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构建、实践与展望

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构建、实践与展望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随着全球气候变化问题日益严峻，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已成为国际社会的共识。我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碳排放国之一，积极响应国际社会的号召，提出了“双碳”目标，即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作为一种市场化的减排手段，在我国实现“双碳”目标的过程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通过将碳排放权作为一种商品进行交易，利用市场机制引导企业减少碳排放。在这个市场中，政府首先设定碳排放总量目标，并将碳排放配额分配给企业。企业如果实际排放量低于配额，可以将剩余的配额在市场上出售，获取经济收益；反之，如果企业的排放量超过配额，则需要从市场上购买额外的配额，否则将面临严厉的处罚。这种机制为企业提供了经济激励，促使其主动采取节能减排措施，降低碳排放。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发展历程可以追溯到2011年，当时国家发改委发布了《关于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的通知》，批准在北京、天津、上海、重庆、湖北、广东和深圳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经过多年的试点探索，2017年，国家发改委印发《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方案(发电行业)》，标志着全国碳市场建设正式启动。2021年7月16日，全国碳市场正式上线交易，首批纳入2225家发电机构。截至目前，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运行整体平稳，年均覆盖二氧化碳排放量约51亿吨，占全国总排放量的比例超过40%，已成为全球覆盖温室气体排放量最大的碳市场。然而，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仍处于发展初期，面临着诸多挑战。在政策层面，目前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运行管理主要依据国务院有关部门的规章、文件，立法位阶较低，权威性不足，难以满足规范交易活动、保障数据质量、惩处违法行为等实际需要。在市场机制方面，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交易规则、价格形成机制、市场监管等方面还存在不完善之处，市场流动性不足，价格波动较大，影响了市场的有效性和稳定性。在技术层面，碳排放监测、报告和核查（MRV）体系尚不完善，数据质量有待提高，这给市场的精准监管带来了困难。在此背景下，研究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从理论角度来看，深入研究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有助于丰富和完善环境法学、经济法学等学科的理论体系，为相关领域的学术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通过对国内外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比较分析，可以总结经验教训，探索适合我国国情的监管法律制度模式，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从实践角度来看，完善的监管法律制度是保障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公平、公正、有序运行的关键。加强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法律监管，可以规范市场主体的行为，防止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发生，维护市场秩序。有效的监管法律制度可以提高市场透明度，增强市场参与者的信心，促进市场的活跃和发展。通过明确监管职责和权限，加强监管执法力度，可以确保碳排放数据的真实、准确，保障碳排放权交易的公平性和有效性，推动我国“双碳”目标的实现。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研究起步较早，在理论和实践方面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欧盟作为全球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先行者，其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自2005年正式运行以来，一直是学术界研究的重点。学者们对EUETS的监管法律制度进行了深入剖析，包括配额分配机制、监测报告核查（MRV）制度、市场交易规则以及违规处罚措施等方面。在配额分配机制方面，早期研究多集中于免费分配与拍卖分配两种方式的优劣比较。有学者认为免费分配方式能够减轻企业的经济负担，使其更容易接受碳排放权交易制度，但也可能导致企业缺乏减排动力，且存在分配不公平的问题。拍卖分配方式则可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为政府筹集资金用于减排项目，但可能会增加企业成本，影响企业竞争力。随着实践的发展，研究逐渐转向如何根据行业特点、企业历史排放数据以及未来减排目标等因素，设计更加科学合理的配额分配方案，以实现减排目标与经济发展的平衡。监测报告核查制度是确保碳排放数据真实准确的关键，也是监管法律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外学者对MRV制度的研究主要围绕技术标准的统一、核查机构的独立性与专业性以及数据质量的保障措施等方面展开。有研究指出，建立统一的技术标准对于保证不同企业碳排放数据的可比性至关重要，而核查机构的独立性和专业性则是确保核查结果可信度的基础。此外，还需要建立有效的数据质量保障措施，如数据审核机制、数据追溯制度以及对数据造假行为的严厉处罚等，以维护市场的公平公正。在市场交易规则方面，国外研究关注市场的流动性、价格形成机制以及市场监管的协同性。市场流动性直接影响到交易的活跃度和效率，学者们探讨了如何通过增加交易主体、丰富交易产品以及完善交易平台等措施来提高市场流动性。价格形成机制是市场交易的核心，研究表明，碳排放权价格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碳排放总量目标、配额分配方式、市场供需关系、宏观经济形势以及政策变化等。为了稳定碳价，需要加强市场监管的协同性，整合各监管部门的力量，形成有效的监管合力。在违规处罚措施方面，国外研究强调法律责任的明确性和处罚力度的适度性。明确的法律责任可以使市场参与者清楚了解自己的行为边界，减少违法行为的发生。而适度的处罚力度既能起到威慑作用，又不会对企业造成过大的负担，影响企业的正常发展。一些研究通过对不同国家和地区违规处罚案例的分析，总结出了有效的处罚模式和经验教训，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参考。美国虽然没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但部分州如加州的碳排放交易体系也备受关注。加州碳市场在监管法律制度方面具有一些独特的做法，如采用“总量控制与交易”模式，并结合了抵消机制和储备机制。学者们对加州碳市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其制度设计的创新性、与其他州和国家碳市场的互联互通以及对区域经济和环境的影响等方面。研究发现，加州碳市场的抵消机制允许企业通过购买符合条件的减排项目产生的抵消信用来满足部分减排义务，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企业的减排成本，但也需要对抵消项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进行严格监管，以防止市场被滥用。储备机制则通过设置一定数量的配额储备，在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时进行调节，有助于稳定碳价。除了欧盟和美国，其他国家和地区也在积极探索适合自身国情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澳大利亚曾推出碳定价机制，后因政策调整而取消，但在其运行期间，学者们对该机制的监管法律制度进行了研究，分析了其在实施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如政策的稳定性、企业的适应性以及对经济的影响等。日本、韩国等国家也在逐步建立和完善本国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相关研究主要关注其市场建设的路径选择、监管法律制度的框架设计以及与国际碳市场的接轨等方面。国内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研究随着我国碳市场的发展而逐渐深入。早期研究主要集中在碳排放权的法律性质、碳排放权交易的理论基础以及国外碳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介绍与借鉴等方面。关于碳排放权的法律性质，学术界存在多种观点，主要包括“准物权说”“用益物权说”“新型财产权说”等。“准物权说”认为碳排放权具有物权的某些特征，但又不完全等同于传统物权，它是基于对环境容量资源的利用而产生的权利；“用益物权说”强调碳排放权是对环境容量资源的使用和收益权利，类似于传统的用益物权；“新型财产权说”则认为碳排放权是一种新型的财产权，具有独特的法律属性和价值。这些理论探讨为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构建提供了理论基础。在介绍与借鉴国外碳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方面，国内学者对欧盟、美国等国家和地区的经验进行了系统梳理，分析了其成功经验和不足之处，并结合我国国情提出了相应的启示。有学者指出，我国可以借鉴欧盟在MRV制度建设方面的经验，加强碳排放数据的监测和管理，提高数据质量；借鉴美国加州碳市场在市场机制设计方面的创新做法，如完善配额分配机制和价格调控机制，增强市场的稳定性和有效性。随着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试点工作的开展和全国碳市场的建设，国内研究逐渐聚焦于我国碳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具体问题，如配额分配方式、市场交易规则、MRV体系建设以及法律责任制度等。在配额分配方式上，我国目前主要采用免费分配与有偿分配相结合的方式，但对于如何确定免费分配和有偿分配的比例，以及如何根据不同行业的特点进行科学合理的配额分配，仍存在诸多争议。有研究建议，应根据行业的减排潜力、能源消耗强度以及对国民经济的影响等因素，制定差异化的配额分配方案，以促进各行业的公平竞争和可持续发展。市场交易规则方面，国内研究关注如何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和透明度，完善交易机制，防范市场风险。目前我国碳市场交易主体相对单一，交易产品种类有限，市场流动性不足。学者们提出，应逐步扩大交易主体范围，允许更多的金融机构、投资公司和个人参与碳市场交易，丰富交易产品，推出碳期货、碳期权等金融衍生品，以提高市场的活跃度和吸引力。同时，要加强市场信息披露，建立健全市场风险预警机制，防范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发生。MRV体系建设是我国碳市场监管的重点和难点。虽然我国已经制定了一系列碳排放核算报告和核查的技术规范，但在实际操作中，仍存在数据质量不高、核查机构管理不规范等问题。相关研究建议，加强对MRV技术规范的宣传和培训，提高企业和核查机构的执行能力；建立严格的核查机构准入和退出机制，加强对核查机构的监管，确保核查结果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利用大数据、物联网等先进技术手段，提高碳排放数据的监测和采集效率，实现数据的实时监控和动态管理。法律责任制度方面，我国目前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的违法行为处罚力度相对较轻，缺乏有效的法律威慑。学者们认为，应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市场主体的法律责任，加大对违规行为的处罚力度，包括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和刑事责任等。对于数据造假、市场操纵等严重违法行为，要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以维护市场秩序和公平竞争环境。尽管国内外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现有研究在监管法律制度的系统性和协调性方面有待加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涉及多个领域和部门，需要构建一个系统、协调的法律制度体系，但目前的研究多侧重于某个具体方面，缺乏对整个监管法律制度体系的全面、深入分析。对于新兴技术在碳市场监管中的应用研究相对较少。随着大数据、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如何将这些技术应用于碳排放数据监测、交易过程监管以及风险预警等方面，以提高监管效率和精准度，是当前研究的一个薄弱环节。在国际碳市场合作与协调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全球气候变化是一个全球性问题，需要各国加强合作，共同应对。目前，国际碳市场之间存在着差异和壁垒，如何促进国际碳市场的互联互通，加强国际碳市场监管的协调与合作，是未来研究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本文将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从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现状出发，深入分析存在的问题，借鉴国外先进经验，提出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建议，以期为我国碳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理论支持和制度保障。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从不同角度深入剖析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通过案例分析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案例，包括国内外典型的市场操纵、数据造假等违法违规案例，以及成功的监管实践案例，深入分析案例中的问题、原因和解决措施，总结经验教训，为完善我国监管法律制度提供实践依据。运用文献研究法，广泛收集国内外关于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学术论文、研究报告、政策法规等文献资料，梳理相关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了解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为本文的研究提供理论基础和参考依据。采用比较分析法，对欧盟、美国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与我国进行对比分析，从监管机构设置、监管法律体系、监管手段和措施等方面找出差异，借鉴其先进经验，结合我国国情，提出适合我国的监管法律制度完善建议。本文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在研究视角上，从多学科交叉的角度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进行研究。将环境法学、经济法学、市场监管学等多学科理论相结合，不仅关注监管法律制度的规范性和合法性，还从市场机制、经济效率和监管效能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为监管法律制度的完善提供更全面、深入的理论支持。在研究内容上，针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薄弱环节进行重点研究。深入探讨碳排放数据监管、市场交易行为监管以及跨境碳排放权交易监管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并提出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完善建议。特别是在跨境碳排放权交易监管方面，结合“一带一路”倡议和我国碳市场国际化发展趋势，研究如何加强国际合作与协调，构建跨境碳排放权交易监管法律制度，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和创新性。二、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概述2.1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基本概念2.1.1碳排放权的定义与性质碳排放权，从直观定义来看，是指分配给重点排放单位的规定时期内的碳排放额度。这一额度是在全球共同应对气候变化、设定温室气体排放控制目标的大背景下产生的。其核心在于，在限定时期内，特定主体被赋予合法排放一定额度温室气体的权利，通常也被称为“配额”。我国对碳排放权的定义也经历了一定的发展过程，2014年《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已废止）将其定义为“依法取得的向大气排放温室气体的权利”，此定义强调了其合法性来源；2021年2月1日起施行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则进一步明确为“分配给重点排放单位的规定时期内的碳排放额度”，突出了权利分配对象和时期限制。从更深入的内涵角度，碳排放权具有两层重要含义。其一，它是一项天然权利，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与社会地位和个人财富无关，这体现了碳排放权在自然权利层面的平等性。其二，碳排放权的分配意味着利用地球资源谋发展的权利，这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尤为关键，因为碳排放权在一定程度上关联着国家和地区的发展空间与潜力。关于碳排放权的法律性质，学术界存在多种观点，主要争议集中在物权说、准物权说、特许权说、用益物权说、行政权力说等。“物权说”的支持者认为，碳排放权具备物权的一些特征，如权利主体对其拥有一定的支配权，可以在市场上进行交易，类似于对有体物的处分；“准物权说”则强调其虽然具有物权属性，但又不完全等同于传统物权，因为其权利的产生基于对环境容量资源的利用，并非对有体物的直接占有和支配。“特许权说”主张碳排放权是行政机关基于特定目的授予排放单位的特殊权利，其获得和行使受到行政机关的严格监管。“用益物权说”认为，碳排放权的客体是国家的自然环境容量，国家拥有所有权，而排放主体对其进行消耗利用，类似于传统用益物权对他人之物的使用和收益。“行政权力说”的学者则主张，碳排放权是行政机关单方面给予排放单位的排放污染物的权利，体现了行政权力在其中的主导作用。随着理论研究的深入和实践的发展，越来越多的观点倾向于认为碳排放权是一种具有“公私混合”属性的新型财产权。从私权角度，它具有可转让性、财产价值性，能够在市场中自由流通交易，体现了市场主体对其财产权益的处分；从公权角度，其初始分配是基于行政机关依据相关公法规范进行的，具有行政许可的性质，代表着向大气中排放一定量温室气体的许可或权力，并且在使用范围、有效期等方面受到行政机关的严格规制。这种公私混合属性的界定，更符合碳排放权的实际特点和运行机制，既保障了市场机制在碳排放权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又体现了政府在碳排放总量控制和环境保护方面的监管职责。2.1.2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构成要素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主要由交易主体、交易产品、交易平台等关键要素构成，这些要素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共同推动着碳市场的运行。交易主体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参与者，包括重点排放单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其他主体。目前，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重点排放单位主要为发电行业中2013-2018年里任意年度二氧化碳排放量超过2.6万吨当量的企业，共计2162家。这些企业作为碳排放的主要来源，在碳市场中扮演着核心角色。它们被分配一定的碳排放配额，如果实际排放量低于配额，可将剩余配额出售获利；若排放量超过配额，则需购买额外配额，这促使企业积极采取节能减排措施以降低成本。除重点排放单位外，未来随着市场的发展，将适时增加机构和个人参与，进一步丰富交易主体类型，提高市场活跃度。机构投资者如金融机构、投资公司等的参与，能够为市场带来更多的资金和专业的投资策略，增强市场的流动性和稳定性；个人投资者的加入则可以拓宽市场的参与面，激发市场活力，形成多元化的市场交易格局。交易产品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交易对象，目前主要包括碳排放配额和经国务院批准的其他现货交易产品。碳排放配额是政府分配给控排企业指定时期内的碳排放额度，是碳排放权的凭证和载体，1个单位碳排放配额相当于向大气排放1吨的二氧化碳当量。在市场中，碳排放配额的交易是实现碳排放权分配和再分配的主要方式，通过价格机制引导资源向减排效率高的企业流动。除碳排放配额外，国家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也是重要的交易产品之一。CCER主要针对低排放企业，低碳企业通过向有关部门提交自愿减排项目，并对减排效果进行量化核证，获得核证减排量。控排企业可在碳市场直接购买CCER用于抵消部分碳配额，这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减排选择，也促进了可再生能源等减排项目的发展。未来，随着市场的成熟，还可能推出碳期货、碳期权等金融衍生品，进一步丰富交易产品种类，完善市场风险管理工具。交易平台是碳排放权交易的场所和设施，提供交易服务和综合信息服务。我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通过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进行，该系统是一个集交易、结算、信息披露等功能于一体的综合性平台。交易平台的建设和完善对于保障市场的公平、公正、透明运行至关重要。它需要具备高效的交易撮合机制，能够快速准确地匹配买卖双方的交易需求；完善的结算体系，确保交易资金和碳排放配额的安全、及时交割；全面的信息披露机制，向市场参与者提供准确、及时的交易信息、市场动态和政策法规等，增强市场透明度，降低信息不对称。目前，上海环境能源交易所承担着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的运营工作，在交易平台的建设和管理方面积累了一定经验，但仍需不断优化升级，以适应市场发展的需求。监管机构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负责制定规则、监督交易、确保市场的公平公正和有效运行。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是主要的监管机构，它们承担着多项重要职责。在规则制定方面，制定碳排放权交易的相关政策法规、技术规范和标准，明确市场准入条件、交易规则、配额分配方法等，为市场的有序运行提供制度保障；在监督交易过程中，对交易主体的行为进行实时监测，防止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发生，维护市场秩序；在确保数据质量方面，建立健全碳排放监测、报告和核查（MRV）体系，加强对碳排放数据的管理和审核，保证数据的真实、准确和完整，为配额分配和交易提供可靠依据。此外，市场监管部门、金融监管部门等也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碳市场进行协同监管，形成监管合力。这些构成要素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了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基本框架。交易主体在交易平台上围绕交易产品进行交易，监管机构则通过制定规则和监督管理，保障市场的健康运行，实现利用市场机制控制温室气体排放、促进绿色低碳发展的目标。2.2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现状2.2.1相关法律法规梳理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构建是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相关法律法规从中央到地方逐渐完善，为碳市场的运行提供了基本的法律框架。在中央层面，《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于2024年5月1日起施行，这是我国应对气候变化领域的第一部专门行政法规，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义。该条例构建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的基本制度框架，对碳排放权交易覆盖范围、交易产品、交易主体和交易方式，重点排放单位的确定，碳排放配额分配，年度温室气体排放报告编制与核查以及碳排放配额清缴和市场交易等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它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运行管理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有助于提升碳市场监管的权威性和规范性，解决此前主要依据部门规章和文件管理导致的立法位阶较低、权威性不足的问题，为碳市场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法律基础。生态环境部发布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定位于规范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及相关活动，规定了各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和市场参与主体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以及全国碳市场运行的关键环节和工作要求。该办法明确了生态环境部组织建立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机构和全国碳排放权交易机构，组织建设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系统和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制定碳排放配额总量确定与分配方案，制定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及相关活动的技术规范，加强对地方碳排放配额分配、温室气体排放报告与核查的监督管理，并会同国务院其他有关部门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及相关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和指导。这一系列规定为全国碳市场的具体运行提供了详细的操作指南，确保了碳市场在建设和发展过程中有章可循。围绕《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还出台了一系列配套细则，如《全国碳排放权登记交易结算管理办法(试行)》以及三个附属文件，即《全国碳排放权登记管理规则(试行)》《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管理规则(试行)》《全国碳排放权结算管理规则(试行)》。这些细则进一步细化了碳排放权登记、交易和结算等关键环节的具体操作流程和要求。在交易规则方面，明确了交易方式、交易时间、涨跌幅限制等内容，保障了交易的公平、公正和有序进行；在登记管理方面，规范了碳排放配额的登记、变更、注销等程序，确保了配额权属的清晰和准确；在结算管理方面，建立了安全、高效的结算体系，保障了交易资金的及时收付和交易双方的合法权益。此外，《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管理办法(试行)》是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的顶层规则。2023年10月24日，生态环境部首批公布了CCER的4项方法学，随后，国家气候战略中心确定为CCER注册登记机构，北京绿色交易所作为CCER交易机构；2023年11月16日，国家气候战略中心和北京绿色交易所分别公布了《温室气体自愿减排注册登记规则(试行)》《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设计与实施指南》和《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和结算规则(试行)》；2023年12月27日，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审定与减排量核查实施规则》。这些规则和办法的出台，标志着CCER市场全面重启的条件已经具备，进一步完善了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制度体系，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减排选择和灵活性，促进了可再生能源等减排项目的发展。在地方层面，自2011年开展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工作以来，北京、天津、上海、重庆、湖北、广东和深圳等试点地区纷纷颁布了相应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规章。北京市出台了《北京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对碳排放权的分配、交易、核查等方面进行了详细规定，结合北京的产业结构和发展特点，制定了适合本地的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广东省发布的《广东省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明确了碳排放配额的分配原则和方法，加强了对重点排放单位的监管，推动了广东省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有序发展。这些地方规章在试点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为各试点地区的碳市场建设和运行提供了制度保障，同时也为全国碳市场的建设积累了宝贵经验。通过地方试点，探索了不同地区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方面的模式和路径，发现并解决了一系列实际问题，为全国统一碳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制定提供了实践参考。2.2.2监管法律制度的主要内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涵盖了市场准入、配额分配、交易规则、信息披露、监督管理等多个方面，各方面相互关联，共同保障碳市场的稳定运行。在市场准入方面，目前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重点排放单位主要为发电行业中2013-2018年里任意年度二氧化碳排放量超过2.6万吨当量的企业。《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根据国家温室气体排放控制目标，制定重点排放单位的确定条件；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会同同级有关部门，按照重点排放单位的确定条件制定本行政区域年度重点排放单位名录。这种市场准入标准的设定，旨在将碳排放量大、对环境影响较为显著的企业纳入碳市场，通过市场机制促使其减排。未来，随着市场的发展和成熟，将适时增加机构和个人参与，进一步丰富交易主体类型，提高市场活跃度。机构投资者的参与可以为市场带来更多的资金和专业的投资管理经验，促进市场的资源配置效率；个人投资者的加入则可以拓宽市场的参与面，增强市场的流动性和活力。配额分配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关键环节，目前我国碳排放配额实行免费分配，并根据国家有关要求逐步推行免费和有偿相结合的分配方式。《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规定，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根据国家温室气体排放控制目标，综合考虑经济社会发展、产业结构调整、行业发展阶段、历史排放情况、市场调节需要等因素，制定年度碳排放配额总量和分配方案，并组织实施。在免费分配阶段，主要采用基准线法和历史排放法等方法进行配额分配。基准线法是根据行业的平均排放水平确定基准线，企业根据自身的产量等指标获得相应的配额，这种方法能够激励企业提高生产效率，降低单位产品的碳排放；历史排放法是根据企业过去的排放数据来分配配额，相对较为简单易行，但可能对减排积极性高的企业激励不足。随着碳市场的发展，有偿分配的比例可能会逐渐提高，如通过拍卖等方式进行配额分配，这可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为政府筹集资金用于减排项目，同时也能进一步增强企业的减排动力。交易规则是保障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公平、有序运行的重要基础。《碳排放权交易管理规则(试行)》规定，碳排放权交易应当通过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进行，可以采取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或者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其他现货交易方式。其中，协议转让包括挂牌协议交易和大宗协议交易。挂牌协议交易是指交易主体通过交易系统发布买卖申报，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自动匹配成交；大宗协议交易则适用于交易规模较大的情况，由交易双方协商确定交易价格和数量等交易要素。碳排放配额交易以“每吨二氧化碳当量价格”为计价单位，在当日交易结束后，注册登记机构应当根据交易系统的成交结果，按照货银对付的原则，以每个交易主体为结算单位，通过注册登记系统进行碳排放配额与资金的逐笔全额清算和统一交收。这些交易规则明确了交易的方式、流程和结算机制，保障了交易的顺利进行，提高了市场的透明度和效率。信息披露对于提高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透明度、增强市场参与者的信心具有重要意义。《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要求重点排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社会公开其年度排放报告中的排放量、排放设施、统计核算方法等信息。监管机构也应当及时公布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相关政策、交易数据、违规处理情况等信息，确保市场信息的公开、透明。通过信息披露，市场参与者可以及时了解市场动态和企业的碳排放情况，做出合理的交易决策，同时也便于社会公众对碳市场进行监督，促进市场的公平、公正运行。监督管理是确保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合规运行的重要保障。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承担着主要的监管职责，负责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进行全方位的监督管理。在监测报告核查（MRV）方面，建立健全相关制度，要求重点排放单位如实准确统计核算本单位温室气体排放量，编制上一年度温室气体排放报告，并按照规定将排放统计核算数据、年度排放报告报送其生产经营场所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主管部门对重点排放单位报送的年度排放报告进行核查后，确认其温室气体实际排放量。加强对交易行为的监管，严厉打击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维护市场秩序。对于违规行为，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通过严格的监督管理，保障了碳排放数据的真实、准确，维护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促进了碳市场的健康发展。三、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实践案例分析3.1聊城碳排放权交易纠纷案3.1.1案件详情回顾2021年10月29日，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聊城某公司与茌平某供热公司达成协议。茌平某供热公司因经营困难，将包含2019年配额和2020年碳排放配额（尚未清缴）在内的排放指标，转让给聊城某公司。聊城某公司按照协议支付了价款，该款项主要用于支付茌平某供热公司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职工押金、银行利息等费用。然而，此次碳排放额交易并未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中进行，这导致当事人双方无法通过全国碳排放权注册登记系统确认交易，聊城某公司最终无法取得茌平某供热公司转让的碳排放配额的所有权。为此，聊城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指标转让协议》中关于碳排放指标转让的约定，并要求茌平某供热公司退还59632吨碳排放配额指标款，共计3399024元。茌平某供热公司则辩称，涉案碳排放配额不能过户是因交易机构原因造成，并非自身过错，不同意解除合同。这起案件成为山东省首例碳排放权交易纠纷案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其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合同的合法性以及责任的认定上，对于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实践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3.1.2法律问题分析这起案件主要涉及场外交易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律问题。根据生态环境部公布实施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等部门规章，明确将重点排放单位作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交易主体，并要求碳排放权交易应当通过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进行。这一规定属于对碳排放权交易主体和交易场所的基本要求，对于通过市场机制激励排放实体低成本完成碳减排目标，实现我国温室气体排放总量控制和峰值目标，具有基础性的作用。在本案中，聊城某公司与茌平某供热公司均系温室气体重点排放单位，却违反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在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外私下交易碳排放配额。从法律层面来看，这种行为属于违背公共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双方于2021年10月29日签订的《指标转让协议》中关于碳排放配额转让的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条款无效产生了一系列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后，被告茌平某供热公司应当将收到的碳排放配额转让款返还给原告聊城某公司，并赔偿原告的损失。由于双方均系全国重点排放单位，应当知晓需从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中进行交易，原被告对本案场外交易导致不能过户的后果均有过错。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这一判决结果体现了法律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秩序的维护，强调了遵守法律法规进行交易的重要性，对于规范市场主体行为具有警示作用。3.1.3对监管法律制度的启示聊城碳排放权交易纠纷案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具有多方面的重要启示。这起案件凸显了监管法律制度在规范交易形式方面的关键作用。明确规定碳排放权交易应当通过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系统进行，是保障市场机制有效发挥的基础。若放任重点排放单位在场外交易，将会导致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制度虚化，无法充分发挥市场机制推动温室气体减排的作用，还会严重影响碳排放权的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进而阻碍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的建立。因此，监管法律制度必须严格规范交易形式，确保所有交易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进行，以维护市场的正常运行。案件也暴露出当前监管法律制度在执行和监督方面可能存在的不足。尽管已有相关部门规章对交易行为进行规范，但仍出现企业违规场外交易的情况，这表明在实际操作中，对企业的宣传教育和监管力度有待加强。监管机构应加大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相关法律法规的宣传力度，提高企业的法律意识，使其充分认识到合规交易的重要性。同时，要加强对交易行为的监督检查，建立健全日常巡查和专项检查机制，及时发现和纠正违规行为，确保监管法律制度得到有效执行。从完善监管法律制度的方向来看，需要进一步细化相关规定，明确违规行为的具体认定标准和处罚措施。目前，虽然对场外交易等违规行为有原则性规定，但在实际执行中，对于违规行为的认定和处罚可能存在一定的模糊性。应进一步明确场外交易的界定范围、违规行为的构成要件以及相应的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和刑事责任等，增强监管法律制度的可操作性和威慑力。还可以借鉴国外成熟碳市场的监管经验，结合我国国情，完善市场准入、交易规则、信息披露等方面的制度，构建更加完备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体系。通过对聊城碳排放权交易纠纷案的分析，我们深刻认识到完善监管法律制度对于保障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健康发展的重要性，必须从多个方面入手，不断加强和改进监管法律制度，以推动我国碳市场的规范化、法治化建设。3.2宁夏重点排放企业碳排放配额未履约行政处罚案3.2.1案件情况介绍在全国碳市场第一个履约周期（2019-2020年）内，宁夏多家重点排放企业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宁夏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纳入宁夏2019-2020年首个履约周期管理的重点排放单位，但在全国碳市场首个履约周期内，未能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这一行为直接违反了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基本规定，对市场的正常秩序和减排目标的实现产生了负面影响。银川市生态环境局迅速介入调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该公司进行了处理。宁夏某高新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样存在碳排放配额未履约的问题。从其碳排放配额情况告知单数据来看，2019年该公司总配额为2160930tCO₂，而总排放量却达到2439680tCO₂，排放量超出配额；2020年总配额为1953748tCO₂，总排放量为1845902tCO₂。经最终核定，2019-2020年该企业应清缴配额量为4285582tCO₂，但最终配额履约盈亏情况显示为-170904tCO₂，这表明该公司存在配额缺口。截至2021年12月7日，该公司仅完成4114678tCO₂的履约，剩余170904tCO₂的配额未完成履约。石嘴山市生态环境局针对这一情况，依法对其进行了调查和处罚。宁夏某工程有限公司应于2021年12月15日前完成碳排放配额履约清缴工作，但该公司未按时间要求足额履约，欠缴82187吨。吴忠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发现这一问题后，立即对该公司涉嫌违反碳排放管理制度的环境违法行为展开调查，并依法立案查处。宁夏某能源化学有限公司也出现类似问题，根据自治区生态环境厅办公室2021年11月3日印发的《关于2019-2020年度全区发电行业重点排放单位碳排放配额发放及清缴的通知》要求，该公司应于2021年12月27日前完成碳排放配额履约清缴工作。吴忠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于2021年12月23日向该公司送达了《关于碳排放配额清缴的催缴通知》，明确要求其于2021年12月31日17:00前完成碳排放配额履约清缴工作。然而，该公司依然未按时间要求足额履约，欠缴258197吨，吴忠市生态环境局依法对其进行了处理。3.2.2处罚依据与法律适用这些企业受到处罚的主要依据是《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该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重点排放单位应当控制温室气体排放，报告碳排放数据，清缴碳排放配额，公开交易及相关活动信息，并接受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这是重点排放单位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第二十八条规定“重点排放单位应当在生态环境部规定的时限内，向分配配额的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清缴上年度的碳排放配额。清缴量应当大于等于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核查结果确认的该单位上年度温室气体实际排放量”，进一步明确了清缴碳排放配额的时间和数量要求。在宁夏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行政处罚案中，该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第十条规定，银川市生态环境局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十条“重点排放单位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的，由其生产经营场所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未改正的，对欠缴部分，由重点排放单位生产经营场所所在地的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等量核减其下一年度碳排放配额”的规定，责令该单位限期改正，并处罚款贰万元。宁夏某高新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碳排放配额未履约的环境违法行为，违反了第二十八条规定，石嘴山市生态环境局依据第四十条相关规定，责令该公司限期改正，并对该公司作出罚款贰万玖仟元的行政处罚。宁夏某工程有限公司和宁夏某能源化学有限公司未按要求足额履约碳排放配额清缴，违反了第十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吴忠市生态环境局依据第四十条规定，分别对两家公司作出罚款叁万元的行政处罚，并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吴忠市信用信息服务平台、双公示系统中进行公示，接受社会监督。这些处罚决定严格遵循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体现了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确保了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规则得到有效执行。3.2.3案例对监管执法的意义宁夏重点排放企业碳排放配额未履约行政处罚案对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执法具有多方面重要意义。此类案例对其他重点排放单位起到了强有力的警示作用。通过对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的企业进行处罚，明确传达了市场规则的严肃性和不可侵犯性。这使得其他企业清楚认识到，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必须严格履行清缴碳排放配额的义务，否则将面临法律的制裁。这种警示作用有助于增强企业的自律意识，促使企业主动加强碳排放管理，积极采取节能减排措施，以避免受到处罚，从而推动整个碳市场朝着健康有序的方向发展。这些案例为监管执法提供了明确的实践指导。在处理此类案件过程中，生态环境部门严格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调查、取证和处罚，从案件的受理、调查程序的启动，到证据的收集和审查，再到最终处罚决定的作出，都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操作流程和标准。这为今后监管执法部门处理类似案件提供了可借鉴的范例，有助于提高监管执法的规范化和标准化水平，确保在面对复杂多样的市场违规行为时，能够做到依法依规、公正公平地处理，维护市场秩序。案例还凸显了监管执法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监管执法是保障市场正常运行的关键环节。如果对企业未履约等违规行为放任不管，将导致市场秩序混乱，碳排放权交易机制无法有效发挥作用，进而影响我国碳减排目标的实现。通过对这些案例的严肃处理，充分展示了监管执法部门维护市场秩序、保障碳市场健康发展的决心和能力，为碳市场的稳定运行提供了有力保障。它也促使监管执法部门不断加强自身能力建设，提高监管水平，以适应碳市场发展的需求，更好地履行监管职责。3.3大连热电企业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案3.3.1案件经过与处理结果2024年1月4日，大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根据辽宁省生态环境厅交办任务，对经济技术开发区内某热电公司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展开调查。按照国家规定，该公司应在国家碳排放第二履约周期（2021年—2022年）内完成碳排放配额2802211吨的清缴工作。然而，截至2023年12月31日，该公司实际只完成第二履约周期内2500733吨碳排放配额的清缴，剩余301478吨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清缴。2024年1月8日，大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又根据辽宁省生态环境厅交办任务，对松木岛化工园区内某热电公司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开展调查。经查，该公司应在国家碳排放第二履约周期（2021年—2022年）内完成碳排放配额432912吨的清缴工作，但截至2023年12月31日，实际只完成第二履约周期内346329吨碳排放配额的清缴，剩余86583吨未完成清缴。这两家热电公司未按规定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的行为，均违反了《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八条“重点排放单位应当在生态环境部规定的时限内，向分配配额的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清缴上年度的碳排放配额。清缴量应当大于等于省级生态环境主管部门核查结果确认的该单位上年度温室气体实际排放量”的规定。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十条以及《大连市生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制度》具体规定，大连市生态环境局责令这两家公司限期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并处2万元罚款。通过这样的处理，旨在督促企业履行碳排放配额清缴义务，维护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正常秩序。3.3.2反映出的监管问题大连热电企业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案反映出多方面的监管问题，这些问题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有效运行构成了挑战。企业合规意识淡薄是一个突出问题。这两家热电公司作为重点排放单位，未能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表明其对自身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的义务和责任认识不足。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企业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是基本的合规要求，直接关系到市场的公平性和有效性。然而，这些企业的违规行为显示出其缺乏对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深入了解，也未能充分认识到违规行为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包括对企业自身声誉和经济利益的损害，以及对整个碳市场减排目标实现的负面影响。这反映出在对企业的宣传教育方面存在不足，监管机构未能有效地向企业传达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规则和要求，导致企业在实际操作中出现违规行为。监管存在漏洞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虽然《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明确规定了重点排放单位的清缴义务和监管部门的职责，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和纠正这两家企业的违规行为，直到履约周期结束后一段时间才进行调查处理。这可能是由于监管部门在对企业碳排放数据的监测和核查方面存在不足，未能建立起有效的实时监测机制，无法及时掌握企业的碳排放和配额清缴情况。监管部门之间的协调配合也可能存在问题，导致信息沟通不畅，无法形成有效的监管合力，使得企业的违规行为未能被及时发现和制止。对企业的日常监管力度不够，未能对企业的碳排放行为进行全面、深入的监督，使得企业有机会逃避监管，从而出现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的情况。处罚力度相对较轻可能无法起到足够的威慑作用。根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十条规定，重点排放单位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的，处二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在本案中，两家企业均被处以2万元罚款，这样的处罚力度与企业违规行为可能带来的潜在收益相比，显得相对较轻。对于一些大型企业来说，2万元的罚款可能不足以对其产生足够的威慑，导致企业可能存在侥幸心理，认为即使违规也不会受到严重的处罚，从而忽视碳排放配额清缴义务。这表明当前的处罚标准可能需要进一步调整和完善，以增强对企业违规行为的威慑力，促使企业严格遵守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规则。3.3.3对完善监管法律制度的思考针对大连热电企业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案所反映出的问题，从多个角度对完善监管法律制度进行思考，有助于进一步提升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水平。强化企业责任是完善监管法律制度的重要方向。应在法律制度中进一步明确企业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的主体责任，不仅要强调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的义务，还要明确企业在碳排放监测、报告和数据管理等方面的责任。可以规定企业必须建立健全内部碳排放管理制度，配备专业的管理人员和技术设备，确保碳排放数据的真实、准确和完整。对于企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违规行为，应加重处罚力度，除了行政处罚外，还应追究企业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包括民事赔偿责任和刑事责任。通过强化企业责任，提高企业的违规成本，促使企业更加重视碳排放管理，主动遵守监管法律制度。细化监管规则能够增强监管的可操作性。在监测方面，应制定详细的碳排放监测技术规范和标准，明确监测设备的选型、安装、校准和维护要求，确保监测数据的准确性和可靠性。规定监管部门对企业碳排放数据的定期审核和抽查制度，及时发现和纠正数据造假等违法行为。在核查方面，要完善核查机构的管理规定，明确核查机构的资质条件、核查程序和责任义务，加强对核查机构的监督管理，确保核查工作的公正性和专业性。还应细化对违规行为的认定标准和处罚措施，避免在实际执法过程中出现标准不统一、处罚随意性大等问题，提高监管执法的规范性和权威性。加强监管部门的协同合作至关重要。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涉及多个部门，如生态环境部门、市场监管部门、金融监管部门等，各部门应明确职责分工，加强沟通协作，形成监管合力。生态环境部门主要负责碳排放数据的监测、报告和核查，以及对企业碳排放行为的监管；市场监管部门负责对碳市场交易行为的监管，防止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发生；金融监管部门负责对碳金融产品和服务的监管，防范金融风险。建立跨部门的信息共享平台和协调机制，实现信息的及时传递和共享，加强联合执法行动，共同打击碳市场中的违法违规行为。完善处罚机制可以提高监管的威慑力。适当提高对未按时足额清缴碳排放配额等违规行为的罚款额度，使其与企业的违规行为所造成的危害程度相匹配。引入市场禁入等处罚措施，对于情节严重、多次违规的企业，禁止其在一定期限内参与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限制其市场活动。建立信用记录制度，将企业的违规行为纳入信用体系，对企业的信用评级产生影响，使其在融资、招投标等方面受到限制，从而增加企业的违规成本，提高监管的威慑力。通过完善处罚机制，形成有效的激励约束机制，促使企业自觉遵守监管法律制度，维护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四、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存在的问题4.1立法层面的不足4.1.1法律层级较低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主要依赖行政规章，如《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等，这些均属于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层级，缺乏专门的法律规范。与法律相比，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在权威性和稳定性上存在明显不足。从权威性角度来看，法律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而行政法规由国务院制定，部门规章由国务院各部委制定，其法律效力低于法律。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由于缺乏法律层面的规范，当市场主体的利益受到损害时，可能难以依据具有最高权威性的法律来维护自身权益。在处理复杂的市场纠纷时，行政规章的解释和适用可能存在争议，导致市场主体对监管规则的信任度降低，影响市场的稳定运行。在稳定性方面，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制定和修改相对较为灵活，这虽然能够使其较快地适应市场变化，但也容易导致规则的频繁变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参与者需要稳定的法律预期来制定长期的减排策略和投资计划，如果监管规则频繁变动，企业可能难以做出准确的决策，增加了企业的经营风险。频繁修改规则还可能破坏市场的公平性，使得先进入市场的企业和后进入市场的企业面临不同的规则环境，影响市场的健康发展。法律层级较低也限制了监管的力度和范围。在打击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的违法违规行为时，由于缺乏法律层面的明确授权，监管机构可能在执法过程中面临诸多限制，难以对严重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有效的惩处。对于一些涉及刑事责任的违法行为，行政规章无法直接规定刑事处罚措施，需要借助其他法律进行衔接，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执法效率和威慑力。法律层级低还可能导致地方在执行监管规则时存在差异，影响全国统一碳市场的建设和运行。4.1.2内容不完善现有法律法规在碳排放权属性界定、总量控制制度、价格干预机制等方面存在缺失或模糊，影响了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有效性和可操作性。目前，我国对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尚未形成统一的定论，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法律适用和交易安全。学术界存在物权说、准物权说、特许权说、用益物权说、行政权力说等多种观点，不同的观点导致在碳排放权的取得、转让、抵押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存在差异。如果将碳排放权界定为物权，那么其交易应遵循物权交易的相关规则；若界定为特许权，则其交易可能更多地受到行政许可和监管的约束。这种不确定性使得市场主体在进行碳排放权交易时面临法律风险，也给监管机构的执法带来困难。在碳排放权抵押融资过程中，由于对碳排放权属性的界定不明确，金融机构可能对碳排放权的可抵押性存在疑虑，影响企业的融资渠道和融资成本。总量控制制度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核心制度之一，但我国目前的总量控制制度还不够完善。在确定碳排放总量目标时，缺乏科学的方法和明确的程序，导致目标的制定可能不够合理。一些地区在制定碳排放总量目标时，可能没有充分考虑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和减排潜力等因素，使得目标过高或过低，无法有效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总量控制制度在执行过程中也存在问题，对企业的实际排放量监测和核查不够严格，导致一些企业可能存在虚报排放量的情况，影响了市场的公平性和有效性。如果企业虚报排放量，可能会获得更多的碳排放配额，从而在市场交易中获得不当利益，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价格干预机制对于稳定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价格、保障市场的平稳运行具有重要作用，但我国目前在这方面的规定还比较薄弱。当碳排放权价格出现异常波动时，监管机构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和有效的手段进行干预。在市场供过于求或供不应求的情况下，碳价可能会出现大幅下跌或上涨，这不仅会影响企业的减排积极性，还可能引发市场恐慌。由于缺乏价格干预机制，监管机构可能无法及时采取措施稳定市场价格，导致市场秩序混乱。价格干预机制的缺失也使得市场主体在进行交易时面临较大的价格风险，影响市场的活跃度和发展潜力。4.2监管体制的困境4.2.1监管主体职责不明确在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体系中，生态环境部门与其他相关部门在监管职责方面存在诸多模糊地带，这对市场的有效监管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生态环境部门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中虽承担着主要责任，但在实际操作中，其与其他部门的职责划分并不清晰。《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虽明确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负责碳排放权交易及相关活动的监督管理工作，其他有关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有关监督管理工作，但对于“职责分工”的具体内容却缺乏详细规定。在碳排放数据监测环节，生态环境部门负责总体的监管工作，但数据的收集和初步审核可能涉及到企业所在的行业主管部门，如电力行业的主管部门可能对发电企业的生产数据更为了解。然而，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说明生态环境部门与行业主管部门在数据监测和审核中的具体职责和协作方式，这可能导致在数据监管过程中出现相互推诿或重复监管的情况。当发现碳排放数据存在疑问时，生态环境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可能因职责不清而无法及时确定责任主体，影响问题的解决效率。市场监管部门与生态环境部门在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交易行为的监管上也存在职责交叉。市场监管部门负责维护市场秩序，打击各类市场违法行为，但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其与生态环境部门的监管边界不够明确。对于市场操纵、欺诈等违法行为的认定和处罚，两个部门可能存在不同的标准和程序。在某些情况下，市场监管部门依据市场交易的一般规则对违规行为进行调查，而生态环境部门则从碳排放权交易的特殊性出发，对同一行为有不同的判断，这可能导致执法的混乱和不一致，让市场主体无所适从。在对碳排放权交易价格异常波动的监管中，市场监管部门和生态环境部门的职责划分不清晰，可能导致在应对价格异常波动时，无法迅速采取有效的措施，影响市场的稳定运行。金融监管部门与生态环境部门在碳金融产品和服务的监管方面也存在职责不明确的问题。随着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发展，碳金融产品如碳期货、碳期权等逐渐出现，这些产品的监管涉及到金融监管部门和生态环境部门。然而，目前对于碳金融产品的监管职责划分不够清晰，生态环境部门关注碳金融产品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影响，而金融监管部门则侧重于金融风险的防控，两者在监管目标和方式上存在差异。在碳金融产品的创新过程中，由于监管职责不明确，可能导致新产品的推出缺乏有效的监管，增加了金融风险和市场不稳定因素。对于碳金融产品的交易规则制定和监管执行，生态环境部门和金融监管部门之间缺乏有效的协调机制，可能导致监管漏洞的出现，影响碳金融市场的健康发展。4.2.2多级监管协同性差中央与地方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中的协同难题突出，严重阻碍了政策的有效落实。在政策执行方面，中央制定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政策在地方落实过程中存在偏差。中央出台的政策通常具有宏观性和指导性，旨在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标准和规则。地方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各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和能源结构存在差异，可能会对政策进行选择性执行或变通执行。一些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地区，为了追求经济增长，可能会放松对本地企业的碳排放监管，降低对企业的减排要求，以减轻企业的负担，促进本地经济发展。这就导致中央的监管政策在地方无法得到有效实施，影响了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统一性和公平性。在碳排放配额分配政策的执行中，一些地方可能会为了保护本地企业的利益，对企业的配额分配给予特殊照顾，导致配额分配不公平，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在信息沟通方面，中央与地方之间缺乏有效的信息共享和沟通机制。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需要准确、及时的信息支持，包括碳排放数据、企业的生产经营信息、市场交易信息等。目前，中央和地方在信息收集、整理和传递过程中存在障碍，导致信息不对称问题严重。地方在收集和整理本地的碳排放相关信息后，可能无法及时、准确地传递给中央，使得中央在制定政策和进行监管决策时缺乏全面的信息依据。一些地方的碳排放数据统计和报告工作存在滞后性和不准确性，中央无法及时掌握各地的碳排放实际情况，影响了对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整体监管。中央的监管政策和要求在传达给地方时，也可能存在信息失真或传达不及时的问题，导致地方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偏差。在监管执法方面，中央与地方的协同配合不足。在对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违规行为进行查处时，需要中央和地方的监管部门密切配合。由于缺乏有效的协同机制，中央和地方的监管部门在执法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自为政的情况。在对一些跨地区的碳排放权交易违规案件进行调查时，地方监管部门可能会因为地域限制或利益考量，无法积极配合中央监管部门的工作，导致案件调查进展缓慢，无法及时有效地打击违规行为。在执法标准和处罚力度上，中央和地方也可能存在差异，这不仅影响了执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还可能导致市场主体对监管的不信任，破坏市场秩序。4.3市场交易规范的缺陷4.3.1交易主体范围模糊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在交易主体范围方面存在模糊性，不同地区对交易主体的覆盖范围和资格认证标准存在差异，这对市场的协调发展产生了不利影响。从覆盖范围来看，各地区依据自身产业结构和减排目标确定纳入碳市场的企业范围。北京市的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明确碳排放单位为年综合能源消费量2000吨标准煤(含)以上，且在本市注册登记的企业、事业单位、国家机关等法人单位。沈阳市的办法受用对象则是年度温室气体排放量达到2.6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温室气体排放单位，不再考虑综合能源消费量约1万吨标准煤这个条件。这种差异导致不同地区碳市场的交易主体构成不同，一些在某个地区被纳入碳市场的企业，在其他地区可能未被纳入，使得企业在不同地区面临不同的市场准入条件。这不仅增加了企业的合规成本，也影响了碳市场的公平性和统一性。对于跨地区经营的企业来说，需要适应不同地区的碳市场规则，增加了企业的管理难度和运营成本。在资格认证方面，各地也缺乏统一标准。部分地区对企业的资格认证主要关注企业的碳排放规模和行业类型，而对企业的环保信用、社会责任等方面的考量相对较少。一些企业虽然碳排放规模较大，但在环保方面存在不良记录，却依然能够参与碳市场交易，这可能会对市场的健康发展产生负面影响。资格认证标准的不统一还可能导致市场上出现一些不符合要求的交易主体，增加了市场风险。一些企业可能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参与碳市场交易的资格，从而扰乱市场秩序，影响其他合规企业的利益。这种交易主体范围的模糊性阻碍了全国统一碳市场的形成。全国统一碳市场要求交易主体在统一的规则和标准下参与交易，以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减排目标的有效达成。目前交易主体范围的差异使得各地区碳市场之间存在壁垒，难以实现市场的互联互通和协同发展。这不仅降低了碳市场的运行效率，也限制了碳市场在促进节能减排方面作用的发挥。为了推动全国统一碳市场的建设，需要明确和统一交易主体范围和资格认证标准，消除地区间的差异，促进市场的协调发展。4.3.2初始配额分配方式和标准不统一初始配额分配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关键环节，目前我国在初始配额分配的方式和标准上存在不统一的问题，这对市场的公平性和企业的积极性产生了显著影响。在分配方式上，我国目前采用免费分配与有偿分配相结合的方式，但不同地区和行业在两者的比例上存在差异。一些地区在初始阶段为了减轻企业负担，免费分配的比例较高；而另一些地区则希望通过提高有偿分配比例，更快地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和节能减排目标。这种差异导致不同地区企业面临不同的成本压力，影响了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在某些地区，企业可以获得大量免费配额，生产成本相对较低；而在其他地区，企业需要购买更多配额，成本大幅增加，这使得不同地区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不平等地位。不同行业在配额分配方式上也存在差异，一些高耗能行业可能获得更多免费配额，以支持其产业转型；而一些新兴行业则可能面临更高的有偿分配比例，限制了其发展空间。分配标准的不统一也是一个突出问题。目前的分配标准主要考虑历史排放情况、行业基准线等因素，但在具体计算方法和权重设置上，各地区和行业存在较大差异。一些地区在采用历史排放法时，对历史排放数据的统计周期和统计方法规定不同，导致企业获得的配额存在差异。某些地区以过去三年的平均排放数据为依据，而另一些地区则以过去五年的数据为基础，这使得企业在不同地区获得的配额数量不同。在行业基准线的确定上，不同行业的基准线设定方法和标准也不一致，导致同行业企业在不同地区获得的配额也可能不同。这不仅影响了市场的公平性，也使得企业难以制定统一的减排策略和投资计划。初始配额分配方式和标准的不统一，还可能导致企业的减排积极性受挫。当企业认为配额分配不公平或不合理时，可能会降低对减排的投入和努力，甚至采取一些不正当手段来获取更多配额。一些企业可能会通过虚报排放数据或与监管部门“寻租”来争取更多免费配额，这不仅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也影响了碳市场的减排效果。为了提高市场的公平性和企业的减排积极性，需要统一初始配额分配方式和标准，制定科学合理的分配方案，确保企业在公平的环境下参与碳市场交易。4.4数据质量监管的难题4.4.1数据造假频发碳排放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是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有效运行的基石，然而，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中数据造假现象频发，严重威胁市场的健康发展。2022年，生态环境部公开了中碳能投等机构碳排放报告数据弄虚作假等典型问题案例。中碳能投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存在篡改伪造检测报告、授意指导制作虚假煤样等严重问题。该公司利用可编辑的检测报告模板，篡改内蒙古鄂尔多斯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等控排企业元素碳含量检测报告的送检日期、检测日期、报告日期、报告编号等重要信息，将集中送检伪造成分月送样、分月检测，并删除原始检测报告的二维码，还篡改部分控排企业元素碳含量检测结果，编造全水分数据用于折算收到基元素碳检测数据。在明知企业未留存历史煤样的情况下，中碳能投授意指导多家控排企业临时制作煤样代替2019、2020年的月混合煤样补测元素碳含量，导致碳排放报告编制不实，内容失真。北京中创碳投科技有限公司和青岛希诺新能源有限公司在受地方生态环境部门委托核查控排企业碳排放报告时，工作程序不合规，核查履职不到位，核查工作走过场，核查结论明显失实。北京中创碳投在编制企业核查报告时，签名人员不参与实际核查工作，报告“挂名”现象突出，项目审核管理制度形同虚设，技术复核把关不到位，对控排企业碳排放报告中存在的检测报告造假、机组“应纳未纳”、参数选用和统计计算错误等明显问题“视而不见”。青岛希诺在现场核查时主要是走一走、拍拍照，未对环评、排污许可等重要文件进行核实，在控排企业没有煤质检测原始记录的情况下，虚构核查报告内容，写明已核对原始检测记录，针对企业碳排放报告使用入厂煤数据的情况，却出具了“已核对入炉煤数据、确认无误”的结论，工作流于形式。这些数据造假行为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使碳排放数据失去了真实性和可靠性，导致碳排放配额的分配和交易无法真实反映企业的减排情况。虚假的数据会误导市场主体的决策，影响市场机制在碳排放权配置中的作用发挥，降低市场的效率和公平性。如果企业通过数据造假获得更多的碳排放配额，那么在市场交易中，这些企业就能够以更低的成本进行生产，从而获得不正当的竞争优势，而那些真正努力减排的企业则可能因为数据真实而处于劣势地位。数据造假行为还会损害市场参与者对碳市场的信任，降低市场的活跃度和吸引力，阻碍我国碳减排目标的实现。4.4.2核查体系不完善核查体系不完善是导致数据质量问题的重要因素，主要体现在核查机构职责边界不清和核查标准不明确两个方面。在核查机构职责边界方面，目前存在着较为模糊的情况。虽然生态环境部门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中承担主要责任，但在实际的碳排放数据核查工作中，涉及多个部门和机构的协同合作。生态环境部门与行业主管部门在数据核查中的职责划分不够清晰，对于一些专业性较强的行业数据，生态环境部门可能缺乏足够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进行准确核查，而行业主管部门又可能因为职责不明确而参与度不高。在能源行业，能源主管部门对企业的能源消耗数据更为了解，但在碳排放数据核查中，其与生态环境部门的职责和协作方式没有明确规定，可能导致数据核查的漏洞。核查机构与重点排放单位之间的责任界定也不清晰，当出现数据造假问题时，难以确定是核查机构的失职还是重点排放单位的故意行为，从而影响对违规行为的追责和处罚。核查标准不明确也是一个突出问题。我国目前缺乏统一、细化的碳排放数据核查标准，导致不同地区、不同核查机构在核查过程中存在差异。在核查方法上，对于如何采集数据、如何进行数据分析和验证等方面没有统一的规范，不同核查机构可能采用不同的方法，使得核查结果缺乏可比性。在核查报告的格式和内容要求上也不够明确，一些核查机构的报告可能存在信息不完整、表述不规范等问题，影响了核查报告的质量和可信度。核查标准的不明确还使得核查机构在面对复杂的碳排放数据时，缺乏明确的判断依据，难以准确识别数据中的异常情况和造假行为，从而无法保证核查结果的准确性。核查体系不完善还体现在对核查机构的监管不足。目前，对于核查机构的准入门槛、资质认证、监督管理等方面的规定还不够严格和完善。一些核查机构可能不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和技术水平，却能够参与碳排放数据核查工作，这无疑增加了数据质量风险。对核查机构的违规行为处罚力度不够，也使得一些核查机构存在侥幸心理，为了追求经济利益而忽视核查质量，甚至与重点排放单位勾结进行数据造假。这些问题严重影响了碳排放数据的质量，阻碍了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健康发展，必须尽快加以解决。五、完善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监管法律制度的建议5.1加强立法建设5.1.1提升法律层级我国目前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监管主要依据《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等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法律层级相对较低，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监管的权威性和稳定性。为了更好地规范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应适时制定《碳排放权交易法》，将其提升到法律层面。从国际经验来看，许多发达国家和地区在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过程中，都高度重视法律的引领和保障作用。欧盟在建立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时，制定了一系列完善的法律框架，包括《欧盟排放交易指令》等，为EUETS的有效运行提供了坚实的法律基础。这些法律不仅明确了碳排放权的法律地位、交易规则、监管机构的职责等关键内容，还对违规行为制定了严厉的处罚措施，确保了市场的公平、公正和有序运行。美国虽然没有建立全国统一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但加州等地区在建设碳市场时，也通过立法明确了碳市场的基本制度和监管要求，如加州的《议会法案32》为其碳排放交易体系提供了法律依据。在我国制定《碳排放权交易法》，有助于增强监管的权威性。法律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相比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能够为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提供更具权威性的规则和保障。当市场主体之间发生纠纷或出现违法违规行为时，依据法律进行裁决和处罚，能够更有效地维护市场秩序，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制定法律还能提高市场的稳定性和可预期性。企业在进行碳排放权交易和相关投资决策时，需要稳定的法律环境作为支撑。《碳排放权交易法》的出台，可以为企业提供明确的法律指引，使其能够根据法律规定制定长期的发展战略和减排计划，降低市场不确定性带来的风险。在制定《碳排放权交易法》时，应充分考虑我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发展现状和未来趋势，广泛征求各方意见，确保法律的科学性和合理性。明确碳排放权的法律属性，为碳排放权的交易、抵押、继承等行为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消除市场主体的法律疑虑。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