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马金莲小说中的女性困境

PAGEPAGEIII摘要宁夏作家马金莲以她质朴的笔触和深刻的洞察力，描绘了西海固地区独特的生活图景，同时塑造了一系列鲜活生动的西海固女性形象。她的作品虽然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女性主义作品，但她自觉使用女性视角写作，深刻地揭示了西海固女性所承受的性别困境。本文绪论部分介绍马金莲的生平和创作背景，概述她的文学成就，回顾目前关于马金莲作品的研究现状，指出选题的重要性和研究价值。然后+通过文本分析，具体展现西海固女性所面临的繁重劳动、疾病与伤痛、无节制的生育以及多种类型的暴力等外在身体困境，最后探讨女性困境产生的原因和生成机制。结语部分将对全文进行总结，强调女性困境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并提出一些突围女性困境的可能路径。要实现女性的真正解放和突围，需要社会各界的持续关注和共同努力。本文旨在通过对马金莲作品的深入解读，梳理并分析西海固女性所遭遇的外在困境和内在动因。关键词：马金莲女性困境性别认知PAGEPAGEIII目录TOC\o"1-3"\h\u26569摘要 I2332一、前言 130009二、马金莲小说女性人物的身体困境 225723（一）“永远的农事” 22837（二）疾病与伤残 319602（三）无节制的生育 328910三、马金莲小说女性人物的性别认知困境 528503（一）婚育：必然的使命 532723（二）宿命：给定的观念 51711.无法摆脱的“命” 599652.死亡的崇高化 615028四、马金莲小说女性困境形成的社会原因 710471（一）生育制度：社会选定的“双系抚育” 727175（二）社会结构：宗族制下的男性团体 810635五、结语 1013666参考文献 12PAGEPAGE1一、前言女性生存状态是中国现当代文学许多作家作品都有关注并展现的一个主题，伴随一些有关女性主义的西方理论的引入，越来越多的国内学者开始探析中国女性作家笔下的女性形象和她们写作时展现出来的女性意识。当前，有关女性主义文学的研究越发成为热点，这是因为人们越发意识到女性主义文学研究对于女性主体以及女性主义的重要性，乡土女性这一人物群体逐渐浮现在创作者和研究者的视线之中。这样一个不断出现在“乡土文学”“底层文学”中的群体形象迫使学者不得不去关注她们的存在状态以及影响她们存在状态的深层原因[1]。马金莲的创作涉及到了很多乡土女性主体和女性形象可供发掘，她的作品中也集中展示了现当代乡土女性生存和生活所要面临的性别困境。马金莲从自身的所见所得出发，描绘有关她的家乡西海固的人民的生活状态，共写作发表小说及小说集近20部。马金莲生长于国家现代化进程加快的时代，她的家乡西吉扇子湾虽然较为封闭，但仍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现代文明的影响，而她的生活经历基本上是一个不断从乡村走向城市的过程。由于她长期的乡村生活经验，也因为她对乡村深切的眷恋，她的写作贴近乡土，尤其关注到了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展现出了西海固女性的性别困境，也在无意识中反映了自己的女性意识的一个变化过程[2]。有关马金莲作品中女性形象和女性意识的研究大都集中在形象的分类和现象的描述层面，较少有深入的探究。马金莲的创作道路以及她对乡土女性的观照也使得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具有普遍性、持久效力的因素造就了一代代西海固女性相似命运和困境。本文试图在关注乡土女性命运的同时厘清影响女性生存、造成困境的各种因素和运作机制，以期实现乡土女性以及乡土女性作家性别困境的突围。二、马金莲小说女性人物的身体困境（一）“永远的农事”马金莲的家乡宁夏西吉恶劣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使得农作物的产量比较低下，物质极度匮乏，加上现代化进程中农民工进城潮流带来了男性缺位的现象，如果要满足生存，该地区的女性只能进行比其他地区女性更为繁重的劳动。这也造成了该地区女性较为突出的性别困境，成为马金莲小说中的一个独特景观[3]。西海固，是宁夏南部山区的代称，以西吉、海原、固原几个地区的名称首字合并而成。后经过行政区域划分，西吉成为固原市的下辖县。但西海固的名称沿袭了下来。没有贺兰山的环抱，西部的风沙肆虐，加上高强度的日照，西海固地区被联合国称为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之一。西吉在宁夏南部，风大日毒，山高雨少，水土流失严重，土地贫瘠。在规模化种植枸杞之前，主要的作物是马铃薯、糜子、豌豆、小麦等平均产量远低于全国平均值。即便风调雨顺迎来丰收，十几亩地的产出也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五口的生存[4]。人工劳作时间和强度大大增加，光靠家庭中的男性劳作无法满足正常的生活需求，这时候就要求女性在家务事之外加入土地劳作。耕作的强度不会因为是女性在体力上有差别。她们和男性做着一样的活，甚至在怀孕的情况下也不能停下。马金莲的作品中常常通过母亲劳作后的神态和对孩子的态度来展现劳作的辛苦。母亲在经历了一天的劳作后，神情委顿，步伐沉重，还会给孩子几巴掌。不仅是成年女性，只要能够开始劳动的女性，都要加入到劳动中，8岁的孩子要为在外劳作的家人洗衣做饭，带更小的孩子，养牛放羊，上山挖菜。稍大一点，女孩子就要投入正式的土地耕作中，和父母姐妹兄弟一起播种收割。《永远的农事》就是以农事为中心讲述赛麦一家一年四季的劳作，展现了在西吉生活的艰辛与不易。父母姐姐都去干农活了，小女孩赛麦也要肩负起责任，在人手不够的时候下地干活。《摘星星的孩子》是马金莲的一部儿童小说，以儿童的视角和成长经历来描写西海固的生活。这部作品因其充满童趣和诗意的儿童视角使土地的劳作显得没有那么繁重和痛苦。但是收麦子、晒麦子、看麦子这几个情节的展开侧面反映了在生活中女性要面对的劳作。由此可以看出，在那一时期，对于西海固的女性而言，想要脱离家庭事务独立自主做一份工作困难重重。这片土地上有一些东西规定了她们与无尽的农事和家事之间的紧密关联，不可挣脱。年复一年，马金莲笔下的女性像牲口一样辛勤劳作而不能获得人的主体性地位，在家庭生活中处于最底层。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农事，循环往复，将西海固的女性困在灶台和田间地头，得不到喘息，找不到思考的空隙，这正是马金莲小说中女性深陷的困境。（二）疾病与伤残马金莲的小说中经常展现出疾病与伤残带给人们的不幸，其中一部分是表现女性在遭遇疾病和伤残之后的生活。当男性不幸生病或伤残，马金莲通常安排女性不离不弃，坚贞不渝陪伴左右。与之不同的是残病女性在她小说中的遭遇[5]。“哑女”形象在马金莲的小说中出现了不止一次，她们通常因为身体的残疾下嫁，过着凄惨的生活而无抱怨。《风痕》中的哑女如此，《1992年的春乏》中的哑女也是如此。《1992年的春乏》中的哑女在下嫁之后要每年独自回家替亲生父母收割麦子，因为没有丈夫跟随还要在娘家遭受言语侮辱。无法发出声音的哑女，在生活中正如千万被压迫但却发不出反抗声音的女性一样，指向一个还未浮出历史地表的、无法为自己抗争的女性群体。文学作品中的女性伤残或生病除了体现对身体和疾病本身的关注，还带有社会政治性的隐喻，表达对男权社会的不满和批判。马金莲的小说中多次出现的“哑女”、瘫痪女和“疯女人”形象在鞭挞社会的不公和对底层的漠视的基础上又反映了男权的压迫。“哑女”和瘫痪女性其实都是一种无力抗争的象征，对苦难遭遇的无法言说和无法出走。而“疯女人”的意蕴则更加丰富。马金莲塑造的“疯女人”分为天生精神异常和后天精神失常，其中尤以后天精神失常的女性更具有代表性，可谓之“窑洞里的疯女人”。这些女性的存在用隐蔽的方式揭示男权社会对于女性的压迫，表达对于男权社会的不满[6]。（三）无节制的生育生长在西海固的女性的生命更是离不开生育孩子。在这里，女性似乎作为一种生育的工具存在，主要目的是为家庭和村社带来新鲜的劳动力和传宗接代的男孩。无尽的生育首先体现在女性作为生育工具性质的传承上，这不是针对某一个女性，而是对西海固这一地区的女性群体而言的。只要这里还需要劳动力，还需要有人传承，那么女性就要不断生育下去。女性在这一过程中被异化为一种具有符号意义的工具，也成为一种稳定的结构。在西海固的土地上，生育是必须的，生男孩子同样是必须的。在没有生下男孩子之前，她们通常要不断生育直到有男孩子降生。他们会迷信江湖术士，把符咒放在床下以求生子。生育男孩是一种客观的劳动力需求，也是男权传宗接代传统的体现。而对这些女性而言，这意味着切身地位的确立。只有生了男孩子才被真正承认。如果没有生育男孩子，那么这个女性的母亲地位是不被承认的，在家庭和村庄都抬不起头。在西海固，能够维持生存已属不易，如果孩子去世，那么就再生补上，正如动物对待生育。“好像女人生娃娃跟牛羊等牲口生产一样，一窝一窝生的。”有时候，女性的生甚至比不上牛羊的生产。牛羊在艰难的生活中是珍贵的财产，但女人在财产的多寡上是要差那么一点的。《老人与窑》中古怪老头给牛羊接生的虔诚与小心翼翼更甚于女性生产，相较而言，女性生产显得随意而敷衍。生产之后的女性能够通过月子简单地休息一下，但这种休息和补养是比较粗糙的。她们能得到的只是比平常多几个鸡蛋，多躺几天，甚至有些女性在月子期间连这几个鸡蛋都是没有的。这一方面是因为西海固地区的物资贫瘠，一方面是因为女性的地位比较低，能够在月子期间吃上几个鸡蛋已是极大的尊重了。即便身体走出了扇子湾，走出了西海固，很多女性还是难逃生育儿子的命运。《短歌》中，女主角正因为生不出孩子四处求医，最后如愿生了一个儿子，并为之甘心放弃自己在工作上的更多机会，成为笼中鸟。身体的出走并不能换来灵魂的自由和人格的真正独立[7]。三、马金莲小说女性人物的性别认知困境（一）婚育：必然的使命婚姻和婚姻生活是马金莲作品的一大主题，大致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展现乡村女性婚姻生活的，一部分是马金莲试图转型开始展现女性进城后的婚姻生活的。在她开始转型之前，她的作品中的婚姻都是依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合的。需要结合的两个人不需要太多思考，婚姻只是一场权衡利弊的交易[8]。《离娘水》中讲到甘肃张家川的人攒一笔钱来到西海固娶媳妇，因为这里的价钱比较划算。在实际过程中，婚姻已经沦为一场交易。这之中男性和男方家庭掌握主动权，从择偶开始，婚姻都是掌控在男性一端的。《古兰经》中对婚姻的规定赋予了女性一定的权力，结婚需要女方的同意，并且结婚所得彩礼为女方自己所有。但在实践中，财产属于女方的男性亲属，女性则通过结婚财产化，对婚姻也没有自主性。男方可以相看女性，对心仪女子及其家庭提亲，女子家庭中的男性长辈也可以为女子择婚。女性则完全是被动的角色，她们等待男子上门提亲，等待被自己的爷爷、父亲或者其他男性长辈安排婚事，为家庭换取一笔钱财。《金花大姐》比较全面地展现了西海固普通女性的婚育观念。在他们家中，不需要通过男性使用武力逼迫女性就范，植根在女性心里的价值观由家中年长女性告诉一代又一代后来者：“女性的角色就是作为一个温顺的女儿、驯服而多产的妻子、强壮的婆婆或丈母娘、慈爱的祖母、乐于助人的婶娘。”母亲就说：“女娃子嘛，就要从小认真调教，一言一行都不能大意，这样长大之后才是好姑娘，吉发后也才能当一个乖爽媳妇，一辈子做一个真正的好人。”金花姐姐正是在这样的观念主导下从小就开始准备当一个好媳妇。她十几岁就像妈妈一样照顾家人饮食起居，向妹妹发号施令，舍弃自己上学的机会供养妹妹读书，最终嫁给姑舅哥做了一个吃尽苦头的贤惠媳妇。这个婚姻也并不是由金花大姐决定的，而是姑舅哥上门提亲，家里就同意把她嫁了出去。婚礼那天，一群女人围着在厨房忙活的母亲，母亲哭了，“二姑姑早就捉起母亲丢下的铁勺”，余下人继续吃喝。二姑姑这种自然而然的接应表明她也是受到了一系列关于如何做贤惠女人的训练的，这种结婚嫁人的准备也根植在她的观念里。这种观念的影响在西海固是具有普遍效力的。（二）宿命：给定的观念1.无法摆脱的“命”马金莲中早期的许多作品中经常在思考“命”这个东西的组成和效力。《碎媳妇》《马兰花开》《丑丑》等等都有体现。马兰被父亲用以抵债无法继续读书的一系列事情，被马兰看做是“命”。她一开始还暗暗呐喊：“命运，我恨你！”但她仍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在命运面前，个人的努力微不足道，无法改变。这也是马兰在得知自己被父亲嫁往另一村庄而没有任何反抗行为的一个原因。对于男性，马金莲生活的社会是鼓励他们出去闯荡的，以求得在有限的努力中尽可能改变现状，也就是目前他们遭遇的命运。女性则不一样。一个完美向善的女性，就应该忍受命运不公，哪怕受尽欺凌，也要原谅这些欺凌。而实际上这些苦难很多是男性或其他人借由“命”的命题施加给女性并要求她们承受的。正如马兰，明明是父亲将其学费输掉，导致其远嫁他方，她也只能将责任推卸给无法捉摸的命运。抛开“命”到底是否能够被改变的话题，通过马金莲的小说，应该能够看到“命”对于女性的束缚性更强。《坚硬的月光》中，奶奶遭受爷爷多次背叛，其中还有来自爷爷和弟媳的欺凌。奶奶最终都选择了原谅，这是她虔诚心善的最好证明，也是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的命运。2.死亡的崇高化在小说集《长河》中，有一篇同名小说《长河》，正是通过四个有关生死的故事展现了回民面对死亡的超越精神。“我”见证了四个人的生与死，感受到身边人对这些人逝去的态度，完成了对于死亡恐惧的超越。这种超越的过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马金莲的作品中也能够见到踪迹。比如同样收在这本集子中但发表时间稍早一点的《赛麦的院子》，更为集中地展现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和悲伤，情感性更强而思想性稍弱。三年后的《长河》；恐惧感减少了很多，更多想要展现的是宗教带来的超越性精神和一种将生命视为长河的哲学性思考。这种超越性的精神也影响了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女性，她们将死亡看作十分高贵圣洁的事情，这也关系到她们另一世的境况。所以面对生死，马金莲笔下的女性展现出了极为严肃的态度。在这里也并想要对这种生死观进行指摘，事实上，对于生死，持有严肃态度是十分神圣的。这种庄严，影响到人们这一世的选择，所有做过的事情都会影响到人们死后的命运。对于女性而言，这一世要积德行善，听从指挥，所以她们时刻小心，从不逾矩。四、马金莲小说女性困境形成的社会原因（一）生育制度：社会选定的“双系抚育”“双系抚育”的“单系性”是指在“双系抚育”的过程中，虽然父母双方都要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但在实际操作中，孩子的抚育工作更多还是由母亲承担，具有单方面联系的倾向性。这种倾向性并非指父亲的缺席，而是指母亲在孩子成长发展的过程中在日常生活照料、情感交流以及教育引导等方面投入更多精力和情感。在马金莲的作品中，我们能够很鲜明地感受到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联系。这种强烈的联系出自一种母性的本能，带给母亲情感上的共振和欢愉，但这种联系有时候也会成为束缚，限制住女性的发展。《瓦罐里的星星》中全家要搬迁前往生活环境更好的地方，但是克里木却因为疯病不被家庭接受，留在了原先的家里。克里木的母亲牵挂孩子，留在家里偷偷照顾克里木。在克里木的父亲劝她放弃克里木，让其自生自灭的时候，她依然选择守护克里木，直到克里木死亡。马金莲的小说中还展现出许多外出务工女性和孩子之间的复杂情感牵绊。相对于外出务工男性和孩子之间的关系，马金莲更侧重母亲和孩子之间的羁绊。如《孤独树》中，务工母亲回来对儿子那一番热切的爱抚，临别时头也不回的决绝，深刻体现母亲在个体发展与养育孩子之间的矛盾与挣扎。反观父亲和儿子之间的互动，就简单得多。这正是因为社会选择的“双系抚育”在实际中仍呈现出“单系性”的特点[9]。不仅如此，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一般而言也是母亲更加贴心一些。在大多数家庭中，母亲负责照顾孩子的衣食起居，往往以“慈母”形象出现；父亲则负责挣钱换取生活物资、教授孩子进入社会应该习得的规则，往往以“严父”形象出现[10]。生完孩子后，还没出月子的马兰都要清理孩子的粪便了，尔萨却对这些事宜不太熟悉。尔萨在马兰生下女儿后又匆匆赶往城市务工赚钱。母亲的慈爱和贴心导致孩子更加依恋母亲，母亲为了回应这种依恋往往付出更多，这也是“双系抚育”的“单系性”的一个表现。当然，近年来，经济社会稳步前进，女性在抚育方面也并不局限于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而出现了更多的可能性[11]。（二）社会结构：宗族制下的男性团体女性是被排除在男性团体之外的，她们最多是男性的附属品，只被保留繁衍和代表男性行使权力的职能。通过一系列的行为，男性已经向社会单位证明，女性只是男性生殖力的载体，是男性社会地位的象征。如果身边没有男性的支持，女性不会被社群接纳或者认可，这反映出女性的边缘化地位[12]。《一壶清水》中，父亲外出不在家，由母亲代表父亲行使权力：去爷爷家拿羊的下水。几个月前父亲和爷爷约定好，以后爷爷家宰了羊，母亲就可以免费去拿羊下水。但当母亲小心翼翼前去拿羊水的时候，却被妯娌摆了一道，最终爷爷没有让母亲拿走羊下水。这之中有爷爷想要平衡两个儿子关系的考量，但更关键的原因是父亲的缺席和他相对贫穷、地位低下的状况。几个月以前，父亲在借了爷爷三百块钱的同时还从爷爷家拿了羊下水，几个月后，约定就失去了效力。因为这个承诺是基于“男性促进男性利益”的目的达成的，现在由女性代为实现，影响力十分有限。母亲作为他的代表被羞辱，代表的是爷爷对于父亲的不满和轻视[13]。婚姻和宗族，不仅是双系抚育的必要结构，还能够固化男性团体，所以它们成为男性互相连接、维护同性社会的良好方式而被固定下来。这是因为，女性在这种边缘化的过程中已经失去了事业上的创造性，但还可以作为象征性的物品维系男性事业[14]。父亲通过养育女孩并嫁出去，与女婿联系起来，这其实是两个男性和他们的宗族的连接。正如《1992年的春乏》中，新妈的家庭是想通过把这个哑女儿嫁出去换取女婿和家庭的连接。可是这个女婿不来充当他们家的劳动力，他们自然感到不满。女性充当的是男性之间桥梁和纽带[15]。所以在择偶方面，女性的选择并不重要，符合家族利益的联姻才是女性的归宿。这在马金莲的小说中有不少佐证，前文也有提到，在此不做赘述。为了稳固这种联系，更好发展这种宗族制的同性社会，使得他们的利益最大化，他们只能强化女性的这种纽带和象征作用。强化在不断的实践操演中完成，女性自己也就认可了这种男人胸针一样的象征角色，甘愿为男性的事业付出而放弃自身的主体性[16]。五、结语马金莲和她的作品是宁夏文学长廊中的一朵奇葩，展现了西海固女性独特的遭遇和坚韧的品格。本文通过对西海固女性所遭遇的性别困境和对马金莲个人成长的梳理，分析了西海固女性性别困境的成因，从社会学角度做了一个较为笼统的观照。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中央对西海固的扶贫工作一直保持高度关注和大力投入，多次组织搬迁，促进经济发展，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经济的发展让西海固变得开放，也给女性带来了多样的就业机会，提高了她们的收入水平。促进经济进一步发展，能够帮助西海固的女性从一些繁重且没有必要的劳动中解脱出来，拥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丰富自我的精神世界，从而挣脱女性困境。经济发展还给女性带来了受到多种教育的机会和接触多种资源的平台，女性不仅能够增强自身的竞争力，更能够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实现自我价值和人生梦想。因此，应该继续加大对西海固地区经济发展的支持力度，为当地女性创造更多的发展机会和更好的生活环境，让她们能够认识到自身的价值，在社会的各个领域中发光发热。为女性考虑，社会还可以承担一部分养育的职责，减轻女性在抚育方面的负担，以便女性更自由地参与到其他具有公共性质的事物中去。恩格斯曾说过，女性解放必须要回到公共事务中去。抚育孩子并非女性的专属职责，女性同样有权从这一繁重的任务中解脱出来，扮演与男性平等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