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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AMC商业化转型中的立法完善:困境与突破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AssetManagementCorporation,简称AMC)在我国金融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其诞生与发展和国家金融发展战略紧密相连。1999年,为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冲击、化解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风险,信达、华融、长城和东方四家全国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运而生。彼时,它们肩负着政策性使命,按照账面值接收了四大行高达1.4万亿元的不良贷款,期望在10年内妥善处置这些不良资产,助力国有银行降低不良贷款率,推动其商业化转型,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稳定。在初期探索阶段(1999-2009年),AMC主要通过债务清收和变卖抵押物等粗放方式回收资金。由于行业尚处探索期,监管和激励体系不完善,任务期限紧迫,处置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如虚假拍卖、关联交易、随意评估、行政干预等,导致大量国有资产流失。截至2006年第一季度末,四家AMC累计处置8663亿元不良贷款,现金回收率平均仅21%,资产回收率平均24%。尽管如此,AMC的成立与初期运作,为国有银行减轻了负担,为后续股改和上市奠定了基础。随着时间推移,AMC行业不断发展,逐渐进入转型扩张阶段(2010-2017年)。2004年,信达和东方以市场化评估价格收购中、建、交三行不良贷款,标志着AMC业务模式向商业化转型的尝试。此后,AMC的业务范围不断拓展,涉足证券、信托、保险等多个金融领域,逐步向金融控股集团转型升级。特别是在2007-2008年金融危机背景下,诸多金融机构经营困难,为AMC的业务拓展提供了便利。例如,2007年信达成立信达证券、进入寿险领域并重组金谷信托;同年华融发起设立原华融证券(现国新证券)。然而,在过去宽松监管的经济上升周期里,AMC行业逐渐偏离设立初衷,过度涉足类信贷业务,成为影子银行的一员。部分AMC过于追求规模扩张和发展速度,忽视资产质量改善及效率提高,出现溢价收购不良资产、设置显性或隐性回购条款、变相提供低息融资等处于监管灰色地带的行为,加大了区域金融风险以及风险跨市场、跨行业传染的可能。近年来,随着金融改革趋于深化,监管政策不断调整和完善,对AMC行业的监管日益严格。自2012年以来,多个地方AMC管理文件相继下发,在展业支持和规范经营方面双向发力。2021年,《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对地方AMC的设立流程、经营范围、禁止性规定等方面作出清晰严格要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条例(草案征求意见稿)》发布,将地方各类金融业态纳入统一监管框架。在严监管背景下,AMC行业回归本源、专注主业,主动承担化险纾困任务,如积极参与房地产企业风险化解、地方债务风险化解以及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等工作。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国AMC商业化转型势在必行。而立法完善对于AMC商业化转型至关重要,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意义。从金融稳定角度来看,完善的立法能够为AMC的业务开展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和规范,使其在化解金融风险过程中更加稳健、有序。明确的法律规定可以减少AMC在处置不良资产时的不确定性和争议,提高处置效率,进而降低金融体系中的风险敞口,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运行。在房地产不良资产处置中,如果有完善的法律规定明确AMC的权利和义务、处置程序等,就能避免因法律模糊导致的处置受阻,加速房地产市场的风险出清,稳定市场信心。对于AMC行业自身发展而言,立法完善有助于构建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环境。通过法律规范,可以防止行业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保障各AMC在平等的法律基础上开展业务。法律还能为AMC的创新业务提供保障,鼓励其在合规的前提下进行业务创新和拓展,提升行业整体竞争力。明确的法律规定可以引导AMC合理配置资源,提高经营效率,促进其可持续发展,使其更好地适应经济金融环境的变化,在服务实体经济、防范金融风险等方面发挥更大作用。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我国AMC商业化转型的立法完善问题。在研究过程中,首先采用文献研究法,通过广泛查阅国内外相关文献,包括学术期刊论文、学位论文、行业报告、政策法规文件等资料,梳理了我国AMC的发展历程、现状以及国内外关于AMC立法的研究成果。对这些文献进行系统分析,了解当前研究的热点和空白,为本文的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素材,明确了我国AMC商业化转型在立法方面存在的问题及研究方向。案例分析法也是本文的重要研究方法之一。通过选取国内外具有代表性的AMC成功转型案例以及在转型过程中遇到问题的案例进行深入剖析,研究其在立法保障、业务模式、风险管理等方面的经验和教训。以美国重组信托公司(RTC)为例,详细分析其在立法支持下,如何高效处置储蓄贷款机构不良资产,为我国AMC商业化转型提供借鉴;同时,分析国内某些AMC在业务拓展过程中因法律规定不明确而导致的风险事件,如部分AMC在开展创新业务时因缺乏法律依据而面临监管困境,从正反两方面总结经验,为我国AMC立法完善提供实践依据。比较研究法同样不可或缺。对不同国家AMC立法模式和实践经验进行比较,包括美国、匈牙利、马来西亚等国家。分析这些国家在AMC设立目的、业务范围、监管体制、法律责任等方面的规定,找出其与我国国情的差异和共性。美国AMC相关法律对金融市场的稳定性和效率的保障机制,匈牙利在转轨经济背景下AMC立法如何适应经济转型需求,马来西亚在新兴发展中国家背景下AMC立法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等,通过比较借鉴,为我国制定符合自身发展需求的AMC立法提供参考。在创新点方面,本文从独特视角出发,将AMC商业化转型与立法完善紧密结合,深入剖析当前我国AMC立法在目标、层次、与其他法律法规衔接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强调立法完善对于AMC商业化转型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为该领域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提出构建专门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的立法建议,并初步建立了该法的立法框架,从立法价值取向、立法体系、配套法律制度以及具体法律规定的修改完善等方面进行阐述,为我国AMC立法的完善提供了具体的路径和设想,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和实践指导意义。二、我国AMC商业化转型概述2.1AMC的发展历程我国AMC的发展历程与国家金融改革和经济发展紧密相连,自1999年成立以来,经历了多个重要阶段,每个阶段都承载着不同的使命与任务,逐步从政策性金融机构向商业化、多元化的金融控股集团转型。1999年,在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下,为有效化解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风险,增强其抗风险能力,推动国有企业改革,信达、华融、长城和东方四家全国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运而生。这一时期,AMC主要承担政策性使命,按照账面值从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收购了高达1.4万亿元的不良贷款。在政策的支持下,它们通过债务清收、资产变卖、资产重组等方式,集中处置不良资产,目标是在10年内完成处置任务,帮助国有银行降低不良贷款率,实现商业化转型,维护国家金融安全与稳定。然而,由于处于行业发展初期,缺乏成熟的经验和完善的监管体系,在处置过程中出现了诸多问题,如虚假拍卖、关联交易、随意评估、行政干预等,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现金回收率和资产回收率较低。随着国有银行股改和上市的推进,AMC完成了阶段性的政策性任务,开始探索商业化转型之路。2004年,信达和东方以市场化评估价格收购中、建、交三行不良贷款,这一举措标志着AMC业务模式向商业化转型的初步尝试。此后,AMC的业务范围不断拓展,除了传统的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外,开始涉足证券、信托、保险、租赁等多个金融领域,逐步构建起多元化的金融服务体系,向金融控股集团转型升级。2007-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金融市场动荡,众多金融机构经营困难,为AMC的业务拓展提供了契机。信达成立信达证券、进入寿险领域并重组金谷信托;华融发起设立原华融证券(现国新证券)。通过一系列的业务拓展和资本运作,AMC的综合实力和市场影响力不断提升。在过去宽松监管的经济上升周期里,AMC行业逐渐偏离设立初衷,过度涉足类信贷业务,成为影子银行的一部分。部分AMC为追求规模扩张和高额利润,忽视资产质量和风险管控,出现溢价收购不良资产、设置显性或隐性回购条款、变相提供低息融资等行为,这些行为不仅加大了区域金融风险,还增加了风险跨市场、跨行业传染的可能性,对金融稳定构成潜在威胁。近年来,随着金融改革的不断深化,监管政策持续调整和完善,对AMC行业的监管日益严格。自2012年以来,多个地方AMC管理文件相继出台,在展业支持和规范经营方面双向发力。2021年,《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对地方AMC的设立流程、经营范围、禁止性规定等方面作出清晰严格要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条例(草案征求意见稿)》发布,将地方各类金融业态纳入统一监管框架。在严监管背景下,AMC行业积极回归本源、专注主业,主动承担化险纾困任务,深度参与房地产企业风险化解、地方债务风险化解以及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等工作,为维护金融稳定和服务实体经济发挥重要作用。2.2商业化转型的必要性随着我国金融市场的不断发展和变革,AMC面临着诸多挑战与机遇,商业化转型已成为其适应市场环境、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金融市场环境的动态变化对AMC的运营产生了深远影响。在经济全球化和金融创新的浪潮下,金融市场的规模持续扩张,结构日益复杂,各类金融产品和服务层出不穷。金融科技的迅猛发展也深刻改变了金融市场的运行模式和竞争格局。互联网金融、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在金融领域的广泛应用,使得金融服务的效率大幅提升,服务范围不断拓展。在这样的背景下,AMC传统的业务模式和经营理念难以适应市场的快速变化。传统的不良资产处置方式,如债务清收、资产变卖等,在面对新型金融风险和复杂的资产结构时,显得效率低下、手段单一。金融科技的发展为AMC提供了新的技术手段和业务思路,若不及时转型,AMC将难以在竞争激烈的金融市场中立足。行业竞争的日益激烈也是推动AMC商业化转型的重要因素。目前,我国不良资产处置市场已形成“4+2+N”的多元化竞争格局。除了信达、华融、长城和东方四家全国性AMC外,地方AMC数量不断增加,截至2022年6月末,已达59家,覆盖我国所有省级行政区(除港澳台)。民营主体、私募、基金等非银行金融机构也积极介入市场,加剧了行业竞争。国有AMC与地方AMC在业务领域、市场份额和客户资源等方面存在重叠,竞争焦点集中在不良资产处置、资产管理以及投资等领域。外资AMC的进入也为市场注入了新的活力,它们在风险管理、国际化业务经验等方面具有优势,对国内AMC形成了一定的挑战。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下,AMC若要保持竞争优势,必须通过商业化转型,提升自身的核心竞争力,优化业务结构,提高服务质量和效率。服务实体经济是金融的本源,也是AMC的重要使命。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实体经济面临着诸多困难和挑战,如产业结构调整、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债务风险上升等。AMC作为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应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加大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然而,传统的政策性业务模式难以满足实体经济多样化的金融需求。通过商业化转型,AMC可以充分发挥自身的专业优势和资源优势,创新业务模式,拓展业务领域,为实体经济提供更加多元化、个性化的金融服务。运用投行思维,开展并购重组、市场化债转股等业务,帮助企业优化资产结构,降低杠杆率,提升市场竞争力;加强与中小企业的合作,为其提供融资增信、融资担保、融资租赁、融资咨询、股权投资等综合金融服务,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题,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发展。从国际经验来看,许多国家的AMC在完成特定历史使命后,都通过商业化转型实现了可持续发展。美国的重组信托公司(RTC)在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成功处置了大量储蓄贷款机构的不良资产,稳定了金融市场。之后,RTC逐渐转型为商业化的资产管理公司,继续在金融市场中发挥重要作用。韩国的KAMCO在亚洲金融危机后,通过不良资产证券化和债转股等方式,有效处置了不良资产,化解了金融风险。随着市场环境的变化,KAMCO也不断推进商业化转型,拓展业务领域,提升自身的综合实力。这些国际经验表明,商业化转型是AMC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有效途径,我国AMC应借鉴国际经验,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积极推进商业化转型。2.3转型现状与挑战近年来,我国AMC在商业化转型道路上不断探索,取得了一系列显著成果。在业务多元化拓展方面,AMC不再局限于传统的不良资产处置业务。以四大AMC为例,它们凭借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资源,积极涉足多个金融领域。中国信达不仅在不良资产处置领域保持领先,还通过旗下的南洋商业银行开展商业银行业务,通过信达证券拓展证券业务,为客户提供多元化的金融服务;中国华融拥有华融湘江银行、华融金租、华融国际信托等子公司,构建起涵盖银行、租赁、信托等业务的综合金融服务体系。这种业务多元化布局,使AMC能够分散风险,提高盈利能力,更好地适应市场变化。在金融创新实践中,AMC积极运用金融科技提升业务效率和服务质量。一些AMC利用大数据技术对不良资产进行精准评估和定价,通过数据分析挖掘潜在价值,提高资产处置效率。借助人工智能技术优化风险管理,实现风险的实时监测和预警。在不良资产处置方式上,AMC不断创新,开展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将流动性较差的不良资产转化为可在市场上流通的证券,拓宽了融资渠道,提高了资产流动性。在市场竞争力提升方面,AMC通过优化内部管理、加强人才培养等方式,不断增强自身实力。部分AMC建立了完善的绩效考核体系,激发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力;加大对专业人才的引进和培养力度,提升团队的业务能力和创新能力。在与其他金融机构的合作中,AMC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进一步提升了市场竞争力。尽管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我国AMC商业化转型仍面临诸多挑战。从法律制度层面来看,相关法律法规不够完善。目前,我国缺乏专门针对AMC的统一立法,现有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已难以适应AMC商业化转型后的业务发展需求。在业务创新过程中,部分新业务模式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导致AMC在开展业务时面临法律风险。在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中,对于特殊目的机构(SPV)的法律地位、税收政策等方面的规定不够清晰,增加了业务开展的不确定性。法律与其他相关金融法律法规的衔接也存在问题。AMC在业务开展过程中,涉及到与《公司法》《证券法》《破产法》等多部法律法规的交叉适用,但这些法律法规之间缺乏有效的协调和衔接,容易产生法律冲突,影响AMC的业务操作和风险防控。在市场环境方面,不良资产市场竞争激烈。随着“4+2+N”多元化竞争格局的形成,国有AMC、地方AMC、外资AMC以及非银行金融机构纷纷涌入不良资产处置市场,市场竞争日益白热化。据统计,截至2022年6月末,地方AMC数量已达59家,覆盖我国所有省级行政区(除港澳台),它们凭借对地方经济的深入了解和政策支持,在本地市场具有较强的竞争力。外资AMC的进入也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加剧了市场竞争。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下,AMC获取优质资产的难度加大,成本上升,利润空间受到挤压。市场波动和不确定性增加也是AMC面临的一大挑战。经济形势的变化、政策调整以及金融市场的波动,都会对不良资产市场产生影响。在经济下行时期,不良资产规模可能会大幅增加,但市场需求可能会相对萎缩,导致资产处置难度加大;政策的调整可能会改变市场规则和监管要求,AMC需要及时适应并调整业务策略,否则可能会面临经营风险。在经营管理方面,AMC面临着风险管理与内部控制的挑战。随着业务多元化和创新的推进,AMC面临的风险类型日益复杂,包括信用风险、市场风险、操作风险、法律风险等。一些AMC在风险管理体系建设方面相对滞后,风险识别、评估和控制能力不足,难以有效应对各类风险。内部控制制度也存在缺陷,部分环节存在漏洞,容易引发内部管理问题和违规操作行为。资本补充与融资渠道也是制约AMC发展的重要因素。不良资产处置业务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而AMC现有的资本补充渠道相对有限,主要依赖于股东增资、利润留存等方式。融资渠道也较为单一,以银行贷款、发行债券等传统方式为主,且融资成本较高。2021年,资产管理公司的资本增速落后于不良资产增速,限制了资产管理公司承接不良资产的能力。这使得AMC在业务拓展过程中面临资金短缺的困境,影响了其业务规模的扩大和可持续发展。三、我国AMC商业化转型的立法现状与问题3.1立法现状梳理我国AMC商业化转型的立法体系是在行业发展过程中逐步构建起来的,涵盖了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以及规范性文件等多个层次,这些法律法规在不同阶段对AMC的业务开展、监管等方面做出了规定,为AMC的发展提供了一定的法律依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是我国AMC领域的重要行政法规,于2000年颁布实施。该条例明确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性质为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以最大限度保全资产、减少损失为主要经营目标。在业务范围方面,规定AMC可以收购、管理和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通过债务重组、债权转股权、资产置换、转让和销售等方式开展业务。在公司治理上,对AMC的组织机构、人员构成等进行了规范。这一条例在AMC成立初期,为其开展政策性不良资产处置业务提供了基本的法律框架,对于推动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的处置、化解金融风险起到了重要作用。随着AMC行业的发展和业务的拓展,相关部门出台了一系列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对AMC的业务进行细化和规范。在不良资产收购方面,2012年财政部、原银监会发布的《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规定,金融企业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是指金融企业对一定规模的不良资产(10户/项以上)进行组包,定向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的行为。该办法对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的范围、程序、资产组包、资产评估、转让价格等方面做出了详细规定,规范了金融企业与AMC之间的不良资产转让行为,促进了不良资产市场的有序发展。2016年,为加快金融企业批量不良资产处置,财政部印发《关于加快金融企业批量不良资产处置的通知》,将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的组包标准从10户/项调整为3户/项,提高了不良资产处置的效率。在AMC的监管方面,2019年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加强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参照全国性AMC的监管逻辑,在注册资本、控股股东、业务范围等方面对地方AMC进行了详细规定。要求地方AMC注册资本最低限额为10亿元人民币,且为实缴资本;控股股东应为企业法人,最近3个会计年度连续盈利,年终分配后净资产达到全部资产的30%以上等。在业务范围上,明确地方AMC可以参与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允许以债务重组、对外转让等方式处置不良资产,但不得变相为企业或项目提供融资,不得从事影子银行业务。这一通知从严对地方AMC进行监督管理,为地方AMC监管划定了风险底线,引导地方AMC回归本源,专注主业。2021年,银保监会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开展不良贷款转让试点工作的通知》正式批准单户对公不良贷款转让和个人不良贷款批量转让,以试点方式拓宽了银行业不良贷款的处置渠道和方式。该通知对不良贷款转让的试点机构范围、转让流程、信息披露、监督管理等方面做出了规定,有助于提升银行业不良资产处置效能,防范化解金融系统性风险。在金融创新业务方面,虽然目前尚未有专门针对AMC金融创新业务的统一立法,但在相关金融领域的法律法规中有所涉及。在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中,涉及到《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管理办法》《金融机构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监督管理办法》等规定,这些规定对不良资产证券化的基本业务流程、参与主体的权利义务、风险控制等方面进行了规范,为AMC开展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提供了一定的法律依据。3.2立法存在的问题3.2.1立法层次与权威性不足目前,我国AMC相关立法主要以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为主,缺乏高位阶的法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作为AMC领域的核心法规,虽对AMC的设立、运营等作出了基本规定,但它属于行政法规,在法律体系中的位阶低于法律。这使得其在权威性和稳定性上存在一定局限,难以对AMC行业进行全面、深入、有效的规范。在面对复杂多变的金融市场环境和AMC日益多元化的业务创新时,行政法规的适应性和灵活性不足,无法为AMC提供足够的法律支持和保障。由于行政法规的制定和修改程序相对简单,可能导致政策的频繁变动,影响AMC行业的长期稳定发展。缺乏法律层面的统一规范,也使得各地区、各部门在执行相关政策时存在理解和执行上的差异,不利于形成全国统一、规范的AMC市场秩序。3.2.2与现行法律的冲突与衔接问题在AMC的业务开展过程中,现有的AMC立法与其他相关法律之间存在诸多冲突与衔接不畅的问题。与《公司法》相比,《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将AMC定位为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在法人治理结构、债转股的法律依据等方面缺乏明确规定,且未做出参照《公司法》的相应规定。这导致AMC在公司治理和运营过程中,难以充分运用《公司法》赋予的权利和规范,影响其运营效率和决策科学性。在担保物权行使方面,AMC接收的资产很多涉及担保问题,但现行《担保法》的一些规定对AMC行使担保物权极为不利。部分地方法院以抵押物为企业关键设备、成套设备、重要建筑物而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或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认定AMC抵押物抵押无效;一些地方政府规定抵押土地的使用权两年不开发政府便无偿收回,而AMC又无土地开发的业务范围,致使其土地抵押权因无偿收回而丧失。在破产程序中,大量债务企业利用破产恶意逃废金融债务,损害AMC的权益,而AMC却缺乏有效的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根据《破产法》和《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破产案件属于特别程序,实行一审终结,当地基层法院裁定后债权人不能上诉,这使得AMC在面对债务人利用破产方式转移、藏匿、分离资产等行为时,处于被动地位。3.2.3缺乏对新兴业务的规范随着金融创新的不断推进,AMC的业务领域逐渐拓展,出现了一些新兴业务,如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不良资产证券化等。然而,目前我国的AMC立法在这些新兴业务领域存在明显的法律空白。在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方面,“互联网+不良资产”模式借助互联网的优势,如资金募集快、参与人数广、基础资产多、信息透明化等,为不良资产处置带来了新的机遇。但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规范,该模式在发展过程中面临诸多问题,如与监管政策的衔接问题、特殊司法政策能否继续沿用的问题等。在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中,虽然有《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管理办法》《金融机构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监督管理办法》等规定,但这些规定仍不够完善,对于特殊目的机构(SPV)的法律地位、税收政策、风险隔离机制等方面的规定不够明确,增加了业务开展的不确定性和风险。缺乏对新兴业务的法律规范,不仅限制了AMC的业务创新和发展,也可能导致市场秩序的混乱,增加金融风险。3.2.4监管相关法律不完善有效的监管是AMC健康发展的重要保障,但目前我国AMC监管相关法律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在监管主体方面,虽然明确了金融监管总局、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发改委等部门在AMC监管中的职责,但各部门之间的协调配合机制不够完善,存在监管重叠和监管空白的问题。在对AMC的业务活动进行监管时,可能出现多个部门都有监管权但又相互推诿的情况,导致监管效率低下。在监管标准方面,缺乏统一、明确、细化的监管标准,使得监管部门在对AMC进行监管时缺乏具体的操作依据,难以准确判断AMC的业务活动是否合规。在对AMC的风险评估和监测方面,缺乏完善的法律规定,无法及时、有效地发现和防范AMC面临的各类风险。监管法律的不完善,容易引发监管套利行为,一些AMC可能会利用监管漏洞进行违规操作,追求短期利益,忽视风险防控,从而导致金融风险的积聚和扩散。四、国外AMC商业化转型立法经验借鉴4.1美国模式美国在AMC立法方面有着较为成熟的经验,其相关法律对AMC的成立、运作和监管等方面进行了全面且细致的规定,对美国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1989年,美国为应对储蓄贷款机构危机,颁布了《金融机构改革、复兴和实施法案》(FIRREA),依据该法案成立了重组信托公司(RTC)。FIRREA明确了RTC的设立目的,即通过有序清算和处置破产储蓄贷款机构的资产,保护存款人的利益,稳定金融体系。这一明确的目标使得RTC在运作过程中有清晰的方向,能够高效地开展不良资产处置工作。在运作方面,RTC被赋予了广泛的权力和多样化的处置手段。它有权接管破产的储蓄贷款机构,将其资产进行分类管理和处置。在资产处置方式上,RTC采用了多种创新手段,如公开拍卖、招标出售、证券化等。通过公开拍卖,将不良资产直接推向市场,吸引众多投资者参与竞价,提高了资产的流动性和处置效率;招标出售则针对一些特定的资产项目,选择最具实力和优势的投资者进行合作,实现资产的最优配置;证券化手段更是将流动性较差的不良资产转化为可在市场上流通的证券,拓宽了融资渠道,分散了风险。这些多样化的处置手段,为RTC快速、有效地处置不良资产提供了保障。美国建立了完善的监管体系来确保RTC的规范运作。在监管主体方面,由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等多个机构共同对RTC进行监管。FDIC在监管过程中,主要负责监督RTC的财务状况、风险管理以及资产处置程序的合规性。各监管机构之间分工明确,相互协作,形成了一个严密的监管网络。在监管标准上,制定了严格的财务报告要求、风险评估指标和资产处置规范。RTC需要定期向监管机构提交详细的财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以便监管机构及时了解其财务状况;风险评估指标则用于衡量RTC在运作过程中面临的各类风险,如信用风险、市场风险等,确保风险可控;资产处置规范明确了资产处置的流程、方式和定价原则,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美国模式取得了显著的效果。在不良资产处置效率方面,RTC在短短几年内,成功处置了大量的不良资产,使得储蓄贷款机构的资产质量得到了显著改善,金融市场的信心得以恢复。从金融市场稳定角度来看,RTC的运作有效化解了储蓄贷款机构危机,避免了危机的进一步扩散,维护了金融体系的稳定。RTC的成功经验为其他国家AMC的设立和运作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推动了全球范围内AMC行业的发展。4.2韩国模式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给韩国金融体系带来了巨大冲击,不良资产规模急剧攀升。为有效应对危机,化解金融风险,韩国在AMC立法与实践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积极探索,取得了显著成效,其成功经验值得我国借鉴。韩国在不良资产证券化立法方面走在前列。1998年9月,韩国颁布《资产证券化法案》,为不良资产证券化提供了坚实的法律基础。该法案对资产证券化的各个环节进行了详细规范,包括资产发起人的资格认定、特殊目的公司(SPC)的设立与运作、资产支持证券的发行与交易等。明确规定资产发起人可以是金融机构、韩国资产管理公司、韩国土地和住房公司或金融服务委员会授权的公司;特殊目的公司可以采用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并且只能开展与资产支持证券相关的业务。法案简化了行政程序,规定向金融服务委员会登记就足以正式转让资产所有权,大大提高了资产证券化的效率。在实际操作中,韩国资产管理公司依据该法案,积极开展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1999年6月,韩国资产管理公司发行了韩国第一单不良ABS。此后,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在韩国得到了快速发展,有效提高了不良资产的处置效率,增强了资产的流动性。债转股也是韩国化解不良资产的重要手段。韩国在债转股立法方面,明确了债转股的操作流程、各方权利义务等内容。韩国资产管理公社在债转股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通过与企业协商,将债权转换为股权,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推动企业重组和转型升级。在对陷入困境的大宇集团的处置中,韩国资产管理公社通过债转股,成为大宇集团的重要股东,积极参与企业的重组决策,帮助大宇集团优化资产结构,提升经营管理水平,最终使大宇集团逐步走出困境。这种债转股模式不仅有效降低了企业的债务负担,还为企业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实现了金融机构与企业的双赢。韩国建立了完善的AMC监管体系。在监管主体方面,由金融服务委员会等多个部门共同对AMC进行监管。金融服务委员会负责制定政策、监督AMC的业务活动,确保其合规运营;其他相关部门则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AMC的财务状况、风险管理等方面进行监督。在监管标准上,制定了严格的风险控制指标、财务报告要求和业务操作规范。要求AMC定期披露财务信息和业务进展情况,接受公众监督;对AMC的投资行为进行严格限制,防止其过度冒险。通过完善的监管体系,韩国确保了AMC在化解不良资产过程中的规范运作,有效防范了金融风险。韩国模式在化解不良资产和稳定金融市场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不良资产规模大幅下降,金融机构的资产质量得到明显改善,金融市场的稳定性得到增强。韩国模式的成功经验表明,完善的立法是AMC有效运作的重要保障,多样化的处置手段能够提高不良资产的处置效率,健全的监管体系能够防范金融风险。这些经验对于我国AMC商业化转型过程中的立法完善和业务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和借鉴意义。4.3日本模式日本在应对金融机构不良资产问题、推动AMC发展方面,通过完善的立法和有效的监管措施,成功化解了金融机构风险,稳定了金融市场,其模式具有独特之处和重要的借鉴价值。在20世纪90年代,日本经历了严重的泡沫经济崩溃,金融机构不良资产问题日益严峻,对金融市场的稳定造成了巨大威胁。为有效解决这一问题,日本政府制定并实施了一系列针对性的法律。1999年,日本出台了《整理回收银行法》和《债权管理回收业特别措施法》。《整理回收银行法》规定成立整理回收银行,其主要职责是收购和处置其他金融机构的不良资产。该银行在运作过程中,依据法律赋予的权力,能够高效地对不良资产进行分类、评估和处置,通过市场化的手段,如拍卖、重组等方式,实现不良资产的价值回收。《债权管理回收业特别措施法》则对债权管理回收行业进行了规范,明确了相关企业的资质要求、业务范围和操作流程。规定从事债权管理回收业务的企业必须具备一定的资金实力和专业能力,在开展业务时要遵循严格的程序,确保债权的合法回收和处置,防止出现不正当竞争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日本还对《存款保险法》进行了修订。修订后的《存款保险法》强化了存款保险机构在金融机构风险处置中的作用。存款保险机构不仅能够在金融机构出现危机时提供资金支持,还可以参与金融机构的重组和清算工作。在某银行出现严重财务危机时,存款保险机构根据《存款保险法》的规定,及时注入资金,稳定了银行的运营。随后,存款保险机构联合其他相关部门,对该银行进行全面的资产清查和业务重组,通过剥离不良资产、调整业务结构等措施,使银行逐步恢复健康运营,有效避免了银行倒闭对金融市场造成的冲击。在监管方面,日本建立了严格的AMC监管体系。金融厅作为主要的监管机构,负责对AMC的业务活动进行全面监管。金融厅制定了详细的监管规则和标准,对AMC的资本充足率、风险管理、内部控制等方面提出了严格要求。要求AMC必须保持充足的资本,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建立完善的风险管理体系,对不良资产处置过程中的各类风险进行有效识别、评估和控制;加强内部控制,规范业务操作流程,防止内部违规行为的发生。金融厅还定期对AMC进行现场检查和非现场监管,及时发现和纠正AMC在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通过严格的监管,日本确保了AMC在化解金融机构风险过程中的规范运作,提高了不良资产处置的效率和效果,增强了金融市场的稳定性。日本模式在化解金融机构风险、稳定金融市场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通过完善的立法和严格的监管,日本成功地解决了金融机构的不良资产问题,使金融机构的资产质量得到明显改善,金融市场的信心得以恢复。金融机构的不良贷款率大幅下降,资本充足率得到提高,抗风险能力增强。金融市场的稳定性得到了有效维护,为日本经济的复苏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金融基础。日本模式的成功经验表明,完善的法律体系和严格的监管机制是化解金融机构风险、稳定金融市场的关键,对于我国AMC商业化转型过程中的立法完善和监管体系建设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4.4经验总结与启示美国、韩国和日本在AMC商业化转型立法方面的经验,为我国提供了多维度的启示,涵盖法律地位明确、业务规范创新以及监管体系强化等关键领域。从法律地位明确来看,美国通过《金融机构改革、复兴和实施法案》(FIRREA)明确重组信托公司(RTC)的设立目的、权力和职责,使其在处置不良资产时有清晰的法律依据和方向。韩国在亚洲金融危机后,颁布《资产证券化法案》等法律,为不良资产证券化和债转股等业务提供法律支持,明确了相关主体的权利义务。日本出台《整理回收银行法》《债权管理回收业特别措施法》等,明确整理回收银行等机构在不良资产处置中的职责和运作规范。我国应借鉴这些经验,通过专门立法明确AMC的法律地位,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中,清晰界定AMC的性质、设立条件、组织形式、业务范围等,使其在商业化转型过程中有明确的法律遵循,增强市场主体对AMC的信任和认可,提高其在金融市场中的运作效率和公信力。在业务规范创新方面,美国RTC采用公开拍卖、招标出售、证券化等多样化的资产处置手段,提高了不良资产处置效率。韩国通过完善的立法推动不良资产证券化和债转股业务的发展,简化行政程序,促进了资产的流动和企业的重组。我国AMC在业务创新过程中,也需要完善相关法律规范。对于新兴的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应制定专门的法律规定,明确业务流程、信息披露要求、风险防控措施等,规范互联网平台在不良资产处置中的行为,保障投资者权益。在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中,进一步明确特殊目的机构(SPV)的法律地位、税收政策、风险隔离机制等,完善相关法律细则,降低业务风险,促进业务的健康发展。监管体系强化是AMC健康发展的重要保障。美国由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等多个机构共同对RTC进行监管,各监管机构分工明确,制定严格的财务报告要求、风险评估指标和资产处置规范。韩国由金融服务委员会等多个部门共同监管AMC,制定严格的风险控制指标、财务报告要求和业务操作规范。日本金融厅作为主要监管机构,对AMC的资本充足率、风险管理、内部控制等方面提出严格要求,定期进行现场检查和非现场监管。我国应构建协同高效的监管体系,明确金融监管总局、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等部门在AMC监管中的职责分工,加强部门间的协调配合,建立健全监管信息共享机制和联合执法机制。制定统一、明确、细化的监管标准,包括资本充足率、风险管理、内部控制、业务合规等方面的标准,使监管部门在监管过程中有具体的操作依据,提高监管的有效性和精准性。加强对AMC的风险监测和预警,建立风险评估指标体系,及时发现和防范各类风险,确保AMC在商业化转型过程中的稳健运营。五、我国AMC商业化转型立法完善建议5.1提升立法层次与制定专门法律当前,我国AMC相关立法主要以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为主,缺乏高位阶的法律,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AMC的商业化转型和健康发展。制定专门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具有显著的必要性与可行性。从必要性来看,提升立法层次能够增强AMC相关法律的权威性和稳定性。目前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其权威性相对较低,在面对复杂多变的金融市场环境和AMC日益多元化的业务创新时,难以提供足够的法律支持和保障。法律具有更高的稳定性和权威性,能够为AMC的长期发展提供坚实的法律基础,减少政策变动对AMC业务的影响,增强市场主体对AMC的信心。制定专门法律有助于解决AMC与其他相关法律的冲突与衔接问题。如前文所述,现行的AMC立法与《公司法》《担保法》《破产法》等存在诸多冲突,导致AMC在业务开展过程中面临诸多法律障碍。通过制定统一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可以对AMC的法律地位、组织形式、业务范围、权利义务等进行全面、系统的规定,明确其与其他相关法律的关系,避免法律冲突,提高法律的协调性和可操作性。专门法律还能为AMC的新兴业务提供明确的法律规范,促进其业务创新和拓展。随着金融创新的不断推进,AMC出现了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不良资产证券化等新兴业务,这些业务目前缺乏明确的法律规范,存在一定的法律风险。《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可以对这些新兴业务的开展条件、操作流程、风险防控等方面做出规定,为AMC的业务创新提供法律保障,推动其在合规的前提下实现可持续发展。从可行性角度分析,我国AMC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为制定专门法律提供了实践基础。在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多元化拓展、金融创新等方面,AMC都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和实践,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也遇到了一些问题。这些实践经验和问题为立法提供了宝贵的素材,使立法能够更加贴合AMC的实际运营情况,具有更强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我国金融法律体系不断完善,为制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提供了良好的法律环境。近年来,我国相继出台和修订了一系列金融法律法规,如《商业银行法》《证券法》《保险法》等,这些法律法规为金融行业的规范发展提供了重要保障。在这样的法律环境下,制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能够更好地与其他金融法律法规相衔接,形成完整的金融法律体系。国内外在AMC立法方面的经验也为我国制定专门法律提供了有益的借鉴。美国、韩国、日本等国家在AMC立法方面都有成熟的经验,我国可以结合自身国情,吸收借鉴这些国家的先进做法,制定出符合我国实际情况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5.2协调与现行法律的关系我国AMC在商业化转型过程中,面临着与现行多部法律存在冲突和衔接不畅的问题,这严重制约了AMC的业务开展和健康发展,因此亟需对相关法律进行修改或解释,以解决这些法律冲突,实现法律体系的协调统一。在与《公司法》的衔接方面,应明确AMC在法人治理结构和债转股等关键领域的法律依据。AMC虽为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但在法人治理上,可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完善。在董事会和监事会的组成与职责上,应借鉴《公司法》中关于国有独资公司的治理模式,明确董事会成员的任职资格、选举程序和职责权限,确保董事会能够有效决策和监督公司运营;强化监事会的监督职能,赋予其对公司财务、重大决策和高管行为的监督权力,保障公司运营符合法律法规和股东利益。对于债转股业务,应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中明确其法律地位和操作流程,同时与《公司法》中关于股权变更、股东权利义务等规定相衔接,确保债转股过程的合法性和规范性。规定债转股后,AMC作为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参与公司治理、分红权、表决权等,以及在公司清算时的权益分配等内容。针对《担保法》中不利于AMC行使担保物权的规定,应进行适当修改。对于抵押物的认定标准,应统一规范,避免各地方法院因标准不一致而导致AMC抵押物抵押无效的情况发生。明确规定,只要抵押物的设立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AMC的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对于抵押土地使用权的处置问题,考虑到AMC的业务特点,应允许其在一定条件下对抵押土地进行合理处置,如通过与政府协商,在符合城市规划的前提下,进行土地开发或转让,以实现抵押权的价值。在《破产法》方面,应完善相关规定,加强对AMC权益的保护。针对债务人利用破产恶意逃废金融债务的行为,应增加对债务人的约束和制裁条款。规定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前一定期限内,如存在转移、藏匿、分离资产等恶意逃废债务的行为,相关责任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包括民事赔偿责任和刑事责任。完善破产程序中的债权人救济机制,赋予AMC在破产案件中的上诉权,使其在认为法院裁定损害自身权益时,能够通过上诉维护合法权益。为解决AMC在业务开展过程中与其他法律的冲突问题,还可通过出台司法解释或法律适用指引的方式,明确法律的适用规则和具体操作流程。最高人民法院可针对AMC与《公司法》《担保法》《破产法》等法律的冲突点,发布专门的司法解释,对相关法律条文进行细化和解释,统一司法裁判标准。相关部门也可制定法律适用指引,为AMC和司法机关在处理具体业务和案件时提供指导,提高法律的可操作性和确定性。5.3规范新兴业务的法律框架随着金融创新的不断推进,我国AMC业务领域日益拓展,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不良资产证券化等新兴业务应运而生。这些新兴业务在为AMC带来发展机遇的同时,也因法律规范的缺失而面临诸多风险与挑战,因此,构建完善的新兴业务法律框架迫在眉睫。在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方面,“互联网+不良资产”模式凭借互联网资金募集快、参与人数广、基础资产多、信息透明化等优势,为不良资产处置开辟了新路径。但目前该模式面临着与监管政策衔接不畅以及特殊司法政策适用性不明等问题。为解决这些问题,应从多方面完善法律规范。明确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平台的法律地位和资质要求,规定平台需具备一定的资金实力、技术能力和风险管理能力,通过严格的审批程序获得运营资质。制定详细的业务流程规范,涵盖不良资产信息发布、投资者准入、交易规则、资金结算等环节,确保业务操作的合规性和透明度。强化信息披露要求,平台应及时、准确地向投资者披露不良资产的基本信息、风险状况、处置进展等,保障投资者的知情权。加强对投资者的保护,制定投资者适当性制度,根据投资者的风险承受能力和投资经验,合理引导其参与互联网不良资产处置业务,防范投资风险。不良资产证券化作为AMC的重要新兴业务,对于提高不良资产流动性、拓宽融资渠道具有重要意义。然而,当前我国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在法律规范上存在诸多不足,如特殊目的机构(SPV)的法律地位、税收政策、风险隔离机制等方面规定不够明确,增加了业务开展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为完善不良资产证券化法律规范,应明确SPV的法律地位,可借鉴国际经验,通过专门立法或司法解释,赋予SPV独立的法律人格,使其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资产收购、证券发行等业务。优化税收政策,制定针对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的税收优惠政策,明确资产转让、证券发行、收益分配等环节的税收处理,降低业务成本,提高市场参与积极性。完善风险隔离机制,从法律层面规定SPV与发起人、投资者之间的风险隔离措施,确保不良资产的风险不会传递给发起人,保障投资者的权益。加强对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的监管,明确监管部门的职责和监管标准,建立健全风险监测和预警机制,防范系统性风险。5.4完善监管法律制度明确监管主体、职责与方式,构建有效监管法律体系,对于保障我国AMC商业化转型的稳健推进、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具有关键意义。应清晰界定监管主体及其职责。在我国当前的金融监管框架下,金融监管总局、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等部门都在AMC监管中承担着一定职责。金融监管总局应作为主要监管机构,负责对AMC的业务活动进行全面监管,包括对其不良资产收购、处置业务的合规性审查,以及对金融创新业务的风险评估和监管。制定详细的业务监管规则,明确AMC在开展各项业务时的操作规范和风险控制要求,确保其业务活动符合法律法规和监管政策的要求。财政部主要负责AMC的财务监管,包括对其财务报表的审核、资金使用的监督等,确保AMC的财务状况稳健,资金使用合理合规。严格审查AMC的年度财务报表,对其资产负债情况、盈利状况等进行全面评估,防止出现财务造假和资金滥用等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则应在货币政策、流动性管理等方面对AMC进行监管,确保AMC的业务活动与国家货币政策导向相一致,保障金融市场的流动性稳定。在货币政策调整时,及时向AMC传达政策要求,引导其合理调整业务策略,避免因货币政策变化而引发流动性风险。证监会主要负责对AMC涉及证券业务的监管,包括不良资产证券化、AMC上市融资等相关证券业务,确保这些业务在证券市场的规范运作,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对AMC不良资产证券化业务中的证券发行、交易等环节进行严格监管,要求其按照证券市场的规则进行信息披露,防范证券市场风险。为避免监管重叠和监管空白,需建立健全监管协调机制。各监管部门应加强沟通与协作,建立定期的监管协调会议制度,共同商讨AMC监管中的重大问题和政策措施。在制定监管政策时,充分征求其他部门的意见,确保政策的协调性和一致性。建立监管信息共享平台,实现各监管部门之间监管信息的实时共享,提高监管效率。金融监管总局在对AMC进行现场检查后,及时将检查结果上传至信息共享平台,财政部、证监会等部门可以根据这些信息,对AMC的财务状况和证券业务进行进一步的分析和监管。明确各监管部门在监管中的职责边界,避免出现职责不清、相互推诿的情况。制定详细的监管职责清单,对各部门在AMC监管中的具体职责进行明确划分,确保监管工作的高效开展。构建全面的监管指标体系是加强AMC监管的重要手段。在资本充足率方面,应根据AMC的业务特点和风险状况,制定合理的资本充足率要求。要求AMC保持较高的资本充足率,以增强其抵御风险的能力。规定AMC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8%,一级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10%,资本充足率不得低于12%。风险管理指标应涵盖信用风险、市场风险、操作风险等多个方面。设定信用风险指标,如不良贷款率、拨备覆盖率等,要求AMC对信用风险进行有效管控。规定AMC的不良贷款率不得超过5%,拨备覆盖率不得低于150%。市场风险指标可包括风险价值(VaR)、压力测试等,以评估AMC在市场波动中的风险承受能力。操作风险指标则可通过内部审计、合规检查等方式进行评估,确保AMC的业务操作合规、内部控制有效。内部控制指标应包括公司治理结构、内部审计制度、合规管理制度等方面。要求AMC建立健全公司治理结构,完善董事会、监事会的职责和运作机制,加强内部审计和合规管理,确保公司运营的规范和稳健。加强对AMC的风险监测与预警至关重要。建立风险监测系统,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对AMC的业务数据进行实时监测和分析。通过对不良资产收购、处置业务数据的分析,及时发现潜在的风险点,如不良资产收购价格过高、处置进度缓慢等。制定科学的风险预警指标和预警阈值,当风险指标达到预警阈值时,及时发出预警信号。当AMC的不良贷款率超过4%时,发出黄色预警信号;当不良贷款率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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