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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视域下《骆驼祥子》两部英译本比较研究一、引言1.1研究背景《骆驼祥子》作为老舍先生的经典代表作,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部创作于1936年的现实主义小说,以旧中国北平城为背景,生动且深刻地刻画了人力车夫祥子跌宕起伏的悲惨命运。祥子本是一个怀揣着梦想、勤劳坚韧的底层劳动者,他一心渴望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攒钱买车,改变命运,摆脱贫困与压迫,过上安稳的生活。然而,在那个黑暗腐朽、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中,他的希望一次次被无情碾碎,经历了买车的三起三落,最终在生活的重重打击下,精神彻底崩溃,走向堕落的深渊。通过祥子的人生轨迹,小说不仅真实地展现了旧中国城市底层人民生活的艰难困苦、挣扎无奈,深刻地揭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黑暗本质,以及统治阶级对劳动人民残酷的剥削与压迫,还对人性在困境中的扭曲与挣扎进行了深入探讨。凭借其深刻的思想内涵、生动的人物形象塑造以及独特的艺术风格,《骆驼祥子》一经问世便引起了广泛关注,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之作。小说中对北平城的风土人情、社会风貌以及市民生活的细腻描写,使它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宛如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为读者呈现了那个特定时代的真实景象。此外,作品中简洁明快、富有表现力的语言,尤其是大量北京方言的巧妙运用,不仅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立体,也为中国现代文学语言的发展做出了独特贡献。由于《骆驼祥子》的重要文学价值和深刻社会意义,它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让更多的读者得以了解中国现代文学和社会历史。其中,英译本在促进文化交流、传播中国文学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不同时期、不同译者的英译本,在翻译策略、语言表达和文化传递等方面存在着诸多差异。这些差异的背后,受到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而意识形态无疑是其中至关重要的因素之一。随着翻译研究的“文化转向”,翻译不再仅仅被视为语言的转换活动,而是被看作一种跨文化交际行为,受到社会、历史、文化等外部因素的深刻影响。意识形态作为一种社会观念体系,涵盖了政治、经济、文化、价值观等多个方面,它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译者的翻译选择、翻译方法以及对原文的理解和诠释。在《骆驼祥子》的英译本中,意识形态的影响体现在诸多方面,例如对原文内容的选择与删减、对文化意象的处理、对人物形象的塑造以及对语言风格的再现等。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文化背景下,译者的意识形态差异导致他们对《骆驼祥子》的理解和翻译呈现出不同的侧重点和风格。例如,早期的英译本可能受到当时西方文化霸权和意识形态偏见的影响,在翻译过程中对原文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写或调整,以迎合西方读者的阅读习惯和价值观;而后期的译本则可能更加注重忠实传达原文的文化内涵和思想情感,努力还原作品的本来面貌。通过对这些不同英译本的对比分析,可以深入探讨意识形态在翻译过程中的具体表现和作用机制,揭示翻译与意识形态之间的紧密联系。这不仅有助于丰富翻译研究的理论与实践,推动翻译学的发展,还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碰撞,促进跨文化交际的深入开展。1.2研究目的与意义本研究旨在深入剖析意识形态在《骆驼祥子》两部英译本中的具体体现及其影响机制。通过对不同译者在特定历史文化背景下的翻译选择进行细致的对比分析,揭示意识形态如何在词汇、句法、篇章以及文化意象传递等多个层面左右翻译决策,进而塑造出风格各异的英译本。具体而言,本研究将聚焦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探究意识形态如何影响译者对原文内容的取舍与阐释,包括对敏感主题、社会批判元素的处理;二是分析意识形态在文化负载词翻译中的作用,考察译者如何在目标语文化语境中平衡文化差异与可接受性;三是探讨意识形态对英译本整体风格和叙事结构的塑造,以及这种塑造如何影响目标语读者对原作的理解与接受。从理论层面来看,本研究有助于丰富和拓展翻译研究的文化转向成果,深化对翻译与意识形态关系的认识。传统翻译研究往往侧重于语言转换的技巧和准确性,而随着翻译研究的文化转向,学者们开始关注翻译活动背后的社会、历史和文化因素。意识形态作为其中的关键因素之一,对翻译过程和结果有着深远的影响。通过对《骆驼祥子》英译本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揭示意识形态在翻译中的具体作用方式和影响程度,为翻译理论的发展提供实证支持和新的研究视角。从实践层面而言,本研究对文学翻译实践和跨文化交流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对于文学翻译工作者来说,了解意识形态对翻译的影响,能够帮助他们在翻译过程中更加敏锐地捕捉到原文中的意识形态元素,从而更加准确地传达原作的思想内涵和文化特色。同时,在面对不同文化背景的读者时,译者可以根据目标语读者的意识形态特点和接受习惯,灵活调整翻译策略,提高译文的可读性和可接受性。在跨文化交流日益频繁的今天,高质量的文学翻译对于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和交流至关重要。通过对《骆驼祥子》这一具有深厚中国文化底蕴的作品英译本的研究,可以为如何在翻译中有效传递中国文化、促进中外文化交流提供有益的借鉴。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主要采用对比分析法和案例研究法,深入剖析意识形态在《骆驼祥子》两部英译本中的体现及影响。通过对比伊文・金(EvanKing)和施晓菁的两个英译本,从词汇、句法、篇章结构以及文化意象等多个层面,系统分析不同意识形态背景下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做出的选择和调整,以此揭示意识形态对翻译的具体作用机制。在词汇层面,对比分析两个译本中文化负载词、具有特定政治或社会含义词汇的翻译差异;在句法层面,研究译者对长难句、特殊句式的处理方式;在篇章结构方面,探讨译本在叙事顺序、段落划分和情节取舍上的不同;对于文化意象,分析译者如何在目标语文化中传递其独特内涵。案例研究法则聚焦于具体的翻译实例,选取具有代表性的章节、段落或语句,详细分析意识形态如何影响译者的翻译决策。例如,在对小说中涉及社会批判、阶级矛盾等敏感内容的翻译上,伊文・金和施晓菁由于所处时代和文化背景不同,可能会采取截然不同的翻译策略。伊文・金的译本出版于1945年,当时美国社会正处于特定的历史时期,他在翻译时可能为了迎合美国读者的价值观和接受程度,对原文内容进行一定的改写或调整;而施晓菁的译本出版于文化交流更为频繁和深入的时期,她更注重忠实传达原文的文化内涵和思想情感,在翻译这些敏感内容时可能会采取更贴近原文的策略。通过对这些具体案例的深入研究,可以更加直观地展现意识形态在翻译中的作用。本研究的创新点在于从意识形态这一独特视角,对《骆驼祥子》的英译本进行深入剖析。以往对《骆驼祥子》翻译的研究,多集中在语言层面的对比分析,或者从文化、翻译策略等单一角度展开,较少系统地探讨意识形态对翻译的全面影响。本研究将意识形态作为核心切入点,综合考虑历史、文化、政治等多方面因素,全面分析其在翻译过程中的体现和作用,为《骆驼祥子》的翻译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同时,通过对不同历史时期英译本的对比,动态地呈现意识形态对翻译的影响在不同语境下的变化,有助于拓展翻译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丰富翻译研究的理论与实践。二、相关理论基础2.1意识形态概念及内涵意识形态(Ideology)这一概念自18世纪末由法国哲学家德斯图特・德・特拉西(DestuttdeTracy)在《意识形态原理》一书中首次提出以来,便在哲学、政治学、社会学等多个领域引发了广泛而深入的探讨,其内涵也在不同的学术语境和历史时期中不断演变与丰富。特拉西最初将意识形态定义为一种关于观念的科学,旨在通过对观念的起源、形成和发展进行理性分析,为人类知识奠定坚实的基础,从而摆脱宗教和形而上学的束缚。在他看来,意识形态是对人类思想和认知过程的系统研究,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变革的推进,意识形态的概念逐渐超越了特拉西最初的定义范畴,被赋予了更为复杂和多元的含义。在德国古典哲学时期,黑格尔(G.W.F.Hegel)将意识形态视为一种历史性的产物,它与社会和经济的发展紧密相连,并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演变。黑格尔认为,意识形态是精神发展的一个阶段,是绝对精神在特定历史时期的表现形式,它反映了社会成员对世界的认识和理解,同时也受到社会现实的制约和影响。马克思(KarlMarx)对意识形态的理论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与重构,为这一概念注入了全新的内涵。马克思认为,以往的意识形态理论大多是资产阶级的辩护工具,它们掩盖了社会的真实矛盾和阶级对立,具有虚假性和欺骗性。在马克思的理论体系中,意识形态是与一定社会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制度密切相关的观念体系,它包括政治法律思想、道德、文学艺术、宗教、哲学等意识形式,是统治阶级为维护自身利益而构建的思想上层建筑。马克思指出,意识形态的内容是社会存在的反映,它服务于统治阶级的利益,通过各种文化和教育手段传播,影响着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从而维护现存的社会秩序。例如,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产阶级通过宣扬个人主义、自由竞争等意识形态观念,掩盖了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使无产阶级在思想上接受并认同资本主义的社会秩序。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如马尔库塞(HerbertMarcuse)和哈贝马斯(JürgenHabermas)等人进一步发展了马克思的意识形态理论。马尔库塞认为,在现代工业社会中,意识形态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成为一种控制和压抑人们思想的工具。他指出,技术理性的盛行使得意识形态变得更加隐蔽和难以察觉,人们在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的同时,也逐渐丧失了批判和反抗的能力。哈贝马斯则从交往行为理论的角度出发,探讨了意识形态与社会交往之间的关系。他认为,意识形态是一种扭曲的交往形式,它通过虚假的共识和欺骗性的话语,阻碍了人们之间的真实沟通和理解,从而维护了社会的不平等和权力结构。从总体上看,意识形态具有以下几个重要特征。首先,意识形态具有现实性,它并非是抽象的、脱离现实的理论,而是与社会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紧密相连,直接指向现实社会中的各种问题和矛盾,旨在维护或改变现存的社会秩序。其次,意识形态具有总体性,它是由各种具体的意识形式,如政治思想、法律思想、道德观念、艺术观念、宗教信仰和哲学思想等构成的有机整体,这些不同的意识形式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意识形态体系。再者,意识形态具有鲜明的阶级性,不同的阶级由于其在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利益诉求也存在差异,因此会形成各自不同的意识形态。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往往占据主导地位,它通过各种宣传和教育手段,向社会成员传播统治阶级的价值观和思想观念,以维护其统治地位。例如,封建社会中,封建地主阶级通过宣扬“君权神授”等意识形态观念,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产阶级则通过宣扬自由市场经济、个人主义等观念,维护资本主义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制度。此外,意识形态还具有相对独立性,尽管它是由社会存在决定的,但一旦形成,便具有自身独特的发展规律和相对的稳定性。它不仅能够对社会存在产生反作用,推动或阻碍社会的发展,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超越社会现实,为人们提供理想和目标。意识形态在社会中发挥着多种重要功能。它具有导向功能,为社会成员提供一种共同的价值取向和行为准则,引导人们的思想和行动朝着特定的方向发展。一个国家或民族的主流意识形态,往往能够凝聚社会成员的共识,激发他们的爱国情感和社会责任感,为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意识形态还具有整合功能,能够协调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关系,化解矛盾和冲突,促进社会的和谐与稳定。通过传播共同的价值观和思想观念,意识形态能够增强社会成员之间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使他们在思想和行动上保持一致,从而形成强大的社会凝聚力。再者,意识形态具有维护功能,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能够为现存的社会制度和政治秩序提供合法性辩护,使其得到社会成员的认可和支持。它通过宣传和教育,使人们相信现有的社会制度是合理的、正当的,从而自觉遵守社会规范,维护社会的稳定。此外,意识形态还具有批判功能,当社会出现矛盾和问题时,非主流意识形态往往能够对现存的社会秩序进行反思和批判,提出改革和创新的思想和主张,推动社会的进步和发展。2.2翻译中的意识形态研究随着翻译研究的“文化转向”,意识形态在翻译中的重要性逐渐受到学界的广泛关注。传统的翻译研究主要聚焦于语言层面的转换技巧,追求译文与原文在语言形式和意义上的对等。然而,这种研究视角往往忽视了翻译活动所处的社会、历史和文化背景,以及意识形态等外部因素对翻译过程和结果的深刻影响。随着翻译研究的不断深入,学者们逐渐认识到翻译不仅仅是一种语言转换行为,更是一种跨文化交际活动,它与社会、历史、文化等因素密切相关。意识形态作为社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避免地会对翻译产生重要影响。翻译研究中的意识形态理论主要受到文化学派和后殖民主义理论的影响。文化学派代表人物勒菲弗尔(AndréLefevere)提出,翻译是一种改写,是在特定社会文化语境中进行的活动,受到意识形态、赞助人和诗学等因素的制约。他认为,意识形态是影响翻译的关键因素之一,它不仅决定了译者对原文的选择和理解,还影响着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对原文的处理方式,如增删、改写、调整等。例如,在特定的历史时期,某些政治意识形态可能会导致译者对原文中与该意识形态相悖的内容进行删减或改写,以迎合当时的政治需要。赞助人则通过提供经济支持、社会地位等方式,影响译者的翻译活动,使其翻译作品符合赞助人的意识形态和利益诉求。诗学因素包括文学形式、文学传统和文学观念等,它也会影响译者的翻译策略和方法,使译文在形式和风格上符合目标语文化的诗学规范。后殖民主义理论则从权力关系和文化身份的角度,探讨了意识形态在翻译中的作用。后殖民主义理论家认为,翻译在殖民主义和后殖民主义语境中,往往成为一种文化权力的工具,服务于殖民统治或后殖民国家的文化建设。在殖民时期,西方列强通过翻译将自己的文化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强加给殖民地国家,以实现对殖民地的文化统治。例如,西方译者在翻译殖民地文学作品时,可能会按照西方的文化标准和审美观念对原文进行改写,使其符合西方读者的阅读习惯和价值观,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歪曲了殖民地文化的真实面貌。在后殖民时期,殖民地国家的译者则试图通过翻译来重新建构自己的文化身份,抵制西方文化的霸权,弘扬本土文化。他们可能会采用异化的翻译策略,保留原文中的文化特色和语言风格,以展示本土文化的独特魅力,打破西方文化对世界文化的垄断。意识形态对翻译的影响体现在多个方面。在翻译选材上,意识形态起着重要的导向作用。译者往往会根据自身所处的社会文化背景和意识形态倾向,选择符合特定意识形态需求的文本进行翻译。例如,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为了满足社会变革或政治宣传的需要,译者可能会选择翻译具有社会批判意义或政治导向性的文学作品。在近代中国,为了救亡图存,推动社会变革,许多译者选择翻译西方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著作,如严复翻译的《天演论》,其目的就是为了向国人传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思想,激发民族意识,推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在不同的文化交流中,意识形态也会影响译者对翻译文本的选择。当弱势文化的译者翻译强势文化的作品时,可能会倾向于选择那些能够展现强势文化先进之处的文本,以促进本国文化的发展;而强势文化的译者在翻译弱势文化的作品时,则可能更关注那些具有异域风情或能够满足本国读者好奇心的文本。意识形态还会影响译者的翻译目的。译者在进行翻译时,往往带有一定的目的,这些目的可能与意识形态密切相关。例如,在文化传播中,译者可能希望通过翻译将本国的文化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传播到其他国家,以增强本国文化的影响力。在国际政治交流中,翻译可能被用作一种外交工具,为国家的政治利益服务。一些国家在翻译外交文件或国际条约时,可能会出于维护国家主权和利益的考虑,对原文进行谨慎的翻译和解读,避免因翻译不当而造成误解或损失。在文化交流中,译者的翻译目的也可能是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和交流,打破文化隔阂。此时,译者会更加注重在翻译中保留原文的文化特色,同时采用适当的翻译策略,使译文能够被目标语读者所接受。在翻译策略的选择上,意识形态同样发挥着重要作用。归化和异化是两种常见的翻译策略,译者在选择这两种策略时,往往会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归化策略强调译文要符合目标语的语言习惯和文化规范,使读者能够轻松理解译文。这种策略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淡化原文的文化特色,使译文更易于被目标语读者接受,但也可能会导致文化信息的丢失。而异化策略则注重保留原文的语言形式和文化特色,让读者感受到异域文化的独特魅力。然而,异化策略可能会使译文在语言表达上显得较为陌生,增加读者的理解难度。译者在选择归化或异化策略时,会考虑到目标语读者的意识形态和接受能力。当目标语文化对异域文化持开放和包容的态度时,译者可能会更多地采用异化策略;反之,当目标语文化较为保守,对异域文化存在一定的抵触情绪时,译者可能会倾向于选择归化策略。例如,在翻译中国古典文学作品时,如果目标语读者对中国文化了解较少,译者可能会采用更多的归化策略,将原文中的文化意象转化为目标语读者熟悉的意象,以提高译文的可读性;而如果目标语读者对中国文化有一定的了解和兴趣,译者则可能会采用异化策略,保留原文中的文化意象,让读者领略到中国文化的独特韵味。意识形态还会影响译者对原文的理解和阐释。由于译者所处的社会文化背景和意识形态不同,他们对原文的理解和阐释也会存在差异。在翻译过程中,译者不可避免地会将自己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带入对原文的解读中,从而影响译文的表达。例如,对于同一部文学作品,不同意识形态背景的译者可能会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解读,强调不同的主题和思想。在翻译具有政治或社会批判意义的作品时,不同政治立场的译者可能会对作品中的相关内容有不同的理解和处理方式,从而导致译文在思想内涵和情感表达上存在差异。翻译中的意识形态研究为我们理解翻译活动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它使我们认识到翻译不仅仅是语言的转换,更是社会、历史和文化的反映,受到意识形态等多种因素的制约。通过对翻译中意识形态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碰撞,以及翻译在文化传播和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在《骆驼祥子》的英译本研究中,运用翻译中的意识形态理论,能够帮助我们揭示不同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受到的意识形态影响,以及这些影响如何体现在译文的各个层面,从而为深入分析和比较两个英译本提供有力的理论支持。三、《骆驼祥子》及其英译本概述3.1《骆驼祥子》内容与文化价值《骆驼祥子》以20世纪20年代军阀混战时期的旧北平为背景,围绕人力车夫祥子买车三起三落的坎坷经历,展开了一幅生动的社会画卷。祥子来自农村,带着农民的质朴与坚韧,怀揣着买车的梦想来到城市,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体面的生活。他省吃俭用,历经三年的艰辛,终于买上了属于自己的车,然而,命运却对他百般捉弄,在军阀混战的混乱局势中,他连人带车被乱兵抓走,车也被抢走,这是他的第一次重大挫折。但祥子并未就此放弃,他趁乱牵走三匹骆驼,卖了些钱后重新回到拉车的生活中,继续努力攒钱买车。在曹先生家拉包月时,他好不容易又积攒了一笔钱,却遭遇孙侦探的敲诈勒索,辛苦攒下的买车钱被洗劫一空,这是他的第二次打击。后来,祥子无奈与车厂老板刘四爷的女儿虎妞结婚,虎妞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一辆车,可虎妞因难产去世,为了安葬虎妞,祥子不得不卖掉车,这是他的第三次失败。接二连三的打击使祥子彻底绝望,他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最终从一个勤劳、善良、有梦想的青年,堕落成一个自私、懒惰、狡猾、自甘堕落的行尸走肉。在人物塑造方面,《骆驼祥子》堪称典范,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个性突出,跃然纸上。祥子作为核心人物,其性格经历了从积极向上到消极堕落的巨大转变,生动地展现了社会对人性的扭曲和摧残。起初,祥子是一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青年,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他勤劳肯干,不怕吃苦,一心只为实现买车的梦想而努力奋斗。他的身上体现了劳动人民的优秀品质,如善良、正直、朴实等。然而,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挫折和磨难后,他逐渐变得麻木、冷漠、自私、堕落。他不再相信努力能够改变命运,开始自暴自弃,放纵自己,甚至为了钱不惜出卖他人。这种性格转变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的黑暗和残酷,以及底层人民在困境中的无奈和挣扎。虎妞也是一个极具个性的人物,她大胆泼辣,又有些自私和精明。她对祥子的感情复杂而矛盾,既有真挚的爱,又有对他的控制和占有欲。她的出现打破了祥子原本平静的生活,对祥子的命运产生了重大影响。刘四爷则是一个典型的剥削阶级代表,他自私自利、残忍霸道,靠着剥削车夫的血汗积累财富。他与祥子之间的矛盾冲突,不仅体现了阶级之间的对立,也反映了社会的不公平和黑暗。小福子则是一个善良、柔弱、命运悲惨的女性形象,她的遭遇令人同情,进一步揭示了社会对弱势群体的压迫和欺凌。《骆驼祥子》具有深刻的文化价值,是了解中国传统文化和社会现实的重要窗口。小说中蕴含着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如传统的道德观念、家庭观念、社会等级观念等。通过对这些文化元素的描写,展现了传统文化对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深刻影响。例如,祥子对买车的执着追求,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物质需求,更是体现了他对传统的成家立业观念的认同和追求。在他看来,拥有一辆自己的车就意味着有了稳定的生活和社会地位,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虎妞与祥子的婚姻,则反映了传统的家庭观念和女性地位问题。虎妞虽然大胆泼辣,但在婚姻中仍然受到传统观念的束缚,她对祥子的控制和占有欲,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庭地位。作品中还展现了当时社会的种种弊病和问题,如军阀混战、政治腐败、贫富差距悬殊、底层人民生活困苦等。通过对这些社会现实的描写,深刻地批判了当时的社会制度和社会风气,表达了对底层人民的深切同情。例如,小说中对军阀混战的描写,展现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和痛苦,人们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生命和财产得不到保障。而对政治腐败的描写,则揭示了官员们的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丑恶行径,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矛盾和不公。《骆驼祥子》以其深刻的思想内涵、生动的人物形象和独特的艺术风格,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之作。它不仅具有重要的文学价值,还为我们了解中国传统文化和社会现实提供了珍贵的资料。这部作品对人性、社会、文化等方面的深刻思考,使其具有跨越时空的魅力,至今仍然能够引起读者的强烈共鸣。3.2两部英译本简介《骆驼祥子》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经典之作,在海外的传播过程中,其英译本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伊万・金(EvanKing)和施晓菁的译本在不同时期以各自独特的方式向英语世界展现了这部作品的魅力,成为研究《骆驼祥子》跨文化传播的重要样本。伊万・金的译本RickshawBoy于1945年在美国出版。当时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国际社会处于战后重建与格局重塑的关键时期。美国作为战胜国,在全球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的影响力迅速提升,其国内民众对外部世界的关注度也空前高涨。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文学作品成为人们了解不同国家和文化的重要窗口。《骆驼祥子》以其独特的中国故事和社会背景,吸引了美国出版界的目光。伊万・金在翻译过程中,充分考虑到美国读者的阅读习惯和文化背景,对原著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编。他的译本在出版后迅速引起了广泛关注,成为当时美国读者了解中国社会和文化的热门读物。伊万・金本人是一位对中国文化怀有浓厚兴趣的译者。他曾深入研究中国文学和历史,具备扎实的中文功底和对中国文化的深刻理解。然而,由于其所处的时代背景和文化立场,他在翻译时不可避免地受到美国主流意识形态和价值观的影响。这种影响在译文中体现为对原著内容的增删和改写,以迎合美国读者的审美和心理预期。例如,为了使故事更符合美国读者对英雄主义和乐观精神的追求,他将原著中祥子发现小福子上吊自尽而走向彻底堕落的悲惨结局,改编成了祥子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福子,两人一同离开并找寻到自由的“大团圆”结局。这一改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背离了原著的精神内核,但却成功地引发了美国读者的共鸣,使译本在当时的美国社会获得了极高的认可度,甚至直接带动了《骆驼祥子》在其他国家的译介。施晓菁的译本CamelXiangzi出版于1981年。这一时期,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和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世界各国对多元文化的接受度不断提高。中国在改革开放政策的推动下,对外文化交流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越来越多的中国文学作品走向世界。施晓菁的译本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旨在向英语世界更准确、更全面地传达《骆驼祥子》的原著精神和中国文化内涵。施晓菁是一位具有深厚语言功底和丰富翻译经验的学者型译者。她出生在南京,少年时代在日内瓦渡过,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此后又考上北京外国语大学联合国译训班,成为最早的毕业生之一。她曾任教于夏威夷大学口笔译翻译研究中心,北京外国语大学联合国译训班(现高级翻译学院),也曾在北京《今日中国》杂志社英语部和法语部担任翻译、编辑;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任口译员,此后,作为自由译员继续为公司及联合国机构工作,是国际口译员协会(AIIC)会员和中国译协会员。她精通中英双语,对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都有深入的了解。在翻译《骆驼祥子》时,她秉持着忠实于原著的原则,力求在译文中再现原著的语言风格、文化特色和思想情感。她的译本语言流畅自然,风格朴素凝练,在词汇、句法和篇章结构等方面都尽可能地贴近原著,同时,对于原著中丰富的文化意象和具有中国特色的表达,她通过巧妙的翻译策略进行了准确传达,使英语读者能够更好地领略到这部作品的独特魅力。施晓菁的译本被认为是一部经典译作,极大地保留了原作简约、朴素的语言风格和艺术特色,为《骆驼祥子》在英语世界的传播和研究提供了高质量的文本基础。四、意识形态对《骆驼祥子》英译本的影响分析4.1翻译目的的差异4.1.1伊万・金译本:迎合美国社会需求伊万・金的译本出版于1945年,当时的美国刚刚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社会处于战后重建和经济复苏的关键时期。战争给美国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创伤,人们在物质和精神上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对未来感到迷茫和焦虑。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美国读者渴望从文学作品中获得鼓舞和希望,寻求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伊万・金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社会需求,他在翻译《骆驼祥子》时,将翻译目的定位为激励美国民众,迎合美国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为了实现这一翻译目的,伊万・金对原著进行了大胆的改编,其中最显著的就是对结尾的改写。在原著中,祥子在经历了买车的三起三落、虎妞难产去世、小福子自杀等一系列沉重打击后,彻底绝望,精神崩溃,最终堕落成一个自私、懒惰、狡猾、自甘堕落的行尸走肉,成为了社会的弃儿。这种悲惨的结局深刻地揭示了旧中国社会的黑暗和残酷,以及底层人民在命运面前的无奈和无力。然而,伊万・金认为这样的结局过于消极和悲观,可能会让美国读者感到压抑和沮丧,无法达到激励民众的目的。因此,他将结尾改为祥子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福子,两人一同离开,开始了新的生活,走向了自由和幸福。这一改动将一部充满悲剧色彩的现实主义小说改编成了一部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爱情小说,使故事的结局变得更加积极向上,充满希望。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伊万・金的这种改写是为了迎合美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和审美取向。在美国文化中,个人奋斗和乐观主义精神一直占据着重要地位,人们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奋斗,能够克服困难,实现自己的梦想。伊万・金将祥子的命运改写为最终获得幸福,正是为了满足美国读者对这种价值观的认同和追求,让他们在阅读中感受到希望和力量。这种改写也反映了当时美国社会对中国的一种想象和期待。在二战后的美国,中国被视为一个充满神秘色彩和潜力的国家,美国民众希望看到中国的进步和发展,相信中国人民能够战胜困难,走向美好的未来。伊万・金的译本通过改写结尾,传达了这种对中国的积极想象,迎合了美国读者对中国的期待。除了对结尾的改写,伊万・金还在译文中增加了大量的性描写。这一做法同样与当时美国的社会文化背景密切相关。20世纪40年代,美国社会正处于“性解放”运动的萌芽阶段,人们对性的观念逐渐开放,对文学作品中的性描写也更加宽容和接受。伊万・金为了迎合美国读者的这一意识形态,在译本中恣意地增添了许多关于祥子与虎妞之间性爱的描写,以增加作品的吸引力和刺激性。例如,在描述祥子与虎妞的婚姻生活时,伊万・金用更加直白和露骨的语言来描绘他们之间的性关系,使这部分内容在译本中显得更加突出。这种做法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当时美国读者的阅读兴趣,但却偏离了原著的风格和主题,破坏了原著的艺术完整性。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伊万・金的这种做法是为了适应美国社会的文化潮流,满足读者对新奇和刺激的需求。然而,这种迎合也导致了译本在一定程度上歪曲了原著的思想内涵,使读者无法真正领略到《骆驼祥子》所蕴含的深刻社会意义和文化价值。4.1.2施晓菁译本:忠实呈现中国文化施晓菁的译本出版于1981年,这一时期,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中外文化交流日益频繁,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逐渐增强。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兴趣日益浓厚,他们渴望通过文学作品更深入、更全面地了解中国的历史、社会和文化。施晓菁深刻认识到这一时代背景和读者需求,她在翻译《骆驼祥子》时,将翻译目的设定为忠实呈现中国文化,向西方读者展现中国旧社会的真实面貌和文化内涵。为了实现这一翻译目的,施晓菁在翻译过程中始终秉持着忠实于原著的原则,力求在译文中保留原著的语言风格、文化特色和思想情感。她选择了老舍的增订本进行翻译,这个版本在内容上更加丰富和完善,能够更全面地展现原著的精神。在翻译过程中,施晓菁对原著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仔细的揣摩和研究,尽可能地还原原著的语言特色和文化背景。例如,对于原著中大量使用的北京方言,施晓菁并没有简单地进行直译或意译,而是通过注释、解释等方式,尽可能地保留其原汁原味,让西方读者能够感受到北京方言的独特魅力和文化内涵。对于原著中涉及的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如传统节日、风俗习惯、民间信仰等,施晓菁也进行了详细的翻译和解释,使西方读者能够更好地理解和欣赏这些文化元素。在处理小说中的社会批判内容时,施晓菁也没有进行任何删减或改写,而是忠实于原著,如实呈现。例如,原著中对旧中国社会的黑暗、腐败、贫富差距悬殊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批判,施晓菁在译本中完整地保留了这些内容,让西方读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旧中国社会的种种弊病和人民的苦难。这种忠实于原著的翻译策略,使得施晓菁的译本成为了西方读者了解中国旧社会的重要窗口,为中国文化的传播做出了积极贡献。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施晓菁的翻译目的体现了她对中国文化的自信和尊重。在当时的国际文化交流中,西方文化占据着主导地位,中国文化往往处于被审视和解读的地位。施晓菁通过忠实翻译《骆驼祥子》,向西方读者展示了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和价值,打破了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刻板印象,促进了东西方文化的平等交流和相互理解。她的译本也反映了当时中国在国际文化舞台上的自我展示和文化诉求。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希望通过文化交流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提升国家的文化软实力。施晓菁的译本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成为了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载体。4.2翻译策略的选择4.2.1伊万・金译本:改写与增删伊万・金在翻译《骆驼祥子》时,为了迎合美国读者的意识形态和阅读习惯,采用了大量的改写与增删策略。在小说的情节线索方面,他对原文进行了较大程度的调整。例如,在原著中,祥子与虎妞的婚姻是出于虎妞的算计和逼迫,这段婚姻对祥子来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也是他命运走向悲剧的重要转折点。虎妞的强势和自私,以及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和利益冲突,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的现实和人性的弱点。然而,在伊万・金的译本中,他将这段婚姻描绘成了一段充满激情和浪漫的爱情故事,弱化了虎妞的算计和祥子的无奈,使故事更符合美国读者对爱情的想象和期待。这种改写不仅改变了人物之间的关系和性格特点,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原著中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力度。在内容的增删方面,伊万・金的译本也有诸多体现。如前文所述,他在译本中增添了大量的性描写,这些描写在原著中是较为含蓄和隐晦的。伊万・金通过增添这些内容,旨在满足当时美国社会对性的开放态度和读者对刺激性内容的需求。然而,这种做法却偏离了原著的风格和主题,使译本更像是一部迎合市场需求的通俗小说,而非对经典文学作品的忠实翻译。伊万・金还对原著中的一些社会批判内容进行了删减。在原著中,老舍通过对祥子的悲惨命运以及周围人物的描写,深刻地批判了旧中国社会的黑暗、腐败和不公。例如,小说中对军阀混战、政治腐败、贫富差距悬殊等社会问题进行了尖锐的揭露和批判。然而,伊万・金在翻译时,可能考虑到这些内容可能会让美国读者感到压抑和不适,或者不符合美国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因此对这些内容进行了删减或淡化处理。这种删减使得译本在思想深度和社会意义上与原著相比大打折扣,无法让美国读者真正领略到原著所蕴含的对旧中国社会的深刻批判和反思。以小说中描写军阀混战的段落为例,原著中对战争的残酷和人民的苦难进行了生动的描绘,展现了社会的动荡不安和底层人民生活的艰难。“那些日子,他的血似乎全流到四肢上去;这一刻,仿佛全归到心上来;心中发热,四肢反倒冷起来;热望使他混身发颤!”这段描写深刻地表现了祥子在战争中的恐惧和无助,以及对生活的绝望。然而,在伊万・金的译本中,这段描写被大幅删减,只保留了一些简单的叙述,如“Thoseweredayswhenhisbloodseemedtohaveallflowedtohislimbs;nowitseemedtohaverushedbacktohisheart.Hisheartwashot,buthislimbswerecold.Thefeverofhopemadehimtrembleallover.”这种删减使得读者无法感受到原著中战争的残酷和人民的苦难,也削弱了小说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力量。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伊万・金的改写与增删策略是为了迎合美国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在当时的美国,个人主义、乐观主义和浪漫主义思想占据主导地位,人们更倾向于接受积极向上、充满希望和浪漫色彩的故事。伊万・金通过对原著的改写和增删,将一部充满悲剧色彩和社会批判意义的小说,改编成了一部更符合美国读者口味的作品。这种做法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译本的可读性和市场接受度,但却牺牲了原著的精神内涵和艺术价值。4.2.2施晓菁译本:直译与文化阐释与伊万・金的译本不同,施晓菁在翻译《骆驼祥子》时,主要采用了直译与文化阐释的策略,力求忠实呈现原著的文化特色和思想内涵。直译是指在翻译过程中,尽可能地保留原文的语言形式和表达方式,使译文在内容和形式上都与原文保持一致。施晓菁在翻译时,对于原文中一些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词汇、短语和句子,大多采用了直译的方法,以保留其原汁原味。例如,对于“骆驼祥子”这个书名,施晓菁直接翻译为“CamelXiangzi”,既保留了原文中“骆驼”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形象,又保留了“祥子”这个具有中国特色的人名。这种直译的方法,让英语读者能够直接接触到中国文化中的独特元素,感受到中国文化的魅力。对于原文中的一些北京方言,施晓菁也采用了直译的方法,并通过注释的方式进行文化阐释。北京方言是《骆驼祥子》语言特色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体现了北京地区的地域文化,也为小说增添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地方色彩。例如,原文中有“拉晚儿”一词,意为晚上出去拉车,施晓菁将其直译为“workasarickshawpullerintheevening”,并在注释中解释道:“ThisisaBeijingdialectterm,referringtothepracticeofrickshawpullersworkingduringtheeveninghours.”通过这种直译加注释的方式,既保留了北京方言的独特表达方式,又帮助英语读者理解了其含义和文化背景。在处理文化负载词时,施晓菁同样采用了直译与文化阐释相结合的策略。文化负载词是指那些承载着特定文化内涵和意义的词汇,它们往往是翻译中的难点。例如,原文中有“四合院”一词,这是中国传统民居建筑的一种形式,具有独特的文化内涵。施晓菁将其直译为“quadranglecourtyard”,并在注释中详细解释了四合院的结构、功能和文化意义,“AtraditionalChineseresidentialcompound,typicallyconsistingoffourbuildingsarrangedaroundacentralcourtyard.ItreflectsthetraditionalChineseconceptoffamilyandcommunity,aswellastheharmoniousrelationshipbetweenpeopleandnature.”通过这种方式,英语读者不仅能够理解“四合院”这个词汇的字面意思,还能够了解其背后的文化内涵。除了直译和文化阐释,施晓菁在翻译时还注重保留原著的语言风格和叙事结构。她尽量遵循原著的句子结构和语序,使译文在语言表达上贴近原著。在叙事结构方面,她也没有对原著进行大幅度的调整,而是按照原著的情节发展顺序进行翻译,让英语读者能够感受到原著的叙事节奏和逻辑。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施晓菁的翻译策略体现了她对中国文化的尊重和自信。在当时的国际文化交流中,西方文化占据着主导地位,中国文化往往处于被审视和解读的地位。施晓菁通过采用直译与文化阐释的策略,将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和价值直接呈现给西方读者,打破了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刻板印象,促进了东西方文化的平等交流和相互理解。她的翻译策略也反映了当时中国在国际文化舞台上的自我展示和文化诉求。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希望通过文化交流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提升国家的文化软实力。施晓菁的译本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成为了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载体。4.3语言表达的体现4.3.1词汇层面:文化负载词的翻译文化负载词是指那些蕴含着特定文化内涵、反映一个民族独特的历史、文化、风俗、价值观等方面的词汇。在《骆驼祥子》中,存在大量的文化负载词,它们是小说文化特色的重要体现,也是翻译中的难点。意识形态在文化负载词的翻译中起着关键作用,不同的意识形态会导致译者采取不同的翻译策略,从而影响文化信息的传递。以“四合院”这一具有典型中国文化特色的词汇为例,伊万・金将其翻译为“alargehousewithacourtyard”,这种翻译方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传达了四合院有院子和房子的基本信息,但却未能准确传达出“四合院”所蕴含的丰富文化内涵。四合院是中国传统民居建筑的一种独特形式,它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空间,更体现了中国传统的家庭观念、宗法制度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四合院通常由正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围合中间庭院而成,这种布局体现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的家庭伦理观念。而伊万・金的翻译只是简单地描述了四合院的外在形态,忽略了其背后的文化意义。从意识形态角度来看,伊万・金的这种翻译选择可能是为了迎合美国读者的认知水平和接受能力,避免过于复杂的文化信息给读者带来理解困难。在美国文化中,缺乏与四合院类似的建筑形式和文化概念,因此他采用了一种较为简单、通俗易懂的翻译方式,以确保读者能够快速理解。施晓菁则将“四合院”翻译为“aquadranglecourtyard,atraditionalChineseone-storyhousewithroomsaroundacourtyard”,并在注释中进一步解释道:“InoldBeijing,mostofthehousesinthehutongswerequadranglecourtyards.ThelayoutofthequadranglecourtyardreflectsthetraditionalChinesefamilyvaluesandtheconceptofharmonybetweenmanandnature.Themainhouse(zhengfang)inthenorthisusuallyoccupiedbytheelders,whiletheeastandwestwing-rooms(xiangfang)arefortheyoungergenerations.Thesouth-facingrooms(daozuo)areoftenusedasthegatehouse,servants'quartersorstoragerooms.”施晓菁的翻译不仅准确传达了“四合院”的外在结构,还通过注释详细阐释了其背后的文化内涵,包括四合院在中国传统家庭中的布局、所体现的家庭价值观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等。这种翻译方式体现了施晓菁对中国文化的尊重和对忠实传达原文文化信息的追求。从意识形态角度来看,施晓菁所处的时代,中外文化交流日益频繁,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兴趣逐渐增加,他们渴望更深入地了解中国文化的内涵。因此,施晓菁采用了这种直译加注释的方式,以满足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求知欲,促进文化的交流与传播。再如“五行八作”一词,它是老北京对各行各业的通称,反映了当时北京的社会经济结构和行业分类。伊万・金将其翻译为“allkindsofoccupations”,这种翻译虽然表达了“五行八作”的大致意思,但却失去了其原有的文化特色和地域色彩。“五行八作”这个词具有浓厚的北京地方文化特色,它体现了老北京独特的行业文化和社会风貌。而伊万・金的翻译只是一个普通的英语表达,无法让读者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中国传统文化韵味。从意识形态角度分析,伊万・金可能认为“allkindsofoccupations”这种简单直接的翻译更符合美国读者的语言习惯和思维方式,能够使他们更容易理解。他更注重译文的流畅性和可读性,而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原文的文化特色。施晓菁则将“五行八作”翻译为“thefivetradesandeighthandicrafts,ageneraltermforvarioustradesandoccupationsinoldBeijing”,并在注释中说明:“The'fivetrades'originallyreferredtothefivemajortradesinancientChina:goldsmithing,carpentry,masonry,tailoring,andbarbering.The'eighthandicrafts'includedhandicraftssuchasblacksmithing,tinsmithing,shoemaking,umbrella-making,andfan-making.Overtime,theterm'fivetradesandeighthandicrafts'cametorepresentallkindsofoccupationsinthecity.”施晓菁的翻译不仅准确传达了“五行八作”的含义,还通过注释详细介绍了其历史渊源和具体所指,使读者能够更全面地了解这个词汇背后的文化信息。这种翻译方式体现了施晓菁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入理解和对文化传播的责任感。在她的意识形态中,翻译不仅仅是语言的转换,更是文化的传递,她希望通过自己的翻译,让西方读者能够真正领略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通过以上两个例子可以看出,意识形态在文化负载词的翻译中起着重要的导向作用。不同的意识形态会使译者在翻译时做出不同的选择,从而影响文化信息的传递效果。伊万・金的翻译更倾向于迎合目标语读者的意识形态和接受能力,注重译文的流畅性和可读性;而施晓菁的翻译则更强调忠实传达原文的文化内涵,尊重源语文化的独特性,致力于促进文化的交流与传播。4.3.2句法层面:句式结构的调整句法结构是语言表达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同语言的句法结构存在着显著差异。在翻译过程中,译者需要根据目标语的句法特点对原文的句式结构进行调整,以确保译文的流畅性和可读性。然而,这种调整并非仅仅是语言形式的转换,背后往往还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意识形态会影响译者对原文的理解和诠释,进而影响其在句法层面的翻译策略选择。《骆驼祥子》中存在大量的长句和复杂句,这些句子结构紧密,语义丰富,体现了老舍先生精湛的语言表达能力。在翻译这些句子时,伊万・金和施晓菁采取了不同的翻译策略,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们不同的意识形态。例如,原文中有这样一句话:“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二十来的岁,他已经很大很高,虽然肢体还没被年月铸成一定的格局,可是已经像个成人了——一个脸上身上都带出天真淘气的样子的大人。”这句话通过多个短句的组合,细腻地描绘了祥子年轻但又具有成熟气质的形象。伊万・金将其翻译为“Hehaddevelopedinbothstatureandmusclesaheadofhisage.Attwentyhewasbigandtall.Althoughhislimbshadnotyettakenonthefixedpatternofmaturity,healreadyseemedagrown-up,agrown-upwithanairofinnocentmischiefonhisfaceandinhismanner.”在这个译本中,伊万・金将原文的长句拆分成了几个短句,使句子结构更加简单明了。从意识形态角度来看,这种翻译策略可能是为了迎合美国读者的阅读习惯。美国英语的句式结构相对较为简洁明快,读者更倾向于阅读简单易懂的句子。伊万・金通过拆分长句,使译文更符合美国读者的语言认知模式,提高了译文的可读性。施晓菁的翻译则为“Hehaddevelopedbothinstatureandmuscleswellbeyondhisyears.Attwenty,hewasalreadyverybigandtall.Althoughhislimbshadnotyetacquiredthefirmnessoffullmaturity,hewasalreadylikeagrown-up,agrown-upwithanairofinnocentmischiefonhisfaceandinhismanner.”施晓菁同样对原文的长句进行了拆分,但在一些表达上与伊万・金有所不同。例如,“发展到年岁前边去”翻译为“developedwellbeyondhisyears”,这种表达更加简洁准确,同时也保留了原文的语义。施晓菁在翻译时更注重忠实传达原文的语言风格和语义信息,尽量保持原文的表达逻辑。从意识形态角度分析,施晓菁所处的时代,翻译界更加注重对原文的忠实再现,强调翻译的准确性和客观性。她的翻译策略体现了这种翻译理念,力求在句法结构调整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留原文的语言特色和文化内涵。在处理被动句时,两位译者也表现出了不同的翻译策略。汉语中的被动句使用频率相对较低,且形式较为灵活;而英语中被动句的使用较为常见,且有固定的语法结构。例如,原文中“他被那声高叫吓得哆嗦了一下。”伊万・金翻译为“Hewasstartledintoashudderbythatloudcry.”施晓菁翻译为“Hewassofrightenedbytheloudcrythatheshuddered.”伊万・金直接使用了英语的被动语态结构,而施晓菁则采用了“so...that...”的句式来表达被动的含义。伊万・金的翻译更符合英语的语言习惯,强调动作的承受者;而施晓菁的翻译则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汉语的表达习惯,通过描述祥子的感受来体现被动的意味。这种差异反映了两位译者在翻译时对目标语语言规范和文化背景的不同考量。伊万・金更注重使译文符合英语的语法规则和表达习惯,以满足美国读者的阅读期待;而施晓菁则在考虑英语语言特点的同时,也试图保留一些汉语的语言特色,让读者感受到原文的语言风格。从以上例子可以看出,意识形态在句法层面的翻译中有着明显的体现。译者的意识形态会影响他们对目标语语言规范、文化背景以及读者阅读习惯的认知和判断,从而导致在句式结构调整上采取不同的翻译策略。这些策略的选择不仅关系到译文的语言质量,更影响着原文文化内涵和思想情感的传达效果。五、意识形态影响下《骆驼祥子》英译本的接受与传播5.1目标读者的接受差异目标读者对不同英译本的接受程度存在显著差异,这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伊万・金的译本在1945年出版后,在美国社会引起了强烈反响,受到众多读者的欢迎。当时美国刚刚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战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创伤,人们在精神上渴望得到鼓舞和希望。伊万・金将《骆驼祥子》的悲剧结局改写为祥子与小福子获得新生的大团圆结局,这种积极向上的结局迎合了美国读者在战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希望的追求。美国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更容易从这个充满希望的故事中找到情感共鸣,从而对译本产生认同和喜爱。伊万・金在译本中增添的大量性描写,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当时美国社会对性的开放态度和读者对刺激性内容的好奇心理。这些性描写使译本更符合当时美国流行的通俗文学风格,吸引了更多读者的关注。从意识形态角度来看,美国文化中对个人奋斗和乐观主义精神的崇尚,以及当时社会对性观念的逐渐开放,使得伊万・金的译本能够更好地适应美国读者的意识形态和阅读期待。因此,尽管该译本在内容上对原著进行了较大的改写,偏离了原著的精神内涵,但却在当时的美国社会获得了广泛的接受和认可。相比之下,施晓菁的译本在英语世界的接受情况则有所不同。施晓菁的译本出版于1981年,此时的国际文化交流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兴趣日益浓厚,他们更加渴望了解真实的中国文化和历史。施晓菁秉持忠实于原著的原则,保留了原著的悲剧结局和社会批判内容,力求将旧中国的真实面貌和中国文化的内涵准确地传达给西方读者。然而,这种忠实于原著的翻译方式,对于一些对中国文化了解有限的西方读者来说,可能会增加阅读难度。原著中所描绘的旧中国社会的黑暗、残酷以及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文化背景,与西方读者的生活经验和文化认知存在较大差异,使得部分读者在阅读过程中难以理解和接受。对于那些对中国文化有深入研究和浓厚兴趣的西方读者来说,施晓菁的译本却备受赞誉。他们能够欣赏到译本中所传达的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和原著深刻的思想内涵。这些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更注重对原著精神的领悟和对中国文化的探索,施晓菁的译本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深入了解中国的窗口。从意识形态角度分析,施晓菁的译本满足了这部分读者对真实、全面了解中国文化的意识形态需求。在当时的文化交流背景下,西方社会逐渐认识到多元文化的价值,对不同文化的接受度和包容度不断提高。施晓菁的译本正是顺应了这种文化趋势,以其忠实的翻译风格,为西方读者呈现了一个原汁原味的中国故事。不同意识形态背景下的目标读者对《骆驼祥子》英译本的接受差异,反映了意识形态在读者接受过程中的重要作用。读者的意识形态和阅读期待会影响他们对译本的理解和评价,而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对意识形态因素的考量,也会直接影响译本在目标读者中的接受程度。5.2译本在不同文化语境中的传播伊万・金的译本于1945年在美国出版后,迅速在西方文化语境中引起了广泛关注和传播。当时的美国社会,正处于二战后的重建与转型时期,人们在精神层面渴望获取来自不同文化的新鲜元素与激励力量。伊万・金的译本通过对原著结局的改写,塑造了一个充满希望与正能量的故事,恰好迎合了美国读者在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心理需求。例如,美国著名文学评论家在当时的主流文学刊物上对该译本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其为美国读者打开了一扇了解神秘东方世界的窗户,同时书中所传达的乐观主义精神和个人奋斗终将获得回报的理念,与美国社会长期倡导的价值观相契合,激发了读者的强烈共鸣。许多美国读者在阅读后表示,从祥子的经历中看到了自己在生活中克服困难、追求梦想的影子,这使得该译本在短时间内便成为畅销书,在各大书店和图书馆中频繁被借阅和购买。该译本还引发了美国文化界对中国文学的浓厚兴趣,促使更多中国文学作品被引入美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美文化交流的进程。然而,这种传播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伊万・金的译本对原著进行了较大程度的改写,使其在传播过程中无法准确传达原著所蕴含的深刻社会批判和中国传统文化内涵。对于一些对中国文化有深入研究需求的读者和学者来说,这个译本显得过于迎合西方口味,失去了原著的原汁原味。在一些专业的学术研讨会上,学者们对该译本的改写行为提出了质疑,认为它歪曲了原著的精神实质,无法真实展现旧中国社会的黑暗与残酷。在与其他国家的文化交流中,这个译本也因为其对原著的改动,导致在传递中国文化特色方面存在不足,无法为其他国家的读者提供全面、准确的中国文化认知。施晓菁的译本在20世纪80年代的国际文化语境中传播时,展现出了不同的特点。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和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国际社会对多元文化的接受度不断提高,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也愈发浓厚。施晓菁的译本以其忠实于原著的翻译策略,为西方读者呈现了一个原汁原味的中国故事,满足了他们对深入了解中国传统文化和社会现实的渴望。在一些国际文学交流活动中,施晓菁的译本被作为介绍中国现代文学的重要作品推荐给各国读者,受到了广泛的赞誉。许多西方读者在阅读后,对中国旧时代的社会风貌、文化习俗以及人民的生活状况有了更直观、更真实的认识,从而增进了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尊重。在一些以中国文化为主题的国际学术研究中,施晓菁的译本也成为重要的研究对象。学者们通过对该译本的分析,深入探讨中国现代文学的艺术特色、文化内涵以及翻译策略等问题。然而,由于原著所描绘的旧中国社会与西方读者的生活经验和文化背景存在较大差异,施晓菁的译本在传播过程中也面临一些挑战。一些西方读者在阅读时,可能会对书中复杂的人物关系、独特的文化习俗以及深刻的社会批判内容感到难以理解。为了克服这些障碍,一些出版社在出版施晓菁的译本时,会附上详细的注释和导读,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作品。一些文化机构还举办相关的讲座和研讨会,邀请专家学者对译本进行解读,促进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和接受。六、结论与启示6.1研究结论总结本研究通过对伊万・金和施晓菁的《骆驼祥子》英译本进行深入分析,清晰地揭示了意识形态在翻译过程中多层面、全方位的影响。在翻译目的上,意识形态发挥着根本性的导向作用。伊万・金的译本出版于1945年二战刚刚结束的美国,彼时美国社会亟待从战争创伤中恢复,民众渴望精神鼓舞。在这种社会意识形态的影响下,伊万・金将翻译目的设定为激励美国民众,他对原著进行了大幅改写,将悲剧结局改为大团圆,增添性描写以迎合当时美国社会的文化潮流。这种改写虽然满足了美国读者在特定历史时期的心理需求,却背离了原著深刻的社会批判精神和文化内涵。而施晓菁的译本出版于1981年,此时中外文化交流日益频繁,西方读者对中国文化的兴趣浓厚,渴望了解真实的中国。施晓菁顺应这一文化交流的时代需求,以忠实呈现中国文化为目的,完整保留了原著的悲剧结局和社会批判内容,采用直译与文化阐释的策略,努力传达原著的文化特色和思想情感。在翻译策略的选择上,意识形态同样起到了关键的决定作用。伊万・金为了迎合美国读者的意识形态和阅读习惯,大量采用改写与增删策略。他对原著的情节线索进行调整,弱化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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