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苏轼词中的“月”意象_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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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苏轼词中月意象的内涵4.1仕途浮沉中的寄托苏轼仕途坎坷,遭遇了三次严重的贬谪。在风云变幻的政治漩涡里居无定所,他的足迹遍布东南沿海的十多个地方。从三十岁把父亲灵柩带回故乡眉山,两年后入朝为官,因与新派的政治理念不合,被要求离开杭州,直到被流放北方,在半路死去,三十余年没有回去过一次。苏轼经历了两次政治迫害,在杭州、密州、徐州、湖州、登州、扬州等地,还被贬到黄州,被贬惠州,被贬到儋州,他在《自题金山画像》中写道:“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每一次的被贬与迁谪后,都要独自一人面对别宴后的离去。面对陌生的场景和地方,唯一熟悉的就是天上的月亮。从苏轼的“月”意象中,我们可以看到苏轼宦海生活中的仕宦轨迹,也可以看到苏轼的仕途之路。据统计,在苏轼的词中,在任杭州通判时月意象出现了23次,在密州任职时创作的词中出现了7次月意象,在徐州任职时创作的词中出现了4次月意象,在湖州任职时创作的词中出现了2次月意象,在谪居黄州时创作的词中出现了19次月意象,在谪居惠州时创作的词中出现了4次月意象,在谪居儋州时创作的词中出现了1次月意象。可以说苏轼在仕宦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月亮的见证。第一,黄州时期。苏轼虽在“乌台诗案”之后得以幸免,但仍被贬谪。元丰三年,苏轼来到黄州,进入其宦海生涯的第一个失意期。苏轼在谪居黄州时,始终保持着一种不离不弃的态度。这个阶段的“月”意象表现出苏轼坚韧、乐观的信仰、旷达的人生姿态和昂扬向上的奋斗精神。象征“缺月”黄州时期的《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以“缺月挂疏桐”[1]曾枣庄:《苏东坡词全编(汇评本)》,四川文艺出版社,[1]曾枣庄:《苏东坡词全编(汇评本)》,四川文艺出版社,2007年版,第27页。第二,惠州时期。因元丰五年,新官制开始施行,为了调和新旧关系,能更好的推行改革,在不断的官场变换中,苏轼再次回到了朝廷,而同一年,也就是元丰七年,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司马光逝世,在不断的政治斗争中,苏轼也多次的辗转,哲宗亲政,苏轼再一次被贬官。直到第二年四月,朝廷罢免的召令到达定州,催促苏轼重新远赴英州,但行程未过半,又接到诏令,前往惠州。当年十二月,苏轼到达惠州后,开始了第二次的谪居生活。

此时的苏轼已是老迈病残之身,等待着他的将是北返无期、穷困潦倒的生活。数十年的宦海浮沉使苏轼醒悟了,对现实也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但是此时的苏轼却只有月亮可以给予他精神上的力量和灵魂上的力量。此时苏轼的心境也相对比较舒坦,在到达惠州之后,苏轼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热烈欢迎,游览了惠州的秀美山水田园,苏轼也喜欢上了惠州,与当地的人民相处也十分融洽。总的来说,在被贬谪到惠州之时,苏轼的生活状态体现的是一种“豪华落尽见真淳”的淡然。第三,琼州时期。绍圣四年,新党中人打着哲宗的旗号继续打击旧党诸臣,苏轼再次被贬谪到琼州,开始他仕宦生活中的最后一个时期,在琼州,瘴气弥漫,苏轼染病。元符三年,哲宗去世,徽宗即位,苏轼获释,渡海北归,但建中靖国元年,苏轼到常州时,旧疾复发,七月死于常州,这也预示着这位词坛巨匠的仕宦生涯即将终结。晚期“空月”意象标志着禅悟境界的诗性呈现。岭南与琼州时期的《赤壁赋》《定风波》等词中,月象从具体可感的物象升华为“空故纳万象”(《送参寥师》)的哲学载体。“夜阑风静縠纹平”(《临江仙·夜归临皋》)的空明月色,既非早期的抱负载体,亦非中期的孤寂符号,而是“物与我皆无尽”的禅宗观照结果。在儋州期间,苏轼的心态已经十分平和,能够坦然面对一切挫折,所以这时他在佛、道的浸染下,他学会了无欲无求,物我两忘,做到了以坦然的心态面对惨淡的人生,实现了从现实焦虑到超验澄明的认知跃迁,心态渐渐偏向了对人生和生活的热爱和沉醉。三重月象的嬗变轨迹,本质上是士大夫主体在儒家担当、道家超脱与禅宗空观之间动态平衡的诗学显现,构成中国文人精神史中“仕隐调适”的典型范本。4.2知己或自我的化身苏轼笔下的月意象各不相同,但细细品味,却不难看出,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将月亮视为知己、体贴的朋友,或者视为自我的化身。纵观苏轼的词,他常将月亮视为自我的化身,在与朋友临别之际,赋予月亮以情感,寄托离别之情。第一,自我的化身。词人在写月时,往往用情抒发,如《点绛唇·杭州》“谁与同坐?清风明月我。”[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48页。[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50页。[2]郁贤皓:《李白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第142页。第二,知己的化身。苏轼将月亮视是自己的知己,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月始终与自己作伴。《念奴娇·中秋》(凭高眺远):“我醉拍手狂歌,举杯邀月,对影成三客。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风,翻然归去,何用骑鹏翼。水晶宫里,一声吹断横笛。”[3]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67页。[3]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67页。[4]郁贤皓:《李白选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92页。4.3生命意识的升华苏轼词中,月意象不仅是时空的永恒见证者,更是词人生命意识升华的哲思载体。苏轼经历了“去国怀乡”、“生离死别”、“壮志消磨”的官场沉浮,把人生的缺憾和完美,都融入到了月色下的咏叹之中。在“月相圆缺”的启迪下,完成了从感怀无常到参悟永恒的哲学跨越。在经历了官场的大起大落之后,苏轼将老庄的齐物观与禅宗的空明境融入到自己独特的精神世界。而在他步入仕途后,他的人生中交织的是各种失意:去国怀乡、亲人离别、妻子早逝、壮志未酬、惨遭横祸……苏轼深切地感到世事无常,因而对大自然的圆缺与缺,月亮的圆缺与圆缺对生命的启迪,在他的笔下流露出良辰已逝,世事无常的感叹。经历了多年的生活磨难,苏轼深刻地感受到了政治斗争的黑暗与险恶,因此他经常在老庄思想和佛禅思想中寻求超脱,寻求解脱,寻求慰藉,以平和的心态去看待生活的不完美和坎坷,用词中的高悬的明月表达出词人对生命意识的思考。如《永乐遇》(明月如霜),上阕借月意象,开篇将读者引入到一个清幽的胜境中,接着写到的圆荷和跳鱼的景象,更加突显出周围环境的安静,衬托出词人梦醒后寻梦而不得的无限惆怅。下阕则是词人借月抒发胸臆,望着窗外的明月,词人发出“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77页。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遵循着生老病死的规律,唯独明月亘古不变,高悬于天空。月是中国古代“圆道观”原型的一种潜意识传达,蕴含着一种圆满、圆通的文化精神,更显示出生命之流的生生不息、和循环往复。《佛说月喻经》曰:“皎月圆满,行于虚空,清净无碍。”[2]任继愈、杜继文:《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中华书局出版社,1992年版,第249页。[2]任继愈、杜继文:《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中华书局出版社,1992年版,第249页。5苏轼词中月意象的艺术表现手法5.1时空建构苏轼词中的月意象往往借助时空建构手法的交织碰撞,构建出虚实结合的艺术空间,将个体情感熔铸于宇宙视野之中。第一,物理时空建构。苏轼词将回忆与现实进行贯通,建构了物理时空。这在《木兰花令·次欧公西湖韵》[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22页。[1]谭慧:《苏东坡词集》,京华出版社,2017年版,第22页。第二,精神时空建构。精神时空即苏轼对历史与当下的思考,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大江东去”的雄浑气象并非简单喻示时间的线性流逝,而是通过江水奔涌与月光倾泻的空间并置,构建起历史精神能量的横向传递网络。周瑜“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军事韬略、苏轼“早生华发”的人生困局,以及后世观者的历史追思,在赤壁皎洁的月光下展开跨越时空的对话。“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一过程,实则是历史价值借由自然意象完成代际筛选的精神运作——滔滔江水冲刷掉的是具体的历史人物,而永恒的月光则沉淀下不朽的英雄人格。时空建构的核心在于打破现实时空的单向度叙事,通过月意象的媒介作用,让不同时空层叠交融。或如西湖之月串联起今昔记忆,使情感在时间褶皱中显影。或似赤壁江月统摄历史与当下,让哲思在空间对照中升华。苏轼笔下的月,既保持着自然物象的具体可感,又被赋予精神层面如历史见证、生命参照、哲思触媒的象征功能,在时空的碰撞与融合中,使词作兼具现实的质感与哲学的纵深感。5.2意象组合苏轼词中的月意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常常与其他意象组合,形成丰富的意象群,增强词的艺术表现力。江、酒与月是我国古代文学作品中最常出现的意象之一,在苏轼的笔下,到处可见江、月、酒意象的组合,并为后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第一,“江”“月”意象组合。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中以“江”“月”空间物象的层递组合承载对历史、现实与永恒的哲学思辨。首句“大江东去”以“大江”的浩荡空间形态统摄时间维度,将自然江流的物理流动转化为历史进程的隐喻载体将水的“实”与“千古”的“虚”形成张力,使曹操、周瑜等英雄事迹在“浪淘尽”的动态意象中消隐,暗合个体在历史长河中的短暂性。继而聚焦“赤壁”这一具体地理坐标,其“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的实景描写,既是对古战场的空间重构,亦以棱角分明的物质存在锚定历史现场,让“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的传说获得现实质感,完成从宏观历史到具体场景的意象沉降。而结句“江月”作为终极意象的出场,实现了从现实空间到哲学时空的跨越。它既是“乱石”“惊涛”映照下的真实月光,更是超越具体时空的永恒象征。“江”与“月”的并置构成“变”与“不变”的辩证图式——江流奔涌象征历史时间的一去不返,月轮恒照代表宇宙时空的亘古常在,二者在视觉画面中自然叠合,却在哲学维度上形成永恒对话。词人“一尊还酹江月”的动作,将个体生命也就是“早生华发”的现实之“我”纳入“江月”的永恒坐标系,使“人生如梦”的感喟不再是单纯的伤怀,而是在时空对照中获得超越性观照——当历史英雄周瑜的功名事业随江流远去,当自我人生的失意困窘在月光下显影,“江月”作为不变的见证者,既接纳了人类对永恒的渴望,也承载了对生命有限性的体认。三重意象的层递,本质上是从历史隐喻到现实锚定再到哲学超越的思维进阶,使自然物象在苏轼笔下成为勾连现实体验与宇宙意识的桥梁,在虚实相生的意象网络中,完成对生命存在状态的立体观照。第二,“酒”“月”意象组合。苏轼诗词作品中酒意象和月意象相结合的现象也多次出现,苏轼对“酒”与“月”的组合运用,虽受李白《月下独酌》“举杯邀明月”的启发,却在时代语境与个体精神的双重作用下,发展出更复杂的符号互动模式:如《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以“贱酒”“少客”的物质实境,暗喻词人被贬黄州时的孤独处境;“月明多被云妨”则以“月”象征高洁理想,“云”隐喻政治阴霾,二者的冲突构成“理想被现实遮蔽”的隐喻系统。李白的“举杯邀月”是主动寻求精神慰藉,苏轼此处却将酒月关系转化为“困境中的被动呼应”——酒不再是超脱的媒介,反成愁绪的催化剂,月不再是纯粹的审美对象,而成为被现实荼毒的理想符号。深刻体现了宋代文人“外儒内道”的精神矛盾。《念奴娇·中秋》“我醉拍手狂歌,举杯邀月,对影成三客”化用李白“对影成三人”,但“三客”(自己、月、影子)的表述暗含主体的分裂显现出一种主体意识的强化与分裂。李白的“三人”是浪漫想象的自足世界,苏轼的“三客”却凸显“我”与“月”“影”的疏离。醉后的“狂歌”是对现实不公反抗的姿态,“邀月”的动作暴露出词人内心的孤独,而“对影”的凝视则将自我对象化,形成“清醒之我”对“醉狂之我”的审视。这种分裂性的意象组合,折射出苏轼在儒家用世与道家超脱间的挣扎,酒与月不再是和谐的搭配,而是精神撕裂的见证。《虞美人·持杯遥劝天边月》“持杯遥劝天边月,愿月圆无缺”则把酒和月亮的关系往“对话型”的方向发展。诗人借酒为媒,对月亮表达了一种精神上的呼吁,而“愿”已经隐含着“圆缺”是一种真实的状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矛盾,正是苏轼“不合时宜”的精神表现,以酒之“实”,以月之“虚”,以劝谏之法,达到短暂的和解,在认识到生命的缺陷的同时,仍坚持自己的理想,从而实现了李白由“空明超脱”到苏轼“悲壮圆融”的转变。苏轼的“酒与月”形象转换,实质上就是把盛唐“自然审美”转换成了宋人对人生的观照。苏轼创新地将江月酒意象结合在一起,在继承了古诗的意象传统的同时,还赋予了它新的时代意蕴和个性化的烙印,这不但拓宽了词的表达空间,而且也是后代文人对自己和人生进行审视的一种重要的精神范式。词人以酒为媒介,向月提出精神诉求,但“愿”字本身已暗示“圆缺”是现实常态。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矛盾,恰是苏轼不合时宜精神的体现——酒的“实”与月的“虚”也在劝勉中达成暂时和解,既承认人生有缺憾,又坚守对理想的执着,使李白的“空明超脱”转向苏轼的“悲壮圆融”。苏轼对酒月意象的改造,本质上是将盛唐诗人的“自然审美”转化为宋代文人对于生命的沉思。6苏轼词中月意象的价值6.1.从闺阁望月到天地观月:空间维度的重构在苏轼出现以前,晏殊的《蝶恋花》中有“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这样的词句,把月困锁在闺阁之中,柳永的《雨霖铃》里“杨柳岸晓风残月”一句,同样将月拘囿于离愁别绪里,然而苏轼却凭借天文学家的宇宙视野对月意象进行了重新构建,在《念奴娇·中秋》开篇处“凭高眺远”这四个字,便建立起了一种凌空俯视的观照视角。词中“桂魄飞来光射处”里的“飞”字,赋予了月动态的轨迹,“冷浸一天秋碧”中的“浸”字,让月光如同液态一般渗透到寰宇之中,这种对于月光物理特性的超验想象,实际上就是宋代“格物致知”精神在文学领域的一种投射。《阳关曲·中秋作》是把月放置在了银河坐标系当中:“银汉无声转玉盘”,其中“转”字指出天体运行的规律,“玉盘”这一喻体还暗含着《淮南子》里“月照天下,蚀于詹诸”的典故。苏轼依靠将科学观察与神话思维相融合,使得月意象突破了私人庭院的局限,成为了连接天与人的宇宙符号,这种空间上的拓展直接对南宋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中“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的宏大格局产生了影响。而苏轼对月意象的突破性重构,不只是体现在对天体物理的理性认知这一层面,还呈现于时空交错的审美建构方面。在《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里“转朱阁,低绮户”的转低之态,以及《周髀算经》中“月行九道”的轨道特征,在“乘风归去”与“何似在人间”的往复之中,创造出了垂直升降的审美维度,这种纵向空间意识打破了“斜光穿户”的水平投射传统,让月光成为了贯通仙凡的载体,就如同南宋方回在《瀛奎律髓》中评价苏轼时所说:“坡公以天问体作人间语,月宫清虚尽化烟火气。”对于横向空间的拓展则在《赤壁赋》中达到了顶峰,“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中的“徘徊”二字,符合《授时历》所记载的月行迟疾现象,又用拟人化的笔触赋予了天体生命的律动,当“冯虚御风”的观照者与“水光接天”的广袤无垠空间相遇时,月意象便逐步演化升华为宇宙生命共同体的理念。6.2从伤逝之月到哲思之月:时间意识的超越传统的伤春悲秋作品像李煜的《虞美人》里“春花秋月何时了”[1][1]“千里共婵娟”这句词,借鉴了谢庄《月赋》里“隔千里兮共明月”,不过还注入了“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所没有的主体选择——并非被动地承受月光的全面照耀,而是主动把“婵娟”构建成超越时空限制的精神共同体,这种转变在《西江月》里体现得最为明显,中秋时节向北望去的“孤光”,这是对汴京的一种实际眺望,是对《尚书·尧典》中“光被四表”政治理想的一种追慕,月光变成了士大夫文化基因的承载者。苏轼笔下的月,是个人情感的一种寄托方式,也是对人类普遍情感的抒发,是对生命本质以及宇宙规律进行的深刻思索,这种思索,拓宽了宋词的题材覆盖范围,也加深了其思想内涵深度,使得宋词在表达个人情感之际,还呈现出对人类共同命运的关注以及对宇宙真理的探索,“千里共婵娟”所构建的精神共同体在《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里演变成了“缥缈孤鸿影”的时空拓扑形态,鸿影划过的非欧几何空间就好像《梦溪笔谈》所记载的“月行九道”的黄白交点,把离散孤寂的感觉转化为如同天体轨道般的确定性和诗意。这种时间拓扑形态在南宋周密的《玉京秋·长安独客》中发展成“乱蛩吟壁,动庾信清愁似织”的虫洞想象,月光成为了勾连古今的情感通道,苏轼借助月光去解构《春秋》笔法的线性史观,在《六月二十日夜渡海》中“云散月明谁点缀”的这句反诘,把历史叙事的权力从“天意”交还给了人间,月光成为了《资治通鉴》之外的另一种时间维度。这种突破在《潮州韩文公庙碑》达到了哲学层面的高度,“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精神以及“道济天下之溺”的士人理想被月光熔铸成为超越朝代更迭变化的文化恒星,王夫之在《宋论》中评价苏轼“以天地为量”,实际上说的是他把个人悲欢融入到宇宙节律的时间观念,就如同张载《正蒙》里所说“日月得天而能久照”,苏轼的月光最终成为了中华文明的精神支撑。6.3从物象之月到人格之月:主体精神的灌注苏轼针对月意象所进行的人格化改造,承接了李白“举杯邀明月”的浪漫情怀,并且更加突显主客体之间的精神共振,在《卜算子·缺月挂疏桐》中,“缺月挂疏桐”与“幽人独往来”形成了意象蒙太奇,月缺象征着人的孤独,桐疏衬托出环境的寒冷,这样的物我同构手法源自《周易》中“仰则观象于天”的认知传统,在《洞仙歌》里,“明月窥人”实现了视角的反转,使月光从原本被凝视的客体转变为主动的观察者,这与邵雍“以物观物”的哲学观念相契合,赋予了自然意象主体性地位。词人对月的人格化再造受到了士大夫主体意识觉醒审美观念的影响,比如在《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的场景中,月化身成为《庄子·齐物论》中“天籁”的具象裁判,并非旁观者,而是与渔翁一同奔赴“与造物者游”的境界,这种主客体界限的模糊在《赤壁赋》中升华为“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的认知变革,月光成为心物交融的媒介,暗合了陆九渊“宇宙便是吾心”的心学萌芽。《西江月·照野弥弥浅浪》中“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蕴含着深刻的意蕴,醉卧桥头的诗人与破晓残月形成了双重缺席的对话,人醉月沉之际却借助杜鹃啼鸣达成了《礼记·中庸》中“诚者物之终始”的精神共鸣,这种“缺席在场”的叙事策略为姜夔《踏莎行》中孤月人格的塑造提供了方法借鉴。在艺术方法论方面,苏轼创造了“月格互文”的叙事范式,像《行琼儋间》中“千山动鳞甲,万谷酣笙钟”借助奇幻夜景实现了以月光为催化剂的主体精神外化,自然声响经过月光的转化成为“天人交响”,契合了《乐记》中“大乐与天地同和”的艺术理想,这种月光叙事学在南宋陆游《月下作》中演变为视听通感,到元代萨都剌《念奴娇·登石头城》中升华为历史共情。中国文学中的月从李白“对影成三人”的邀月独舞,到苏轼“明月夜,短松冈”的生死对话,完成了从浪漫道具到精神主体的蜕变,王夫之《薑斋诗话》中“情景名为二,而实不可离”是对苏轼“人格之月”创作范式的理论总结,月成为士大夫构建精神宇宙的关键元素以及诗意本体,从谢庄《月赋》中“隔千里兮共明月”的物理共在,到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主体超越,中国文学中的月实现了从自然物象到精神本体的转变。王阳明《月夜二首》以心学视角呼应苏轼“天容海色本澄清”,月不再是被诠释的客体,而是映照“致良知”的明德之镜,完成了从物象之月到人格之月的转换。6.4从单维抒情到多维象征:艺术手法的创新《江城子》中“明月夜,短松冈”这六个字在我国悼亡文学史上有独特地位,月光是王弗墓地的真实景象,是“十年生死两茫茫”这一时间跨度的见证,还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这种情感的传导媒介,其多维象征体系来源于苏轼对《周易》“立象以尽意”理论进行的创造性转化。在《永遇乐》里,“明月如霜”一句化用了李白“床前明月光”这一经典意象,借助“紞如三鼓,铿然一叶”这种类似禅宗顿悟式的描写,把物理层面的月光升华为“清景无限”的证道契机,这种以月观道的写法,向上承接了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的“江畔何人初见月”,向下开启了朱熹《观书有感》里的“天光云影共徘徊”,构成了中国月意象哲学化进程中的关键链环。《卜算子·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中“自知醉耳爱松风,会拣霜林结茅屋”这样的栖居选择,呈现出月光对身体感知系统的重塑,让“看月”从以视觉为主导转变为有触觉参与的“沐月”,实现了梅洛·庞蒂所说的“身体图式”在时空方面的重构,这种身体性书写在杨万里《夏夜玩月》中有镜像般的延伸,元好问《横波亭》里的“万里风涛接瀛海”可看作是苏轼“大江东去”中月光认知的一种变形。苏轼对月意象进行的多维重构,将《周易》的“通变”思维以及禅宗的“不二法门”辩证逻辑融入到象征体系之中,在《定风波》“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里,月光斜照有物理温度以及精神顿悟接引这双重功能,暗合《礼记·中庸》的“致中和”哲学架构,使得自然现象转变为心性修持的媒介。《临江仙·夜归临皋》中“长恨此身非我有”的生命困境与“江海寄余生”的解脱之道,借助“夜阑风静縠纹平”的月光江景达成了象征性的调和,月光成为了《坛经》“定慧等持”的诗意体现,叶嘉莹指出东坡词里的月光是经过人格滤光镜投射出的宇宙精神,她在《叶嘉莹论苏轼词》中提到“苏轼在词的开拓方面,呈现出‘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的魄力与眼界”[[]叶嘉莹:《叶嘉莹论苏轼词》,四川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22页。][]叶嘉莹:《叶嘉莹论苏轼词》,四川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22页。7结语苏轼词里的“月”意象,堪称中国古典文学里自然、情感以及哲学相互交融的典范之作,凭借其丰富的内涵和动态的演变情形,超越了传统的抒情符号范畴,呈现出独特的文化与艺术价值,借助对苏轼词作展开系统性分析,本文探讨了“月”意象在自然审美、情感表达以及哲学思考这三个层面所有的独特意义。在自然审美层面,苏轼凭借“清辉”“缺月”“孤光”等多种形态,构建起虚实相生的意境空间,月光如同水一般在山川草木间流淌,体现出宋代文人“格物致知”的那种观察力,又赋予景物灵动的生命力,苏轼笔下的月,已不再是单纯的自然事物,而是与自然万物相互交融、彼此映照的一种存在。这种对自然之美的精细刻画,呈现了苏轼对自然的深刻感悟,也体现出其在自然审美方面的独特造诣,在情感表达方面,“月”承载着苏轼宦海沉浮过程中的复杂心绪,早期的“满月”象征着他对政治抱负的饱满状态与自信之情,中期的“缺月”隐喻着理想遭受挫败后的孤寂与迷茫之感,而晚期的“空月”则折射出超越现实的禅悟境界。这种从“入世豪情”到“出世超然”的演变轨迹,映射了苏轼个人的精神成长历程,也指出宋代文人面对时代困境时的思想突围之路,苏轼依靠“月”意象,把自己的情感与命运融入自然之中,呈现出一种“以物观我”的独特视角。在哲学层面,苏轼依据“月”的物理规律,深入展开了对于生命本质的终极探寻,月的圆缺周期成为了人世悲欢离合的一种隐喻,而其有的永恒特性则消除了人类内心对于生命短暂的焦虑之感,苏轼最终凭借“物我无尽”的深刻领悟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这种思考继承了道家的“齐物”思想,还融合了禅宗的“空观”智慧,形成了独特的“以理化情”的理性超越方式。苏轼词里的月意象给后世词人给予了珍贵的启示。后世词人如辛弃疾、姜夔、纳兰性德等,在他们各自的创作历程里,均较大受到了苏轼月意象手法的影响,于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之中,“玉壶光转”这一句,借助月的光华,细致描绘出元宵夜的繁华热闹之景,同时也暗暗蕴含着词人对理想伴侣的追寻与向往之情,在姜夔的《扬州慢》里,“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用冷月来衬托扬州战后的凄凉状况,表达出词人对故国山河的无尽哀思,纳兰性德的《采桑子·塞上咏雪花》中,“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虽说没有直接去描写月,然而那份清冷孤傲的气质,却和苏轼笔下的月意象有着相似的妙处。苏轼词里的月意象,对后世词人创作风格产生了影响,还让月变成中国古典诗词里一个永恒的主题以及审美元素,月有盈亏圆缺,恰似人生有起伏跌宕,成了词人抒发情感、感悟人生的很好载体,直到现在,月意象在中国古典诗词里仍占据关键地位,不管是现代诗人笔下,还是在各类文学作品中,月都被赋予诸多象征意义,成了连接古今、沟通心灵的桥梁。参考文献谭慧.苏东坡词集[M].京华出版社,2017.曾枣庄.苏东坡词全编(汇评本)[M].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2007.郁贤皓.李白选集[M].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任继愈、杜继文.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M].中华书局出版社,1992.(宋)苏轼工松龄点校.东坡志林[M].北京:中华书局,1994.(宋)苏轼撰(明)茅维编孔凡礼点校.苏轼文集[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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