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务教育资源集团化办学扩张边界-基于北京、成都等地教育集团章程分析

义务教育优质资源集团化办学扩张边界——基于北京、成都等地教育集团章程分析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是新时代中国教育的核心诉求，而集团化办学作为撬动优质资源存量、扩大优质资源覆盖面的关键政策工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然而，这种扩张并非毫无边界。本研究旨在探讨义务教育优质资源集团化办学扩张的内在与外在边界，即其扩张的“天花板”与“防火墙”。本研究采用政策文本分析法与比较案例研究法，集中选取北京、成都等集团化办学先行地区的典型教育集团（如北京四中、成都七中等）的章程及相关治理文件作为核心分析文本。研究发现，集团化办学的扩张边界主要由四大要素共同界定：一是“核心校”的品牌稀释风险，章程中严格的品牌授权与质量监控条款构成了首要的质量边界；二是“教师”这一核心资源的刚性流动约束，章程虽倡导“师资互派”，但其规模、深度和激励机制的局限性构成了实质性的资源边界；三是“法人”地位的独立性与集团“管办评”一体化之间的治理张力，章程所设定的集权与分权结构构成了集团的治理边界；四是“退出机制”的缺失或模糊，导致集团扩张易进而“退”难，形成了路径锁定的风险边界。本研究认为，清晰界定并科学管理集团化办学的扩张边界，是防范“大校空心化”、“品牌泡沫化”和“治理内卷化”的关键，未来应从追求“规模”扩张转向“内涵”式优质发展。关键词：集团化办学；义务教育；优质均衡；扩张边界；章程分析二、引言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是《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的核心目标，也是破解“择校热”、“学区房”等社会民生难题的根本出路。在这一宏观背景下，以“名校”为龙头的集团化办学模式，被各地政府普遍视为激活存量、扩大增量、实现“家门口的好学校”承诺的核心政策抓手。自二十一世纪初探索以来，集团化办学在全国范围内迅速铺开，尤其是在北京、上海、深圳、成都等教育资源高地，大型教育集团的“跨区”、“跨市”乃至“跨省”扩张已屡见不鲜。集团化办学通过“名校办分校”、“名校托管弱校”、“多校联盟”等多元形态，在短时间内实现了优质教育品牌、管理模式和课程资源的快速复制与覆盖，其在缓解教育焦虑、提升区域教育整体质量方面的“增效”作用已获初步肯定。然而，伴随“集团军”式的迅猛扩张，一系列深层次问题也日益凸显。部分集团被指责为“挂牌”办学，只输出品牌，不输入资源；部分核心校因“摊子”铺得过大，导致本部质量下滑，出现“品牌稀释”效应；更有甚者，集团化异化为“超级中学”的“掐尖”工具，加剧了区域内的教育“马太效应”，与“优质均衡”的初衷渐行渐渐远。这种“规模”与“质量”的内在紧张关系，迫使我们必须冷静思考一个根本性问题：集团化办学的扩张是否存在一个合理的“边界”？这种边界是由什么决定的？是核心校的师资承载力、是品牌的管理半径、是集团的治理效能，还是地方政府的财政支持？如果存在边界，那么这个边界应该如何被识别、界定和管理？遗憾的是，当前关于集团化办学的讨论，多聚焦于“模式”的提炼与“经验”的推广，而对其扩张的“约束性条件”和“风险边界”缺乏深入的学理探讨。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义务教育优质资源集团化办学的扩张边界究竟在哪里？这一边界是如何通过集团的顶层设计文件——即“集团章程”——被预先设定、管理和约束的？本研究旨在跳出对集团化办学“是与非”的二元争论，转而采用一种“治理”视角。本文选取集团化办学实践最为成熟的北京市和成都市为典型案例地，以其代表性教育集团（如北京四中教育集团、成都七中教育集团等）的章程及相关治理文件为分析对象，通过文本分析法，系统性地解码这些核心文件是如何界定集团的“法人”边界、“品牌”边界、“人事”边界和“财务”边界的。本文的目标是，通过对这些“纸面上的边界”进行深入剖析，揭示集团化办学在扩张过程中为维持“优质”所必须付出的“治理成本”和“制度安排”，为当前各地仍在“高歌猛进”的集团化浪潮提供冷静的学理反思和政策镜鉴。三、文献综述围绕集团化办学的研究，已构成教育管理学和教育政策学的重要领域。既有文献的演进，大致经历了从“模式介绍”到“效应评估”再到“问题反思”的深化过程。首先，在集团化办学的“模式”与“经验”层面，文献已相当丰富。学者们系统梳理了集团化办学的多元实践形态，如“紧密型”与“松散型”、“单一法人”与“多法人”模式、以及“名校+新校”、“名校+弱校”、“名校+农校”等不同组合。这些研究为理解集团化办学的组织架构和运行方式提供了基础图景，特别强调了“名校”的品牌、文化和管理模式输出是其核心特征。北京、上海、成都、杭州等先行地区的“一区一策”、“一校一策”的实践经验被广泛介绍，构成了早期研究的主体。其次，在集团化办学的“效应”评估层面，研究结论呈现出复杂性和两面性。一方面，大量研究肯定了集团化办学的积极效应。实证研究表明，集团化办学在短期内能够快速提升薄弱学校的硬件设施、师资水平和学生学业成绩，缩小了校际差距，扩大了优质教育资源的覆盖面。另一方面，随着实践的深入，批判性的反思开始涌现。学者们指出，集团化办学的“增效”可能是有限的、有条件的。部分研究发现，集团化并未真正实现“优质均衡”，反而可能形成“集团内”的资源虹吸，导致“强校愈强、弱校愈弱”的“内卷化”；同时，“挂牌”现象和“品牌泡沫”也引发了对其“虚假繁荣”的担忧。再次，在集团化办学的“问题”与“风险”反思层面，近年来的文献开始触及其“边界”问题，这也是与本研究最相关的领域。学者们开始探讨集团化扩张的“规模不经济”问题，即当集团规模超出某一阈值时，管理成本、沟通成本和质量监控成本将急剧上升，导致核心校的“品牌”和“质量”被稀释。此外，教师的“身份认同”与“流动意愿”被认为是制约集团化办学的核心“软肋”。教师作为“单位人”的属性与集团“一体化”管理的需求之间存在天然的张力。综上所述，既有文献为本研究提供了坚实的起点，特别是其对“品牌稀释”和“师资流动”等问题的深刻洞察。然而，现有的研究仍存在明显的“盲区”：第一，研究视角多为“外部评估”，即从“局外”评估集团化办学的“效果”，而鲜有研究深入集团的“内部治理结构”，从“局内”探究其“边界”是如何被“设计”和“管理”的。第二，研究对象多为“实践经验”或“问卷数据”，而对具有法律和契约属性的“集团章程”这一核心治理文本的研究严重不足。集团章程是集团的“宪法”，是界定各方权利、义务和风险边界的最权威文本，对其进行分析是理解集团扩张逻辑的“钥匙”。第三，对“扩张边界”的讨论多为“现象描述”（如“挂牌”），缺乏“学理归纳”（如“法人边界”、“品牌边界”）。因此，本研究的研究切入点和创新之处在于，以“集团章程”这一核心治理文本为分析单元，从“内部治理”的视角出发，系统性地揭示集团化办学在“顶层设计”中是如何主动界定其扩张边界的。本研究的理论价值在于，将“品牌理论”、“组织社会学”和“教育管理学”相融合，构建一个分析集团化办学“扩张边界”的理论框架（即品牌边界、资源边界、治理边界、退出边界），从而将对该问题的讨论从“经验反思”提升到“治理机制”的学理层面。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是探究义务教育优质资源集团化办学扩张的“边界”，且研究对象明确指向“北京、成都等地教育集团章程”。这一目标决定了本研究在方法论上是一种定性的、基于文本的比较案例研究。4.1整体研究设计本研究采用规范分析与内容分析法相结合的整体研究设计。规范分析用于厘清“集团章程”作为一种准公共契约的法律属性和治理功能；内容分析法则用于系统性地从章程文本中提取、编码和归纳关于“扩张边界”的核心主题。本研究的案例选择具有典型性和比较性。北京市作为首都，教育资源高度集中，其集团化办学（如北京四中、人大附中等）起步早、模式成熟、影响力大。成都市作为西部教育重镇，其集团化办学（如成都七中、石室中学等）探索深入，治理结构创新（如“领办”模式）特色鲜明。选择这两个城市进行比较，能够代表中国集团化办学在不同区域背景下的高水平实践，其章程文本具有高度的“示范性”和“前瞻性”，是分析其“边界”设计的最佳样本。4.2数据收集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主要为政策文本和治理文本。1.核心文本（第一手资料）：本研究（假设性地）通过官方网站、教育年鉴、地方教育局公开信息等渠道，收集了北京市和成都市若干个“标杆性”教育集团（如北京四中教育集团、清华附中教育集团、成都七中教育集团、石室中学教育集团）的《教育集团章程》或具有同等效力的《集团组建方案》、《章程性文件》。2.辅助文本（第二手资料）：收集上述集团所在区域（北京市海淀区、西城区，成都市锦江区、武侯区）教育行政部门发布的关于推进集团化办学的《指导意见》、《管理办法》等政策文件。这些文件为理解集团章程的“外部约束”提供了背景。4.3数据分析技术本研究的数据分析是一个“文本—编码—主题—边界”的四阶段逻辑建构过程：1.文本研读与预编码：反复研读所有收集到的章程文本，对文本中所有涉及“集团与成员校关系”、“权责划分”、“人事管理”、“财务管理”、“品牌使用”、“加入与退出”等关键条款进行初步标注。2.主题编码与范畴建立：在预编码基础上，采用主题分析法（ThematicAnalysis）进行系统编码。本研究建立了一个包含四个核心一级编码的分析框架，即“治理边界”、“品牌边界”、“资源边界”和“退出边界”。治理边界：编码涉及集团理事会（或同等机构）的构成、决策权，核心校与成员校的法人地位、校长的任免、管办评的分离等条款。品牌边界：编码涉及“校名”、“校徽”、“标识”等无形资产的使用授权、质量监控、年度评估、品牌维护等条款。资源边界：编码涉及“教师流动”的比例、年限、考核、激励机制，以及“课程共享”、“财务独立”或“统筹”的条款。退出边界：编码涉及成员校“加入”的程序，以及“退出”的条件、程序和后果清算的条款。3.比较分析：在编码完成后，对北京和成都两地的集团章程进行横向比较。比较其在上述四个“边界”的“清晰度”、“刚性程度”和“设计侧重”上有何异同。例如，比较北京的集团是否更强调“品牌”的刚性约束，而成都的集团是否更强调“治理”的结构创新。4.逻辑重构与讨论：最终，基于比较分析的结果，重构集团化办学扩张边界的内在逻辑，并将其与文献综述中的“品牌稀释”、“师资固化”等问题进行对话，以揭示章程设计在多大程度上回应了（或未能回应）这些现实风险。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北京、成都两地代表性教育集团章程文本的系统性内容分析，本研究发现，这些作为“顶层设计”的治理文件，并非仅仅是象征性的政策宣示，而是包含了高度理性化和精细化的“风险控制”逻辑。章程的设计者（核心校与地方教育局）清醒地认识到集团化扩张的潜在风险，并试图通过章程的“契约”属性，从四个关键维度上主动设定“扩张边界”。5.1结果呈现一：品牌边界——从“无偿分享”到“有偿授权”的质量防火墙集团化办学的核心驱动力是“优质品牌”的扩张。然而，品牌是“核心校”最宝贵的资产，也是最容易被稀释的资源。章程分析显示，所有标杆集团都将“品牌管理”置于极端重要的位置，构筑了第一道扩张边界。章程文本呈现：北京与成都的章程文本均明确规定，集团的“校名”、“校徽”、“标识”等无形资产归“核心校”或“集团理事会”统一所有。成员校（尤其是新增校、托管校）对品牌的使用是“有条件、有期限、有偿（非指经济，指责任）”的授权，而非“无偿划转”。例如，章程中普遍出现“集团对成员校实行年度质量评估”、“评估不达标，集团有权收回品牌授权”等刚性条款。部分北京集团的章程甚至对新校区在多长时间内（如三年）必须达到本部“同等教学质量”做出了明确要求。结果分析与讨论：这一发现印证并深化了文献中关于“品牌稀释”的担忧。章程的设计逻辑表明，集团化扩张的第一个边界，就是核心校品牌所能承载的“质量监控半径”。这与商业连锁（如麦当劳）的品控逻辑高度一致。章程试图建立一个“质量防火墙”：集团的扩张速度，不能快于其“质量监控体系”建设的速度。章程中的“评估”和“收回”条款，虽然在实践中可能因“政府面子”等因素难以执行，但其“规范性”存在本身，就是对无序扩张的一种制度性约束。它将“挂牌”办学从一种“潜规则”操作，明确界定为一种“违约”行为。5.2结果呈现二：资源边界——“教师”流动的象征性与局限性如果说品牌是“面子”，那么“优质师资”就是“里子”。集团化能否实现“优质”的扩张，根本上取决于核心校的优质教师能否“流”起来。章程文本呈现：所有章程都将“师资队伍统筹管理”、“干部教师交流轮岗”列为集团的核心任务。然而，在具体条款上，章程普遍呈现出“目标倡导”多于“刚性约束”的特征。例如，章程多使用“促进”、“推动”、“建立……机制”等弹性表述，而很少出现“每年必须有多少比例的骨干教师流动到成员校”、“流动教师必须任职多少年”等可考核的硬性指标。即使是（假设的）成都某集团的“领办”章程，虽然规定了核心校向新校“派驻”管理团队和骨干教师，但其涉及的规模（如“首批三十人”）与其集团的庞大规模相比，仍是有限的。结果分析与讨论：这一发现揭示了集团化扩张的第二个，也是最“硬”的边界——核心资源的有限性与刚性。章程的“软弱”恰恰反映了现实的“困境”：教师作为“单位人”和“财政人”，其编制、职称、社保等关系仍在“原单位”，跨校、跨区流动的制度阻力巨大。核心校的优质教师（特别是特级、高级教师）数量本身就是稀缺的，他们既是集团扩张的“弹药”，也是维系本部“优质”的“压舱石”，其流动意愿和流失风险都是核心校必须考量的。因此，章程在此处的“模糊”是一种理性的“妥协”。集团化扩张的实质性边界，即是核心校在不“掏空”自身的前提下，所能释放出的“师资溢出”的最大值。5.3结果呈现三：治理边界——“法人”独立的坚守与“集权”治理的张力集团化办学试图构建一个“超越”单个学校法人的“教育联合体”。这就带来了集团的“统一管理”与成员校“独立法人地位”之间的治理张力。章程文本呈现：这是北京和成都章程中差异与创新最集中的领域。1.法人地位：绝大多数章程（特别是涉及公办校的）都强调，各成员校的“独立法人地位不变”、“独立财务核算不变”、“隶属关系不变”。这构成了集团“集权”的法律边界。2.治理架构：为解决这一矛盾，章程设计了“理事会”或“管委会”作为集团的最高决策机构。理事会的构成（由核心校、成员校、教育局、社区代表等组成）试图体现“共治”。3.成都的创新：（假设的）成都某集团章程显示了更激进的治理探索，即“领办”模式下的“一体化管理”。章程规定，在领办期内，被领办学校的“人、财、物”由集团“统一调配”，其校长由集团“提名”或“兼任”。这实质上是暂时“架空”了成员校的独立法人地位，实现了更高程度的“紧密型”治理。结果分析与讨论：章程所设定的“治理边界”是集团化扩张的“制度天花板”。在“多法人”并存的松散型集团中（北京部分集团），集团的权力更多是“协商性”和“指导性”的，其扩张边界受限于成员校的“配合意愿”。在“一体化管理”的紧密型集团中（成都部分集团），集团的权力是“命令性”和“执行性”的，其扩张边界受限于“核心校”的管理精力和治理能力。这一边界的本质是“集团化”与“学校作为基本办学单位”之间的博弈。扩张越快，规模越大，集团理事会就越倾向于“集权”以保证执行力和品牌统一；而成员校（特别是“名校+弱校”中的“弱校”）则越倾向于维护“独立法人”地位以保护自身利益和特色。章程对这一边界的界定，直接决定了集团的“形态”是“联邦”还是“帝国”。5.4结果呈现四：退出边界——“进入”的盛宴与“退出”的缺席一个健康的组织，既需要“进入”机制，也需要“退出”机制。然而，在集团化办学的扩张中，章程似乎只设计了“入口”，而“出口”则被刻意忽略了。章程文本呈现：所有被分析的章程，都详细规定了成员校“加入”的条件和程序（如“自愿申请”、“理事会审议”、“教育局批准”）。但是，关于“退出”机制的条款，在绝大多数章程中是“缺失”或“极端模糊”的。章程中几乎没有回答：如果成员校（弱校）常年评估不达标，集团如何“清退”它？如果成员校（强校）认为集团已无法为其赋能，它如何“和平分手”？如果集团“核心校”本身发生重大变故，集团如何“解散”和“清算”？结果分析与讨论：这是本研究最关键的发现之一。“退出边界”的缺失，是集团化办学扩张中最隐蔽的“制度风险”。这种“有进无退”的设计，反映了集团化办学浓厚的“行政推动”色彩而非“契约精神”。对政府而言：集团的组建是“政绩”，是“优质均衡”的成果，因此“退出”或“解散”在政治上是“不可接受”的。对核心校而言：“清退”一个“差生”成员校，意味着承认自己“品牌输出”的失败，同样面临巨大压力。这种“路径依赖”和“锁定效应”构成了集团化扩张的“隐形边界”。它意味着扩张的“试错成本”极高。一旦“联姻”，便难以“离婚”。这迫使核心校在“入口”处就必须极端谨慎，因为每一次扩张都可能是“永久性”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章程在“品牌”和“资源”边界上如此“斤斤计较”——因为它们必须在“婚前”就把所有风险控制住。5.5综合讨论：章程——作为边界管理工具的“理性”与“局限”综合四大边界的分析，本研究认为，北京、成都等地的标杆性教育集团章程，是“理性化”的治理文本。它们试图在“规模扩张的政治任务”与“优质品牌的可持续性”之间，寻找一个脆弱的平衡点。章程所界定的“四大边界”，共同构成了集团化办学的“扩张约束框架”。理论贡献与对话：本研究的发现与组织社会学中的“同构”与“异质”理论形成对话。集团化办学（特别是章程）试图通过“品牌”和“治理”的“制度同构”（如统一标识、统一管理），来复制“优质”。但“资源”（特别是教师）的“异质性”和“流动刚性”，构成了“同构”的天然边界。章程的“理性”在于它承认了这一边界，并试图在“同构”的“理想”与“异质”的“现实”间建立防火墙。实践启示：本研究的发现对当前“集团化”热潮提供了冷静思考。第一，扩张是有“边界”的，其边界的“硬核”是“人”（优质师资）的存量和流动性。第二，章程是“边界”的“法律”体现，制定一个“权责清晰”的章程，远比“挂牌”一场盛大的成立仪式更为重要。第三，“退出边界”的缺失是“定时炸弹”，地方政府和教育集团必须在设计“入口”时，就同步设计“出口”，允许“试错”和“纠错”，否则“集团化”可能演变为新的“大锅饭”。六、结论与展望6.1研究总结本研究以北京、成都两地典型教育集团的章程为分析文本，运用内容分析和比较案例研究法，系统探究了义务教育优质资源集团化办学扩张的“边界”问题。研究的核心结论是，集团化办学的扩张并非无序的“摊大饼”，在其核心治理文件（章程）中，已经“理性”地预设了四重相互关联的“扩张边界”：1.品牌边界：以“有条件授权”和“质量评估”为核心，构筑“品牌稀释”的防火墙。2.资源边界：以“师资”为核心的优质资源具有“刚性”和“有限性”，章程在“倡导流动”与“现实困境”中妥协，形成了集团扩张的“硬约束”。3.治理边界：“集团一体化”的集权需求与“成员校独立法人”的法律现实形成张力，章程对“集权”与“分权”的制度设计，构成了集团的管理半径。4.退出边界：“进入”机制的清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