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吴宓道德济世思想：渊源、内涵与时代映照

探寻吴宓道德济世思想：渊源、内涵与时代映照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吴宓，这位生于1894年、卒于1978年的陕西泾阳人，在近代中国思想文化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早年留学美国，师从哈佛大学人文主义大师白璧德，归国后先后在东南大学、清华大学等校任教，是“学衡派”著名的主帅人物，主编《学衡》杂志及《大公报》文学副刊，积极宣传人文主义。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吴宓的思想显得独特而深刻。自19世纪下半叶以来，中华民族深陷严重的生存危机，旧有的精神文化难以解答社会人生的重大问题，政府也无力消除危机。与此同时，国内新文化派对传统文化及其价值予以全盘否定，而欧战又引发了西方文化危机。在这样的双重困境下，吴宓及学衡诸公深刻认识到，欲救亡图存、经世济民，不仅要变革物质文化与制度文化，更需重建一种新的精神文化。他们将个人的道德修养、精神世界的重塑与社会政治紧密相连，致力于实现理想人格与理想社会的统一。吴宓以一种世界性的广阔视野看待中西文化的会通，试图重塑中国文化传统中具有永恒价值的人伦精神和理想人格，进而达到救国经世的目的。他痛感融会西方文化以激发国人情思的必要性，强调“以人格而升国格”，期望使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得以“重建民族的自尊”。他主张以道德的力量来改善社会生活，坚信道德能够治理国家和社会、改变人们的身心境况。在实践中，他大力推行道德教育和公益事业，在理论上也广泛而深入地阐述自己的思想观念。研究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意义。从理解当时思想文化的角度来看，吴宓身处新文化运动与各种思潮激烈碰撞的时代，他的道德济世思想是对时代问题的一种深度回应。通过研究这一思想，我们能够深入洞察当时知识分子在面对社会变革和文化转型时的思考路径与价值取向，把握思想文化发展的多元脉络，了解不同思想流派之间的交锋与融合，从而更加全面、准确地还原当时思想文化的复杂图景。对于现代社会道德建设而言，吴宓的思想同样具有不可忽视的借鉴价值。他强调人类应当有追求真善美的崇高理想，不断净化心灵，完善人格，注重保持与发展人文精神，以维护社会和人类的和谐。在当今社会，物质文明高度发达，但部分人却出现了精神空虚、道德滑坡等问题。吴宓的思想提醒我们，在追求经济发展和物质进步的同时，绝不能忽视精神与道德的培育。我们应从他的思想中汲取养分，加强道德教育，提升公民的道德素养，促进社会的和谐稳定发展。例如，他关于道德教育重要性的论述，能够为现代教育体系中如何融入道德教育提供有益的思路；他对理想人格的追求，也能激励当代人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中坚守道德底线，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内对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研究起步相对较晚。早期，由于吴宓及“学衡派”与新文化运动的主张相悖，他长期被斥为守旧派人物而被人淡忘。直到近年来，随着学界对近代思想文化研究的不断深入和多元化，吴宓的思想才重新进入研究者的视野。在吴宓道德观的研究上，郑师渠指出吴宓视道德为绝对的观念，虽不脱唯心的先验论，但强调人类应当追求真善美的崇高理想，不断净化心灵、完善人格，以维护社会和人类的和谐，这种观点体现了对人类的终极关怀和可贵的前瞻性。有学者深入剖析了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内涵，认为他以传统儒家思想为主要资源，结合白璧德新人文主义和柏拉图哲学思想，构建起具有浓郁文化保守主义色彩的伦理思想体系。在这一体系中，吴宓提出“人性二元”论，把它作为伦理思想立论的基础，认为人性有善有恶、亦善亦恶、可善可恶，强调应以理制欲来决定从善从恶，通过改良人心、提倡道德，造就理想人格。在探讨吴宓道德济世思想与社会的关系时，不少研究表明，吴宓认为道德是社会稳定和发展的基石，政治的根本在于道德。他痛感当时社会道德的沦丧，期望通过重塑理想人格、重建道德秩序来解决社会问题。他强调个人的道德修养和精神世界的重建对于社会政治的重要性，主张将个人与社会紧密相连，以实现理想人格与理想社会的统一。例如，有研究详细阐述了吴宓对社会秩序和稳定的思考，他认为社会秩序和稳定需要具备高尚道德的君子来管理，君子应具备高尚的德行、聪明的判断力和公正的决策能力，同时具备威望和领袖魅力，能够引领社会发展。关于吴宓道德教育思想的研究也较为丰富。学者们普遍认为，吴宓非常重视道德教育，他坚持教育具有德化功能，主张通过教育来培养人们的道德观念和理想人格。他在教学实践中，注重将道德教育融入到知识传授中，以古今东西圣贤哲士的著作教训为依据，结合日常生活和社会事象，深入浅出地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在国外，由于吴宓的思想主要是基于中国传统文化和当时中国社会的背景而形成，其在国际上的直接影响力相对有限，因此专门针对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研究较少。但西方学术界对人文主义、道德哲学等领域的研究成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为理解吴宓的思想提供参照。例如，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思想对吴宓产生了重要影响，西方学者对新人文主义的研究有助于深入探究吴宓思想的来源和形成机制。西方对道德哲学的研究，如对道德本质、道德与社会关系等问题的探讨，也可以与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进行比较分析，从而更清晰地把握其思想的独特性和价值。尽管当前学界对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现有研究在对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系统性梳理上还有所欠缺，部分研究只是零散地探讨其思想的某一个方面，缺乏全面、深入且系统的分析。在研究深度上，对于吴宓思想背后深层次的文化、历史和社会根源挖掘不够充分，未能完全展现出其思想在当时复杂社会背景下的形成逻辑和内在矛盾。在研究视角上，虽然已有研究从不同角度进行了探讨，但仍有拓展的空间，例如可以从跨文化交流、思想史发展脉络等新的视角来重新审视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以获取更全面、新颖的认识。本文将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聚焦于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内涵、特点和影响。通过深入剖析吴宓对于道德的定义、道德与社会的关系以及道德教育等方面的思考，全面梳理其思想体系；从功利主义与行动主义思想、道德与文化的交织、个体与社会的关系等多个维度探讨其思想特点；并从精神影响、社会实践和历史地位等方面分析其思想在当时及后世所产生的作用和价值，以期为吴宓思想研究贡献新的见解。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为全面、深入地剖析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文献研究法是基础且关键的方法。通过广泛查阅吴宓的著作，如《吴宓诗集》《文学与人生》，以及他主编的《学衡》杂志、《大公报》文学副刊等相关文献，深入挖掘其道德济世思想的内涵、形成背景和发展脉络。同时，参考同时代其他思想家的著作和相关研究资料，从多维度了解当时思想文化的全貌，为准确理解吴宓的思想提供丰富的素材和坚实的依据。例如，通过对《学衡》杂志中吴宓发表的文章进行细致研读，可以直观地感受到他在与新文化派等不同思想交锋中对道德济世思想的阐述和坚持。比较研究法有助于凸显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独特性和价值。将吴宓的道德思想与孟子、朱熹、王阳明等中国古代先贤的道德思想进行对比，从人性论、道德修养方法、道德与社会的关系等多个方面分析异同，从而清晰地展现吴宓思想对传统道德思想的继承与创新。把吴宓的思想与西方思想家如白璧德等的思想进行比较，探讨在跨文化背景下，吴宓如何吸收西方思想精华，构建自己的道德济世体系。例如，在与孟子的思想比较中，孟子强调性善论，而吴宓提出“人性二元”论，这种对比能更深刻地理解吴宓思想在人性认知方面的独特之处。统计分析法从量化的角度辅助研究。对吴宓道德济世思想中的重要概念，如“道德”“人性”“理想人格”等出现的频次、语境进行统计分析，通过数据直观地呈现这些概念在其思想体系中的重要程度和相互关系。对其关于道德与社会关系、道德教育等观点的论述篇幅、侧重点进行量化分析，有助于更精准地把握其思想的核心要点和关注重点，为定性分析提供有力的补充。归纳演绎法贯穿研究始终。在广泛收集和整理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相关资料的基础上，对其重要概念、观点进行系统梳理和总结，归纳出其思想的主要内容、特点和内在逻辑。从这些归纳出的一般性结论出发，结合具体的历史事件和社会现象，进行演绎推理，探讨其思想在不同情境下的应用和影响，进一步验证和深化对其思想的理解。例如，从吴宓强调道德教育的重要性这一归纳结论出发，演绎分析在当时的教育实践中，他是如何将这一思想贯彻到教学活动中的，以及产生了怎样的实际效果。本研究在多个方面具有创新之处。在研究视角上，突破以往单一从思想史或文化史角度研究吴宓思想的局限，将其道德济世思想置于社会、文化、教育等多重视角下进行综合分析。不仅关注其思想本身的理论内涵，还深入探讨其思想与当时社会变革、文化转型、教育发展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影响，从而更全面、立体地展现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价值和意义。在分析深度上，本研究致力于挖掘吴宓道德济世思想背后深层次的文化、历史和社会根源。通过对当时国内外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背景的深入剖析，揭示其思想形成的必然性和复杂性。细致分析其思想内部的矛盾和张力，如传统与现代、本土与西方之间的碰撞与融合，展现其思想在时代浪潮中的挣扎与探索，使研究更具深度和学术价值。在研究内容的整合上，本研究将吴宓不同时期、不同载体的论述进行系统整合，全面梳理其道德济世思想的发展历程和体系架构。避免以往研究中内容零散、缺乏系统性的问题，为吴宓思想研究提供一个相对完整、系统的框架，有助于后续研究者在此基础上进行更深入的探讨。二、吴宓生平与思想形成背景2.1成长经历与教育背景1894年，吴宓出生于陕西泾阳安吴堡东门内崇厚堂（西院），他的人生从这里开启，在成长过程中，家庭环境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启蒙影响。吴宓的生父吴建寅与嗣父吴建常，皆为关中大儒刘古愚的学生。在吴宓的成长道路上，他们给予了极大的支持，无论是精神上的鼓励、人脉资源的提供，还是财物上的资助，都为吴宓营造了良好的成长环境。在吴宓尚未入学堂的1900年冬至1901年8月期间，嗣父吴建常展现出独特的教育智慧。他在上海家中，亲自用毛笔书写方字，每日清晨耐心地教吴宓识字。从最初每日3个字，随着吴宓记忆力的展现，逐渐增加到每日24字。在教学过程中，吴建常注重形声义结合，强化吴宓对字的笔形、笔画和含义的理解。遇到难以记忆的字，他强调宁可字音有误，也要掌握字形与字义。讲解字义时，吴建常巧妙借助实物，如讲解“耳手趾爪”等字时，通过指示实物加深吴宓的记忆与理解。短短十个月，吴宓便认识了三千多字，为他日后的学习奠定了极为坚实的识字基础。正因如此，七岁多的吴宓虽未踏入校门，却已能阅读小说、戏剧、弹词、传奇以及杂志、报刊、广告、普通教课书等白话浅显的文言文书籍。当年秋季，吴宓随祖母回陕西途中，还能为祖母朗读在上海购买的小说、戏本，消解旅途的枯燥。此后，吴宓的继母雷孺人教他诵读多首唐诗，让他接受了早期古体诗的熏陶。多年来，嗣父吴建常坚持从上海为吴宓寄回《新民丛报》《新小说月报》《上海白话报》等刊物，以及《恨海》《二十年目睹之怪现象》《老残游记》《官场现形记》等新出版小说，使身处西北的吴宓得以接触到当时最前沿的思想与主张。1904年，吴宓开始了他的私塾求学之旅。他先后进入姨夫王公一在西安陈家巷开办的私塾、生父吴建寅送入的李效功在三原家中所办的私塾，以及张秉枢在其家中创办的敬业学塾。在这些私塾中，吴宓勤奋学习，积累了深厚的国学知识，阅读了《四书》《左传》《孟子》《春秋》等经典著作。1906年，吴宓考入宏道高等学堂预科，在这里，他的学业成绩十分出色。1909年，宏道改办高等工业学堂，吴宓仅用四年时间就修完了五年的全部课程。前两年学期考试，他始终名列班级第一，后两年虽名次稍有变化，但仍展现出扎实的学识功底。1910年，清华游美学务处招生，吴宓成功考取留美学生预科生，开启了他人生的新篇章。1911年，吴宓入清华学堂中等科，随后于1916年毕业于清华留美预备学校高等科。在清华的学习经历，进一步拓宽了他的视野，丰富了他的知识储备。1917年，吴宓远渡重洋，赴美留学，先后进入弗吉尼亚州立大学和哈佛大学深造。在哈佛大学，吴宓师从新人文主义大师白璧德，深入学习比较文学。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思想主张从古典文明中汲取道德品质，追求人类内心的平衡与和谐，这一思想对吴宓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在哈佛期间，吴宓与梅光迪、陈寅恪、卫挺生等人交往密切，他们的交流与探讨，进一步深化了吴宓对中西文化的理解与思考。陈寅恪认为中国古人在政治及实践伦理方面见长，但救国经世需以精神学问为根基，否则易导致人欲横流、道义沦丧。梅光迪对自由婚姻等观念的看法，也引发了吴宓对社会现象和人性的深入思考。这些思想的碰撞与交融，促使吴宓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思想体系，为他日后回国倡导道德济世思想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2.2时代思潮的影响吴宓生活的时代，中国社会正经历着剧烈的变革，各种思潮此起彼伏，对他的道德济世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中，新文化运动和西学东渐这两大思潮，犹如两颗巨石投入时代的洪流，激起千层浪，深刻地冲击和启发了吴宓的思想。新文化运动兴起于20世纪初，它以“民主”与“科学”为旗帜，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了全面而激烈的批判。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们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是导致中国落后的根源，必须彻底摒弃，转而学习西方的文化和制度。在文学领域，胡适倡导白话文运动，主张用白话文代替文言文进行文学创作，认为文言文已经成为阻碍文化传播和思想交流的障碍。鲁迅则以犀利的笔锋批判封建礼教，他的《狂人日记》《孔乙己》等作品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如《狂人日记》中“吃人”的意象，将封建礼教的残酷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些观点在当时引起了广泛的共鸣，许多青年学子纷纷响应，视新文化运动为拯救中国的希望。然而，吴宓却对新文化运动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新文化运动对传统文化的批判过于激进，忽视了传统文化中蕴含的精华。在他看来，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德观念、人文精神等，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柱，具有永恒的价值，不应被轻易抛弃。他在《论新文化运动》中指出，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们“务为诡激，专图破坏”，他们所倡导的新文化，实则是对西洋文化的片面理解和盲目模仿，“取材则惟选西洋晚近一家之思想，一派之文章，在西洋已视为糟粕为毒酖者，举以代表西洋文化之全体”。吴宓担心，这种对传统文化的全盘否定，会导致民族精神的丧失，使中国陷入文化虚无主义的困境。西学东渐的浪潮自晚清时期便已兴起，到了吴宓所处的时代，更是汹涌澎湃。西方的科学技术、政治制度、思想文化等大量涌入中国，对中国社会产生了全方位的冲击。在科学技术方面，西方的工业革命成果让中国人看到了巨大的差距，许多人开始认识到科学技术的重要性，倡导学习西方的科学知识和技术，以实现国家的富强。在政治制度上，西方的民主共和理念吸引了众多知识分子，他们主张推翻封建帝制，建立民主共和国，如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就是这种思潮的具体实践。在思想文化领域，西方的各种哲学思想、文学流派等也纷纷传入中国，拓宽了中国人的视野。尼采的超人哲学、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等，都在中国知识界引起了广泛的讨论。这些西方思想对吴宓产生了深刻的启发，他在留学美国期间，深入学习了西方的哲学、文学等知识，接触到了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思想。白璧德主张从古典文明中汲取道德品质，追求人类内心的平衡与和谐，反对过度的物质主义和个人主义。这一思想与吴宓内心对道德和人文精神的追求相契合，为他的道德济世思想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来源。吴宓在吸收西方思想的同时，也注重将其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他认为，中西文化虽然存在差异，但在道德、心性、论理、治道等方面有着共通之处，应该相互借鉴、融会贯通。他主张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根基，吸收西方文化的精华，构建一种新的文化体系，以解决中国社会面临的问题。在他看来，单纯地学习西方文化并不能真正解决中国的问题，必须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寻找力量，挖掘其中蕴含的道德智慧和人文精神，使其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活力。新文化运动和西学东渐这两大时代思潮，一者对传统文化进行激进批判，一者带来西方文化的冲击与启发，它们从正反两个方面促使吴宓形成了独特的道德济世思想。吴宓在这两大思潮的激荡中，坚守对传统文化的信念，同时积极吸收西方思想的精华，试图通过道德的力量来拯救社会，实现民族的复兴。三、道德济世思想的理论渊源3.1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3.1.1儒家思想的传承吴宓自幼便沉浸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之中，对儒家经典进行了深入研读，这为他的道德济世思想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他的私塾求学阶段，就已广泛涉猎《四书》《左传》《孟子》《春秋》等儒家经典著作，这些经典中的思想如涓涓细流，逐渐汇聚成他思想的长河。《论语》作为儒家思想的重要经典之一，其中的“仁”“义”“礼”等观念对吴宓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尊重和善良。吴宓深刻理解“仁”的内涵，认为它是道德的根本，是实现社会和谐的关键。他在自己的言行中，始终秉持着“仁”的观念，关心他人，乐于助人。在教育学生时，他不仅传授知识，更注重培养学生的仁爱之心，教导他们要关爱他人，尊重他人的尊严和权利。“义”在儒家思想中代表着正义、道义和责任。吴宓认为，一个有道德的人应该坚守正义，勇于担当责任。在面对社会的不公和邪恶时，不能选择沉默和逃避，而应该挺身而出，维护正义。他在自己的学术研究和社会活动中，始终坚持真理，敢于发表自己的观点，为了追求正义和真理，不惜与世俗的观念和势力进行斗争。例如，在新文化运动时期，他敢于站出来反对新文化派对传统文化的片面否定，坚持认为传统文化中蕴含着宝贵的道德价值和人文精神，应该得到尊重和传承。“礼”则强调社会秩序和规范，是儒家思想中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手段。吴宓重视“礼”的作用，认为它是社会和谐有序的保障。在他看来，人们应该遵守社会的礼仪规范，尊重他人的权利和尊严，做到言行得体。他在日常生活中，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以身作则，为学生和周围的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他也强调在教育中要培养学生的礼仪意识，让他们明白遵守礼仪规范的重要性，从而成为有道德、有修养的人。吴宓对儒家思想的继承并非是简单的照搬，而是在继承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和发展。他将儒家思想与当时的社会现实相结合，提出了一些具有时代特色的观点。他认为，在现代社会中，应该将儒家的道德观念与西方的科学技术和民主制度相结合，以实现国家的富强和社会的进步。他强调要培养具有现代知识和道德修养的人才，这些人才不仅要有扎实的专业知识，还要有高尚的道德品质和社会责任感，能够为国家和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吴宓还将儒家思想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进行了拓展，认为个人的道德修养不仅关乎自身的发展，还与家庭、社会和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他强调个人应该通过不断的修身养性，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平，进而影响和带动身边的人，实现家庭的和谐、社会的稳定和国家的繁荣。在他看来，只有每个人都具备高尚的道德品质，整个社会才能实现和谐与进步。3.1.2道家及其他传统思想的汲取吴宓的思想体系丰富多元，除了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他对道家“无为而治”等思想也有着独特的理解与深刻的汲取，这些思想如同璀璨的星光，照亮了他道德济世思想的天空，使其思想内涵更加丰富深邃。道家的“无为而治”思想，并非是消极地不作为，而是倡导一种顺应自然、减少人为干预的理念。吴宓认识到，在社会治理和个人修养中，过度的干预和强制往往会适得其反。他认为，政府在管理社会时，应避免过多的繁文缛节和强制手段，让社会自然发展，这样才能激发社会的活力和创造力。在《学衡》杂志的文章中，他曾引用道家的观点，强调社会发展有其自身的规律，政府应尊重这些规律，给予民众一定的自由空间，让他们能够自由地发挥自己的才能，实现自身的价值。在个人修养方面，吴宓借鉴道家思想，提倡人们保持内心的宁静和淡泊，不被功名利禄所迷惑。他认为，现代社会中，人们往往过于追求物质享受和外在的荣誉，导致内心的空虚和精神的迷失。而道家所倡导的顺应自然、追求内心自由的思想，能够帮助人们摆脱这种困境，回归到真实的自我。他在自己的生活中，也努力践行这一理念，尽管身处复杂的社会环境中，他依然保持着对学术和道德的执着追求，不为外界的诱惑所动摇。除了道家思想，吴宓还广泛汲取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其他思想流派的精华。墨家的“兼爱”“非攻”思想，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关爱和反对战争，这与吴宓追求社会和谐、反对暴力冲突的理念相契合。他认为，墨家的“兼爱”思想能够促进社会的团结和互助，减少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在他的著作中，他曾多次提及墨家思想，呼吁人们发扬“兼爱”的精神，关爱他人，共同营造一个和谐美好的社会。法家的“以法治国”思想也对吴宓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虽然吴宓强调道德的重要性，但他也认识到法律在社会治理中的不可或缺性。他认为，法律能够规范人们的行为，维护社会的秩序和公平正义。在一个法治健全的社会中，人们的权利和利益能够得到保障，社会才能稳定发展。他主张将道德与法律相结合，以道德为基础，以法律为保障，共同促进社会的进步。吴宓对佛教思想也有深入的研究和思考。佛教的慈悲、因果报应等观念，使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人生的无常和道德的重要性。他认为，佛教的慈悲精神能够激发人们的善良本性，促使人们关爱他人，帮助他人。因果报应的观念则提醒人们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因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种思想在他的道德济世思想中起到了重要的补充作用，使他的思想更加完善和深刻。吴宓对道家及其他传统思想的汲取，并非是简单的拼凑，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融会贯通的。他将这些思想与儒家思想相结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道德济世思想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儒家思想为核心，道家及其他传统思想为补充，共同为实现社会的和谐、进步和人类的幸福服务。3.2西方新人文主义的影响3.2.1白璧德新人文主义思想概述白璧德作为美国新人文主义运动的领军人物，其思想在20世纪初期的美国乃至世界思想文化领域都产生了深远影响。他的新人文主义思想以对人性的独特见解为基石，深刻反思了西方社会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对道德和文明给予了高度重视，为当时的思想界带来了一股新的思潮。白璧德对人性持有“善恶二元”的观点，他认为人性并非单纯的善或恶，而是兼具善恶两种因素。在《民主与领袖》中，他指出：“人类生活是两种法则之间的斗争，即‘一’与‘多’、更高意志与更低意志、精神秩序与自然秩序之间的斗争。”这种观点突破了传统哲学对人性单一维度的认知，强调了人性的复杂性。在他看来，人既有追求精神超越、道德完善的高尚一面，也有受欲望驱使、追求物质享受的低俗一面。例如，一个人在面对利益诱惑时，内心可能会产生挣扎，一方面渴望获取利益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体现了人性中“恶”的一面；另一方面，他的道德观念又会提醒他要坚守道德底线，克制欲望，这则是人性中“善”的体现。基于对人性的这种认识，白璧德极为重视道德在人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他认为，道德是约束人性中恶的一面、引导人们走向善的关键力量。在他所处的时代，西方社会在经历了工业革命和科技飞速发展之后，物质主义盛行，人们过度追求物质享受，忽视了精神和道德的追求，导致社会道德沦丧、物欲横流。白璧德对此深感忧虑，他强调人类必须通过道德自律来克制私欲，遵循道德规范，才能避免陷入物质的奴役，保持人性的尊严和价值。他倡导“人的法则”，要求人们要有理性和道德意识，按照古今有关个人修养的道德规范约束自己，不要成为物质的奴隶，丧失人性。在白璧德的思想体系中，文明的发展也与道德密切相关。他认为，真正的文明不仅仅是物质的丰富和科技的进步，更重要的是精神和道德的提升。一个文明的社会应该是一个道德有序、人们能够和谐相处的社会。他对西方文明的发展进行了深刻反思，指出西方文明在发展过程中过度依赖科学技术和物质进步，而忽视了人文精神和道德教育，这导致了文明的危机。他主张回归古典文明，从古希腊、古罗马以及东方的传统文化中汲取道德智慧和人文精神，以重塑西方文明的根基。白璧德还强调“一”与“多”融合的认识。他认为，在现实世界中，“多”代表着纷繁复杂的现象和个体的多样性，而“一”则象征着普遍的真理、道德原则和精神的统一性。人们应该在尊重个体多样性的同时，追求普遍的道德和精神价值，实现“一”与“多”的和谐统一。在文化领域，不同的文化和思想流派代表着“多”，但它们都应该蕴含着共同的道德和人文精神，这便是“一”。只有实现了“一”与“多”的融合，才能构建一个和谐、多元且富有内涵的文明社会。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思想以其对人性、道德和文明的独特见解，为解决当时西方社会面临的精神危机和道德困境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对吴宓等一批学者产生了深刻的启发，成为他们思考和探索社会问题的重要理论源泉。3.2.2吴宓对新人文主义的吸收与融合吴宓在留学美国期间，有幸师从新人文主义大师白璧德，这段求学经历成为他思想发展的重要转折点，使他得以深入接触并全面接受新人文主义思想，为他日后构建道德济世思想体系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在哈佛大学的学习生活中，吴宓如饥似渴地汲取新人文主义的养分。他认真聆听白璧德的每一堂课，仔细研读白璧德的著作，积极参与与白璧德相关的学术讨论和交流活动。白璧德的课堂充满了深邃的思想和独特的见解，他对人性的剖析、对道德的强调以及对文明发展的思考，都深深吸引着吴宓，使他逐渐认识到新人文主义思想的价值和意义。吴宓不仅学习新人文主义的理论知识，还深入思考如何将其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以解决中国社会面临的问题。他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与新人文主义在很多方面有着共通之处，两者可以相互借鉴、相互融合。他指出：“夫西方有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东方有释迦及孔子，皆最精于为人之正道，而其说又在在不谋而合。且此数贤者，皆本经验、重事实，其说至精确，平正而通达。今宜取之而加以变化，施之于今日，用作生人之模范。”在他看来，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人文传统，是新人文主义思想资源的重要部分之一。吴宓将新人文主义的“人性二元”论与中国传统儒家思想中的人性观进行了融合。儒家思想虽有性善论、性恶论等不同观点，但总体上强调通过道德修养来提升人性。吴宓认为，新人文主义的“人性二元”论与儒家思想并不矛盾，都认识到人性中存在善恶两种因素，都强调通过道德的力量来克制恶、发扬善。他主张以儒家的道德观念为基础，结合新人文主义的“以理制欲”思想，来引导人们进行道德修养，实现人性的完善。在道德实践方面，吴宓借鉴新人文主义倡导的道德自律和克制私欲的观念，与儒家的“克己复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思想相结合。他认为，个人应该通过自我约束和修养，遵守社会的道德规范，实现个人的道德完善，进而为社会的和谐与进步做出贡献。他在自己的生活中，也努力践行这些理念，以身作则，为周围的人树立道德榜样。在文化观上，吴宓秉持新人文主义对古典文明的重视，将其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经典文化相结合。他认为，中西方的经典文化都蕴含着丰富的道德智慧和人文精神，应该深入研究和传承。他积极倡导对中国古代经典著作的研读，同时也鼓励对西方经典文化的学习和借鉴，主张通过对中西方经典文化的融合，构建一种新的文化体系，以促进中国文化的发展和创新。吴宓还将新人文主义思想融入到他的教育理念和实践中。他在教学中，注重培养学生的道德品质和人文素养，强调知识传授与道德教育的结合。他以古今东西圣贤哲士的著作教训为依据，结合日常生活和社会事象，深入浅出地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培养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精神。吴宓通过对新人文主义的深入学习和思考，将其与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了有机融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道德济世思想。这种思想既体现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创新，又吸收了西方新人文主义的精华，为他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寻求救国经世之道提供了有力的理论支撑。四、道德济世思想的内涵4.1道德的定义与本质4.1.1“一多”道德观解析吴宓的“一多”道德观是其道德济世思想的基石，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思考，为理解道德的本质和多样性提供了独特视角。在他看来，道德存在着绝对的本体，即“一”，同时又通过纷繁复杂的事象表现出多样性，即“多”。“一”代表着道德的绝对本体，它是永恒不变、放诸四海而皆准的至理。吴宓认为，道德的本质是至善，这种至善的道德本体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具有普适性和永恒性。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社会如何发展，道德的至善本质始终如一。它如同高悬于天际的北极星，为人类的行为和社会的发展指引着方向。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尽管不同民族、不同文化有着各自独特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但在这些纷繁复杂的表象背后，都蕴含着对至善的共同追求，这便是道德本体“一”的体现。“多”则体现为道德在不同事象中的多样表现。道德并非抽象的存在，而是通过古今中外的礼节风俗制度等具体事象得以彰显。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由于地理环境、文化传统、社会制度等因素的差异，形成了各自独特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规范，这些都是道德“多”的表现形式。在中国古代，儒家倡导的“三纲五常”，强调君臣、父子、夫妻之间的伦理关系和道德准则，成为维系社会秩序的重要道德规范；在西方，基督教的教义中包含着爱、宽容、诚实等道德观念，影响着西方人的行为和价值观。这些不同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规范，虽然形式各异，但都是对道德至善本体“一”的具体呈现。吴宓指出，古今中外礼节风俗制度的与时俱进、时时修改求变，恰恰体现了人类对至善的道德目的日益自觉的追求。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人们对道德的认识也在不断深化，原有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规范可能不再适应新的社会现实，因此需要不断地调整和完善。例如，在现代社会，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和全球化的推进，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社会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一些传统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规范需要进行更新和拓展，以适应新的社会需求。这种对道德规范的调整和完善，正是人类不断追求至善的体现，是在多样的“多”中不断趋近于绝对的“一”。“一多”道德观强调了道德的普遍性与特殊性、永恒性与变化性的统一。它提醒人们，在认识和实践道德时，既要把握道德的本质和核心价值，坚守道德的底线和原则，又要尊重不同文化和社会背景下道德的多样性，理解和包容不同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规范。在全球化的今天，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碰撞日益频繁，“一多”道德观对于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理解、尊重和融合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只有在尊重道德多样性的基础上，共同追求道德的至善本体，才能实现人类社会的和谐与进步。4.1.2道德与至善的关系在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体系中，道德与至善紧密相连，不可分割。他坚信道德的本质就是追求至善，至善是道德的终极目标和价值归宿，而道德则是实现至善的具体路径和手段。吴宓认为，至善是一种超越现实世界的绝对价值，它代表着完美、圆满和正义。在他的观念里，宇宙及人生存在着两个世界，第一世界是真善美所在的观念世界，是“价值的世界”，“为一为真”；第二世界是经验世界，是“事物的世界”，“为多为幻”。第一世界中的至善是第二世界追求的目的，而道德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引导着人们在现实生活中通过具体的道德行为和观念来实现对至善的追求。具体的道德行为和观念是实现至善的重要途径。吴宓强调，人们应当在日常生活中践行各种道德准则，如仁爱、正义、诚信、宽容等。仁爱要求人们关爱他人，尊重他人的尊严和权利，乐于助人，像孟子所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便是仁爱的具体体现。正义要求人们坚守公平、公正的原则，不偏袒、不徇私，勇于维护社会的正义和公平。诚信则要求人们诚实守信，言行一致，不欺骗、不虚伪。宽容则倡导人们对他人的过错和不足保持宽容和理解，不斤斤计较。通过这些具体的道德行为，人们能够不断提升自己的道德境界，逐渐趋近于至善。道德观念的培养和树立也至关重要。吴宓认为，人们应当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念，明确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从而在行为选择上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这种道德观念的形成，需要通过教育、文化传承等多种方式来实现。在教育中，要注重培养学生的道德意识和价值观，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念。通过学习古今东西圣贤哲士的著作教训，汲取其中的道德智慧，能够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道德的内涵和价值，从而自觉地追求至善。在追求至善的过程中，人们还需要不断地进行自我修养和反思。吴宓强调，个人的道德修养是实现至善的关键。人们应当时刻审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发现不足之处并加以改正。通过自我约束、自我提升，不断完善自己的道德品质，才能更好地实现对至善的追求。曾子所说的“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便是自我修养和反思的具体体现。吴宓认为道德与至善的关系是内在统一的。道德是实现至善的具体实践，至善是道德的终极追求。只有通过不断地践行道德，培养正确的道德观念，进行自我修养和反思，人们才能在追求至善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实现道德的价值和人生的意义。4.2道德与社会的关系4.2.1道德对社会秩序的维护作用吴宓深刻洞察到道德在维护社会秩序方面起着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将其视为社会稳定的基石。在他看来，道德是一种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如同黏合剂一般，将社会中的个体紧密联系在一起，使社会得以有序运转。从历史的长河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道德对社会秩序的重要性。例如，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社会陷入长期的动荡与分裂，战争频繁，政权更迭如走马灯一般。在这样的乱世中，原有的道德秩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人们的行为失去了道德的约束，出现了许多违背伦理道德的现象。父子相残、兄弟反目、臣子弑君等事件屡见不鲜，社会陷入了一片混乱与黑暗之中。在这一时期，道德的缺失使得社会秩序荡然无存，人们生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经济发展停滞，文化传承也受到了严重的阻碍。而在唐朝贞观年间，社会呈现出繁荣稳定的景象，这与当时良好的道德风尚密切相关。唐太宗李世民深知道德对社会治理的重要性，他以身作则，倡导儒家的仁爱、礼义等道德观念，推行德治。在朝廷中，官员们秉持着廉洁奉公、勤政爱民的道德准则，为百姓谋福祉；在民间，人们遵守着长幼有序、尊老爱幼的道德规范，邻里之间和睦相处。这种良好的道德氛围使得社会秩序井然，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文化也呈现出繁荣昌盛的局面，开创了“贞观之治”的盛世。吴宓认为，一个社会若缺乏道德的支撑，就会陷入混乱和无序。他指出，道德能够规范人们的行为，使人们在行为选择时有所依据，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当社会中的大多数人都能够遵守道德规范时，社会秩序就能得到有效的维护。在一个道德健全的社会中，人们尊重他人的权利和尊严，遵守法律法规，诚实守信，相互关爱，这样的社会能够形成良好的人际关系和社会风气，促进社会的和谐与稳定。道德还能够培养人们的社会责任感和公共意识。当人们具备了高尚的道德品质时，他们会将社会的利益放在首位，关心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积极参与社会公益活动，为社会的繁荣贡献自己的力量。在面对社会问题和困难时，他们会挺身而出，勇于担当，共同努力解决问题，维护社会的稳定和安宁。吴宓强调道德对社会秩序的维护作用，旨在提醒人们重视道德建设，将道德教育贯穿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通过加强道德教育，提高人们的道德素养，营造良好的道德氛围，才能实现社会的长治久安和和谐发展。4.2.2社会对道德发展的影响社会环境和制度犹如土壤和气候，对道德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作用。它们为道德的生长和演变提供了背景和条件，塑造着人们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下，人们的道德观念呈现出显著的差异。以古代中国和古希腊为例，古代中国以农业经济为主，社会结构相对稳定，强调家族观念和宗法制度。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儒家的道德观念得以生根发芽，如“孝悌”观念，强调子女对父母的孝顺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友爱，这是维护家族和睦、社会稳定的重要道德准则。而在古希腊，商业经济发达，城邦制度盛行，人们更加注重个人的自由和权利，追求知识和真理。因此，古希腊的道德观念强调勇敢、智慧、正义等品质，如柏拉图提出的“四主德”，即智慧、勇敢、节制和正义，这些道德观念反映了当时古希腊社会的价值取向。社会变革时期往往是道德观念发生剧烈变化的时期。例如，在近代中国，随着列强的入侵和西方文化的传入，中国社会经历了深刻的变革。传统的封建道德观念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人们开始反思和批判封建礼教的束缚，如对“三纲五常”中一些不合理内容的批判。与此同时，西方的民主、平等、自由等道德观念逐渐传入中国，对中国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许多知识分子开始倡导新的道德观念，如陈独秀、鲁迅等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他们提倡科学、民主、自由的道德观念，反对封建旧道德，推动了中国社会道德观念的变革和进步。社会制度也对道德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制度能够为道德的发展提供良好的保障。在这样的制度下，人们的权利和利益得到平等的保护，社会资源得到合理的分配，这有助于培养人们的正义感和公平意识，促进良好道德风尚的形成。相反，一个不公平、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如存在严重的阶级压迫和剥削的制度，会导致社会矛盾激化，人们的道德观念也会受到扭曲。在这种制度下，人们可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不择手段，道德的底线会被不断突破。社会舆论和文化氛围对道德发展也起着重要的引导作用。积极向上的社会舆论和文化氛围能够弘扬正能量，传播正确的道德观念，鼓励人们践行道德行为。例如，通过宣传先进人物的事迹，如雷锋、焦裕禄等，能够激发人们的道德情感，引导人们向他们学习，形成良好的道德风尚。而不良的社会舆论和文化氛围，如低俗、暴力、拜金主义等内容的传播，会对人们的道德观念产生负面影响，削弱社会的道德基础。社会环境和制度对道德发展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它们相互作用，共同塑造着社会的道德风貌。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应当重视营造良好的社会环境，建立公平、正义的社会制度，弘扬积极向上的社会舆论和文化氛围，以促进道德的健康发展。4.3道德教育理念4.3.1教育内容与方法吴宓在道德教育内容上，极为重视经典道德知识的传授，将古今东西圣贤哲士的著作教训视为道德教育的核心内容。他认为，这些经典著作蕴含着丰富的道德智慧和人生哲理，是人类文明的瑰宝，能够为人们提供正确的道德指引。在他的教学实践中，无论是在东南大学、清华大学任教，还是在其他学术交流活动中，他都积极倡导学生研读儒家经典如《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让学生深入领会其中“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观念的内涵。他引导学生从《论语》中学习孔子“仁者爱人”的思想，理解关爱他人、尊重他人的重要性；从《孟子》中领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精神，培养坚定的道德信念和高尚的人格品质。吴宓也非常注重西方经典著作中道德思想的传播。他向学生介绍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西方哲学家的道德理论，让学生了解西方文化中对道德的思考和追求。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关于正义、美德和理想社会的论述，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对幸福、德性等问题的探讨，都成为他教学中的重要内容。他希望学生通过学习西方经典道德思想，拓宽视野，加深对道德的理解，认识到道德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普遍性和多样性。在道德教育方法上，吴宓以身作则，用自己的言行举止为学生树立道德榜样。他在日常生活中，始终秉持着高尚的道德准则，诚实守信，尊重他人，关爱学生。他对待学术严谨认真，对待工作兢兢业业，这种敬业精神和道德品质深深地感染着身边的学生。例如，他在授课时，总是提前认真备课，对每一个知识点都进行深入的研究和讲解，即使是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也从不敷衍教学，这种对教学的高度负责态度，让学生们看到了他对学术和教育事业的尊重与热爱，成为学生们学习的楷模。吴宓还善于运用启发式教育方法，激发学生的思考和主动性。他在课堂上，不是简单地向学生灌输道德知识，而是通过提问、讨论等方式，引导学生自己去思考道德问题，培养他们的道德判断能力和思维能力。在讲解道德案例时，他会提出一系列问题，让学生分析案例中人物的行为是否符合道德规范，为什么符合或不符合，从而引导学生深入思考道德的本质和内涵。他鼓励学生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组织课堂讨论，让学生在思想的碰撞中深化对道德的理解。他还注重将道德教育与日常生活和社会事象相结合，使道德教育更加生动、具体、贴近实际。他会引用生活中的真实故事、社会热点事件等作为教学素材，让学生感受到道德在现实生活中的重要性和实际应用。在讨论社会热点事件时，他引导学生从道德的角度去分析事件背后的原因和影响，培养学生关注社会、关心他人的意识和责任感。4.3.2培养目标与意义吴宓期望通过道德教育培养具有高尚道德品质的人，这些人具备坚定的道德信念、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卓越的道德实践能力，能够在社会中发挥积极的引领作用。他认为，一个具有高尚道德品质的人，首先要有仁爱之心，关爱他人，尊重他人的尊严和权利，能够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乐于助人。在社会生活中，能够积极参与公益活动，关心弱势群体，为社会的和谐与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样的人还应具备诚信、正直的品质，言行一致，诚实守信，不欺骗、不虚伪，坚守道德底线，不为利益所诱惑。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能够保持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精神，勇敢地面对挑战，努力克服困难，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对于个人成长而言，道德教育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意义。它能够帮助个人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引导个人在人生道路上做出正确的选择。一个接受良好道德教育的人，能够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和方向，知道自己应该追求什么，不应该追求什么，从而避免陷入迷茫和错误的选择中。道德教育还能够培养个人的自律能力和自我约束能力，使个人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遵守社会的道德规范和法律法规，成为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人。从社会进步的角度来看，道德教育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具有高尚道德品质的人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能够引领社会风尚，传播正能量，促进社会的和谐与稳定。在一个道德教育良好的社会中，人们相互关爱、相互尊重，社会秩序井然，人际关系和谐，能够形成强大的社会凝聚力和向心力，推动社会各项事业的发展。道德教育还有助于培养公民的社会责任感和公共意识，使人们更加关注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积极参与社会事务，为社会的繁荣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吴宓强调道德教育的培养目标和意义，旨在通过教育的力量，提升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平，培养出更多具有高尚道德品质的人才，为实现社会的和谐、进步和人类的幸福奠定坚实的基础。五、道德济世思想的实践与影响5.1在教育领域的实践5.1.1教学活动与人才培养吴宓在东南大学、清华大学、西南师范学院等高校任教期间，始终将道德济世思想融入教学活动，通过言传身教，努力培养具有高尚道德品质和深厚文化素养的人才。在课堂教学中，吴宓注重将道德教育与专业知识传授相结合。他在讲授世界文学史、中西诗之比较等课程时，不仅讲解文学作品的艺术特色和历史背景，还深入挖掘其中蕴含的道德价值和人文精神。在讲解西方文学作品时，他会引导学生思考作品中人物的道德选择和行为准则，让学生从文学作品中汲取道德智慧。他在讲解《堂吉诃德》时，会与学生探讨堂吉诃德的行为动机和道德观念，分析他为了追求正义和理想，不顾现实的阻碍，勇敢地挑战社会的不合理现象，这种精神对学生树立正确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具有重要的启发作用。在清华大学讲授“中西诗之比较”课程时，吴宓会选取中国古代诗歌和西方诗歌进行对比分析，让学生在比较中体会不同文化背景下的道德观念和人文精神。他会分析中国古代诗歌中对家国情怀、仁爱思想的表达，以及西方诗歌中对自由、平等、博爱的追求，使学生深刻认识到道德和人文精神在不同文化中的普遍性和独特性，拓宽学生的文化视野，培养他们的跨文化交流能力和道德包容意识。吴宓还积极组织学术活动，为学生提供更多学习和交流的机会，培养他们的学术兴趣和道德修养。他在清华大学创办了“外文学会”，定期举办学术讲座、研讨会等活动，邀请国内外知名学者前来交流。这些活动不仅丰富了学生的学术生活，还让他们接触到不同的学术观点和思想，培养了他们的独立思考能力和学术创新精神。在这些学术活动中，吴宓注重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学术道德观念，强调学术研究要诚实守信、尊重他人的研究成果，培养学生的学术责任感和道德自律能力。在人才培养方面，吴宓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他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才，这些人才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卓越的成就，深受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影响。钱钟书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他在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方面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其代表作《围城》以幽默诙谐的语言和深刻的思想内涵，展现了对人性和社会的深刻洞察。钱钟书的文学成就离不开吴宓的悉心教导，吴宓在文学方面的深厚造诣和严谨的治学态度，对钱钟书的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道德品质上，钱钟书也继承了吴宓的高尚品格，他为人正直、谦逊，在学术研究中坚持真理，不为名利所动。季羡林在学术研究领域成绩斐然，他在梵学、佛学、吐火罗语研究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为中国的学术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激励着季羡林在学术道路上不断追求真理，勇于探索未知领域。季羡林在学术研究中始终保持着严谨的态度和对知识的敬畏之心，他勤奋刻苦，不断攀登学术高峰，这种精神正是吴宓道德济世思想在他身上的具体体现。李健吾在戏剧创作和文学批评方面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他的作品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吴宓的道德观念和文学理念对李健吾的创作和批评产生了重要影响，使他的作品充满了人文关怀和道德思考。李健吾在创作中关注社会现实，反映人民的疾苦，通过作品传递正能量，引导人们追求美好的道德生活。5.1.2教育理念对学校文化的塑造吴宓的教育理念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所在学校的文化建设之路，对学校的学术风气和师生的道德修养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在清华大学任教期间，吴宓参照哈佛大学比较文学系的办学理念与经验，结合中国文化及具体国情之所需，制订了清华西洋文学系的“办学总则”及全面系统的课程设置。他提出把学生培养成为既“了解西洋文明之精神”“熟读西方文学名著，谙悉西方思想之潮流”，又能“创造今世之中国文学”“汇通东西之精神思想，而互为介绍传布”的“博雅之士”的办学方针。这一理念强调了学生既要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又要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高尚的道德品质，对清华西洋文学系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引领作用。在这种教育理念的影响下，清华西洋文学系形成了浓厚的学术氛围。学生们积极参与各种学术活动，如学术讲座、研讨会、学术社团等，他们在学术交流中不断拓宽自己的视野，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教师们也积极开展学术研究，追求学术创新，形成了良好的学术风气。这种学术氛围不仅促进了学生的学习和成长，也推动了学校学术水平的提高，使清华西洋文学系在国内学术界占据了重要地位。吴宓重视道德教育，他以身作则，用自己的言行举止为师生树立了道德榜样。他在教学中注重培养学生的道德品质，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他倡导学生要诚实守信、尊重他人、关爱社会，培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精神。在他的影响下，学校师生的道德修养得到了显著提升，形成了良好的道德风尚。学生们在学习和生活中，注重自身道德修养的提高，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尊重师长，团结同学，积极参与社会公益活动，展现出了良好的道德风貌。吴宓还积极参与学校的文化建设活动，为营造良好的校园文化氛围做出了贡献。他组织学生开展文学社团活动，鼓励学生进行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推动了校园文化的繁荣发展。他支持学生创办学术刊物，为学生提供了展示自己学术成果的平台，激发了学生的学术兴趣和创新精神。在他的努力下，学校的校园文化丰富多彩，充满了人文气息，为学生的成长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在西南师范学院任教时，吴宓同样将自己的教育理念融入到学校的文化建设中。他虽然身处艰苦的环境，但依然坚持传播道德济世思想，鼓励学生追求知识，培养品德。他的教育理念和行为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西南师院学子，为学校的发展注入了独特的文化内涵，使学校在培养人才的过程中，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不仅关注学生的学术成绩，更重视学生的道德修养和人文素养的提升。5.2对文化界的影响5.2.1与新文化运动的碰撞与交流在新文化运动蓬勃发展的浪潮中，吴宓以其独特的思想和坚定的立场，与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展开了激烈的思想交锋，这场碰撞犹如火花四溅，照亮了当时的思想文化天空，对新文化运动的发展以及吴宓自身思想的传播都产生了深远而复杂的影响。新文化运动以其激进的姿态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了全面批判，主张彻底抛弃旧传统，拥抱西方文化。胡适作为新文化运动的旗手之一，积极倡导白话文运动，认为文言文是旧文化的象征，阻碍了文化的传播和思想的解放，只有白话文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实现文化的普及和民众的觉醒。鲁迅则以犀利的文学笔触，深刻揭露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如他在《狂人日记》中通过狂人的视角，揭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和深刻反思。吴宓对新文化运动的这些观点持有不同看法，他认为新文化运动对传统文化的批判过于极端，忽视了传统文化中蕴含的深厚价值。他在《论新文化运动》中明确指出，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们“务为诡激，专图破坏”，他们对西洋文化的理解和吸收存在片面性，“取材则惟选西洋晚近一家之思想，一派之文章，在西洋已视为糟粕为毒酖者，举以代表西洋文化之全体”。吴宓强调，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德观念、人文精神等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柱，不应被轻易抛弃。他以儒家思想为例，认为儒家所倡导的“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观念，是人类文明的宝贵财富，对于维护社会秩序、培养人的道德品质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与新文化运动代表人物的交锋中，吴宓毫不退缩，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与胡适在文学革命的问题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胡适主张文学应进行彻底的革命，抛弃旧文学的形式和内容，创造全新的白话文文学。而吴宓认为文学的发展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完全割裂与传统的联系。他指出，旧文学中蕴含着丰富的艺术技巧和文化内涵，应该在继承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他认为文学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形式的创新，更在于其思想内涵和道德教化的作用。他批评新文化运动中的一些文学作品过于追求形式的新奇，而忽视了文学的本质和价值。这场思想碰撞对新文化运动的发展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一方面，吴宓的观点引发了新文化运动内部的反思，促使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们更加深入地思考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关系。一些新文化运动的参与者开始认识到，在批判传统文化的同时，也应该注重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创新，不能走向极端。另一方面，吴宓的反对声音也使得新文化运动在传播过程中面临更多的挑战，促使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们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加强对新文化运动理念的宣传和推广，从而推动新文化运动在更广泛的范围内传播和发展。对于吴宓自身思想的传播而言，与新文化运动的碰撞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积极的是，这场碰撞使吴宓的思想得到了更广泛的关注，他的观点被更多人所知晓。许多人开始重新审视传统文化的价值，对吴宓所倡导的道德济世思想产生了兴趣。消极的是，由于吴宓的观点与新文化运动的主流观点相悖，他也遭到了一些人的批评和误解，被视为守旧派人物，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思想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5.2.2对文学创作与文化研究的推动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领域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对当时的文学创作风格和文化研究方向产生了不可忽视的推动作用，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在文学创作方面，吴宓的思想为一些作家提供了新的创作视角和灵感源泉。他强调文学的道德教化作用，认为文学作品应该传递积极的道德观念，引导人们追求真、善、美。这种思想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得到了体现，如沈从文的小说《边城》，以湘西茶峒小镇为背景，描绘了一个淳朴、善良的世界，展现了人性的美好和道德的力量。小说中翠翠与傩送之间纯真的爱情，以及小镇居民之间互帮互助、重情重义的人际关系，都体现了吴宓所倡导的道德观念。沈从文通过对人性和道德的细腻描绘，表达了对现代社会中人性缺失和道德沦丧的批判，以及对美好道德生活的向往。钱钟书的《围城》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吴宓思想的影响。这部小说以幽默诙谐的语言，深刻地揭示了人性的弱点和社会的现实。书中方鸿渐等人物在生活中的种种挣扎和无奈，反映了当时社会中人们在道德和价值观念上的迷茫。钱钟书通过对这些人物的刻画，表达了对道德和人生的思考，提醒人们要坚守道德底线，追求真正有价值的人生。这种对道德和人生的关注，与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有着内在的联系。在文化研究领域，吴宓的思想也为学者们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和方向。他主张对中西文化进行深入的比较和研究，强调文化的传承和创新。在他的影响下，一些学者开始关注中西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探讨如何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保持和发扬本国文化的特色。陈寅恪在研究中国古代文化时，注重从历史、哲学、文学等多个角度进行综合分析，强调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他的研究方法和观点，与吴宓倡导的文化研究理念相契合。他在《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等著作中，通过对隋唐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研究，揭示了中国古代文化的发展脉络和内在逻辑，为中国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吴宓还重视对传统文化经典的研究和解读，他认为经典著作中蕴含着丰富的道德智慧和文化内涵，应该深入挖掘和传承。在他的倡导下，一些学者开始重新审视传统文化经典的价值，对《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经典著作进行深入研究，从不同角度解读其中的思想内涵和文化价值。这些研究不仅有助于传承和弘扬传统文化，也为现代社会的道德建设和文化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5.3对当代社会的启示5.3.1道德建设方面的借鉴意义在当代社会，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为我们提供了诸多宝贵的借鉴，有助于解决当下社会中存在的道德问题，提升社会的道德水平，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社会的变革，当代社会出现了一系列道德问题，诚信缺失现象屡见不鲜。在商业领域，虚假广告、假冒伪劣产品充斥市场，一些企业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不惜欺骗消费者，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和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在学术领域，学术造假、抄袭剽窃等行为时有发生，一些学者为了获取名利，违背学术道德，破坏了学术的纯洁性和权威性。在人际关系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降低，冷漠、自私等现象较为普遍，人们在面对他人的困难时，往往选择视而不见，缺乏关爱和帮助。吴宓强调道德的重要性，认为道德是社会稳定和发展的基石。他主张人们应当通过道德修养来提升自己的道德品质，遵守社会的道德规范。在当代社会，我们应借鉴吴宓的思想，加强道德教育，提高人们的道德意识。通过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等多种途径，将道德教育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培养人们的诚信意识、责任感和社会公德心。在学校教育中，应加强品德课程的教学，注重培养学生的道德观念和行为习惯，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吴宓还重视个人的道德修养和精神世界的重建。他认为个人的道德修养不仅关乎自身的发展，还对社会产生重要影响。在当代社会，我们应注重个人的道德修养，培养良好的品德和行为习惯。通过自我反思、自我约束和自我提升，不断完善自己的道德品质。我们要做到诚实守信，言行一致，遵守社会公德和法律法规；要关爱他人，尊重他人的权利和尊严，积极参与社会公益活动，为社会的和谐与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吴宓的“一多”道德观也为当代社会的道德建设提供了启示。他认为道德既有绝对的本体，又通过多样的事象表现出来。在当代社会，我们应尊重不同文化和社会背景下的道德观念和行为规范，理解和包容道德的多样性。同时，也要坚守道德的核心价值和基本原则，如仁爱、正义、诚信等，这些核心价值是人类社会共同的精神财富，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基石。5.3.2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思考吴宓关于文化传承与发展的观点，对当代社会在如何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吸收外来文化方面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为我们在全球化背景下处理文化问题提供了重要的思考方向。吴宓极为重视传统文化的价值，他认为中国传统文化蕴含着丰富的道德智慧和人文精神，是中华民族的精神支柱。在当代社会，我们应深刻认识到传统文化的重要性，积极传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我们要深入挖掘传统文化中的精髓，如儒家的“仁爱”思想、道家的“顺应自然”思想、墨家的“兼爱非攻”思想等，这些思想对于培养人们的道德品质、促进社会的和谐具有重要的作用。在传承传统文化方面，我们可以采取多种方式。加强对传统文化经典的研究和学习，让更多的人了解传统文化的内涵和价值。通过学校教育、文化活动等途径，普及传统文化知识，培养人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和热爱。举办传统文化讲座、展览、表演等活动，让人们亲身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在学校开设传统文化课程，如国学经典诵读、传统艺术欣赏等，培养学生对传统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吴宓也主张吸收外来文化的精华，实现中西文化的融会贯通。在全球化的今天，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日益频繁，我们应秉持开放的态度，积极吸收外来文化的优秀成果。西方文化中注重科学精神、民主法治、创新思维等方面的内容，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在科学技术领域，西方的先进技术和科学研究方法，能够推动我国科技的发展和创新；在社会治理方面，西方的民主法治理念和制度建设经验，能够为我国的社会治理提供参考。在吸收外来文化时，我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避免盲目照搬。应根据我国的国情和文化传统，有选择地吸收外来文化的精华，将其与我国的传统文化相结合，实现文化的创新和发展。我们可以借鉴西方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改进我国的教育体系，培养具有创新精神和国际视野的人才；同时，也要注重将我国传统文化中的人文精神融入到教育中，培养学生的道德品质和文化素养。吴宓强调文化传承与发展的重要性，提醒我们要在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上，积极吸收外来文化的精华，实现文化的创新和发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全球化的浪潮中，保持自己的文化特色，提升国家的文化软实力，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做出贡献。六、吴宓道德济世思想的局限性6.1过于理想化的道德追求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中，存在着对人性本善的过度乐观态度，这使得他的道德追求显得过于理想化，与复杂的社会现实产生了一定的脱节。他深受儒家传统思想和西方新人文主义的影响，在构建自己的道德济世思想体系时，对人性的理解倾向于善的一面，认为通过道德教育和个人修养，人们能够克服人性中的恶，实现道德的完善。在儒家思想中，虽有性善论、性恶论等不同观点，但吴宓更倾向于强调人性中善的一面，认为人性本具善端，只要加以培养和引导，就能使善的一面得到充分发展。他在阐述道德与人性的关系时，常常引用儒家经典中关于人性善的论述，如孟子所说的“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认为这是人性善的重要体现。他认为每个人内心都有善良的种子，只要给予适当的道德教育和环境，这些种子就能生根发芽，开出道德的花朵。西方新人文主义大师白璧德的“人性二元”论也对吴宓产生了影响，但吴宓在吸收这一理论时，更侧重于强调通过道德的力量来克制人性中的恶，发扬人性中的善。他认为道德是约束人性中恶的一面、引导人们走向善的关键力量，人们可以通过自我约束和修养，遵守社会的道德规范，实现个人的道德完善。然而，社会现实远比吴宓所设想的要复杂得多。在现实生活中，人性是多面且复杂的，既有善良、正义的一面，也有自私、贪婪、暴力等恶的一面。历史上众多的战争、冲突和社会不公现象，都深刻地反映了人性中恶的一面难以被轻易消除。两次世界大战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无数生命消逝，家园被毁，经济遭受重创。在战争中，人们的行为往往受到欲望、仇恨和恐惧的驱使，展现出人性中极端恶的一面。纳粹德国在二战期间对犹太人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数以百万计的犹太人被无辜杀害，这种暴行充分暴露了人性中的残忍和邪恶，与吴宓所设想的人性本善和通过道德就能轻易引导人们走向善的观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社会生活中，各种利益冲突也常常导致人们的行为背离道德准则。在商业领域，一些企业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不惜采用不正当手段，如欺诈消费者、偷税漏税、破坏环境等，这些行为严重违背了道德和法律规范。在政治领域，权力斗争、腐败现象也屡见不鲜，一些官员为了谋取私利，滥用职权，损害公共利益，这也表明人性中的恶在现实中难以通过单纯的道德教育和个人修养来完全克制。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在实践中面临着诸多困难，难以达到他所期望的效果。他主张通过道德教育来培养人们的道德品质，提升社会的道德水平，但在实际的教育过程中，道德教育往往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如教育资源的不均衡、教育方法的不当、社会环境的负面影响等，导致道德教育的效果不尽如人意。在一些贫困地区，由于教育资源匮乏，学生无法接受良好的道德教育，他们的道德观念和行为习惯受到周围不良环境的影响，难以形成正确的道德观。吴宓过于理想化的道德追求，虽然体现了他对美好社会的向往和对道德力量的坚定信念，但由于忽视了人性的复杂性和社会现实的多样性，使得他的思想在实践中面临重重困境，难以真正实现道德济世的目标。这也提醒我们，在思考和解决社会问题时，需要更加全面、客观地认识人性和社会现实，不能仅仅依赖于理想化的道德追求，还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采取更加实际有效的措施。6.2实践中的困境与挑战吴宓在积极推广其道德济世思想的过程中，遭遇了重重困境与挑战，这些困难深刻地反映了他的思想在当时社会现实面前的局限性。社会变革时期，人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巨大转变，传统道德观念逐渐被忽视，这成为吴宓推广其思想的一大障碍。在新文化运动的冲击下，许多人对传统道德产生了怀疑和否定，认为传统道德是封建落后的象征，阻碍了社会的进步。他们追求新的思想和观念，对吴宓所倡导的传统道德思想缺乏兴趣和认同。在当时的社会氛围中，西方的民主、科学等思想成为主流，人们纷纷追捧这些新思想，而对传统道德的关注和重视程度大大降低。吴宓在《学衡》杂志上发表的许多关于道德济世的文章，虽然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和独到的见解，但在当时却未能引起广泛的关注和共鸣，很多人对他的观点不屑一顾，认为他是在逆时代潮流而动。吴宓的道德济世思想在实践中缺乏有效的实施途径，这也限制了其思想的传播和影响。他虽然提出了一系列关于道德建设的理论和主张，但在实际操作中，却难以找到切实可行的方法来将这些理论转化为实际行动。他强调道德教育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