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提升机制研究-基于“国培计划”参训教师追踪访谈

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提升机制研究——基于国培计划参训教师追踪访谈本研究旨在深入探究国培计划这一高级别专业发展项目，在提升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过程中的内在作用机制，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一个能够解释其长效影响的整合性模型。在我国全面迈向高质量、内涵式学前教育发展的宏大战略背景下，幼儿园教师的专业地位与职业认同感，已成为决定保教质量与教师队伍稳定性的核心软实力。然而，现实中，社会地位不高、专业价值感缺失、职业倦怠感普遍等问题，依旧是制约教师队伍发展的深层瓶颈。国培计划作为国家层面推动教师专业发展的重大举措，其在更新教师教育理念、提升专业技能方面的积极作用已得到广泛认可。但其对教师内心深处更为稳定、更为根本的职业认同感的长效影响，特别是这一影响得以发生的内在心理与社会过程，仍是一个有待深入揭示的黑箱。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中的追踪访谈法，对十二位参加过国培计划的幼儿园教师，进行了为期一年半的深度、多轮次追踪访谈，旨在从教师的生命叙事与实践反思中，提炼其职业认同感发生深刻变迁的内在逻辑。研究的核心发现是，国培计划对教师职业认同感的提升，并非一个简单的知识输入—认同输出的线性过程，而是一个由认知赋能、情感唤醒、社群归属与实践重构四个核心环节构成的、动态的、循环往复的生态系统。本研究的结论在于，国培计划的真正价值，不仅在于其传递了先进的教育知识，更在于其扮演了一个强有力的催化剂角色。它通过搭建高端学习平台，系统性地触发了教师的专业觉醒与自我效能感的跃升；通过构建专业学习共同体，深刻地满足了教师对专业归属与社会性确认的深层需求；并最终通过激发其在返回原岗后的理论—实践的持续性反思与挣扎，将外在的培训经验，深刻地内化为一种稳固的、自觉的、充满能动性的反思性实践者的专业新身份。关键词：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国培计划；提升机制；质性研究一、引言我们正处在中国学前教育发展史上一个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进行深刻战略转型的关键历史时期。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擘画了建成教育强国的宏伟蓝图，而高质量的学前教育，作为国民教育体系的奠基工程，其重要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在这场深刻的质量革命中，幼儿园教师，作为保教活动的直接设计者、组织者与实施者，其专业素养与精神面貌，无疑是决定这场变革成败的最关键、最活跃的核心要素。然而，一个长期以来横亘在宏大政策理想与严峻行业现实之间的深刻矛盾是，尽管社会对学前教育的期望日益增高，但幼儿园教师的社会经济地位、专业自主性与职业尊严感，却并未得到与之相匹配的、同步的提升。由此导致的职业认同感偏低、专业归属感不强、优秀人才流失率居高不下等问题，已成为制约我国学前教育实现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深层结构性瓶颈。职业认同感，远非一种简单的喜欢这份工作的情感体验，它是一个包含了专业认知、情感归属、价值承诺与行为意向在内的、复杂的、多维度的心理构念。它深刻地影响着教师的职业幸福感、教育教学行为的质量、专业发展的内在动力乃至其整个职业生涯的规划与走向。因此，如何系统性地、有效地提升幼儿园教师的职业认同感，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心理问题，而是一个关乎整个学前教育事业健康发展的、具有全局性与紧迫性的重大实践课题。正是在这一宏大背景下，以国培计划为代表的国家级、高水平教师专业发展项目，被寄予了厚望。国培计划通过整合全国最优质的专家资源与教育智慧，为一线教师，特别是来自中西部和农村地区的教师，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开阔眼界、更新理念、提升技能的高端平台。然而，当我们审视国培计划的成效时，我们必须提出一个更深层次的追问：除了那些可见的、可测的知识与技能的增长之外，这种高强度的、精英化的培训，是否能够真正触及教师内心深处更为稳固、更为根本的职业认同感？如果能，那么这种从外在培训到内在认同的深刻转化，其背后的心理与社会作用机制究竟是什么？是专家的讲座点燃了理想的火花？是同伴的交流驱散了职业的孤单？还是返回工作岗位后的实践变革，赋予了其全新的专业自信？当前，对国培计划的研究，多聚焦于培训内容的设计、组织模式的优化或参训教师的短期满意度调查，而对于其长效影响，特别是对职业认同感这一深层心理变量的、过程性的、机制性的探究，仍是一个相对薄弱的、有待深入挖掘的学术领域。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幼儿园教师的职业认同感，在经历了国培计划这一关键性专业发展事件后，其发生积极性变迁的内在动力、核心环节与完整路径是什么？本研究旨在通过对参训教师进行长期的追踪访谈，深入其真实的生命世界与实践脉络，去看见并理解她们在培训中、培训后所经历的认知冲击、情感共鸣、社群互动与实践挣扎，并在此基础上，系统性地、生成性地构建一个能够深刻揭示国培计划如何催化并赋能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实现质性跃升的整合性作用机制模型。本研究的开展，对于深化我们对教师专业发展内在规律的认识，优化未来高水平教师培训项目的设计，以及为各级教育行政部门与幼儿园管理者如何系统性地营造支持教师专业成长的良好生态，都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二、文献综述为了在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上，对国培计划提升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的内在机制进行系统性探究，有必要对作为本研究两大核心变量的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国培计划与教师专业发展，以及联结二者的相关研究现状，进行一次全面的、批判性的文献梳理与回顾。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作为教师专业认同的一个特定领域，是近年来教师研究领域备受关注的热点。在理论界定上，学者们普遍认为，它是个体对作为一名幼儿园教师这一专业角色与身份的综合性评价与接纳，是一个动态的、在与社会环境的持续互动中不断建构与重构的心理过程。其构成维度，虽有不同划分，但大体上都涵盖了以下几个核心层面：一是专业认知，即教师对幼教工作的专业性、社会价值、工作内涵与所需专业知识技能的理解与评价。二是专业情感，即教师在从事幼教工作中，所体验到的归属感、自豪感、幸福感与职业承诺等积极情感。三是专业意志，即教师克服职业困难、坚守专业岗位、并持续追求专业发展的内在决心与动力。四是专业行为，即教师在实际工作中，能够自觉地、持续地遵循专业伦理、运用专业知识、并积极投身于专业发展活动的实践表现。大量的实证研究已经证实，较高的职业认同感，与教师较低的离职意愿、较高的工作投入度、更积极的师幼互动行为以及更强的专业学习动机，均存在显著的正向关联。影响其形成的因素，则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既包括薪酬待遇、社会声望等外部社会性因素，也包括专业自主权、同伴关系、园所文化等组织性因素，更与教师个人的专业素养、自我效能感等个体性因素密切相关。国培计划，全称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国家级培训计划，是我国自二零一零年起，由教育部、财政部全面实施的、旨在提升教师队伍整体素质的重大工程。其核心特征在于其国家级的定位，这意味着它能够调动最高水平的专家团队、最前沿的教育理念与最优质的课程资源。在针对幼儿园教师的培训中，国培计划尤其强调对《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与《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等核心政策文件的深度解读，倡导以游戏为基本活动的儿童本位教育观，并致力于推广一系列科学的观察、评估与支持儿童学习的方法。关于国培计划有效性的研究，大多肯定了其在以下方面的积极作用：显著开阔了参训教师的教育视野，更新了其陈旧的教育观念，并使其掌握了一系列先进的、可操作的教学技能。然而，当我们将国培计划这一外部干预，与职业认同感这一内在心理建构进行联结时，现有的研究，则暴露出其在深度与系统性上的不足。首先，在研究方法上，现有的相关研究多采用前测—后测的问卷调查法，来测量参训前后教师职业认同感量表得分的变化。这种方法，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实培训具有积极效果，但却无法解释这种效果是如何发生的。它将培训到认同提升之间的复杂过程，简化为了一个无法被观察的黑箱。其次，在研究视角上，许多研究，特别是培训组织方自身的评估报告，常常倾向于将认同感的提升，简单地归因于专家讲座内容好、课程设计科学等培训本身的技术性因素，而相对忽视了参训教师作为能动的主体，其在培训过程中以及返回工作岗位后，所经历的更为复杂的社会性与反思性过程。例如，与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同伴的交流，对其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当她们将培训中学到的先进理念带回现实的、可能充满阻力的工作环境时，她们又是如何通过实践的挣扎与意义的重构，来实现认同感的真正内化与巩固的？最后，在研究的纵贯性上，绝大多数研究都局限于培训结束时的即时性评估，而严重缺乏对参训教师进行长期追踪的研究。这使得我们无法了解，国培计划所带来的积极影响，究竟是一种短暂的高峰体验，还是一种能够被持续地、深化地整合进其日常专业生活与身份认同之中的、具有长久生命力的改变。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的切入点和创新价值在于：第一，研究范式的过程性转向。本研究将明确地超越传统的效果评估范式，致力于运用质性研究的方法，来打开职业认同感提升过程的黑箱，聚焦于如何发生而非仅仅是是否发生。第二，研究方法的纵贯性设计。本研究将采用追踪访谈这一具有纵贯性特征的研究方法，将研究的时间轴，从培训的点，拉长为涵盖培训前、中、后的线，旨在捕捉职业认同感动态的、曲折的、真实的变迁轨迹。第三，研究目标的机制化建构。本研究的核心旨归，不在于验证某个单一因素的作用，而在于系统性地、整合性地构建一个能够深刻揭示在国培计划这一催化剂作用下，教师的认知、情感、社群与实践等多个维度，是如何相互交织、协同作用，最终共同促成其职业认同感实现质性跃升的、动态的生态机制模型。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深入探究国培计划这一关键性专业发展事件，在提升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过程中的内在作用机制，并致力于构建一个能够解释其长效影响的整合性模型。鉴于本研究旨在深入理解一种高度个人化、情境化、且随时间动态演变的复杂心理与社会过程，并致力于从教师的生活世界与主观经验中生成理论，本研究确定采用质性研究范式中的追踪访谈法。追踪访谈法，作为纵贯研究的一种重要形式，通过在不同时间点上，对同一组研究对象进行反复的、深入的访谈，能够非常有效地捕捉到个体的观念、态度与行为，在经历某一关键事件后所发生的动态变迁、内在逻辑与发展轨迹。这种方法，能够帮助我们超越静态的、横断面的数据，深入到教师职业认同感建构与重构的真实、鲜活、充满矛盾与张力的生命过程之中，去发现那些真正能够催化其专业身份深刻转化的关键性因素与核心环节。本研究的理论视角，主要借鉴了社会建构主义的认识论。该理论认为，个体的认同，并非一种预先存在的、固化的内在特质，而是在与他人的社会互动、在对自身经验的持续叙事与意义阐释中，被动态地建构出来的。这一理论视角，深刻地引导本研究，将国培计划不仅仅视为一次知识的传递，而更将其看作一个为教师提供了全新的社会互动场域与意义解释资源的、强大的身份重构的催化剂。在对访谈资料进行分析时，研究者的注意力将系统地分布在这些维度上：教师是如何描述她们在培训前的职业状态与认同水平的？培训中的哪些具体事件或话语，对她们产生了最强烈的认知冲击？与优秀同伴的交往，为她们带来了怎样的情感共鸣与社群支持？当她们尝试将培训所学应用于实际工作时，她们遭遇了怎样的现实阻力？她们又是如何通过反思与协商，来克服这些阻力，并在此过程中，重新定义自己作为一名专业工作者的角色的？本研究的研究对象选择，遵循了质性研究中目的性抽样与最大差异化相结合的原则。研究者通过与某国培计划承办高校的合作，获取了近三年来参加过该校组织的、为期不少于十五天的幼儿园骨干教师培训项目的学员名单。在此基础上，通过滚雪球与初步电话沟通的方式，最终选取了十二位在职幼儿园教师，作为本研究的追踪访谈对象。在选择时，研究者有意识地确保了样本在以下几个维度上的差异性：教龄（从三年以下的新教师到十五年以上的资深教师）、所在园所类型（省级示范园、普通公办园、民办园）、所在地域（省会城市、地级市、县镇），以期能够获得更为丰富、多元、多层次的经验与视角。所有参与者均被明确告知了研究的目的与过程，并签署了知情同意书。本研究的数据收集，主要通过半结构化的深度访谈来完成，并辅之以对教师所撰写的培训日志、反思笔记等文本资料的分析。整个追踪访谈，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并设定了三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第一个时间点，是在参训教师刚刚结束培训后的一个月内，旨在捕捉其对培训的高峰体验与初步的感悟。第二个时间点，是在培训结束后的六至八个月，旨在了解她们在返回工作岗位后，进行实践转化的初步尝试、遇到的困难以及心态的变化。第三个时间点，是在培训结束一年半左右，旨在探究培训的长效影响，以及其职业认同感是否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深刻的内化。每一次访谈，都持续约九十至一百二十分钟，并进行了全程的录音与转录。访谈提纲是开放性的，主要围绕教师的职业生涯故事、参训体验、实践变革与认同变迁等核心主题展开，并会根据每一次访谈的进展与教师的独特经验，进行灵活的调整与追问。本研究的资料分析，将采用扎根理论中持续比较的分析策略，旨在从原始的、丰富的访谈资料中，自下而上地、生成性地构建出核心的理论模型。首先，研究者将对所有访谈的转录稿，进行逐字逐句的、细致的开放式编码，旨在识别和标注出能够反映教师认同感变化过程的基本概念与范畴。然后，进入主轴编码阶段，研究者将对开放编码中产生的众多概念，进行系统性的归类、比较与联结，旨在发现不同概念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并提炼出若干个能够解释认同感提升过程的核心主轴。最后，是选择性编码阶段，研究者将在所有核心主轴之间，进行更为宏观的、整合性的分析，旨在发现那个能够统摄所有主轴的、最核心的故事线，并围绕这一核心故事线，最终建构起一个能够系统性地、动态地阐释国培计划如何提升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的内在机制模型。在整个分析过程中，研究者将通过撰写分析备忘录、与研究同伴进行持续的讨论与校验等方式，来确保分析过程的严谨性与最终生成理论的扎根性与深刻性。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十二位参训教师长达一年半的深度追踪访谈资料进行系统性的扎根分析，本研究发现，国培计划对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的提升，远非一次性的、由外部知识灌输所直接导致的简单改变，而是一个深刻的、动态的、且充满个体性与情境性挣扎的身份重构过程。这一过程，并非线性的，而是循环往复、螺旋上升的。它始于培训期间的高峰体验，并在返回工作岗位的长期实践中，经历持续的反思—行动的循环，最终才得以将外在的触动，内化为一种稳固的、自觉的专业新身份。本研究将这一复杂的内在作用机制，系统性地、生成性地提炼为一个由认知赋能与专业觉醒、社群归属与情感唤醒、实践重构与效能确证以及反思性升华与身份再造四个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核心环节构成的动态模型。该提升机制模型的第一个核心环节，也是所有后续变化的点火器，是认知赋能与专业觉醒：从‘看孩子’到‘懂儿童’的视野革命。几乎所有受访教师都提及，在参加国培计划之前，她们对幼教工作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个人经验的、模糊的、甚至是去专业化的。一位教龄八年的教师坦言：以前觉得，幼儿园老师嘛，不就是带着孩子玩，保证他们安全就行了，说实话，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技术含量。然而，国培计划所提供的高水平、系统性的理论学习，特别是对《指南》精神、儿童发展规律、游戏理论的深度解读，为她们带来了一次深刻的认知冲击。这种冲击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专业视野的极大开阔。通过聆听国内顶尖专家的讲座、观摩高水平幼儿园的实践，她们第一次系统性地认识到，原来幼儿的每一次游戏、每一次涂鸦背后，都蕴含着深刻的发展密码；原来支持儿童学习，需要如此精细的观察、如此智慧的介入。一位来自县城幼儿园的教师激动地说：听了某某教授的讲座，我才知道，我们天天带着孩子玩的‘建构游戏’，里面有那么大学问！我感觉眼前突然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专业的儿童世界。二是专业语言的系统性获得。培训使她们掌握了一套能够描述、解释和评价自身实践的专业话语体系。这套语言，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赋权。它使得教师在与家长、与领导甚至与自己对话时，能够清晰地、有理有据地阐释自己教育行为背后的专业逻辑，从而极大地提升了其作为专业人士的自信。这一环节，深刻地重塑了教师的专业认知，是其职业认同感从模糊走向清晰、从自卑走向自信的、最根本的认知奠基。该提升机制模型的第二个核心环节，是为专业觉醒提供强大情感动力的社群归属与情感唤醒：从‘孤军奋战’到‘找到组织’的情感共鸣。幼儿园教师的工作，在物理空间上，常常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式的、孤立的。许多受访教师都表达了在参训前，常常感到专业上的孤独与不被理解。而国培计划则为她们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质量的专业学习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她们所获得的，远不止于知识。其一，是深刻的情感共鸣与价值确认。当她们发现，原来全国各地有那么多优秀的同行，和她们一样，对幼教事业怀揣着同样的热情、面临着相似的困惑、并进行着不懈的探索时，一种强烈的我们是同一类人的归属感油然而生。一位年轻教师说：在小组讨论时，我把我班里一个特殊孩子的困惑说出来，结果好几个老师都说她们也遇到过，还给了我很多建议。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找到了‘组织’。这种来自优秀同伴的看见与懂得，是一种比任何物质奖励都更为强大的精神慰藉与价值肯定。其二，是榜样激励与愿景塑造。在这个高手云集的环境中，她们看到了什么是卓越的幼儿园教师，这为她们树立了具体、可感的专业榜样，激发了她们我也能成为那样的人的专业发展愿景。这一环节，深刻地滋养了教师的专业情感，为其在返回工作岗位后，面对现实困难时，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可以汲取力量的精神后援团。该提升机制模型的第三个核心环节，是将培训所学转化为内在认同的关键试炼场，即实践重构与效能确证：在‘理论—现实’的碰撞中寻求突破。如果说前两个环节，还主要停留在输入与体验层面，那么这一环节，则是培训成果能否真正落地生根的严峻考验。几乎所有教师在返回原岗后，都经历了一个充满挑战的转化期。她们带着满腔的热情和先进的理念，试图在自己的班级进行变革，但常常会遭遇来自传统观念、园所文化、家长压力乃至自身能力的现实阻力。然而，正是这一充满挣扎的实践重构过程，成为了其职业认同感得以淬炼与固化的关键。一位教师讲述了她如何顶住压力，将班级的知识卡片教学改造为项目式探究活动，并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与质疑后，最终看到了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前所未有的探究光芒。她说：那个过程太难了，但我挺过来了。当我看到孩子们那么投入，那么有创造力的时候，我第一次那么确定，我所坚持的，才是真正专业的、对的事情。那种成就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这一过程，其本质是教师在行动中学习的过程。每一次成功的变革尝试，每一次看到儿童因自己的专业努力而获得更好的发展，都构成了一次强有力的自我效能感的确证。这种源于自身成功实践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专业力量感，深刻地巩固了她们的专业意志与专业行为，使其职业认同，从一种理念上的向往，转变为一种实践中的自信。该提升机制模型的第四个核心环节，是实现职业认同感质性跃升的催化剂，即反思性升华与身份再造：从‘教书匠’到‘研究者’的角色蜕变。在经历了前三个环节的循环往复之后，一些教师开始进入一个更高层次的专业发展阶段。她们不再满足于简单地应用培训所学，而是开始将自己的日常工作，本身就视为一个研究的场域。她们开始自觉地、系统性地运用国培中所学到的观察、记录、分析等研究方法，来诊断自己班级中的真问题；她们开始撰写教育叙事与反思案例，将自己实践重构过程中的经验与困惑，进行理论化的提炼；她们甚至开始在园内、区域内，主动地承担起二次培训与同伴引领的角色，将自己的学习成果，与更多的同行分享。一位资深教师总结道：‘国培’给我最大的改变，不是教会了我几个新游戏，而是教会了我一种‘研究’的眼光。我现在看我的班级，不再是看一堆琐碎的麻烦事，而是看一个个鲜活的、值得研究的‘课题’。这一深刻的转变，标志着教师的专业角色，已经从一个被动的知识消费者与技术执行者，成功地蜕变为一个主动的知识生产者与反思性实践者。这是一种全新的、更为深刻的、充满专业自主性与创造性的专业新身份的诞生，是其职业认同感达到最高层次的标志。综上所述，这一由认知赋能、社群归属、实践重构与反思性升华四个环节构成的动态模型，其理论贡献在于，它系统性地、过程性地打开了教师专业发展与职业认同感提升之间的黑箱，深刻地揭示了，有效的专业发展，绝非知识的单向传递，而是一个深刻的生态性建构过程。它的实践启示是深刻而清晰的：国培计划等高端培训的价值，不应仅仅用参训教师掌握了多少新技能来衡量。其更为深远、更为根本的价值，在于它能否成功地点燃教师的专业理想（认知赋能），联结起一个支持性的专业社群（社群归属），并最终赋能教师，使其有勇气、有智慧，在返回现实的土壤后，通过持续的实践重构与反思性升华，将自己锻造成为一个真正自信、自觉、自强的教育专业人士。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参加国培计划的幼儿园教师进行长达一年半的深度追踪访谈，系统性地探究了其职业认同感得以提升的内在作用机制。研究的核心结论是：国培计划对幼儿园教师职业认同感的提升，是一个由认知赋能与专业觉醒、社群归属与情感唤醒、实践重构与效能确证以及反思性升华与身份再造四个核心环节构成的、动态的、循环往复的生态建构过程。该模型揭示了，高端专业发展项目并非通过简单的知识传递来直接塑造认同，而是通过扮演催化剂的角色，系统性地触发教师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