适用范围,除现有的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等重大犯罪案件外,应将该程序扩大适用于其他涉及腐败资产转移的犯罪案件。在一些涉及金融诈骗、洗钱等与腐败相关的犯罪案件中,若犯罪嫌疑人逃匿或死亡,且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被转移至境外的情况,也应适用违法所得没收程序进行追赃。这将有助于更全面地打击腐败资产转移行为,防止腐败分子通过其他犯罪手段隐匿和转移资产。在适用条件上,应适当降低证明标准,采用“优势证据”标准替代目前较高的证明标准。“优势证据”标准要求请求国提供的证据具有较高的可能性证明相关资产属于违法所得,而非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在某跨国腐败案件中,我国执法机关通过调查获取了一系列证据,包括腐败分子的资金往来记录、与境外资产相关的合同文件等,这些证据虽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但足以证明该境外资产极有可能是违法所得,此时即可依据“优势证据”标准启动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在程序流程方面,应优化申请、审判和执行环节。在申请环节,检察机关应简化申请手续,提高申请效率,确保及时启动没收程序。在审判环节,应建立专门的审判团队,提高审判的专业性和公正性。审判团队应由熟悉国际法律、跨国追赃程序和金融知识的法官组成,能够准确判断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在执行环节,应加强与其他国家的司法协助,建立高效的执行机制,确保没收裁定能够得到有效执行。我国可与其他国家签订相关协议,明确执行的程序和方式,加强信息共享和协作配合,提高执行效率。6.1.3加强国内法与公约的协调统一我国应全面梳理国内现有与境外腐败资产追回相关的法律法规,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刑事司法协助法》等,找出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规定不一致的条款和内容。在资产处置方面,我国现有法律主要侧重于将追回的资产上缴国库,而《公约》鼓励缔约国之间通过协商进行资产分享。我国应修改相关法律条款,明确规定在国际合作追赃中,可根据实际情况与其他国家协商资产分享事宜,确定合理的分享比例和方式。对于存在冲突的条款,应按照《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要求进行修订和完善。在举证责任方面,我国目前主要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与《公约》倾向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存在差异。我国应在相关法律中引入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明确规定在境外腐败资产追回案件中,当请求国初步证明资产与腐败犯罪有关联后,举证责任转移至被请求方或犯罪嫌疑人一方,要求其证明资产的合法来源。在诉讼主体方面,我国应借鉴《公约》的规定,拓宽诉讼主体范围,在法律中明确赋予遭受腐败犯罪侵害的个人或实体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国家在特定情况下作为诉讼主体的具体程序和法律地位。通过对国内法的修订和完善,确保我国法律与《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规定相一致,为境外腐败资产追回工作提供更加坚实的法律保障。6.2加强国际合作6.2.1积极缔结引渡条约与司法协助协定我国应积极推动与更多国家签订引渡条约和司法协助协定,尤其是与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外逃腐败分子集中的发达国家。在与这些国家进行谈判时,需充分考虑双方的政治体制、法律制度和文化传统等因素,寻求利益平衡点,以提高条约签订的成功率。在与美国进行引渡条约谈判时,应深入研究美国的“三权分立”原则以及其在引渡问题上的“条约前置主义”立场,通过外交途径和法律交流,增进双方的理解和信任。可在条约中明确规定引渡的条件、程序以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确保引渡合作的顺利进行。在引渡条件方面,可就双重犯罪原则的具体适用范围、政治犯不引渡原则的例外情况等进行详细规定,避免因法律理解差异而产生的引渡障碍。在签订司法协助协定时,应重点关注调查取证、送达文书、资产冻结与扣押等关键环节,明确双方在这些环节中的协助义务和程序。在调查取证方面,可规定双方应根据对方的请求,提供与腐败案件相关的证据材料,包括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并确保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在送达文书方面,应明确送达的方式、期限和送达证明等事项,确保法律文书能够及时、准确地送达对方当事人。在资产冻结与扣押方面,应规定双方在接到对方请求后,应迅速采取措施,对涉案资产进行冻结和扣押,防止资产被转移或处置。我国还应加强与其他国家在法律制度和司法实践方面的交流与合作,增进彼此的了解和信任。可通过举办国际研讨会、开展司法人员培训交流项目等方式,促进各国在反腐败法律制度和司法实践方面的相互学习和借鉴。在国际研讨会上,各国专家学者和司法人员可就反腐败领域的热点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分享各自的经验和做法,共同探索解决问题的方法。在司法人员培训交流项目中,我国可选派优秀的司法人员到其他国家学习先进的反腐败经验和技术,同时也邀请其他国家的司法人员到我国进行交流访问,增进双方的了解和信任,为引渡条约和司法协助协定的签订和执行创造有利条件。6.2.2建立资产分享机制我国应制定合理的资产分享政策,明确规定在与其他国家合作追回境外腐败资产后,按照一定比例与协助国分享资产。在确定资产分享比例时,需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应充分考虑双方在追赃过程中的实际贡献,包括调查取证、资产追踪、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等方面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若某国在协助我国调查取证过程中,提供了关键的证据材料,帮助我国锁定了腐败资产的流向和藏匿地点,那么在资产分享时,应给予该国适当的比例。还需考虑追赃成本的分担情况,包括人力、物力和财力等方面的投入。若我国在追赃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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