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困境与突破:基于多维度的审视与展望_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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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困境与突破:基于多维度的审视与展望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野生动物作为地球上最珍贵的资源之一,不仅在维护生态平衡、促进生态系统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还与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息息相关。从生态系统的角度来看,野生动物在食物链中占据着关键位置,它们参与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对维持生态平衡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例如,食草动物控制着植物的生长和分布,食肉动物则调节着食草动物的数量,它们相互制约,共同维持着生态系统的稳定。同时,许多野生动物还是植物的传粉者和种子传播者,对植物的繁殖和扩散起着重要作用,进而影响整个生态系统的多样性和稳定性。然而,近年来,由于人类活动的加剧,如过度捕猎、栖息地破坏、环境污染、非法贸易等,野生动物的生存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许多野生动物物种正濒临灭绝,生物多样性受到严重威胁。据统计,全球每年约有数千种野生动物面临灭绝的危险,大量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的数量急剧减少。例如,华南虎曾经广泛分布于中国南方地区,但由于栖息地丧失和过度捕猎,目前已野外灭绝;白鳍豚也曾是长江中的旗舰物种,但由于水污染、航运等因素的影响,其种群数量急剧减少,被认为已经功能性灭绝。这些现象不仅令人痛心,也给人类敲响了警钟。为了保护野生动物,我国政府高度重视,采取了一系列积极有效的措施,如加强自然保护区建设、开展野生动物拯救繁育工作、严厉打击非法捕猎和贸易等。同时,我国还不断完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坚实的法律保障。1988年,我国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这是我国第一部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专门法律,标志着我国野生动物保护工作进入了法制化轨道。此后,该法历经多次修订,不断适应新的形势和需求,对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维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发挥了重要作用。尽管我国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目前仍然面临着诸多问题和挑战。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人类对自然资源的需求不断增加,与野生动物保护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一些地区为了追求经济利益,不惜破坏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导致野生动物生存空间不断缩小;非法捕猎、贩卖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行为屡禁不止,严重威胁着野生动物的生存;部分公众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淡薄,对野生动物的非法消费现象依然存在,这些都给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问题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完善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是保护野生动物的根本保障。通过立法,可以明确野生动物的保护范围、保护措施、法律责任等,为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和行为准则,使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研究,有助于发现现行法律中存在的不足和漏洞,及时进行修订和完善,提高法律的科学性、合理性和可操作性,从而更好地发挥法律在野生动物保护中的作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完善对于维护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具有重要意义。野生动物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生态系统的平衡和稳定。完善的立法可以有效遏制人类对野生动物的破坏行为,保护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促进野生动物的繁衍和生存,从而维护生态平衡,保护生物多样性,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创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此外,野生动物保护立法还与公共卫生安全密切相关。许多野生动物是人类传染病的潜在宿主,如蝙蝠、果子狸等。非法捕猎、食用野生动物可能导致动物源性传染病的传播,对人类健康构成严重威胁。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禁止非法捕猎、交易和食用野生动物,可以有效降低动物源性传染病的传播风险,保障公共卫生安全。从国际层面来看,野生动物保护是全球共同面临的挑战,我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积极履行国际公约义务,对于提升我国在国际社会的形象和地位,加强国际合作,共同应对全球生物多样性危机具有重要意义。1.2国内外研究现状在国外,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研究起步较早,发展较为成熟。诸多发达国家已构建起完备的法律体系,并在实践中不断优化完善。美国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涵盖联邦和州层面的众多法律法规,如《濒危物种法》《候鸟协定法案》等。在《濒危物种法》中,对濒危物种的认定、保护措施以及违法处罚等都作出了细致规定,强调对濒危物种栖息地的保护以及禁止非法猎捕、交易等行为,其目的在于防止濒危物种灭绝,维护生物多样性。美国还通过《候鸟协定法案》加强对候鸟的保护,规定禁止捕杀、贩卖候鸟及其相关制品。同时,在执法层面,美国建立了强大的执法队伍,如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负责对野生动物保护法律的执行和监督,对违法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在野生动物保护的国际合作方面,美国积极参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等国际公约,与其他国家共同应对野生动物非法贸易等全球性问题。在野生动物保护教育方面,美国的学校和社区广泛开展野生动物保护知识普及活动,培养公众的保护意识。许多学校将野生动物保护知识纳入课程体系,通过课堂教学、实地考察等方式,让学生了解野生动物的重要性以及保护方法。社区也会组织各类宣传活动,如举办野生动物保护讲座、发放宣传资料等,提高公众对野生动物保护的关注度和参与度。英国同样拥有悠久的动物保护历史,早在19世纪就颁布了世界上第一部动物保护法《马丁法案》,此后不断完善相关法律体系。英国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包括《野生动物和乡村法》等,该法对野生动物的保护范围、保护措施以及栖息地保护等方面进行了详细规定。在野生动物的分类保护上,英国根据物种的濒危程度和生态重要性,将野生动物分为不同类别,采取不同的保护措施。对于濒危物种,实施严格的保护措施,禁止任何形式的猎捕和交易;对于一般野生动物,也规定了合理的利用限度和保护要求。在栖息地保护方面,英国注重对湿地、森林等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和恢复,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保护地役权等方式,确保野生动物有足够的生存空间。在执法方面,英国建立了专门的野生动物执法机构,加强对野生动物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同时,英国还积极推动公众参与野生动物保护,通过开展志愿者活动、鼓励公众举报违法行为等方式,提高公众的参与度。许多志愿者组织参与到野生动物的监测、保护和救助工作中,为野生动物保护事业做出了积极贡献。日本基于环境与生态保护、维护生物多样性、生物安全、生态平衡以及公共卫生等多元理念,建立了健全的野生动物保护与管理法律体系。以《鸟兽保护、管理及规范狩猎法》为核心,多部法律协同,对野生鸟兽实施“全面保护”下的分类保护与管理制度,并在“有限利用”原则下对野生鸟兽利用进行全过程精细化严格规制。在野生鸟兽的分类保护上,日本将野生鸟兽分为保护鸟兽、狩猎鸟兽等不同类别,对保护鸟兽实施严格的保护措施,禁止非法猎捕和交易;对狩猎鸟兽则规定了严格的狩猎季节、狩猎方式和狩猎数量限制。在“有限利用”原则下,日本对野生鸟兽的利用进行全面、全程的精细化严格规制,从狩猎、交易到利用的各个环节都有严格的监管和审批程序。在野生动物保护的科研支持方面,日本投入大量资金开展野生动物保护相关的科学研究,为保护决策提供科学依据。许多科研机构和高校开展了野生动物生态、行为、遗传等方面的研究,为制定合理的保护策略提供了有力支持。在国内,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研究也受到了广泛关注。学者们对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历史、现状、问题及完善路径进行了深入探讨。有学者梳理了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发展历程,指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经历了从无到有、逐步完善的过程。1988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是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重要里程碑,此后历经多次修订,不断适应新的保护需求。学者们分析了现行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存在的问题,如立法目的不够明确,未能充分体现生态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的重要性;保护范围有限,一些具有重要生态价值的野生动物未得到有效保护;法律责任不够严厉,对违法行为的威慑力不足等。有学者提出应明确立法目的,将维护生态安全、公共卫生安全以及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纳入立法目的;扩大保护范围,将更多具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纳入保护名录;加强法律责任,提高对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增加违法成本。还有学者建议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的国际合作,积极参与国际公约的制定和实施,与其他国家共同应对野生动物保护面临的全球性挑战。在野生动物保护的公众参与方面,有学者提出应加强宣传教育,提高公众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鼓励公众参与野生动物保护的监督和举报,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野生动物的良好氛围。虽然国内外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国际合作方面,尽管已经有一些国际公约和协议,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由于各国法律制度和利益诉求的差异,存在着执法标准不一致、合作协调困难等问题,导致野生动物非法贸易等跨国犯罪行为难以得到有效遏制。在国内,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与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间的衔接还不够紧密,存在法律空白和冲突的情况,影响了法律的实施效果。在公众参与方面,虽然近年来公众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有所提高,但仍有部分公众对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参与度不高,需要进一步加强宣传教育和引导。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在本研究中,为深入剖析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问题,综合运用了多种研究方法。通过文献研究法,广泛查阅国内外相关文献资料,涵盖学术论文、研究报告、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等,梳理国内外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历史演进、现状以及发展趋势,了解已有研究成果和存在的不足,为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资料支撑。例如,在探讨国外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经验时,详细研读了美国、英国、日本等国的相关法律条文和研究文献,分析其法律体系的构成、立法理念以及实施效果,从中汲取有益的借鉴。在研究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历史发展时,查阅了大量的历史文献和档案资料,梳理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从初步探索到逐步完善的历程,明确各个阶段的特点和存在的问题。本研究还采用了案例分析法,收集和分析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实践中的典型案例,如一些非法捕猎、贩卖野生动物的案件以及野生动物致人损害的案例等,通过对这些案例的深入剖析,揭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实际应用中存在的问题,如法律规定的模糊性、执法力度的不足、法律责任的不完善等,进而为提出针对性的完善建议提供实践依据。在分析非法捕猎野生动物的案例时,研究案件的发生背景、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司法机关的处理结果等,探讨现行法律在打击此类犯罪行为时存在的漏洞和不足之处,为加强法律的威慑力提供参考。在研究野生动物致人损害的案例时,分析受害人的权益保障情况、政府的补偿机制以及法律在解决此类纠纷时的适用情况,提出完善相关法律制度的建议,以更好地平衡野生动物保护和公民权益保障之间的关系。比较研究法也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对国内外野生动物保护立法进行比较分析,包括立法理念、法律体系、保护范围、保护措施、法律责任等方面的比较,找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与国外先进立法的差距,借鉴国外的成功经验,为完善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提供参考。通过对比美国、英国、日本等国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发现这些国家在立法理念上更加注重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在法律体系上更加完善,涵盖了野生动物保护的各个方面,在保护措施上更加严格和具体,在法律责任上更加严厉。通过比较,明确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这些方面的不足,提出相应的改进措施,如更新立法理念,将生态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纳入立法目的;完善法律体系,加强相关法律法规之间的衔接和协调;扩大保护范围,将更多具有重要生态价值的野生动物纳入保护名录;加强保护措施,提高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力度;强化法律责任,加大对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等。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从多维度对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问题进行研究,不仅关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本身的问题,还将其与生态安全、公共卫生安全、生物多样性保护等相关领域相结合,探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维护生态平衡和保障人类健康方面的重要作用,提出构建综合性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的建议,以实现对野生动物的全方位保护。在研究过程中,深入分析了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与生态安全、公共卫生安全之间的内在联系,指出野生动物作为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生存状况直接影响着生态平衡的稳定,而非法捕猎、食用野生动物可能导致动物源性传染病的传播,对公共卫生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因此,在完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时,应充分考虑这些因素,将生态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纳入立法目的,加强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管理,从源头上防范生态风险和公共卫生风险。在研究视角上有所创新,从公众参与的角度出发,探讨如何提高公众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加强公众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执法和监督中的作用,提出建立公众参与机制的具体措施,以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野生动物的良好氛围。通过调查研究发现,公众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和参与度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成效有着重要影响。因此,本研究提出通过加强宣传教育,提高公众对野生动物保护的认识和理解;建立举报奖励机制,鼓励公众积极参与野生动物保护的监督和举报;开展志愿者活动,引导公众参与野生动物保护的实践等措施,提高公众的参与度,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野生动物的合力。二、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发展历程与现状2.1发展历程2.1.1古代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溯源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历史源远流长,可追溯至数千年前。早在五帝时代,就已设立专门管理山泽鸟兽的官员“虞”。彼时,舜帝在大禹治水时,派益担任“虞”这一官职。从现代视角看,“虞”堪称世界上最早的生态保护机构和官职,而益则是首位生态保护官员。这一举措体现了远古时期人们对自然生态的初步认识和对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视,为后续的保护工作奠定了组织基础。到了西周时期,野生动物保护相关法令已具雏形。著名的《伐崇令》规定:“毋坏屋,毋填井,毋伐树木,毋动六畜。有不如令者,死勿赦。”该法令不仅对破坏房屋、水井、树木以及惊扰牲畜等行为予以禁止,对违反者施以死刑的严厉惩罚,还将野生动物纳入保护范畴,其涵盖范围广泛,惩罚力度严苛,彰显了西周时期对生态环境保护和野生动物保护的坚定决心,对当时的社会行为起到了强有力的规范作用。在儒家经典《周礼》中,详细记载了周代管理山林川泽官员的建制、名称、编制及职责等内容。周代设立地官,地官大司徒作为政府官员中的六卿之一,地位举足轻重,分管农、林、牧、渔等生产部门。其下属负责管理山、林、川、泽的官吏分别被称为山虞、泽虞、林衡、川衡,并依据山林川泽的规模大小,制定了大、中、小三类机构及相应的员工数目编制。这表明当时生态环境保护机构已相当健全,职责分工明确,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更为细致和专业的管理架构,使得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在组织和制度层面得到进一步完善。周以后的诸多朝代,大多延续设置了虞、衡等机构来管理山林川泽,以保护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其中,专管禁猎政令的职务为“迹人”,由“迹人”负责设立界限、颁布禁令,并派人守护。所有田猎者都必须听从“迹人”的命令,且禁止捕杀幼兽、摘取鸟卵以及使用有毒的箭射杀禽兽。这些规定体现了古代对野生动物繁殖和生存的保护意识,通过限制捕猎行为,保障了野生动物的种群繁衍和生态平衡。春秋时期,齐国规定山林水泽按时封禁和开放。《管子・地数》记载:“苟山之见荣者谨封而为禁。有动封山者,罪死而不赦。有犯者,左足入,左足断,右足入,右足断。”可见其对违反保护规定的处罚极为残酷。同时,《吕氏春秋・士容论・上农》中也记载了当时制定的春夏秋冬禁令,规定在生物繁育时期,不准砍伐山中树木,不准在泽中割草烧灰,不准用网具捕捉鸟兽,不准用网下水捕鱼等。这些季节性的禁令,充分考虑了野生动物的生长和繁殖规律,体现了古人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生态智慧,对保护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和繁衍空间具有重要意义。秦汉时期,相关法令进一步完善。秦代虽未设立专门的生态保护机构,但在《秦律十八种》中的《田律》里,有一系列与环境保护,特别是野生动物保护相关的规定。例如,春天二月,不准到山林中砍伐木材,不准堵塞河道;不到夏季,不准烧草做肥料,不准采取刚发芽的植物,或捉幼虫、鸟卵和幼鸟,不准设置捕捉鸟兽的陷阱和网罟,到七月解除禁令。《田律》对保护对象,包括树木、植被、水道、鸟兽、鱼鳖等,以及捕杀、采集的时间和方法都做了具体规定,并明确了对违反规定者的甄别处理办法,体现了法律的可操作性和严谨性,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更为具体和有效的法律依据。汉代,山林池泽等国家自然资源受到政府严格保护,平时严禁随意采伐,只有在遭遇大的自然灾害时,才由皇帝下令开禁,以便百姓获取救灾活命的物资。这一举措在保障民生的同时,也注重对自然资源和野生动物的保护,体现了汉代政府在资源管理和生态保护方面的平衡考量。据《汉书・宣帝纪》记载,元康三年(公元前63年)“夏六月,诏曰:‘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鸟以万数飞过属县,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辅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飞鸟。具为令。’”该法令专门针对迁徙的五色鸟,禁止在春夏季节破坏鸟巢、掏鸟蛋以及用飞石打鸟等行为,规定明确且便于执行,有效保护了鸟类的繁殖和生存,是我国最早的保护鸟类的法令之一。唐宋时期,对野生动物的认识和保护不断深化。唐代,唐中宗之女安乐公主喜爱穿百鸟裙,引发众人效仿,导致大量鸟类被捕杀,许多珍禽飞鸟几近灭绝。唐玄宗即位后,接受宰相姚崇、宋璟禁奢靡的建议,于开元二年(714年)七月下达《禁珠玉锦绣敕》,明令禁止用鸟羽做各种奇装异服,对违者“决杖一百,受雇工匠,降一等科之。两京及诸州旧有官织锦坊悉停”。这一举措有效遏制了捕杀鸟类的奢靡之风,使鸟类得以重新安宁繁衍,反映了唐代在面对野生动物保护问题时,通过政策干预来纠正社会不良风气,保护野生动物的积极态度。宋代十分重视生态保护,在工部下设虞部,专门掌管山泽苑圃之事。建隆二年(961年),宋太祖下达《禁采捕诏》:“王者稽古临民,顺时布政,属阳春在候,品汇咸亨,鸟兽虫鱼,俾各安于物性,罝罘罗网,宜不出国门,庶无胎卵之伤,用助阴阳之气,其禁民无得采捕鱼虫,弹射飞鸟。”太平兴国三年,宋太宗又颁布《二月至九月禁捕诏》:“禁民二月至九月,无得捕猎及敕竿挟弹,探巢摘卵。”同时,责令各地官吏广泛张贴诏书,主动抓捕违禁者。这些法令不仅明确了禁捕的时间和范围,还通过加强执法力度,确保法令的有效实施,体现了宋代对野生动物保护的系统性和持续性,为野生动物的生存和繁衍创造了有利条件。明清朝代,朝廷同样下达诏书和禁令,要求放生野山虎、猫、鹰、山猴等,还决心禁止使用象牙制品,制止滥杀大象,尽力保护野生动物和生态平衡。例如,《明史・食货志》记载,仁宗初,光禄卿井泉奏请岁例遣正官往南京采玉面狸,仁宗斥责道:“小人不达政大体。朕方下诏,尽罢不急之务以息民,岂以口腹细故,失大信耶!”玉面狸即果子狸,仁宗的斥责避免了因皇室需求而引发的对果子狸的滥捕,体现了统治者对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视和对社会风气的引导作用。雍正皇帝拒绝使用象牙制品,下谕旨禁止广东工匠制作以及从海洋购买象牙制品,从而有效遏制了制作之风,既杜绝了皇室奢靡之风,又保护了大象等野生动物,展现了清代统治者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的积极作为。2.1.2近现代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演进近现代以来,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经历了从初步探索到逐步完善的发展历程。在新中国成立之前,由于社会动荡、战乱频繁,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相对滞后,但也有一些初步的尝试。民国时期,曾颁布过一些与森林、狩猎相关的法规,其中涉及到部分野生动物保护的内容,不过这些法规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执行力度有限,未能形成系统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新中国成立后,随着国家对生态环境保护的日益重视,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工作逐步展开。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我国主要通过发布一些政策性文件和行政命令来保护野生动物。这些文件和命令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保护野生动物的作用,但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条文和严格的法律责任规定,其保护效果受到一定限制。例如,当时一些地区为了发展经济,对野生动物栖息地进行了大规模开发,导致部分野生动物数量减少。1988年,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这是我国第一部专门针对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标志着我国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步入法制化轨道。该法明确规定了保护、拯救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保护、发展和合理利用野生动物资源,维护生态平衡的立法宗旨。在野生动物保护管理体制方面,确立了国务院林业草原、渔业主管部门分别主管全国陆生、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草原、渔业主管部门分别主管本行政区域内陆生、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管理模式。同时,对野生动物的保护、猎捕、驯养繁殖、经营利用等方面做出了具体规定,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基本的法律框架。此后,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对野生动物保护认识的不断深入,《野生动物保护法》历经多次修订。2004年8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根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决定》对该法进行了第一次修正,主要是对个别条款进行了微调,以适应当时的社会发展需求。2009年8月27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部分法律的决定》,对《野生动物保护法》进行了第二次修正,进一步完善了相关法律表述。2016年7月2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对《野生动物保护法》进行了第一次全面修订。此次修订引入了生态伦理元素,更加注重野生动物的生态价值和保护需求。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加强了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明确了野生动物重要栖息地名录的确定和发布机制;完善了野生动物保护名录制度,规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组织科学评估后制定,并每五年根据评估情况确定对名录进行调整;加强了对野生动物人工繁育的管理,规范了人工繁育的条件和程序。在野生动物管理方面,加强了对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交易的监管,禁止为非法购买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提供交易服务;明确了野生动物放生的规范,要求放生野生动物应当选择适合放生地野外生存的当地物种,不得干扰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生产,避免对生态系统造成危害。2018年10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根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等十五部法律的决定》对《野生动物保护法》进行了第三次修正,主要是为了与其他相关法律进行衔接和协调,进一步完善了法律体系。2022年12月30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八次会议对《野生动物保护法》进行了第二次全面修订,修订后的法律于2023年5月1日起施行。此次修订旨在加强对重要生态系统的保护和修复,坚持保护优先、规范利用、严格监管的原则,积极回应社会关切,进一步完善野生动物保护和管理制度。在栖息地保护方面,加强了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力度,明确依法将野生动物重要栖息地划入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等自然保护地进行严格保护;将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纳入应急救助范围,加强野生动物收容救护能力建设,建立收容救护场所,配备相应的专业技术人员、救护工具、设备和药品;针对一些地方野猪等野生动物泛滥成灾,危害群众人身财产安全和农牧生产的问题,细化了相关应对措施,以实现野生动物保护与人类生产生活的平衡发展。2.2现状分析2.2.1现行法律法规体系架构我国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体系,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为核心,涵盖了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以及相关的国际公约等多个层面,形成了较为系统的法律架构,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全面的法律支撑。《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作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领域的基本法律,在整个法律法规体系中占据着核心地位。该法明确了野生动物保护的基本方针、原则和制度,对野生动物的保护、管理、利用等方面做出了全面而细致的规定。它确立了国家对野生动物实行分类分级保护的制度,将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并进一步划分为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和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分别制定了严格的保护措施和管理规定。同时,该法对野生动物的猎捕、人工繁育、交易、运输等活动进行了规范,明确了相关的许可条件和审批程序,强调了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规定了各级政府和相关部门在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中的职责,为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提供了基本的法律依据和行为准则。在行政法规层面,国务院颁布了一系列与野生动物保护相关的法规,如《中华人民共和国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等。这些行政法规是对《野生动物保护法》的细化和补充,进一步明确了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中的具体操作规范和管理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对陆生野生动物的猎捕、驯养繁殖、经营利用、运输、携带等方面做出了详细规定,明确了各项活动的审批程序和监管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则针对水生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管理,规定了水生野生动物的保护范围、保护措施、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的征收和使用等内容,为水生野生动物的保护提供了具体的法律依据。部门规章也是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农业农村部等相关部门根据《野生动物保护法》和行政法规,制定了一系列部门规章,如《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等。这些部门规章在野生动物的分类管理、价值评估、保护名录制定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明确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种类和级别,为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管理提供了具体的对象和标准;《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则为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评估提供了科学、合理的方法和依据,有助于准确认定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为打击非法野生动物交易等违法行为提供了有力支持。地方性法规在野生动物保护中也具有重要作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系列地方性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如《云南省陆生野生动物保护条例》《广东省野生动物保护管理条例》等。这些地方性法规在遵循国家法律法规的基础上,结合本地区的野生动物资源特点和保护需求,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做出了更具针对性的规定,如划定本地区的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规定地方特色的保护措施和管理办法等,进一步细化和补充了国家法律法规,使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更符合地方实际情况,提高了法律法规的可操作性。我国还积极参与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合作,加入了多个国际公约,如《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生物多样性公约》等。这些国际公约对我国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产生了重要影响,要求我国在野生动物保护、贸易监管、科学研究等方面履行相应的国际义务。我国通过制定国内法律法规和政策措施,积极落实国际公约的要求,加强与其他国家的合作与交流,共同应对全球野生动物保护面临的挑战。在执行CITES方面,我国建立了严格的进出口管理制度,对列入公约附录的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的进出口进行严格审批和监管,防止非法贸易的发生。2.2.2主要法律制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作为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的核心法律,构建了一套全面且系统的法律制度体系,涵盖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保护、野生动物管理、法律责任等多个关键方面,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坚实的法律保障。在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保护方面,我国实行分类分级保护制度。国家对珍贵、濒危的野生动物实施重点保护,将其分为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和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根据物种的濒危程度和重要性制定差异化的保护策略。大熊猫、华南虎等极度濒危物种被列为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受到最为严格的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猎捕、杀害或交易;一些相对濒危程度稍低但仍具有重要生态价值的物种,如穿山甲、黑熊等被列为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同样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猎捕、交易等行为需依法获得许可。除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外,国家还确定了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对这些野生动物也实施相应的保护措施,以维护生态系统的平衡和稳定。栖息地保护是野生动物保护的关键环节。法律明确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依法将野生动物重要栖息地划入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等自然保护地,进行严格保护。通过划定自然保护地,限制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干扰和破坏,为野生动物提供安全的栖息和繁衍空间。长白山自然保护区、三江源国家公园等,这些自然保护地内拥有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和多样的生态系统,通过严格的保护措施,有效保护了东北虎、雪豹、藏羚羊等珍稀野生动物的栖息地。法律还要求加强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调查、监测和评估,及时掌握栖息地的状况和变化趋势,为制定科学合理的保护措施提供依据。对栖息地的面积、生态状况、主要威胁因素等进行定期监测和评估,以便及时发现问题并采取相应的保护和修复措施。野生动物管理方面,猎捕管理是重要内容。禁止非法猎捕野生动物,因科学研究、种群调控、疫源疫病监测或者其他特殊情况,需要猎捕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必须申请特许猎捕证,并严格按照特许猎捕证规定的种类、数量、地点、期限和方法进行猎捕。猎捕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应当依法取得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发的狩猎证,并服从猎捕量限额管理。对猎捕行为的严格管控,有效遏制了非法捕猎现象,保护了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人工繁育管理也有严格规定。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实行许可制度,繁育单位必须具备适宜的场所、设施、技术和专业人员等条件,符合有关技术标准和防疫要求,以确保野生动物的健康和福利。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出售和利用也受到严格监管,需依法办理相关手续,防止非法交易和滥用。对大熊猫的人工繁育工作,相关繁育机构需具备专业的繁育设施和技术人员,严格按照科学的繁育计划进行操作,繁育出的大熊猫幼崽也需按照规定进行管理和利用。交易管理同样不容忽视。法律禁止非法交易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严禁为非法购买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提供交易服务。对于合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交易,需遵守严格的审批程序和监管要求,确保交易的可追溯性。在野生动物制品的进出口方面,严格执行CITES的规定,对列入附录的野生动物制品的进出口进行严格审批和监管,防止非法国际贸易。在法律责任方面,我国对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行为制定了严厉的处罚措施。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根据情节轻重,将面临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等刑事处罚;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也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于情节较轻的违法行为,如未取得狩猎证或者未按照狩猎证规定猎捕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由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给予罚款、没收猎获物等行政处罚。这些法律责任的规定,增强了法律的威慑力,有效遏制了违法行为的发生。野生动物保护涉及多个部门的职责,法律明确规定了各部门的分工和协作机制。国务院林业草原、渔业主管部门分别主管全国陆生、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草原、渔业主管部门分别主管本行政区域内陆生、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其他相关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负责野生动物保护相关工作。各部门之间建立了信息共享、执法协作等机制,共同加强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和管理。三、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存在的问题3.1立法理念层面3.1.1缺乏系统性与前瞻性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理念上存在的首要问题是缺乏系统性,未能充分将野生动物保护置于整个生态系统的大框架下进行考量。生态系统是一个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复杂整体,野生动物作为其中的关键组成部分,与植物、微生物以及生态环境中的各种要素紧密相连。然而,当前的立法在很大程度上侧重于对野生动物个体或种群的保护,忽视了其与周边生态环境的互动关系。在制定野生动物保护措施时,没有充分考虑到栖息地的生态完整性、食物链的平衡以及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等因素。这导致在实际保护工作中,虽然采取了一些针对野生动物的保护行动,但由于未能从整体上维护生态系统的稳定,保护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例如,一些地区在进行野生动物栖息地保护时,仅仅关注了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而忽视了对栖息地内植物多样性的保护,导致野生动物的食物来源减少,生存环境恶化。在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现行立法的理念也存在不足。生物多样性不仅包括物种多样性,还涵盖遗传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多样性。我国虽然拥有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资源,但在立法理念上,对遗传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多样性的重视程度不够。在野生动物保护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到物种之间的遗传差异以及生态系统的多样性对野生动物生存和繁衍的重要性。这使得在面对一些新的生态问题时,如外来物种入侵、气候变化对野生动物的影响等,立法往往缺乏有效的应对措施。外来物种入侵可能会破坏本地生态系统的平衡,威胁野生动物的生存,但现行立法在对外来物种的防控和管理方面存在漏洞,未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在生态系统整体性保护上,现行立法理念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生态系统的各个组成部分相互依存、相互制约,任何一个环节的破坏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影响整个生态系统的稳定。然而,当前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协调各生态要素的保护方面存在不足,缺乏对生态系统整体功能的维护和提升。在一些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由于没有充分评估项目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导致野生动物栖息地被破坏,生态系统的连通性受到影响,进而威胁到野生动物的生存和繁衍。立法理念缺乏前瞻性也是一个突出问题。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的影响日益加剧,新的野生动物保护问题不断涌现。然而,我国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一定程度上未能及时跟上时代的步伐,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缺乏预判和规划。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基因编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在野生动物保护领域的应用逐渐增多,但现行立法对这些新技术的应用和监管缺乏明确的规定,存在一定的法律空白。随着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和消费观念的转变,对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需求也在发生变化,立法未能及时适应这些变化,对一些新兴的非法野生动物交易形式和行为缺乏有效的打击手段。3.1.2公共卫生安全考量不足在全球公共卫生安全面临严峻挑战的背景下,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公共卫生安全考量方面存在明显不足。野生动物是许多病原体的自然宿主,如蝙蝠、果子狸等,它们携带的病毒可能通过非法捕猎、交易和食用等途径传播给人类,引发严重的公共卫生事件。然而,我国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预防野生动物源性疫病传播方面的规定不够完善,缺乏系统性的防控措施。在野生动物的分类管理上,现行立法主要依据野生动物的珍贵、濒危程度进行分类保护,对野生动物可能携带的病原体及其对公共卫生安全的潜在威胁考虑不足。这导致一些具有高公共卫生风险的野生动物未能得到足够的关注和严格的管理。一些非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虽然在濒危程度上较低,但可能携带高致病性病毒,由于立法对其管理的忽视,在非法交易和食用过程中,容易引发公共卫生安全隐患。在一些野生动物交易市场中,存在大量未经检疫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这些野生动物可能携带各种病原体,一旦流入市场,就会对公众健康构成严重威胁。在野生动物的交易和食用监管方面,现行立法也存在漏洞。虽然近年来我国加强了对野生动物非法交易和食用的打击力度,但相关法律规定仍不够严格和细致。对野生动物交易市场的监管不够严格,存在监管不到位、执法力度不足等问题。一些非法野生动物交易活动仍然在隐蔽的场所进行,难以被及时发现和打击。对于野生动物食用的监管也存在空白,缺乏对食用野生动物的安全标准和检疫要求的明确规定。这使得一些人在食用野生动物时,无法判断其是否安全,增加了感染疫病的风险。在野生动物疫病监测和预警方面,现行立法的规定也不够完善。缺乏健全的野生动物疫病监测体系,对野生动物疫病的监测范围、监测频率和监测方法等缺乏明确的规定,导致无法及时发现和掌握野生动物疫病的发生和传播情况。在野生动物疫病预警方面,缺乏有效的预警机制和信息发布平台,难以及时向公众发布野生动物疫病的预警信息,无法有效防范野生动物源性疫病的传播。从公共卫生安全的角度来看,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与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间的衔接也不够紧密。野生动物保护法与动物防疫法、传染病防治法等法律法规在野生动物疫病防控方面的规定存在一定的冲突和空白,导致在实际操作中,各部门之间难以形成有效的协同合作机制,影响了对野生动物源性疫病的防控效果。在处理野生动物疫病疫情时,动物防疫部门和野生动物保护部门之间可能会因为职责不清、协调不畅等问题,导致疫情防控工作延误。3.2法律体系层面3.2.1法律之间衔接不畅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与动物防疫法、传染病防治法等相关法律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矛盾与空白,这严重影响了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协同性和有效性,也给公共卫生安全带来了潜在风险。在野生动物疫病防控方面,《野生动物保护法》与《动物防疫法》的衔接存在诸多问题。《野生动物保护法》主要侧重于野生动物的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对野生动物疫病防控的规定相对较少且不够具体。而《动物防疫法》虽以动物疫病的预防、控制、净化、消灭和动物及动物产品的检疫为核心,但在涉及野生动物疫病防控时,由于两部法律在管理对象、管理职责和防控措施等方面的规定不够协调,导致在实际工作中出现职责不清、监管不力的情况。在野生动物人工繁育场所,对于野生动物疫病的监测、预警和处置,林业部门和农业农村部门之间可能会因为法律规定的模糊而出现推诿扯皮的现象,无法及时有效地防控疫病的传播。《野生动物保护法》与《传染病防治法》在应对野生动物源性传染病方面也存在衔接不畅的问题。野生动物是许多病原体的自然宿主,其携带的病毒可能通过非法捕猎、交易和食用等途径传播给人类,引发严重的公共卫生事件。然而,《野生动物保护法》在预防野生动物源性疫病传播给人类方面的规定相对薄弱,缺乏与《传染病防治法》的有效联动机制。在对野生动物交易市场的监管上,《野生动物保护法》主要关注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交易的合法性,而《传染病防治法》则侧重于传染病的防控,但两部法律在对野生动物交易市场的卫生监管、疫病监测等方面缺乏明确的职责划分和协同工作机制,使得野生动物交易市场成为疫病传播的潜在风险点。在法律责任的界定和追究方面,相关法律之间也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对于非法猎捕、交易野生动物等违法行为,《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和刑事责任,但在涉及野生动物疫病传播导致公共卫生事件时,《动物防疫法》和《传染病防治法》与《野生动物保护法》之间的法律责任衔接不够紧密,存在处罚标准不统一、责任追究不明确的问题。这使得在实际执法过程中,对于一些涉及野生动物保护和公共卫生安全的复杂案件,难以准确适用法律,导致违法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处。野生动物保护相关法律与其他部门法之间也存在协调不足的问题。在土地利用规划、城乡建设等方面,由于缺乏与野生动物保护法的有效协调,导致野生动物栖息地被破坏的情况时有发生。一些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在规划和实施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影响,缺乏必要的生态保护措施,使得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受到挤压,生存环境恶化。3.2.2地方立法与国家立法的协调性问题地方立法在落实国家立法时存在着显著的差异与冲突,这对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的整体效果产生了负面影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旨在确立全国范围内统一的保护原则、制度和标准,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宏观指导和基本规范。然而,地方立法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各地的自然环境、经济发展水平、野生动物资源状况以及文化传统等方面存在差异,导致地方立法在具体规定和实施措施上与国家立法存在一定的偏离。在保护范围方面,部分地方立法对野生动物的保护范围界定与国家立法不一致。国家立法基于全国的野生动物资源状况和保护需求,确定了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但一些地方为了满足本地经济发展或其他特殊需求,可能会对本地的野生动物保护范围进行调整,将一些在国家名录之外但对本地生态系统具有重要意义的野生动物纳入地方保护范围,或者对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保护力度进行弱化。这种不一致可能导致在跨区域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中出现管理混乱和保护漏洞,影响野生动物的迁徙、扩散和种群交流。在管理措施上,地方立法与国家立法也存在差异。国家立法规定了野生动物的猎捕、人工繁育、交易等活动的基本管理原则和程序,但地方立法可能会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制定不同的实施细则。一些地方在野生动物人工繁育管理方面,对繁育条件、审批程序和监管要求的规定与国家立法不完全一致,可能会导致一些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人工繁育活动在地方层面得到许可,从而影响野生动物的保护质量和种群健康。在野生动物交易管理方面,地方立法对交易场所、交易方式和交易品种的规定也可能与国家立法存在差异,这为非法野生动物交易提供了可乘之机,削弱了国家立法的权威性和执行力。地方立法与国家立法在法律责任方面也存在不协调的情况。国家立法明确了对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行为的处罚种类和幅度,但地方立法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会因为地方保护主义或其他因素的影响,对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不够,或者在处罚程序和标准上存在差异。这使得一些违法行为得不到应有的惩处,降低了法律的威慑力,不利于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有效开展。地方立法与国家立法的协调性问题还体现在地方立法之间的差异上。不同地区的地方立法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的规定可能存在较大差异,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区域间的野生动物保护合作。在野生动物疫源疫病监测和防控方面,由于各地的监测标准、报告程序和防控措施不一致,导致在跨区域的疫病防控工作中难以形成有效的协同机制,增加了疫病传播的风险。3.3法律内容层面3.3.1保护范围界定模糊我国现行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保护范围界定上存在诸多问题,这给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野生动物保护法》虽对野生动物进行了定义,即“珍贵、濒危的陆生、水生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但这一定义在实际操作中缺乏明确性和可操作性。对于何为“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法律并未给出具体的衡量标准和认定方法,这使得在实际工作中,相关部门难以准确判断哪些野生动物应纳入保护范围,导致一些具有重要生态价值的野生动物未能得到有效保护。野生动物保护名录更新滞后也是一个突出问题。目前,我国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更新周期较长,难以适应野生动物种群动态变化和保护需求。随着生态环境的变化以及科学研究的深入,一些原本数量较多的野生动物可能因生存环境恶化等原因,种群数量急剧减少,面临濒危的境地;而一些过去被认为濒危的物种,经过有效的保护和恢复,种群数量可能有所增加,其保护等级也应相应调整。然而,由于名录更新不及时,这些变化未能在法律层面得到及时体现,使得对这些野生动物的保护措施无法及时调整,影响了保护效果。例如,穿山甲曾长期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但随着其种群数量的急剧减少,其濒危程度不断加剧,直到2020年,穿山甲才被提升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在此之前,由于保护等级相对较低,对穿山甲的保护力度不足,导致非法捕猎和贸易现象屡禁不止。保护范围界定模糊还体现在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不够全面。虽然法律规定要保护野生动物栖息地,但对于栖息地的范围、边界以及保护标准等缺乏明确规定。一些地区在进行土地开发、基础设施建设等活动时,由于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认识不足,未能充分考虑对野生动物生存环境的影响,导致野生动物栖息地遭到破坏,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在一些城市的扩张过程中,大量的湿地、森林等野生动物栖息地被开发为建设用地,使得许多野生动物失去了生存家园。对野生动物制品的定义和范围也不够明确。随着野生动物制品市场的日益复杂,一些新型的野生动物制品不断涌现,如野生动物的基因制品、利用野生动物制作的保健品等,对于这些新型制品是否属于野生动物制品的范畴,法律缺乏明确规定。这使得在打击非法野生动物制品交易时,执法部门面临法律依据不足的困境,难以有效遏制非法交易行为。3.3.2人工繁育与利用规范不完善我国在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审批环节存在诸多问题,严重影响了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质量和效果。现行法律虽然规定了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需要取得相关许可证,但审批标准和程序不够明确和严格,导致一些不符合条件的单位和个人也能获得审批。审批过程中对申请单位的技术能力、设施条件、动物福利保障等方面的审查不够细致和全面,一些缺乏专业技术和设备的单位获得了人工繁育许可,这不仅无法保证野生动物的健康和福利,还可能导致野生动物种群的退化和疾病传播。一些小型的野生动物繁育场,由于缺乏专业的兽医和科学的饲养管理技术,野生动物的死亡率较高,且容易发生疫病传播,对野生动物保护造成了负面影响。监管机制的缺失也是人工繁育野生动物面临的重要问题。目前,我国对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监管存在漏洞,缺乏有效的监督检查机制,导致一些繁育单位存在违规操作的现象。对人工繁育场所的日常监管不到位,无法及时发现和纠正繁育单位在野生动物饲养、繁殖、运输等环节的违法行为。一些繁育单位为了追求经济利益,过度繁殖野生动物,忽视了动物的福利和健康;还有一些单位非法出售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逃避监管,这些行为严重破坏了野生动物保护的秩序。在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利用方面,法律规定也不够完善。对于人工繁育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出售、利用等环节,缺乏明确的规范和监管措施,导致市场上存在一些混乱现象。一些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未经严格的检疫和审批,就流入市场,存在传播疫病的风险;同时,由于对人工繁育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评估缺乏科学标准,导致市场价格混乱,为非法交易提供了可乘之机。在一些野生动物制品市场上,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制品与野生来源的制品难以区分,这给执法部门的监管带来了很大困难。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标识管理也存在不足。虽然一些地方推行了野生动物标识制度,但标识的范围、标准和管理方法不够统一和规范,导致标识的可识别性和可追溯性较差。一些繁育单位存在标识使用不规范、标识信息不准确等问题,使得通过标识对野生动物进行追踪和监管的难度加大,无法有效防止非法野生动物及其制品进入市场。3.3.3法律责任设置不合理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在法律责任设置方面存在明显不足,违法成本过低,难以对违法行为形成有效的威慑。在一些非法捕猎、贩卖野生动物的案件中,犯罪嫌疑人所面临的处罚与其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严重不匹配。对于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行为,虽然法律规定了刑事处罚,但在实际判决中,一些犯罪分子因各种原因被从轻处罚,导致刑罚的威慑力大打折扣。一些犯罪分子仅仅被判处较短的有期徒刑或处以较低的罚金,这与他们对野生动物种群和生态环境造成的巨大破坏相比,处罚显得过于轻微。行政处罚力度不足也是一个突出问题。对于一些情节较轻的野生动物违法行为,如非法猎捕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非法经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等,现行法律规定的行政处罚力度较弱,无法有效遏制违法行为的发生。一些违法行为人在受到行政处罚后,往往很快又继续从事违法行为,因为他们认为违法成本远远低于违法所得。一些非法经营野生动物制品的商家,在被处以罚款后,很快又重新开业,继续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法律责任设置不合理还体现在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破坏行为的处罚力度不够。野生动物栖息地是野生动物生存和繁衍的基础,但现行法律对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的行为处罚较轻,缺乏有效的约束机制。一些企业和个人为了追求经济利益,在野生动物栖息地内进行非法采矿、砍伐森林、开垦荒地等活动,严重破坏了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然而,这些违法行为人往往只需承担较小的法律责任,如缴纳一定的罚款,这使得他们对破坏栖息地的行为肆无忌惮。在野生动物保护执法过程中,还存在执法标准不统一的问题。不同地区、不同部门对野生动物违法行为的认定和处罚标准存在差异,这导致同样的违法行为在不同地区可能受到不同的处罚,影响了法律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一些地区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执法不严、执法不公的现象,对一些违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以罚代刑,使得法律的执行效果大打折扣。四、国外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经验借鉴4.1美国濒危物种保护法律制度4.1.1立法目的与政策美国《濒危物种法》堪称该国生物多样性保护法律体系中的核心法律,在美国联邦相关法律中占据重要地位,尽管在实施过程中存在一定争议,但它对濒危物种保护所起到的关键作用不可忽视。这部法律的立法目的和政策在其第2条中有清晰的阐述。从立法目的来看,美国作为国际社会的重要成员,积极参照国际条约规定,切实履行保护濒危物种的责任和义务,努力为濒危物种生存的生态系统提供科学的保护方式。美国签署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等国际条约,在《濒危物种法》的制定和实施过程中,充分考虑国际条约的要求,确保国内的濒危物种保护工作与国际标准接轨。该法为濒危物种自身的保护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旨在通过科学合理的规划,促进濒危物种的种群恢复和生存环境改善。还致力于推动美国实现加入国际条约以及参加国际会议的目标,积极参与国际濒危物种保护合作,在国际舞台上发挥重要作用。在整体政策方面,《濒危物种法》强调所有联邦部门以及机构都必须积极执行保护濒危物种的目的。各个联邦部门,如内政部、商业部等,在制定政策和开展工作时,都要将濒危物种保护纳入考量范围,确保自身行动不会对濒危物种造成损害。这些部门应充分运用自身权力,以促进《濒危物种法》主要目的的实现。内政部下属的鱼和野生动物局可以利用其执法权力,严厉打击非法捕猎濒危物种的行为;商业部可以在国际贸易政策制定中,严格限制濒危物种及其制品的贸易,从而推动濒危物种保护工作的开展。当联邦机构在处理濒危物种相关事务以及保护水资源等问题时,还应当与州和其他有关机构进行有效合作。濒危物种的保护往往涉及多个地区和部门的利益,需要各方协同合作。在保护某一濒危物种的栖息地时,联邦机构可能需要与州政府合作,共同制定保护计划,协调土地利用规划,确保栖息地的完整性;还需要与环保组织、科研机构等合作,获取专业知识和技术支持,提高保护工作的科学性和有效性。4.1.2法律实施机构与执法机制美国《濒危物种法》的实施主要由内政部和商业部负责,这两个部门在濒危物种保护中承担着重要的职能和权利。内政部下属的鱼和野生动物局以及商业部下属的国家海洋渔业署是该法的具体实施机构。鱼和野生动物局主要负责除海洋类物种之外的濒危物种保护工作。在物种保护方面,它承担着多项关键职责。负责濒危物种的调查与监测,通过定期的野外调查和科学研究,掌握濒危物种的数量、分布范围、栖息地状况等信息,为制定保护措施提供科学依据。对白头鹰的种群数量和分布范围进行长期监测,及时发现其生存面临的威胁,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负责濒危物种的救助与繁育工作,建立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和繁育基地,对受伤、濒危的野生动物进行救治和繁育,增加濒危物种的种群数量。对于一些濒危的哺乳动物,如黑足鼬,鱼和野生动物局通过人工繁育的方式,成功增加了其种群数量,使其逐渐摆脱濒危状态。还负责打击非法捕猎、交易濒危物种及其制品的行为,与执法部门合作,加强对野生动物市场的监管,严厉打击违法行为,维护濒危物种的生存权益。国家海洋渔业署则主要负责保护海洋类的濒危物种。在海洋濒危物种保护中,它积极开展海洋濒危物种的研究工作,深入了解海洋濒危物种的生态习性、洄游规律、繁殖特点等,为制定针对性的保护策略提供科学依据。对海龟的洄游路线和繁殖习性进行研究,以便更好地保护其栖息地和繁殖场所。负责海洋濒危物种栖息地的保护,与相关部门合作,划定海洋保护区,限制人类活动对海洋濒危物种栖息地的破坏,确保其生存环境的稳定。在一些重要的海龟产卵海滩,设立保护区,禁止在产卵季节进行开发活动,保护海龟的繁殖环境。积极参与国际合作,与其他国家共同开展海洋濒危物种的保护工作,分享保护经验和技术,共同应对全球性的海洋濒危物种保护挑战。为了确保《濒危物种法》的有效实施,美国建立了完善的执法机制。加强执法队伍建设,提高执法人员的专业素质和执法能力。通过培训和考核,使执法人员熟悉相关法律法规和执法程序,掌握野生动物保护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能够准确识别濒危物种及其制品,有效打击违法行为。在一些野生动物保护重点区域,配备专业的执法队伍,加强巡逻和监管,及时发现和制止非法捕猎、交易等行为。利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加强对濒危物种及其栖息地的监测和管理。通过卫星遥感、无人机监测、物联网等技术,实时掌握濒危物种的活动情况和栖息地变化情况,及时发现异常情况并采取措施。利用卫星遥感技术监测森林覆盖面积的变化,及时发现非法砍伐森林导致濒危物种栖息地破坏的情况;利用无人机对野生动物迁徙路线进行监测,保护野生动物的迁徙安全。建立了严格的法律责任制度,对违反《濒危物种法》的行为给予严厉的处罚。非法捕猎、交易濒危物种及其制品的行为将面临刑事处罚,包括监禁和高额罚款。对非法捕猎濒危物种的犯罪嫌疑人,根据情节轻重,可判处数年至数十年不等的监禁,并处罚金,以起到强大的威慑作用,遏制违法行为的发生。美国还建立了公众参与机制,鼓励公众举报违法行为,对举报者给予奖励和保护。公众可以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向执法部门举报非法捕猎、交易濒危物种的行为,执法部门对举报信息进行及时核实和处理,并对举报者的身份进行保密,保护其合法权益。4.2日本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体系4.2.1多元理念下的法律体系构建日本基于环境与生态保护、维护生物多样性、生物安全、生态平衡以及公共卫生等多元理念,构建起了一套健全且完善的野生动物保护与管理法律体系。这一法律体系以《鸟兽保护、管理及规范狩猎法》(以下简称为《鸟兽法》)为核心,同时涵盖《生物多样性基本法》《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保存法》等多部法律,以及确保这些法律有效实施的政令与省令,形成了一个层次分明、相互协调的有机整体。《生物多样性基本法》于2002年颁布,该法确立了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基本理念和原则,将生物多样性保护视为国家的重要责任,强调了生物多样性对人类生存和发展的重要性。它从宏观层面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指导思想,要求政府、企业和公众共同参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促进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可持续利用和惠益分享。在制定国家发展规划和政策时,要充分考虑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采取措施减少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破坏,保护生物多样性。《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保存法》主要聚焦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的保护,通过建立濒危物种名录、保护栖息地、限制贸易等措施,对濒危野生动植物进行重点保护。该法明确规定了濒危物种的认定标准和程序,对列入名录的濒危物种实施严格的保护措施,禁止非法猎捕、交易和破坏其栖息地。对于一些濒危的鸟类,法律规定禁止在其繁殖季节进行干扰和破坏,保护其繁殖环境;对于濒危的植物,限制对其生长区域的开发和破坏,确保其生存空间。《鸟兽法》作为日本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的核心,对野生鸟兽的保护、管理及狩猎活动进行了全面规范。该法将野生鸟兽分为不同类别,实施分类保护与管理制度,对稀少鸟兽、指定管理鸟兽、狩猎鸟兽以及除此之外的一般鸟兽,分别制定名录,采取差别化的保护与管理措施。对稀少鸟兽实施最为严格的保护,禁止任何形式的猎捕和交易;对指定管理鸟兽,根据其生态特征和保护需求,制定具体的保护和管理措施;对狩猎鸟兽,在规定的狩猎季节和范围内,允许合法狩猎,但要遵守严格的狩猎规则和数量限制。日本还积极加入国际公约,如《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国际湿地公约》和《生物多样性公约》等,通过履行国际公约义务,加强与其他国家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的合作与交流。在执行CITES方面,日本建立了严格的进出口管理制度,对列入公约附录的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的进出口进行严格审批和监管,防止非法贸易的发生。同时,日本还积极参与国际合作项目,与其他国家共同开展野生动物保护研究和保护行动,分享保护经验和技术。4.2.2分类保护与利用规制日本对野生鸟兽实施“全面保护”下的分类保护与管理制度,根据野生鸟兽的生态特征、濒危程度和利用价值等因素,将其分为不同类别,制定相应的保护和管理措施。稀少鸟兽,通常是指那些数量极为稀少、濒临灭绝的野生鸟兽,如朱鹮、日本河鹿等。对于这类鸟兽,日本实施最为严格的保护措施,禁止任何形式的猎捕、杀伤和交易,对其栖息地进行重点保护,采取栖息地恢复、人工繁育等措施,努力增加其种群数量。在朱鹮的保护中,日本建立了专门的朱鹮保护中心,通过人工繁育和野化放归等措施,使朱鹮的种群数量逐渐增加。指定管理鸟兽是指那些虽然数量相对较多,但对生态系统具有重要意义或需要特殊管理的野生鸟兽。对于这类鸟兽,日本根据其具体情况,制定详细的管理计划,规定猎捕的时间、地点、方式和数量限制等。对一些对森林生态系统具有重要作用的鸟类,在特定的季节和区域,允许进行有限的猎捕,以控制其种群数量,同时保护其生态功能。狩猎鸟兽是指那些可以合法狩猎的野生鸟兽,但狩猎活动必须遵守严格的法律规定。日本对狩猎鸟兽的狩猎季节、狩猎区域、狩猎工具和狩猎方法等都有明确规定,以确保狩猎活动的可持续性和合法性。狩猎季节通常会避开鸟兽的繁殖期和幼崽的成长阶段,以保护鸟兽的繁殖和生存;狩猎区域会根据鸟兽的分布和生态环境进行划定,避免对其栖息地造成过度破坏;狩猎工具和方法也会受到严格限制,禁止使用一些对鸟兽造成过度伤害或破坏生态环境的工具和方法。在“有限利用”原则下,日本对野生鸟兽利用进行全过程精细化严格规制。通过《鸟兽法》及其施行规则与施行令,以行政许可、行政登记等多种方式对野生鸟兽的狩猎与猎捕、饲养、交易、进出口、食用等实施全链条、全过程的规制。对于狩猎活动,猎人必须取得相应的狩猎许可证,并遵守许可证上规定的狩猎条件和要求;对于野生鸟兽的饲养,饲养者需要进行登记,并遵守相关的饲养规范和动物福利要求;对于野生鸟兽及其制品的交易,必须在合法的交易场所进行,并遵守严格的交易审批程序和监管要求;对于野生鸟兽的进出口,要符合国际公约和国内法律的规定,进行严格的审批和检疫。针对保护性利用、公益性利用和商业性利用等不同利用类型下的具体利用目的,日本设定了详细的利用基准与程序。对于保护性利用,如科学研究、物种保护等,在符合科学和保护原则的前提下,允许进行有限的猎捕和利用,但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对于公益性利用,如教育、科普等,在确保公众安全和保护动物福利的前提下,允许合理利用野生鸟兽资源;对于商业性利用,如野生动物制品的销售等,要严格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市场监管要求,确保商业利用的合法性和可持续性。日本还制定了“食用野生鸟兽肉卫生管理指南”,对野生鸟兽肉的狩猎、搬运、处理、加工、烹调、销售和消费等全过程的卫生措施及注意事项进行了详细规定,以确保野生鸟兽肉的安全性。4.3经验启示与借鉴意义美国和日本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方面的经验,为我国提供了多维度的启示,有助于我国完善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体系,提升野生动物保护水平。在立法理念上,我国可借鉴美国和日本的经验,树立系统全面的生态保护理念。美国《濒危物种法》将濒危物种保护置于整个生态系统的框架下考量,强调联邦部门和机构在生态保护中的协同作用,注重维护生态系统的完整性。日本基于环境与生态保护、维护生物多样性、生物安全、生态平衡以及公共卫生等多元理念,构建了健全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我国应摒弃传统的单一物种保护观念,将野生动物保护与生态系统保护紧密结合,充分考虑野生动物与栖息地、其他生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实现对生态系统的全面保护。在制定野生动物保护政策时,应综合考虑生态、经济、社会等多方面因素,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在法律体系构建方面,我国应加强法律之间的协调与衔接。美国拥有较为完备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各法律之间分工明确、相互配合,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了全面的法律支持。日本以《鸟兽保护、管理及规范狩猎法》为核心,多部法律协同,形成了层次分明、相互协调的法律体系。我国应进一步完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体系,明确《野生动物保护法》与《动物防疫法》《传染病防治法》等相关法律之间的职责分工和协调机制,避免法律之间的冲突和空白。加强地方立法与国家立法的协调性,地方立法应在遵循国家立法的基础上,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制定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实施细则,确保国家立法在地方的有效实施。在野生动物分类保护与利用规制方面,我国可参考日本的做法,实施更加精细化的管理。日本对野生鸟兽实施“全面保护”下的分类保护与管理制度,根据野生鸟兽的生态特征、濒危程度和利用价值等因素,将其分为不同类别,制定相应的保护和管理措施。在“有限利用”原则下,对野生鸟兽利用进行全过程精细化严格规制,从狩猎、饲养、交易到进出口、食用等各个环节,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严格的监管措施。我国应进一步完善野生动物分类保护制度,细化保护名录,根据不同物种的特点制定差异化的保护策略。加强对野生动物人工繁育和利用的规范管理,明确审批标准和程序,强化监管机制,确保野生动物的人工繁育和利用活动合法、有序进行。建立健全野生动物制品的标识和追溯制度,加强对野生动物制品交易的监管,防止非法交易的发生。在法律责任设置方面,我国可借鉴美国的经验,加大对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美国对违反《濒危物种法》的行为给予严厉的处罚,包括刑事处罚和高额罚款,有效遏制了违法行为的发生。我国应完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责任制度,提高违法成本,增强法律的威慑力。对于非法猎捕、杀害、交易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等严重违法行为,应加大刑事处罚力度,提高量刑标准;对于情节较轻的违法行为,应加强行政处罚力度,增加处罚种类,如没收违法所得、吊销许可证等。加强执法队伍建设,提高执法人员的专业素质和执法能力,确保法律的严格执行。在公众参与方面,美国和日本都重视公众在野生动物保护中的作用,通过建立公众参与机制,鼓励公众参与野生动物保护的监督和举报,开展野生动物保护宣传教育活动,提高公众的保护意识。我国应加强野生动物保护的宣传教育,提高公众对野生动物保护的认识和理解,增强公众的保护意识和责任感。建立健全公众参与机制,鼓励公众参与野生动物保护的决策、监督和举报,对举报违法行为的公众给予奖励和保护,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野生动物的良好氛围。五、完善我国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建议5.1立法理念的更新与重塑5.1.1树立生态整体主义理念在野生动物保护立法中,树立生态整体主义理念至关重要。这一理念强调将生态系统视为一个有机整体,野生动物作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保护与整个生态系统的稳定和平衡紧密相连。在制定和完善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时,应充分考虑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将野生动物的保护融入到生态系统保护的大框架中。从生态系统的角度出发,全面评估野生动物的生存需求,包括食物资源、栖息地、水源等,确保生态系统的各个组成部分相互协调,为野生动物提供适宜的生存环境。在划定自然保护区时,不仅要关注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还要考虑周边的生态环境,确保生态系统的完整性,促进野生动物与其他生物的和谐共生。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明确生态系统保护的目标和原则,并将其纳入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宗旨中。明确生态系统保护的目标是维护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保护生物多样性,确保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发展。在原则方面,应遵循保护优先原则,将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保护放在首位,严格限制对生态系统的破坏行为;坚持可持续利用原则,在保护的基础上,合理利用野生动物资源,实现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良性互动;贯彻协同保护原则,加强各部门、各地区之间的协作,形成保护合力,共同推动生态系统保护工作。在野生动物保护实践中,要充分考虑生态系统中各要素的相互关系,避免片面保护。加强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保护,不仅仅是保护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还要关注栖息地内的植物、微生物等生物群落,以及土壤、水源等非生物环境。保护森林生态系统中的野生动物,需要同时保护森林植被,因为森林植被不仅为野生动物提供食物和栖息地,还参与生态系统的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保护湿地生态系统中的野生动物,需要关注湿地的水文条件、水质状况等,因为这些因素直接影响野生动物的生存和繁衍。应加强对生态系统的监测和评估,及时掌握生态系统的动态变化,为野生动物保护提供科学依据。通过建立生态系统监测网络,对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分布范围、栖息地状况等进行长期监测,同时对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进行评估,及时发现生态系统中存在的问题,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利用卫星遥感、地理信息系统等技术手段,对生态系统进行宏观监测;通过野外调查、实验研究等方法,对生态系统进行微观分析,综合评估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为野生动物保护决策提供科学支持。5.1.2强化公共卫生安全与生物安全意识随着全球公共卫生事件的频繁发生,野生动物保护立法必须高度重视公共卫生安全与生物安全。在立法目的中明确将防范公共卫生风险和维护生物安全作为重要目标,从源头上预防野生动物源性疫病的传播,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在《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修订中,应明确规定野生动物保护的目的之一是防范野生动物源性疫病对人类健康的威胁,维护公共卫生安全。同时,强调保护野生动物对于维护生物安全的重要性,防止外来物种入侵和生物多样性丧失对生态系统造成的破坏。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完善野生动物疫病监测、预警和防控机制。建立健全野生动物疫病监测体系,加强对野生动物疫病的监测和研究,及时掌握野生动物疫病的发生和传播情况。在野生动物栖息地、交易市场、人工繁育场所等重点区域设立监测站点,定期对野生动物进行疫病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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