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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确立隔代探望权的正当性及其制度构建《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草案提及过隔代探望,但基于当时社会争议过多且难以形成共识,便没有做出统一规定。近年来随着家庭模式的变化,针对探望主体范围的争议逐渐凸显,其中与孩子有血缘关系的(外)祖父母所主张的探望纠纷日益增多,而因法律空白给司法实践带来不少困难。为了更好平衡未成年人福祉与老年人权益,针对隔代探望权的设立显得尤为重要。本文将首先界定隔代探望权的概念与权利属性,其次结合司法实践与理论研究的现状,论证其立法的必要性,进而从个体权益保护及社会价值两方面展开论证隔代探望权的正当性所在,最后通过比较借鉴外国的制度成果,为我国隔代探望的制度建构提供可行性建议。一、隔代探望权的界定现行立法仅明确规定了父母的法定探望权,由于立法空白无法给予老年人隔代探望的合法地位,在产生权利冲突时仅能依靠法院引入公序良俗等原则来辩护,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的不确定性不可避免,因此亟需完善探望的法定主体,鉴于现实的困境,笔者首先界定隔代探望权的概念和权利属性。(一)概念目前我国法律与司法解释均未界定隔代探望权的概念,在字面上与之最为相似的法定权利是探望权,依照《民法典》解释探望权是指父母离婚后,未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父母依法定期或不定期探望未成年子女的权利,相比之下隔代探望的主体是指未成年子女的(外)祖父母,隔代探望的纠纷通常出现在(外)祖父母长时间未与(外)孙子女会面交流的情形下,因而从字面解释界定隔代探望是指间隔辈分之间的会面。(二)权利属性目前对于隔代探望的权利属性存在多种的见解。1.隔代探望权是亲权的衍生该说主张(外)祖父母对自己子女享有的亲权和自己子女对(外)孙子女的亲权同源同流,如果(外)祖父母享有的对自己孩子的亲权丧失,那么(外)祖父母对(外)孙子女的探望基础也不复存在。我国虽没有对亲权的明确概念,但理论上亲权是指父母与未成年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本质在于保护和教养自己的子女,主体不包括(外)祖父母及其他近亲属,而且通常(外)祖父母对(外)孙子女不负有法定的监护或抚养义务,将(外)祖父母的亲权扩大到孙辈有违亲权本意,因此不能简单地将之归于亲权。若仍认为隔代探望是亲权的衍生,那么在父母一方或双方去世时,其亲权衍生基础消灭后,有血缘关系的(外)祖父母即丧失探望基础,明显不符合社会价值取向。参见姜立冬:《隔代探望权法律问题研究》,贵州师范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13页。2.隔代探望权以监护权为逻辑起点当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是(外)祖父母时,监护人和享有隔代探望权的一方主体重叠,此时隔代探望权被包含在监护权中,(外)祖父母一方作为监护方没有再行使隔代探望权的必要,而没有监护权的另一方祖辈申请隔代探望显然并不能基于监护权的理由申请。当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是其父母时,监护人基于监护的保护目的,保护被监护人免受隔代探望的伤害,不免会与隔代探望权的行使产生一定的冲突,此种情况下亲权与监护人主体一致,隔代探望权作为亲属权的一部分,会与监护权互相排斥,更不能说隔代探望权与监护权同源。参见刘悦:《隔代探望权纠纷个案研究》,河北工程大学2022年硕士毕业论文,第15页。而且隔代探望权和监护权在主体要件上并不相同。法定监护权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监护人所享有的身份权,而隔代探望权重点在于祖辈与孙辈的会面沟通,如果以监护权为起点,便不得不将祖辈的行为能力作为享有隔代探望权的前提,但探望行为的主体于情于理不能局限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3.隔代探望权是父母探望权的延伸部分案例是基于(外)祖父母代替去世一方父母行使探望的理由而支持隔代探望的行使,因为孩子父或母离世可能导致该方祖辈探望孙辈遭到另一方监护人的阻拦,由此赋予(外)祖父母一方隔代探望权,这种说法实质将隔代探望权作为父母探望权的替代,即主张(外)祖父母的探望属于代理行为,但该说明显有违身份权的不可替代性。参见李贝:《〈民法典〉时代隔代探望纠纷的裁判思路——从权利进路向义务进路的转向》,《法商研究》2022年第4期,第133页。除此之外,隔代探望是探望权的延伸这一理论意味着(外)祖父母不能单独行使探望,将探望权的存在作为隔代探望权行使的前提,但隔代探望的适用不应局限于探望权存在即父母离异之后。一方面,不论父母是否离异,(外)祖父母单纯基于情感维系需要而探望孙辈不违反法律法规,且符合隔代探望的字面含义。另一方面,若未成年孩子的父母一方疏于行使探望权,那么(外)祖父母行使隔代探望也难上加难。参见张心雨:《隔代探望权法律问题研究》,黑龙江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20页。4.隔代探望权是独立的亲属身份权综上可以看出,隔代探望权的独立有助于更好处理实践中的多元案例。隔代探望权本质是(外)祖父母的身份权,而基本身份权主要包括配偶权、亲权与亲属权,隔代探望权作为(外)祖父母一方行使的权利,显然是特定亲属间因亲属身份关系而相互享有的权利,应从属于亲属权。根据《民法典》规定,法定探望权的权利人是指未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母的一方,即基于亲子血缘自然衍生而来的亲权的体现。笔者认为隔代探望权与法律规定的探望权都可以包含在广义探望权中,即指不直接抚养未成年子女的父母一方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主体基于血缘关系而享有的与未成年子女进行沟通会面等探望的权利和义务,参见曹思婕:《〈民法典〉视野下探望权属性探析》,《现代法学》2022年第3期,第36页。强调探望权在亲属间情感沟通的目的,凸显探望权的“跨越不同身份关系类型的身份权”的理论属性。参见曹思婕:《〈民法典〉视野下探望权属性探析》,《现代法学》2022年第3期,第36页。瞿灵敏:《探望权的理论反思与规则重构——兼论民法典婚姻家庭编探望权的立法完善》,《江汉论坛》2018年第9期,第125页。鉴于身份权的双向交互性,笔者进一步界定隔代探望权是指未共同居住、间隔辈分的亲属之间相互探视的权利,考虑到未成年孩子主动申请探视(外)祖父母的情况较少,本文仅探讨(外)祖父母探视情况下的隔代探望权。二、我国确立隔代探望权的正当性在法律层面肯定隔代亲情是顺应家庭结构变化的必然要求,目前司法实务与理论研究对是否应当确立隔代探望权存在较多争议,大部分学者持肯定态度,笔者概括了部分法院及学者们对隔代探望权的看法,并通过分析了隔代探望权的价值意义,从实践必要性和价值体现两个角度分析我国确立隔代探望权的正当性。(一)确立隔代探望权的必要性在中国式的家庭结构中,由(外)祖父母代替父母照顾未成年子女的情况比比皆是,(外)孙子女与(外)祖父母随着生活的密切联系会产生深厚的感情,而在父母离异后基于各种原因孩子难以与祖辈保持密切交往,(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会面成为一种奢侈。基于法定探望权主体的局限,我国法院对于(外)祖父母隔代探望权的诉讼纠纷,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对案件的结果有较大影响,裁判结果也有所区别,学界在隔代探望权应否确立这一问题上,更是无法形成一致意见。部分法院严格从我国现有法律条文出发,在优先穷尽法律规则的原则指导下适用《民法典》第1086条的规定,认为(外)祖父母不是法定的探望权主体,进而驳回当事人的隔代探望诉求。一般而言,否定说学者主张的理由主要为:法律没有规定(外)祖父母为探望的适格主体,且依照公序良俗原则裁判有向一般条款逃逸之嫌。也有出于未成年利益最大化原则的考虑,防止对孩子的二次伤害,同时在家庭领域法律不宜介入过多,不能将道德义务替换为法定权利,因此不应再设立隔代探望权。然而这些理由极易遭到批驳。首先,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草案三审稿提出相关纠纷可通过诉讼由法院根据具体情况解决,至今并无法律规定禁止支持隔代探望诉求,而且目前司法机关对隔代探望的积极回应在规范性文件及会议纪要中也有所体现。参加马晓龙:《隔代探望权行使现状、合宪性阐释及规则构建》,《特区经济》2024年第10期,第153页。其次,根据《民法典》规定,也能归纳出隔代探望存在的合理之处,例如《民法典》第1074条规定了(外)祖父母和(外)孙子女之间的抚养与赡养义务,在现实中祖孙间的扶养义务是以生活联系为基础的。再如,若适用《民法典》第1128条规定的代位继承,实践中也应当给予祖辈与孙辈交往会面的机会。参加马晓龙:《隔代探望权行使现状、合宪性阐释及规则构建》,《特区经济》2024年第10期,第153页。参见郝淑亚:《隔代探望权的证成与限度——基于概念与实证证成标准》,《政法学刊》2024年第5期,第98页。支持隔代探望的学者认为,首先,确立隔代探望权在理论上符合“法不禁止即自由”的私法自治精神。在司法实践中,有关隔代探望的多数裁判也体现出将其视为独立权利的趋向。其次,在魏红梅、王仁昌等人的探望权纠纷判决中提到,设立探望权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未成年子女的身心健康,立法本意并不是排除(外)祖父母,(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之间有深厚感情,父母离婚后也仍应当保障(外)祖父母对(外)孙子女的探望,正常亲属间的往来有利于使未成年子女在关怀下成长,弥补单亲家庭所带来的心理伤害,符合我国“未成年利益最大化”的保护原则。魏红梅、王仁昌等人探望权纠纷案,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川19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最后,与孙辈进行生活交往对于祖辈也是一种精神慰藉,符合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在苏克英、王成君与张红探望权纠纷案的说理部分也体现了这点。魏红梅、王仁昌等人探望权纠纷案,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川19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苏克英、王成君与张红探望权纠纷案,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3356号民事判决书。在作为指导性案例的沙某某诉袁某某探望权纠纷案中,法院认为虽然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但基于仍存在的近亲属关系,(外)祖父母隔代探望属于父母子女关系的延伸,在不影响另一方正常生活的前提下,隔代探望能够实现情理和法理的融合,应予以支持。尽管仅基于情理可能会影响隔代探望的执行,但从中可以看出司法对隔代探望权的一种积极倾向。结合上述论证,笔者认为隔代探望权有确立的必要,现代家庭形式多样化,传统的道德义务更难以覆盖现实复杂情况,也应当通过法律规定避免道德泛化导致的实践困境。然而在具体适用阶段,如何协调儿童最大利益与老年人利益之间的关系,当其与父母一方的权利产生冲突时又该如何进行取舍,实践中如何更好平衡多方的权益,减少实施过程中的阻力,依旧是立法层面需要解决的问题。这就有必要确保隔代探望权既具备权利层面的正当性,又拥有制度层面的稳定性,构建起完备的隔代探望权制度。(二)个体权益保护价值1.符合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在国际上,《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确立的儿童最大利益原则作为许多缔约国亲权法的理念在司法实务中也有所体现。例如,英美法系国家多设置儿童独立代理人制度确保满足儿童需求。我国作为缔约国之一,现行《宪法》第46条和第49条能看出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与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现行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明确确立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对于作为被探望主体的未成年人而言,出于有益于儿童健康成长的考虑,隔代探望为双方情感交流搭建了桥梁。从目的解释来看,父母离婚后对孩子进行探望的目的是促进子女身心健康发展,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最大利益,同理(外)祖父母对(外)孙子女的关爱是无法取代的,更不用说在非常态婚姻家庭中(外)祖父母与未成年儿童的沟通交流对未成年人心理健康的修复作用。当父母长时间不在身边时,(外)祖父母便成为儿童日常生活的照顾者,“祖孙情”在某种程度有可能超越母子情、父子情,“隔代亲”也缓解孩子因父母给予的情感缺失带来的焦虑,许多孩子会与祖辈建立强烈的依恋关系,祖辈也能帮助孩子建立身份认同感和归属感。隔代探望权作为(外)祖父母和(外)孙子女交流会面的法律保障,在程序适用中能够充分体现“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在利益衡量时侧重未成年儿童方,保证未成年子女的话语权,推动家庭领域“子女本位”的确立,也能避免因个人主观因素阻拦二者的情感交流,以便更具体地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2.保障老年人合法权益当前家庭结构的小型化改变了传统的孝道观念,社会老龄化背景下有关赡养老人的问题尤为突出,而随着社会养老保障机制的健全,老年人的基本物质养老需求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相比之下老年人的精神生活更应当被关注。现行法律也体现出子女的赡养义务不仅在于提供经济支撑和物质帮助,更在于缓解父母因生活孤独而产生的消极情绪,即精神层面的积极赡养。《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14条和第18条都体现了家庭成员对老年人的精神赡养义务,第14条明确规定赡养人具有精神赡养的义务,第18条“常回家看看”条款也进一步强调家庭成员应当关心老年人的精神需求。虽然上述条款都体现了法律对老年人精神赡养权保障的积极回应,明确和强化了孝道观念,但司法实践中仍有众多精神赡养的纠纷,内容主要集中在要求子女进行精神探望、陪伴生活、轮流赡养等方面,房东煜:《“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老年人精神赡养权的实证分析》,《法制博览》2024年第30期,第139页。显然这些义务需要子女的积极作为,而且从性质上来说精神赡养属于道德调整的范畴,法律条款更侧重于引导社会重视老年人的精神赡养问题,司法实践难免产生执行难的情形,老年人的精神赡养权能否实现取决于子女是否积极履行义务,老年人明显处在被动地位。相比之下,隔代探望是老年人可以主动采取以满足自己精神需求的积极手段,能够弥补精神赡养权实现的固有缺陷,探望孙辈作为老人获得精神慰藉的重要途径,也符合精神赡养权的内涵,即满足被赡养人的精神需要,给予其精神的慰藉。房东煜:《“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老年人精神赡养权的实证分析》,《法制博览》2024年第30期,第139页。参见辜佳明:《论我国老年人精神赡养权的法律保障》,贵州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12页。而且隔代探望权有别于监护权,不会给老年人增添过重的义务负担,反而有利于填补老年人内心的情感空缺,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三)社会伦理价值从家庭伦理的角度来看,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历来重视亲情伦理和孝道传承,“三代同堂”及“尊老爱幼”的观念深深植根于社会文化之中。祖孙关系是家庭伦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亲疏远近直接影响家庭内部的和谐程度,在法律层面肯定并保障隔代亲情,不仅是对优良家风的传承,更是维护代际和谐的体现。在祖辈参与孙辈成长的过程中,通过交流互动不仅能解决老年人内心的孤独感,还能借此机会传递家族的历史文化价值观,在增进代际间的理解和沟通之余,有助于孩子产生家族认同感,也是对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传承与发扬。可见隔代探望作为祖孙两代的情感纽带,有助于“家族共同体”的建设,符合《民法典》第1043条“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的规定,也与《民法典》第8条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相互呼应,理应受到保护。从和谐价值的角度来说,失独老人在子女过世后,通过探望的方式,对自己子女的血脉给予关爱和抚慰,某种程度上也是表达对子女的思念和心灵寄托,符合人伦常理,同时祖辈帮助照顾孙辈,也能适度缓解抚养一方的生活压力。在离异家庭中,(外)祖父母对(外)孙子女的隔代探望可以有效延续婚姻关系破裂后的亲情关系,隔代探望的立法标准化能适当缓解因探望问题引发的家庭矛盾,促进家庭关系和谐。从保护弱势群体权益的角度来看,法律对隔代关系的合理规范具有充分的正当性。《民法典》第1041条要求保护未成年人、老年人等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隔代探望权的设立正是这一立法本意的具体体现。这一制度既彰显了对弱势群体的人文关怀,又契合中华民族传统的人情伦理,更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呼应。隔代探望权将隔代亲情的伦理情感与法定权利相结合,不仅能避免因孩子父母离异而切断代际沟通,以此维系自然人的血缘关系和伦理纽带,而且凭借法律的规范性实现伦理价值,能够避免伦理价值异化为情感绑架,实现“法理”与“人情”的融合统一。三、域外隔代探望权的考察权利的行使没有配套制度的保障实施,在司法实践中单依照自由裁量势必会出现“同案不同判”的困境,更不能保证隔代探望权的价值真正实现,笔者选取了法律规定较为完善的美国和德国作为研究对象,简要概括两国隔代探望制度的独到之处,进一步总结出有助于我国隔代探望权制度构建的可行性措施。(一)美国探视权美国立法机关在二十世纪末就赋予了(外)祖父母探视的权利,规定法院可以在符合子女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下变更探视权,同时还明确只要探视不会损害子女利益,就不应当进行限制。参见孙佳欣:《隔代探望权研究》,黑龙江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17页。参见孙佳欣:《隔代探望权研究》,黑龙江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17页。目前各州基于相应的立法权对(外)祖父母探视的规定有所不同,(外)祖父母探视主要分为三种类型,一是父母在离婚诉讼时,(外)祖父母或者其他第三方主体可以通过离婚诉讼或单独起诉主张探望,二是在父母死亡时,(外)祖父母可以提起探望权诉讼,例如,纽约州家庭关系法规定(外)祖父母在未成年人的父母一方或双方已去世的情况下可以采用特别诉讼或人身保护令的方式向法院申请探视(外)孙子女,但即使父母健在,(外)祖父母能够向法院证明存在特殊情况并使法院信服也能申请探视。三是(外)祖父母与父母之间一直持续保持着联系。参见谭东月:《隔代探望权制度研究》,河北经贸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25页。例如,加利福尼亚州规定(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之间需要有预先的关系,比如尽到了照顾义务,同时(外)祖父母的探视需要满足被探视儿童的意愿且尊重儿童的父母行使亲权。参见谭东月:《隔代探望权制度研究》,河北经贸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25页。参见孙佳欣:《隔代探望权研究》,黑龙江大学2024年硕士毕业论文,第17页。美国各州在父母权利和儿童权利间的价值选择影响(外)祖父母申请探视的门槛,但总的来说在美国家事法院裁量时会综合评估(外)祖父母探视是否切实有利于(外)孙子女的身心健康、(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是否有实质联系、儿童的意愿及父母反对理由等因素,做出符合儿童最大利益原则的判决。(二)德国交往权德国立法者在构建探望权制度时严格遵循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则以及促进子女幸福原则,基于这两项立法标准,《德国民法典》规定与儿童有密切关系的人有与未成年子女交往的权利,不过必须以交往符合儿童利益为前提,同时法典提及有密切关系的主体包括(外)祖父母、兄弟姐妹及其他重要照顾者,明确将(外)祖父母纳入交往权的主体。参见曾令漓:《隔代探望权制度研究》,兰州大学2022年硕士毕业论文,第39页。实践中德国也曾出现过(外)祖父母行使交往权与父母的教育权产生冲突,并因此起诉至法院的案例,德国法院考量后认为这种情况容易使未成年人产生信任冲突,影响未成年人的判断,不利于未成年人的成长,因此从未成年人利益保护及德国基本法规定的父母教育优先权角度出发,判决中止了(外)祖父母的交往权。德国法典规定(外)祖父母必须向家事法院提出申请,法院在裁决时以儿童最大利益为核心准则,主动审查儿童与(外)祖父母的情感联系强度、父母反对原因及儿童自身意愿,重点审查(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间是否存在实质性情感联系,同时赋予父母提出合理抗辩的权利,若父母反对(外)祖父母探望需要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外)祖父母的接触损害儿童利益,不仅能够避免交往权参见曾令漓:《隔代探望权制度研究》,兰州大学2022年硕士毕业论文,第39页。同时家事法院在裁判和执行上具有灵活性,能够裁定采取渐进式探望或陪同交往,比如初期进行短暂会面,逐步延长探望时间,也规定有优先调解制度,减少对抗性诉讼。对于14岁以上的儿童意愿在裁判中具有决定性作用,充分尊重儿童的自主权。四、对我国构建隔代探望权制度的建议结合美国与德国对隔代探望的相关立法情况,笔者简要概括了我国可以借鉴的相关措施,并融合在后文的三个方面为隔代探望权制度构建提供可行性措施。(一)明确隔代探望权的适用前提基于立法程序的复杂性,当前可先采用由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的形式对隔代探望权予以肯定,随后再循序渐进地通过立法途径明确隔代探望权。参考美国探望权的规定,我国也可以将隔代探望的行使分为父母死亡与健在的情况,但隔代探望实质上作为独立的人身权,所以不论父母一方是否死亡,(外)祖父母都能享有独立的权利申请探望(外)孙子女,并不是在自己的子女死亡后替代行使权利,即使父母没有出现离婚、死亡等情形,(外)祖父母也仍然有探望的权利。因此我国不需要将父母方的状态作为隔代探望权的成立要件。综上,笔者提议可以参考德国立法模式,只要和(外)孙子女构建起实质性情感关联的(外)祖父母,即能够证明二者之间有较深的情感基础,便能够行使隔代探望权。参见陈明月:《家庭视野下隔代探望的必要性与法律保障》,《法制博览》2023年第27期,第59页。(二)以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为核心美国和德国都将维护子女利益最大化作为探望权制度的核心准则,《德国民法典》明确确立了儿童最大利益原则,并在探望权适用时将其作为重要标准予以参考,美国各州对申请探视权的程序规定也在不同程度上体现对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维护,例如,法官在认定是否符合儿童最大利益时会综合考量各种因素,诸如祖孙间的情感联系、(外)祖父母提供适当的照顾能力和意愿以及(外)祖父母的品德等方面。隔代探望权的设立紧紧围绕(外)祖父母的亲属身份关系而设立,但重点考虑的是该亲属关系是否有助于未成年儿童的成长,未成年人作为法院处理隔代探望权纠纷时重点关注的一方,应将隔代探望权的行使限定在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之下,以避免(外)祖父母因享有独立权利而随意行使。后文提出三个角度的创新措施以在程序保障中切实体现该原则。1.细化裁量标准将隔代探望建立在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基础之上,可以体现在法官通过自由裁量进行价值判断的过程,以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为指导,兼顾老年人和父母权益,(外)祖父母申请隔代探望需要符合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同时也要根据具体案件加以考量,笔者概括了三大考量因素:一是儿童的真实意愿,德国将14岁以上儿童的意愿作为具有决定性的因素,在我国离婚抚养诉讼中,法院更重视八周岁以上孩子的意愿,除非该选择明显不利于孩子成长,参照该规定,我国法院可以将八周岁以上儿童的意愿作为隔代探望的主要参考标准之一,对八周岁以下的儿童可以借助中立力量来综合考量探望是否真正有利于儿童成长,对未成年子女的意见给予与其年龄和成熟程度相当的对待,尽可能提升未成年子女的主体性地位。参见曾令漓:《隔代探望权制度研究》,兰州大学2022年硕士毕业论文,第39页。二是祖辈方参见曾令漓:《隔代探望权制度研究》,兰州大学2022年硕士毕业论文,第39页。2.设置第三方保障制度基于年龄、心智水平以及精神状态等因素的影响,未成年人在行使参与权时有很大概率会出现认知欠缺、思虑不全等情形,进而做出有悖于自身利益的意愿承诺,父母作为孩子的法定代表人可能因利益冲突影响法院判断,为弥补维护未成年人利益的程序缺陷,美国设置专门人员为法官裁判提供专业支持,德国引入程序辅助人作为案件中的独立主体为未成年人提供帮助,我国也可以设置程序监理人作为中立调查员,中立主体不受未成年子女或父母等人的约束,能够告知并协助未成年子女探望的相关事项,听取其真实意愿,确保儿童在诉讼中不被忽视或施压,避免儿童在诉讼中成为沉默对象。法院可以依职权在妇联、教育部门等专门部门选任监理人,调查未成年子女与(外)祖父母的感情状况等因素,便于法院充分了解以做出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决定。3.创新隔代探望的执行方式我国国内目前的探望方式主要为探视性和逗留式探望两种,对于隔代探望权当然可以采取这两种探望方式,但探视性探望需要约定时间和地点,而且与孙辈会面的时间较短,逗留式探望时间虽长,但需要考虑对被探望主体的影响,(外)祖父母作为老年弱势群体能够提供给孙辈的条件往往有所不足,是否能够利于未成年人成长有待探讨,又不能轻易使(外)祖父母与(外)孙子女见面的期待落。我国可以借鉴德国的渐进式探望,根据孩子的反应调整探望时间,根据现实情况判断(外)祖父母的探望行为是否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也符合隔代探望权的设立初衷,同时也能让孩子来缓解父母一方和(外)祖父母的家庭矛盾,例如在陈某1、罗某等探望权纠纷中,法院判决基于双方约定的《承诺书》内容,约定的探望次数可以再围绕孩子的生活学习情况具体调整,以达到有利于被探望的孩子身心健康的目的。原告陈某1、罗某诉被告张某探望权纠纷一案,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3)粤188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三)与父母权利冲突时的协调1.调解程序前置(外)祖父母与监护方的家庭矛盾是阻拦隔代探望实现的主要原因,而诉讼程序的对抗性又可能会加剧双方的矛盾,非诉调解机制能更灵活地促进当事人家庭矛盾纾解。美国许多州在正式诉讼前,强制要求家庭进行调解以达成非正式协议。我国《民法典》有规定离婚诉讼应当进行调解,即在家庭领域有适用先行调解的实践基础。隔代探望纠纷作为家庭纠纷的一种,为避免未成年子女频繁卷入争执,减少双方诉累,也可以参照设置调解前置程序,鼓励双方当事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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