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与法律适用问题

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与法律适用问题演讲人01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与法律适用问题02引言：远程医疗的兴起与纠纷的必然性03远程医疗纠纷的特殊性：传统规则的“水土不服”04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问题：从“地域锁定”到“连接点重构”05远程医疗纠纷的法律适用问题：从“单一法域”到“规则冲突”06结论与展望：平衡创新与规范，守护远程医疗的健康发展目录01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与法律适用问题02引言：远程医疗的兴起与纠纷的必然性引言：远程医疗的兴起与纠纷的必然性作为一名深耕医疗法律实务十余年的从业者，我亲历了我国远程医疗从“边缘探索”到“主流应用”的蜕变。从2018年《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明确其合法地位，到新冠疫情后“云问诊”爆发式增长，远程医疗已成为解决医疗资源分布不均、提升就医效率的重要手段。然而，当屏幕上的“指尖诊疗”遭遇现实的权益争议，一系列深层次的法律问题逐渐浮出水面——当患者身处A省，医生执业于B省，平台注册在C国，诊疗过程中出现的误诊、信息泄露或知情同意瑕疵，究竟该由哪个法院管辖？纠纷处理时，该适用A省的诊疗规范，还是B国的医疗标准？这些问题并非理论假设。去年，我曾处理一起典型案件：一位云南患者通过某互联网平台预约北京专家的远程会诊，因平台未同步患者既往病历，导致医生误判病情，最终患者延误治疗致残。起诉时，患者选择在云南（接受服务地）起诉，平台以“注册地在北京”提出管辖异议，医生则以“执业地在北京”主张应由法院审理。三方扯皮近半年，管辖权争议本身已成为患者维权路上的“第一道坎”。引言：远程医疗的兴起与纠纷的必然性远程医疗纠纷的复杂性，源于其“跨地域、跨主体、技术依赖”的本质特征。与传统医疗纠纷不同，它打破了“医患面对面”的地域限制，使管辖连接点（如医疗机构所在地、患者就诊地）呈现多元化和分散化；同时，电子病历、AI辅助诊断等技术的应用，也让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与结果发生地分离，法律适用冲突更为突出。正如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在相关研讨会中指出的：“远程医疗不是传统医疗的简单‘线上化’，而是对现有法律规则的系统性挑战。”本文将以行业实务视角，从管辖权与法律适用两大核心维度，系统剖析远程医疗纠纷的解决路径。这不仅是对法律规则的梳理，更是对“如何让技术赋能医疗的同时，不牺牲患者权益”的深层思考。03远程医疗纠纷的特殊性：传统规则的“水土不服”远程医疗纠纷的特殊性：传统规则的“水土不服”在深入探讨管辖权与法律适用之前，必须明确远程医疗纠纷与传统医疗纠纷的本质差异——这种差异，是导致传统法律规则难以直接适用的根源。主体的“去中心化”与“跨地域化”传统医疗纠纷中，主体通常固定于“患者+特定医疗机构+医生”的三角关系，且医疗机构和医生具有明确的属地属性（如医院注册地、医生执业证书注册地）。但远程医疗中，主体结构被彻底重构：-平台方的介入：互联网平台往往作为“技术服务提供者”“居间方”甚至“直接诊疗方”参与其中，其注册地、服务器所在地、运营地可能分属不同区域；-医生的多点执业：医生可能通过平台同时为多个省份甚至多个国家的患者提供服务，其执业地与实际诊疗行为地分离；-患者的“移动性”：患者可能通过手机APP在不同地点接受诊疗，接受服务地具有流动性。这种主体分散性，直接导致传统“医疗机构所在地”或“医生执业地”等单一连接点失效，管辖权确定陷入“九龙治水”的困境。侵权行为的“技术解构”与“时空分离”传统医疗侵权行为（如误诊、手术失误）通常具有“行为与结果一体化”特征——医生在手术台上的操作失误，直接导致患者损害，行为地与结果地重合。但远程医疗中，侵权行为被技术链条“拆解”为多个环节：-信息采集环节：患者通过智能设备上传体征数据，若设备故障或数据失真，侵权行为地可能在设备生产地、数据上传地；-诊疗决策环节：医生在远程终端分析数据并出具意见，若因平台卡顿导致信息接收不全，侵权行为地在医生终端所在地；-结果反馈环节：平台向患者发送诊疗方案，若方案传输错误或患者误解，结果可能在患者所在地显现。行为地与结果地的分离，使得“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这一传统规则难以落地——究竟应以“信息采集地”“医生决策地”还是“患者损害地”作为管辖连接点，实践中争议极大。法律关系的“复合化”与“模糊化”传统医疗纠纷多围绕“医疗服务合同”或“医疗损害侵权”展开，法律关系相对清晰。但远程医疗中，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常常竞合，且责任主体边界模糊：01-患者与平台之间可能存在《服务协议》（合同关系），与医生之间可能存在《诊疗协议》（合同关系），若因平台技术故障导致误诊，则可能同时构成平台违约与医生侵权；02-AI辅助诊断的应用更增加了复杂性——若AI算法缺陷导致误诊，责任主体是算法开发者、平台还是医生？法律关系的交织，使得纠纷定性（合同或侵权）成为管辖权与法律适用的“前置难题”。0304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问题：从“地域锁定”到“连接点重构”远程医疗纠纷的管辖权问题：从“地域锁定”到“连接点重构”管辖权是司法裁判的“入口”。传统医疗纠纷中，“原告就被告”“侵权行为地管辖”等规则能快速确定管辖法院，但远程医疗的特殊性，要求我们跳出“地域锁定”的思维，重构管辖连接点的认定逻辑。传统管辖规则在远程医疗中的适用困境合同纠纷管辖：“意思自治”与“实际履行”的冲突《民事诉讼法》第35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这一“约定管辖”规则在远程医疗合同中面临双重挑战：-格式条款的效力争议：多数远程医疗平台的《用户协议》由平台单方提供，其中“管辖法院约定为平台注册地”的条款，往往未以显著方式提示患者，患者签约时未必注意到。在“患者诉某互联网医院平台案”中，北京互联网法院曾认定：“平台未以加粗、弹窗等方式提示管辖条款，患者主张该条款无效的，应予支持”——此时，约定管辖因违反“公平原则”和“提示义务”而无效；传统管辖规则在远程医疗中的适用困境合同纠纷管辖：“意思自治”与“实际履行”的冲突-“合同履行地”认定的模糊性：远程医疗合同中，“履行行为”分散于患者（提供信息、接受方案）、医生（出具意见）、平台（提供技术支持）三方。若患者主张“接受服务地为履行地”，平台主张“技术服务提供地为履行地”，如何确定？根据《民法典》第511条，“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但远程医疗的“标的”是“医疗服务”，属于“其他标的”，此时“履行义务方”究竟是患者（接受服务）还是医生/平台（提供服务）？实践中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认为“患者所在地为履行地”（因医疗服务最终作用于患者），另一种认为“医生执业地/平台运营地为履行地”（因诊疗行为由医生/平台完成），分歧明显。传统管辖规则在远程医疗中的适用困境侵权纠纷管辖：“行为地”与“结果地”的分离《民事诉讼法》第29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远程医疗侵权中，“侵权行为地”的认定尤为困难：-行为地的“多元性”：若因平台未加密传输导致患者信息泄露，侵权行为地包括“数据上传地”（患者端）、“服务器所在地”（平台端）、“信息泄露地”（黑客攻击地）；若因医生通过AI辅助诊断误诊，侵权行为地包括“AI算法运行地”（服务器所在地）、“医生决策地”（终端所在地）、“患者损害结果地”；-结果地的“扩张性”：损害结果可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显现——例如，远程诊疗后患者根据方案服药，出现药物过敏，损害结果地可能是“服药地”“就医地”；若误诊延误治疗，损害结果地可能是“后续治疗地”“残疾结果发生地”。“行为地”与“结果地”的多元分离，导致“侵权行为地管辖”规则可能产生多个法院竞合，或出现“无管辖法院”的真空地带（如服务器在境外、医生在境外、患者在国内时）。合同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针对合同纠纷，应结合“意思自治优先”与“最密切联系”原则，构建分层级的管辖认定规则：合同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约定管辖的效力审查：从“形式合规”到“实质公平”远程医疗合同中的管辖条款，需同时满足“形式有效”与“实质公平”才能被认定：-形式有效：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0条，约定管辖需采用“书面形式”，且明确指向“具体、唯一”的法院（如“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而非“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实践中，部分平台仅约定“平台所在地法院管辖”，未明确具体法院，因表述模糊而无效；-实质公平：平台作为格式提供方，对管辖条款负有“显著提示义务”。若条款未以加粗、弹窗、单独页面等方式提示，或患者曾明确提出异议但平台未作修改，条款可能因“显失公平”而无效。例如，在“张某诉某在线医疗平台案”中，上海法院认定：“平台在用户注册时以超小字体嵌入管辖条款，且未提供勾选‘不同意则无法使用’的选项，剥夺了患者的选择权，该条款无效。”合同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约定管辖的效力审查：从“形式合规”到“实质公平”2.未约定管辖时“合同履行地”的认定：以“服务接受地”为原则若管辖条款无效或未约定，应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合同履行地”。远程医疗合同的本质是“医疗服务提供”，医疗服务具有“人身依附性”——患者接受诊疗的目的是获得健康利益，该利益最终在患者所在地实现。因此，患者接受服务的地点（即患者登录平台、上传信息、接收诊疗方案的所在地）应认定为“合同履行地”。例如，患者在外地出差时通过手机APP接受远程问诊，其“接受服务地”为出差地，而非户籍地或常住地。合同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多方合同主体的管辖合并：平台与医生的“共同管辖”若患者同时起诉平台与医生（如因平台技术故障+医生误诊导致损害），需判断二者是否为“必要共同诉讼”。若平台与医生之间存在“委托诊疗协议”（平台委托医生提供诊疗服务），二者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则应作为共同被告，由“合同履行地”或“主要责任人所在地”法院合并管辖；若二者无直接关联（如平台仅提供技术支持，医生独立诊疗），则构成“普通共同诉讼”，患者可分别向“平台运营地法院”和“医生执业地法院”起诉。侵权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侵权纠纷的管辖，核心在于解决“侵权行为地”的认定难题。根据“行为实施地”与“结果发生地”并重原则，结合远程医疗的特点，可构建“以结果发生地为优先，行为实施地为补充”的规则：侵权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结果发生地”的优先地位：患者损害地的“唯一性”在传统侵权中，“结果发生地”与“行为实施地”往往重合，但在远程医疗中，结果发生地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损害结果（如病情加重、残疾、死亡）最终会在患者身体上显现，患者所在地是“结果发生地”的最直接体现。因此，患者住所地或损害结果实际发生地法院应优先管辖。例如，患者在北京就诊，通过远程会诊后返回老家，因误诊导致损害，损害结果地在老家，老家法院即有权管辖。侵权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行为实施地”的补充认定：按“行为环节”拆解1若“结果发生地”与“行为实施地”重合（如患者在家中接受远程问诊时因平台故障导致信息泄露），则无需拆解；若二者分离，则需根据侵权行为的具体环节，认定“行为实施地”：2-信息采集环节：若因患者使用的智能设备（如血压计）故障导致数据失真，侵权行为地为“设备使用地”（患者所在地）；若因设备本身缺陷（如质量不合格），则“生产地”为行为实施地；3-技术支持环节：若因平台服务器宕机导致医生无法接收信息，侵权行为地为“服务器所在地”（平台运营地）；4-诊疗决策环节：若因医生通过AI辅助诊断时，未识别出AI算法的缺陷导致误诊，侵权行为地为“医生决策地”（医生执业地或终端所在地）；侵权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行为实施地”的补充认定：按“行为环节”拆解-信息传输环节：若因平台未加密传输导致信息泄露，侵权行为地为“数据传输经过地”（如服务器所在地、网络节点所在地）。侵权纠纷下远程医疗管辖权的确定路径涉外远程医疗的管辖：合理原则与“必要联系”限制当远程医疗涉及境外主体（如境外医生、境外平台、境外服务器）时，管辖权需遵循“国际礼让”与“本国利益保护”平衡原则：-“最低联系”原则：若境外平台仅向国内患者提供技术服务，未在国内设立实体，但服务器在国内存储患者数据，国内法院可基于“服务器所在地”这一“最低联系”行使管辖；若服务器完全在境外，但患者在国内、损害结果在国内，国内法院可根据“结果发生地”行使管辖，但需考虑“执行可能性”（如境外主体不配合时判决能否执行）；-“不方便法院原则”的适用：若涉外案件由外国法院审理更为方便（如证据均在境外、证人出庭成本低），且我国法院无“专属管辖”，可裁定驳回起诉，由外国法院管辖。但在“患者生命健康权受侵害”案件中，因涉及本国公民基本权利，一般不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特殊情形下管辖权的冲突解决管辖权异议的“滥用”与“规制”实践中，部分平台或医生为拖延诉讼，以“管辖权错误”为由反复提出异议。对此，法院应进行实质性审查：若平台/医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无实际联系”，或异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4条，对恶意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一方予以罚款、拘留。特殊情形下管辖权的冲突解决线上调解/仲裁的管辖衔接远程医疗平台常内置“在线调解”功能，若双方通过调解达成协议，一方不履行，另一方可向“调解协议约定的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若约定仲裁，需明确仲裁条款的效力（如“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机构无权管辖的，法院应驳回起诉。05远程医疗纠纷的法律适用问题：从“单一法域”到“规则冲突”远程医疗纠纷的法律适用问题：从“单一法域”到“规则冲突”管辖权解决“由谁管”，法律适用解决“依什么法管”。远程医疗的“跨地域性”导致法律冲突频发——不同地区对“医疗过错认定标准”“知情同意范围”“数据保护要求”存在差异，如何选择准据法，成为影响裁判结果的关键。传统法律适用规则在远程医疗中的挑战属人法与属地法的冲突加剧传统医疗纠纷中，法律适用多围绕“属人法”（医生执业地法）展开，因医生与患者通常在同一地域，法律冲突较少。但远程医疗中，医生可能在A国执业、患者B国居住、平台C国注册，A国、B国、C国的医疗标准、隐私保护规则可能截然不同——例如，某国允许AI独立出具诊断意见，而另一国要求医生必须复核AI结果，此时究竟应适用“医生执业地法”还是“患者所在地法”？传统法律适用规则在远程医疗中的挑战强行法与任意法的界限模糊《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属于“强行法”（必须适用），而《民法典》合同编中“意思自治”原则属于“任意法”（可由当事人选择）。但远程医疗中，强行法与任意法的界限变得模糊：例如，平台《用户协议》约定“适用平台注册地法律”，但若该法律对“患者知情同意权”的保护低于我国《民法典》的规定，该约定是否因违反“强行法”而无效？合同关系下的法律适用：意思自治与强行法的平衡意思自治原则的限度：不得违反“强行法”与“公序良俗”《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41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是，根据法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人合法权益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远程医疗合同中，当事人选择法律的自由受到“强行法”的限制：-强制性医疗规范：若选择的法律允许“超说明书用药”或“未告知患者风险”的诊疗行为，而我国《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明确禁止，则该选择无效，直接适用我国法律；-数据保护强制性规定：若平台注册地法律对“医疗数据跨境传输”无限制，但我国《个人信息保护法》要求“需取得个人单独同意”，则应优先适用我国法律。合同关系下的法律适用：意思自治与强行法的平衡客观连接点的确定：以“特征性履行”为指引若当事人未选择法律，应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准据法。远程医疗合同中，“特征性履行方”是提供医疗服务的医生或平台，而非患者（患者仅为接受服务方）。因此，应以“医生执业地法”或“平台运营地法”作为准据法。例如，患者通过国内平台预约国外医生问诊，若未约定法律，应适用“医生执业地法”；若医生通过国内平台为国外患者服务，则适用“平台运营地法”（我国）。侵权关系下的法律适用：结果导向与最密切联系一般侵权：“侵权行为地法”的“双重行为地”规则《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44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远程医疗中，“侵权行为地”包括“行为实施地”与“结果发生地”，二者法律不一致时，需区分情况：-结果发生地法优先：因侵权责任的核心是“填补损害”，结果发生地（患者所在地）与损害结果联系最紧密，应优先适用；-行为实施地法的补充：若行为实施地的法律对“注意义务”的要求高于结果发生地（如某国要求医生必须对患者进行视频面诊，而另一国允许纯文字问诊），且行为实施地的法律不违反“公共秩序”，可适用行为实施地法。侵权关系下的法律适用：结果导向与最密切联系特殊侵权：产品责任与医疗损害的分别适用-远程医疗产品责任：若因AI诊断软件、智能医疗设备缺陷导致损害，属于“产品责任”，应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45条：“产品责任，适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法律；被侵权人选择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侵权行为地法律的，或者侵权人主营业地、侵权行为地法律对保护被侵权人有更有利规定的，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或者侵权行为地法律。”例如，患者在美国使用中国生产的AI诊断软件，因软件算法缺陷误诊，患者可选择适用“美国法”（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或“中国法”（侵权人主营业地），选择后者时需判断中国法是否“更有利”；-医疗损害责任：因医生过错导致的损害，适用“医生执业地法”或“医疗机构所在地法”。但若医生通过平台为患者提供服务，且平台对诊疗过程有审核义务，平台与医生承担连带责任时，需同时适用“医生执业地法”与“平台运营地法”，择其“更有利于保护患者权益者”适用。特殊法律问题的适用规则：技术伦理与数据保护知情同意的法律适用：以“患者所在地法”为底线知情同意是医疗伦理的核心要求。不同地区对“告知范围”“同意形式”要求不同——例如，某国要求“必须书面同意”，而另一国允许“电子同意”。但无论选择何种法律，“患者所在地法”关于“知情同意的基本要求”必须得到满足（如必须告知诊断方案、风险替代方案），否则即便符合其他地区法律，也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2.医疗数据跨境流动的法律适用：《个人信息保护法》的优先适用远程医疗中，医疗数据常跨境传输（如国内患者数据存储在境外服务器）。此时，需同时考虑“数据来源地法”（我国）、“数据存储地法”（他国）、“数据主体所在地法”（我国）。根据我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38条，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处理重要个人信息的组织，向境外提供数据需通过安全评估。因此，若涉及我国患者数据，无论平台注册地在哪里，均需优先适用我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他国法律与之冲突的，不予适用。特殊法律问题的适用规则：技术伦理与数据保护电子证据的法律效力：以“生成地法”为基础远程医疗中，电子病历、聊天记录、AI诊疗日志等是关键证据。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定，应适用“生成地法”——例如，电子病历由国内医院生成，适用我国电子签名法；AI日志由境外服务器生成，适用该国法律，但若该法律对“电子证据真实性”的要求低于我国，且影响案件公正，可依据“公共秩序保留”排除适用。法律冲突解决的体系化构建连接点的“动态化”设计传统连接点（如“侵权行为地”）是静态的，但远程医疗中，连接点应根据“技术场景”动态调整。例如，对于“AI辅助诊断”，连接点可设定为“AI算法训练地”“算法运行地”“医生复核地”，综合判断哪个连接点与案件“最密切联系”。法律冲突解决的体系化构建最密切联系原则的“利益衡量”在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时，需进行“利益衡量”——优先保护患者生命健康权、数据隐私权等“基本权利”，再考虑医方的“合理信赖利益”。例如，若患者因平台技术故障误诊，平台所在地法对“平台责任”限制较严，而患者所在地法对“患者保护”更充分，应适用患者所在地法。法律冲突解决的体系化构建公共秩序保留的“审慎适用”公共秩序保留是排除外国法适用的“最后防线”。在远程医疗中，只有当外国法“明显违反我国医疗伦理、损害患者基本权利或危害国家安全”时，才能排除适用。例如，某国允许“远程手术由机器人完全自主操作，无需医生在场”，若该法律适用于我国患者，因违反“医生必须对诊疗过程负责”的基本伦理，可依公共秩序保留排除。06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