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哲学沉思集

第一哲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博雅学院沉思集缸中之脑与赛博空间我思想，故我是蝴蝶万年后小花的轻呼透过无梦无醒的云雾来震撼我斑斓的彩翼

——戴望舒笛卡尔哲学的重要性《第一哲学沉思集》1.古今之变：科学世界观与科学方法论

万物原动者的荣光照彻宇宙，反光强弱，因地而异。我曾去过那受光最多的天体，看到了回到人间的人无法重述的事物……万物井然有序，这是使宇宙和上帝相似的形式。在这秩序中，高级造物看到“至尊”的足迹，这“至尊”便是这秩序力求达到的目的。在这秩序中，万物皆依其不同命运有不同倾向……在宇宙的大海上，凭借各自天赋的本能，驶向不同的港湾。——但丁《神曲》

这就是科学让我们相信的世界，它甚至更没有目的，更没有意义。在这样一个世界中，我们的理想从今以后必须找到一个归宿。人是各种无法预知结果的原因的产物。他的孕育和成长，希望和恐惧，情爱和信念，都只是原子偶然聚合的结果。……古往今来所有辛劳，所有奉献，所有灵感，所有如日中天的人类天才，都注定要在太阳系的无边静寂中寂灭……从此以后，只有在这个真相的脚手架上，只有在彻底绝望的坚实基础之上，灵魂的居所才能安全地构筑起来。——罗素《一个自由人的崇拜》目的论的世界图景：自然世界以某个超越它的永恒者（上帝或至善）作为终极目的，并根据这一目的获得一种等级秩序，万物各依自身与永恒者的距离而在这个秩序中占据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因而也就具有了一种独特的本性和命运。机械论的世界图景：整个自然界的运动都是由一种时空性的线性因果律规定的，包括人在内的万物都各是某种偶然原因的产物，不具有专属的本性，彼此之间也无本质的区别，并且最终同归于寂。2.从文艺复兴“人文主义”到科学革命的“普遍方法”modern源于拉丁词modus，表示衡量的尺度。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人取该词指称他们所处的时代，沿用至今。文艺复兴以来的现代社会与古代相比，显著特征是与宗教相对的世俗文明、人文主义的自觉壮大。humanism顾名思义即“人的主义”，14世纪在意大利开始的古典文化复苏潮流中，重新肯定人的理性能力和人的现世生存的价值。人文主义所肯定的是现实世界中现实的人，而不是古代目的论所预设的某种创造世界的超人、神。现实的人其能力是有限的，要解释现实的世界，需要借助某种方法。Pythagoras文艺复兴的人性之花为何最终反而结出了非人之果？人们复活了希腊自然哲学对自然给予统一解释的本原论，毕达哥拉斯和柏拉图主义的数理世界观等思想，致力于构筑一种世界解释、发现世界知识的普遍方法。17世纪是思想觉醒、追求自由、反抗传统的时代，也是科学革命的时代。过去知识的确定性正在崩塌，哲人们试图重构知识的确定性，为此寻找新认识方法，因此这个时代的哲学有某种“认识论转向”的特点。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Bacon，1561-1626）伽利略和笛卡尔都致力于以数学方法建立一种统一整个宇宙的物理学。弗朗西斯·培根提倡新方法（“新工具”），即经验归纳法以及科学实验。笛卡尔认为只有数学具有绝对的明晰性和可靠性，尝试把数学方法普遍化、典范化，使之成为一种适用于一切问题的科学方法。何为普遍方法？笛卡尔是谁？勒内·笛卡尔（ReneDescartes,1596-1650），生于法国低位较低的贵族家庭，8岁入耶酥会学校，20岁进入普瓦捷大学大学学医学和法学，后志力于数学和哲学。晚年受瑞典女王之邀到瑞典宫廷讲学，并逝世于瑞典。（体弱多病，喜欢独居沉思，也喜欢睡懒觉，死于肺炎。）哲学家、数学家与科学家，解析几何创始人。在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之前，17世纪的自然哲学就是笛卡尔自然哲学。“现代哲学之父”。著作：《论世界》（1633）、《谈谈方法》（1637）、《第一哲学沉思集》（1641）、《哲学原理》（1644）等。1628移居荷兰，20多年潜心研究和写作，探索科学方法。毕业后职业选择不定，一度参军（1618-1621），随后变卖父亲资产游历欧洲，1625-1628年在巴黎生活。DescartesAtTheCourtOfQueenChristinaOfSweden.Aquatint,Early19ThCentury为知识寻找保障确定性的方法，笛卡尔的《谈谈方法》和培根的《新工具》一样，为理性时代奠定了新的游戏规则。普遍数学：科学的统一性在于方法，不在于对象。数学方法便是普遍适用的方法。但需要建立一种包含古代几何和现代代数的“普遍数学（mathesisuniveralis）”。方法论原则：清楚自明原则

第一、决不接受我没有确定为真的东西

第二、把每一个考察的难题分析为细小部分，直到可以适当地圆

满解决的程度为止。

第三、按照顺序，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

上升到对复杂对象的认识。

第四、把一切情况尽量完全地列举出来。直观与演绎（IntuitionandDeduction）3.笛卡尔哲学：奠定现代文明的哲学基础（2）笛卡尔主体哲学成为现代政治社会建构的基本原则。基于每个人都是具有独立价值和普遍理性的主体这一设定，现代契约论的政治学和自由市场论的经济学才得以证立。（3）笛卡尔塑造了现代科学与哲学的批判性和彻底性品格。他的整个哲学事业都建基于彻底怀疑一切既有理论成见，寻求某种绝对无可置疑的东西，这种普遍怀疑的方法不仅使新时代的精神彻底摆脱了传统教条的束缚，而且把怀疑论的底色深深地刻印于现代哲学和科学的基因中。（1）笛卡尔对普遍方法的探寻奠定了一种现代科学观念。他把数学作为科学论证的典范，同时把关于物的知识严格限制在量的规定性上，数学作为科学知识的典范，这使得“数学物理学”成为现代科学的一般标准与方法。笛卡尔哲学的这些开端性特征，集中体现在他的代表作《第一哲学沉思集》中。结构目标方法阅读《第一哲学沉思集》全书概况1.《第一哲学沉思集》的结构（1）正文分为六个沉思：分别处理普遍怀疑、“我思”确定性、上帝存在证明、真理与错误、物的本质和身心关系等问题。（2）附录六组反驳与答辩。为笛卡尔把沉思寄给当时一些神学家和哲学家后收到的反驳及他本人对这些反驳的答辩，对沉思中涉及的大多数疑难进行了深度的论辩。2.《第一哲学沉思集》的目标笛卡尔在致辞中宣称《沉思集》的主题是“上帝与灵魂”，但他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透露《沉思集》包含其物理学的“全部原则”，并嘱求对方保密。因此所谓为神学教义辩护只是一种写作策略，《沉思集》真正的目标是为新知识确立标准和原则。“偏爱亚里士多德的人或许很难接受。我希望读者注意到我的原则摧毁亚里士多德的原则之前，便不知不觉地习惯了我的原则，意识到其中的真理。”相对于亚里士多德关于完美天界与残缺人间的区分，笛卡尔致力于以数学方法统一描述整个宇宙，其中不再有上帝及其神性的地位：meta希腊文意指“之后”、“超出”，metaphysics即在物理的东西之后或之上，研究“最初的原则和原因”。哲学知识树他主张所有科学统一于哲学。哲学是大树，树根是形而上学，树干是物理学（自然哲学），树枝是应用学科。知识的大树最终建立在“第一哲学”或形而上学之上。而第一哲学需要建立在确定的原则之上，才可能推理出其它命题。他的普遍怀疑正是要探讨这最初的原则。《沉思集》的目标：在普遍怀疑的基础上，重新为包括物理学在内的一切科学知识确立真正可靠的原则。3.《第一哲学沉思集》的写作和思辨方法（1）隐微写作：借用传统宗教语言和普遍有效的理性规则，传播新思想、公共知识。（2）自我沉思：通过内观反省把握纯粹的自我同一性，其余一切都从这同一性中根据清晰明白的规则演证出来。（3）分析法：从一个具体问题出发追本溯源，直至发现不证自明的简单真理、简单观念，以此为基础才能证明其他真理。4.如何阅读《第一哲学沉思集》？（1）代入原则：以演员身份参与到这样一部“形而上学戏剧”的演绎中。不能满足于抽取观点和论证，而应细品微妙之处，每位读者都是像笛卡尔一样的沉思者、“我”。（2）同情原则：发现作者观点与自己固有观念相悖，甚至存在自相矛盾，不要急于批评作者或否定自己，尝试寻求容纳性解释，以发现更深刻的时代差异和深层问题。（3）语境原则：在历史和哲学语境中阅读过去的哲学家，了解他们试图反驳哪些观点，以及他们与反对者共同接受哪些前提等待。（4）对照原则：针对同一哲学文本，往往会有多种不同解释，对此应保持开放态度，并回到经典文本，寻求支持或反驳某种解释的依据。《第一哲学沉思集》分环节讲解引言：理性先于信仰中世纪神学和哲学的一个核心问题：信仰与理性的关系。本书意在利用人类普遍具有的自然理由即哲学理由来说服不信教者相信两个相应的命题：上帝存在，灵魂不朽。这一自白隐含着革命性的思想转变：人的自然理性比宗教信仰更普遍，因而对于认识真理也更管用。“因为荒谬，所以相信”（德尔图良）“信仰寻求理解”（奥古斯丁）理性与信仰并立，但不如信仰完善。（托马斯·阿奎那）因为理解，所以相信。（笛卡尔）笛卡尔的真实意图：隐秘地说服那些信教者接受他的新物理学的原则。（1）致辞注意两个要点：笛卡尔在此声明了本书为第一哲学即形而上学奠基的目的。（2）前言笛卡尔要求读者跟他一起“进行严肃认真的沉思”，进行沉思意味着和自己对话，因而我们应该摆脱自己的一切成见，直面自我，而不是热衷于用未经反省的成见来批判被抽象化和教条化了的所谓笛卡尔主义。（3）六个沉思的内容提要提要精准地概括了六个沉思的内容，其中重点提示身心问题（参见第六沉思）：笛卡尔对灵魂不灭的证明诉诸身心之分。通过清楚明白的观念可以认识到身体的可分性和灵魂的不可分性。灵魂不可分意味着它不会像身体那样死灭。但这却也无法证明灵魂就其本性而言是绝对不灭的。就此笛卡尔诉诸神学的“实体”概念，即作为被上帝创造的实体而言，灵魂与身体都是不灭的。因此笛卡尔并不能真正为“灵魂不灭”这一命题提供哲学理由，他只能证明身心之分。1.普遍怀疑（第一沉思）（1）普遍怀疑的目的第一沉思的主题是著名的“普遍怀疑”，怀疑外部世界存在的真实性、怀疑数学真理的可靠性。然而与历史上种种“怀疑论”相比，笛卡尔的普遍怀疑并不导向认知上的“不可知论”、或者寻求实践上的“不动心”，而只是纯粹的沉思方法，他希望借此排除一切可疑的东西，以最终寻得绝对确定的知识基础、第一哲学的第一原理：“我认为，如果我想要在科学上建立起某种坚定可靠、经久不变的东西的话，我就非在我有生之日认真地把我历来信以为真的一切见解统统清除出去，再从根本上重新开始不可。”（2）感觉的可疑性Theyoung-old-womanalreadypopularinGermanyinthe19th.“凡是我当作最真实、最可靠而接受过来的东西，我都是从感官或通过感官得来的”。但感觉有模糊性和发生错觉的可能性，其可靠性是存疑的。梦境示例：有时候我在睡觉的时候也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感觉，然而醒来之后发现根本就没有实际的感知发生。绘画比喻：画家可以描绘事物也可拼凑全然虚构的东西，同理，我们感觉到的一切物体也可能是幻觉：VirtualReality思考：但是画出的颜色和形状总是真实的吧？感官指称的对象可能是虚构，但感觉内容本身对我而言是真实体验，尤其是其中的广延、时间、地点等基本形式，或者说几何的、算术的规律。因此对感觉的怀疑不影响数学的可靠性。（3）数学的可疑性至善的上帝不会骗我，因此可能是某个恶魔在欺骗我。但假如上帝欺骗了我，他在创造我们时不仅赋予感官的幻觉，也可能赋予一套错误的数学运算规则，使我们总是进行错误的运算……笛卡尔无比推崇数学，为什么还要怀疑它的可靠性呢？Bug：对数学的这种怀疑，假设了一种在我们的理性之外的真理，它由上帝的全能直接保证？如果某种真理在理性能力之外，那么理性自身便也可疑了，普遍怀疑以至一切思考自身都不可靠了。为了彻底奠基：如果最终得到的第一原则比数学还无可置疑，那它就将是人所能掌握的最可靠的知识。附加条件：普遍怀疑只是针对科学中已有的一切根据，而并非从原则上排除一切可能的知识、理性原则自身。2.“我思故我在”（第二沉思）（1）所谓“阿基米德点”“阿基米德只要求一个固定的靠得住的点，好把地球从它原来的位置上挪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同样，如果我有幸找到了哪管是一件确切无疑的事，那么我就有权抱远大的希望了。”基础主义解释：以一项确定的知识作为第一原则（公理），其他知识运用综合法从中推演出来；体系性解释：任何知识都属于一个知识体系，一项确定的知识必然联系着体系中其他“不可分离的”知识，通过分析这个阿基米德点与其他知识的内在联系，就可以最终发现整个知识体系。方法论解释：通过发现一项确定的知识的过程，确立获得确定性知识的方法，从而为获得其他知识指引途经。为何从单一的确定知识出发，能得到其他知识？（2）“我思，故我在”那么现在我们已经达到了一个结论：我们实行了一个普遍的怀疑，发现知识是不可靠的；但是当我这样怀疑的时候，有一件事情是不能怀疑的，那就是“我在怀疑”这件事情。对“我思”的怀疑、欺骗都不能否认我思的确定性。在《谈谈方法》中这个关键段落被概括为一个经典命题：“如果他骗我，那么毫无疑问我是存在的；而且他想怎么骗我就怎么骗我，只要我想到我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就总不会使我成为什么都不是。所以……最后必须做出这样的结论，而且必须把它当成确定无疑的，即有我，我存在这个命题，每次当我说出它来，或者在我心里想到它的时候，这个命题必然是真的。”Cogito,ergosum（我思，故我在）结论中所谓“存在着的我”到底是什么？那么从“我思”得到“我在”的证明方式是什么？“我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一个精神、一个理智，或者一个理性。“我思维多长时间，我就存在多长时间”。因此严格来说“我”只是沉思者所经验到的思想活动的语法“主词”，而非“实体”。但笛卡尔却又处处表明“思维是属于我的一个属性”“我是一个思维的实体”。要从“我思”推理出“我存在”，还需要一个大前提成立即“谁思想，谁存在”。所以这不是一个推理，而是一个自明的直观：“我思”即“我在”。通过“思”揭示了“在”。至于“我”，只是根据“属性不能离开实体而独立存在”的原理而被预设，即“一般来说，任何一个偶性或一个行为都不能没有一个实体”。思考：从这个命题如何进一步得出其他的知识？基础主义解释：一切知识都是从我思的内容即“观念”得出来的；体系性解释：通过反思“我思”命题可发现其中隐含着其他前提；方法论解释：从我思得出普遍认识的方法就是诉诸“清楚明白”的真理原则。（3）理智的眼睛例如蜡一会儿是固体，一会儿是液体，它的形状颜色气味等形态都一直在变化，但我却始终认为它是蜡。变化之中的不变者即蜡本身，我们是通过一个抽象的蜡的概念来意指的。事物“是什么”，来自我的领会（理解，understand）。将蜡的概念与蜡的感官表象联系起来的理智活动就是判断。因此感知活动中其实已经隐含着判断，而判断就会有真假，这正是我们的感官认识具有可疑性的根本原由。不是感官而是理智或精神在领会（认识）事物：3.“我思故上帝在”（第三沉思）（1）真理标准：清楚明白“在这个初步的认识里，只有我认识的一个清楚、明白的知觉……从而我已经能够把‘凡是我领会得十分清楚、十分分明的东西都是真实的’这一条订为总则。”（p.38）“我思，故我在”。这个命题之所以真实，因为它是清楚明白的。因此我在普遍怀疑中贯彻的真理标准是：“知觉”在此有着宽泛内含，指心灵的一切认识活动，包括感觉、概念、判断和推理，而其中的感觉前已论证是不可靠的。笛卡尔一再提示要用“理智的眼睛”观看各类事物的本质，以获得清楚明白的知觉，所谓“清楚明白的知觉”因此属于理智的认识，指确定无疑的概念、判断和推理。Whatweconceiveclearlyanddistinctly=Truething（2）判断才有真假在我的各类思维之中，有些是事物的影像，有一些是意志和情感。这些观念就其本身而言是不可能假的。只有当我把这些观念和在我以外的一些东西相联系，判断为一样或相似的时候，才有所谓的真假。所以判断有真假，而单纯的观念或情感没有真假。例如，我对一个天使的想象，可能天使并不存在，但是这想像，作为一个观念于我而言是真实拥有的；我对某种未来的希望，并不一定会实现，但我这个希望作为情感与态度，是真切的。（3）说观念有外部来源的理由不可靠那些用作判断外物的观念：

另外一些我相信是来自于我之外的事物给我造成的。这相信是基于两个理由：一是自然倾向，二是它们的出现往往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但是：有些是我与生俱来的。比如一个一般性的真理和思想，来自于我的本性（例如，如果A>B,B>C，那么A>C）自然倾向或许只是由于我的某种缺陷或内在功能即使不以我意志为转移而出现，也不能就此断定这些观念和外部的对象一致。（例如太阳看起来有时显大，有时显小）（4）作为实在性秩序的因果律他继而提出一个新的理由来证明有外物的存在：各种观念都是精神的样态，它们所含实在性的多少表明了它在因果关系中的位置。“现在，凭自然的光明显然可以看出，在动力的、总的原因里一定至少和在它的结果里有更多的实在性：因为结果如果不从它的原因里，那么能从哪里取得它的实在性呢？”原因一定比结果有更多的实在性；无中不能生有，并且比较完满的东西不能是比较不完满的东西的结果。产生石头的原因一定已包含了和这石头同样的所有东西或更美好的东西；产生热的原因里包含着在等级上、程度上或种类上至少与它一样完满的东西；把热和石头的观念放在我心里的原因，其实在性一定不少于我在这两观念里领会的实在性。这“第一观念”包含最多的实在性和完满性，我自己不可能将其放到我心里面，其原因只能是我的思维之外的某种东西。这个“第一观念”就像一个样本或原型，我心中的其他观念都是对它进行模仿的一幅幅画和图像。“上帝观念”就是我心中的“第一观念”。我的每个观念都来自于一个在实在性或完满性上优越于它的另一观念，而这作为原因的观念前面还有别的原因，以此递推最终达到一个“第一观念”。我的所有观念包括：我自己、上帝、物体，以及天使、动物、他人。后三者来自物体的观念和其他观念的混合；我自己即“我思”是普遍怀疑之后的可靠产物。物体的观念如前所述来自于我自己的理智。只有上帝观念不能来自我本身，因为它是无限的、永恒的、独立自存的。作为最完满者，它不能来自于一个不那么完满的有缺陷的我。（5）关于“上帝存在”宇宙论论证“虽然实体的观念之在我心里就是由于我是一个实体，不过我是一个有限的东西，因而我不能有一个无限的实体的观念，假如不是一个什么真正无限的实体把这个观念放在我心里的话。”本体论论证：依据上帝概念本身的内涵而分析性地推演。宇宙论论证（因果性论证）：依据上帝与其他事物的因果关系。“上帝观念”具有无限的实在性，而我只具有有限的实在性，因而不可能是这个观念的原因；它的原因必然具有比无限的客观实在性更多的实在性，那就只能是比上帝观念还多了“存在性”的上帝本身了。Ontologicalandcosmologicalargument4.论真理与错误（第四沉思）（1）上帝的至善与我的错误完满的上帝是至善的，因此也就不会骗人，那么为什么还会使我犯错呢？错误不是实在的东西，而是缺陷，表明我的理智是有限的。我的理智理解不了上帝所做的事情。就如我只能认识一些个别的造物，不能认识宇宙整体，但这也并不就影响宇宙整体的完满性。思考：笛卡尔把上帝抬举到人类理智不可知的无限领域，是对神学的屈服么？完满者不需欺骗，欺骗者必定不完满（2）错误的原因：自由意志与有限理智的矛盾观念本身无所谓错误，错误源于对观念做出的判断，而判断与否及如何判断，取决于我的自由意志的选择。“那么我的错误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既然意志比理智大得多、广得多，而我却没有把意志加以同样的限制，反而把它扩展到我所理解不到的东西上去……于是我就很容易陷于迷惘，并且把恶的当成善的，或者把假的当成真的来选取了。”例如，我本来只是看见一个人模人样如此这般的影子走过来，但却断定有个实体即某某同学走过来。我有自由意志，即选择（去行动）的能力；但我的理智是有限的，我只能领会到我思中呈现出的观念；但我却选择把这观念运用到我认知范围之外去做一个判断。人拥有自由意志（生而自由）那么拥有自由意志是一种恶吗？我没有根据理智的有限性对意志作出相应的限制，而是选择将其扩展到我所不理解的东西上去。如果我把我的注意力充分地放在凡是我领会得清楚明白的事物上，我定然是能够认识真理的。例如，我可以仅根据自己的观念，就得出三角形内角和等于两直角。具有自由意志因而能犯错比意志被限制而不能犯错要更完满——错误是自由的代价。错误原因在于我未正确地使用自由能力，而不在于我拥有自由意志。（3）循环论证问题ConceptofGodisperceivedClearlyanddistinctlyasperfectbeing.Clear/DistinctIdeasareTureEverythingthatIperceiveclearlyanddistinctlyisinfacttrue.“因为凡是我领会得清楚、明白的，都毫无疑问地是实在的、肯定的东西，从而它不能是从无中生出来的，而是必然有上帝作为它的作者。上帝，我说，他既然是至上完满的，就决不能是错误的原因；因此一定要断言：像这样一种领会或者像这样一个判断是真实的。”(pp.73-74)“我这样说并没有陷入循环论证中，我是把我们事实上领会得非常清楚的东西同我们记得以前曾经领会得非常清楚的东西区别开来。”（p.326）第三沉思用清楚明白的知觉证明上帝的存在及其完满性；第四沉思则诉诸上帝的存在和完满性，以保证清楚明白的知觉是真的。5.物质的本性与上帝存在（第五沉思）（1）物质的本性物质的本性就是广延，即三维的空间连续量，它又体现为大小、形状、位置和运动等。对这一本性的认识不依赖于物质是否存在，它们的表象对我而言是真实的，有其确定的本性。例如，三角形内角之和等于两直角，这是有着真实不变的本性的。笛卡尔断定广延观念揭示了事物“真实不变的本性”，虽然我将其领会为观念，但它“绝不取决于我的精神”。（2）真=存在？清楚明白的观念“也许在我的思维之外没有什么存在性，可是不能认为它们是纯粹的无”

“凡是真的都是什么东西”，“因为真实和存在是一回事”

。（pp.77-78）观念的内容是客观有效的，不会因为缺少了我的心理活动而失效。观念的真实可指涉两方面：观念的心理活动、观念内容的有效。例如三角之和等于两直角之类的数学定理，无论我是否想到它们，它们始终都是有效的。凡是我能断定和领会得清楚分明的事物，都不能不是真的，而真的一定存在，即使在我睡梦中也是这样。（3）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既然上帝的观念是完满的，那么它一定存在，否则连存在的属性都没有，它怎么能称得上完满呢？本体论证明，即从上帝的观念内容推论上帝的存在:我所领会的清楚明白的上帝观念是一个至上完满的存在者，它不可能缺少“存在性”，因而是存在的。正如有山峰必有山谷，有左必有右，三角形内角和必然等于两直角，上帝存在是可以分析地从我的既有上帝观念里推演出来的。我可以随便想像一匹马带不带翅膀，但我不能随便领会说上帝不存在。思考：存在可以是一种属性吗？Perfect=>Existence6.物质存在与身心关系（第六沉思）（1）物质存在“因为它并不事先根据我的思维，那些观念也决不经我协助，甚至经常和我的意愿相反而出现给我；因此它一定是在不同于我的什么实体里……既然上帝不是骗子……使我相信它们是物体性的东西送给我的，或者来自物体性的东西的……因此必须承认有物体性的东西存在。”（p.87）理智不同于想像：我能领会“千边形”，但却不能想像它。既然想像不取决于我的精神，便是取决于别的东西。我们相信，想象源于感觉，且对我的精神具有强制性：我们对物质的本性具有清楚明白的观念，即广延，然而观念的有效性即表明物质的存在么？笛卡尔通过追问想象（以及感觉）的来源，开启关于物质存在的论证。简言之，上帝存在且作为完满的存在者不会骗人，由此保证了物质存在的真实性。笛卡尔此前普遍怀疑的东西现在一步步又确认其可靠性。它们首先作为“我”领会中的“清楚明白”的观念，因而是真实的，而真实的必定存在。这种从观念到真与存在的飞跃，由至善完满的上帝来保障。ClearandDistinct=TrueTruth=ExistenceGod真实=存在清晰明白=真实完满=>存在ClearandDistinct=TrueTruth=ExistencePerfect=>Existence（2）身心之分“只要我能清楚分明地领会一个东西而不牵涉到别的东西，就足以确定这一个东西是跟那一个东西有分别或不同的……因为一方面我对我自己有一个清楚分明的观念，即我只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而没有广延，而另一方面，我对于肉体有一个分明的观念，即它只是一个有广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