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基本理论综述》6800字】

第第页我国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基本理论综述健全公共利益的保护机制需要不断丰富公益诉讼的救济方式，不能仅依靠单一的途径和解决方法。因此，在民事公益诉讼、行政公益诉讼建立之后，确立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是弥补公共利益保护不足的必然选择。公益诉讼制度是民事、行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理论起点，从公益诉讼的发展历程来看，其在进行动态调整并且愈加完善（见图一）。当下，倡导环境保护，要求加强食品、药品安全管理以及捍卫英雄烈士名誉的呼声越来越高，民事公益诉讼、行政公益诉讼逐渐不能满足当前背景下人民群众对公共利益的保护诉求，我国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在此种政策背景下应运而生。在检察机关探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期间，该制度未受到太多关注，但现在其成为救济公共利益的重要途径之一。图1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美国黑人学生琳达·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美国黑人学生琳达·布朗每天要走很长的路，才能到达学校，琳达的父亲决定让她去离家近的白人学校读书，但白人学校拒绝招收黑人学生，琳达的父亲向法院起诉了教育委员会，美国最高法庭认为要平等的对待白人和黑人。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是典型的公益诉讼模式，案件的胜诉改变了教育领域对黑人的歧视政策，该案件成为公益诉讼的渊源。方城县检察院办理国有资产流失案，方城县检察院在调查国有资产流失情况过程中发现县工商局未经批准擅自将一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出售给个体户汤卫东，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于是检察院以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得到法院支持，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检察机关提起的第一起公益诉讼案件，这种方式对国有资产的保护起到了巨大作用。一、我国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的确立为了落实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的探索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制度的要求，2015年7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在江苏、吉林、福建等13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推行公益诉讼试点方案，试水期间，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还只是一项实验性的公共利益救济方式。最高人民检察院2015年7月2日颁布《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改革试点方案》，在文件主要内容部分只提出检察机关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和行政公益诉讼。特别是，文件中写明检察机关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和行政公益诉讼，并未明确指出检察机关可以提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而且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试点案件范围、诉讼参加人、诉前程序等均未作出规定，这就导致检察机关在没有明确法律法规依据的情况下不愿意冒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其更倾向于通过民事、行政公益诉讼的途径救济公共利益。在此期间，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没有得到充分实践，其价值也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根据统计可以看出，两年试点期间，由检察机关提起的公益诉讼总共653件，其中25件属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全国首例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2017年3月才被提起，被告人污染环境的行为既构成污染环境罪又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案件首开先河，对其他检察机关在面对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和民事公共利益损害的案件具体应该如何处理提供了重要指导意义。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检察院诉董守伟、董守亚污染环境案，（2017）皖0322刑初98号最高人民检察院2015年7月2日颁布《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改革试点方案》，在文件主要内容部分只提出检察机关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和行政公益诉讼。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检察院诉董守伟、董守亚污染环境案，（2017）皖0322刑初98号，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检察院诉被告人董守伟、董守亚污染环境罪一案中，被告人董守伟、董守亚先后将62.14吨废渣倾倒于河堤、西闸附近，致使五河县环境保护局遭受经济损失479992元。本案中公益诉讼部分争议的焦点是环境保护局支出的费用属于行政执法行为，是否应当由两被告人赔偿。法院认为环境保护局处理废渣、废水的行为不仅是一般的行政执法行为，也是为防止环境污染、消除污染采取的必要合理措施，应当由两被告人赔偿，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国裁判文书网网址：/，访问日期：2021年3月5日。2018年3月两高联合颁布《检察公益诉讼司法解释》，这一规定明确授权检察机关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全国范围内的检察机关都争先提起有了直接法律依据后的第一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2018年12月底，最高检召开关于公益诉讼的发布会，会上指出，与试点期间相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被提起的数量明显增多，占比提高”。此外，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也首次出现在最高检发布的十大典型案例中。闫晶晶，徐日丹：《最高检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检察公益诉讼案件办理情况》，载《检察日报》2018年3月3日，第1版。该典型案件是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诉吴明安等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案，被告人三人两次销售死因不明的牛，属于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损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该案件的典型意义在于检察机关在民事附带公益部分的诉讼请求中第一次提出惩罚性赔偿金并且人民法院在判决时支持了检察机关的诉讼请求，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方式提起诉讼，节约了司法资源，提高了司法效率。另根据最高检统计，2018年1月-11月，共有2560件公益诉讼案件由检察机关提起，其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共1954件，占全部公益诉讼起诉案件的76.33%；许瑛，钟剑煌：《检察机关办理民刑交叉公益案件诉讼模式选择与完善》，载《法治社会》2020年第1期。通过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从网站公开的数据中查询可知，2019年全年，全国检察机关共提起公益诉讼3108件，其中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2000件，占比62.89%；以闫晶晶，徐日丹：《最高检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检察公益诉讼案件办理情况》，载《检察日报》2018年3月3日，第1版。许瑛，钟剑煌：《检察机关办理民刑交叉公益案件诉讼模式选择与完善》，载《法治社会》2020年第1期。以“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审”“被害人”“裁判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公益诉讼”为要素进行检索，因检索方法和上网文书不完整等因素限制，全国此类案件数据搜集不全。中国裁判文书网网址：/，访问日期：2021年3月5日。表1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数量统计公益诉讼试点期间2018（1月—11月）20192020公益诉讼案件总数653256031083554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数25195420001951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占比3.83%76.33%62.89%54.90%虽然法院审理的公益诉讼案件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的裁判文书不会全部上网，但仍能从部分裁判文书中发现规律，即检察机关在救济公共利益时更加偏向于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方式。这并不见得是一个好现象，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作为一种新的公共利益的救济方式，制度定位及其构建一定会存在不完善的地方，换言之，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交叉领域的公共利益受侵害，救济的最佳方式未必是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查找现有的文献，特别是在教科书中，并没有找到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统一的概念，其内涵只能从《检察公益诉讼解释》第20条入手。它是一个复合的概念，通过对法律条文的分析其内涵呈现以下几个特点：其一，只有检察机关能够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其二，保护的客体利益是社会公共利益，即利益主体是不特定的多数人且利益具有社会公益性；其三，属于附带类的诉讼，并且必须由同一审判组织进行审理；其四，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而不是另行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方式救济公共利益，必要性目的是节约司法资源等，因此，只有符合该种目的时才能适用；其五，在启动时应当谨慎，防止过度追求一并审理对民事部分的独立性产生侵害。综上所述，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内涵可以简单概括为：检察机关对破坏法律规定的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向法院提起公诉时，如果没有合适的主体另行提起诉讼，检察机关可以在提刑事公诉时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两个部分都由同一组织进行审理的诉讼模式。二、检察机关担当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主体的背景检察机关公益属性向外扩张与民事诉讼机能的扩大是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形成的原因之一。参见张袁：《在交互中融合：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程序考察》，载《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6期。检察机关成为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适格主体有深厚的理论基础，其一，检察机关享有诉讼实施权，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不是实体权利主体也可以基于诉的利益对他人的实体权利行使诉权；其二，现代社会的发展，智能时代、数字经济的到来，社会成员之间发生纠纷的领域逐渐扩大，不断出现新的纠纷形式，要保证成员之间的纠纷在诉讼程序上得到进一步的解决，就必然会导致民事诉讼机能和公共利益救济领域的扩大。参见张袁：《在交互中融合：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程序考察》，载《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6期。参见刘荣军：《论纠纷解决与民事诉讼制度的机能》，载《中外法学》1999年第4期。（一）检察机关经由诉讼担当享有诉讼实施权检察机关突破了直接利害关系成为诉讼中的正当当事人，表明检察机关的公诉权由之前的替代被害人诉讼的权力转变为同时享有公诉权和私诉权。现代社会，群体性利益被侵害的现象时有发生且往往伴有损害小的特点，出于诉讼耗费金钱和精力的考虑，再加上被害人法律知识欠缺、维权意识差，期待个体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较为困难。同时，被害人的权利得到救济并不意味着公共利益也得到了救济，其背后附着的公共利益是抽象的，不能被占有、处置，在被害人诉权有限的情况下，无法通过自己的诉讼请求救济潜在受到侵害的个体的权利。鉴于上述情况，突破直接利害关系，赋予有能力的主体诉讼实施权，在被害人不敢告、无法告的情况下，起诉人的地位由检察机关充当。检察机关被赋予诉讼担当的角色后，其公诉权力也从刑事诉讼领域蔓延到民事诉讼领域，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其一，检察机关的公权力逐渐发展为公权利。公权力是国家授予、分配的权力，具有权威性；而公权利则是一种自由处分的权利，与私权利的区别在于行使权利的主体不同，公权利的权利主体是检察机关，而私权利的权利主体是普通的社会大众。参见张袁：《在交互中融合：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程序考察》，载《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6期。在刑事诉讼中，检察机关的公诉权力代表着国家的意志，在行使时具有被动性：启动时要以犯罪嫌疑人实施了犯罪行为为前提条件，在权力运行过程中要依赖于侦查机关的调查取证。而随着检察机关的公诉权力逐步向民事领域蔓延，检察官的角色也发生了变化，其要行使诉权更加自由，享有处分的权能，在权利行使的过程中带有主动的色彩。参见张袁：《在交互中融合：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程序考察》，载《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6期。其二，检察机关的诉权顺序发生变化。在刑事诉讼中检察机关是唯一的代表国家公权力的诉讼主体，其诉权是第一位的。而在民事诉讼中检察机关的地位并不是第一位的。大多数观点认为，检察机关在民事诉讼中诉讼权利的行使应当保持克制，往往是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行使权利或者这些机关、组织不行使权利的情况下，检察机关才能行使诉权。杨朝霞：《论环境公益诉讼的权利基础和起诉顺位——杨朝霞：《论环境公益诉讼的权利基础和起诉顺位——兼谈自然资源物权和环境权的理论要点》，载《法学论坛》2013年第3期。其三，突破直接利害关系的限制。侵害公共利益的行为如果严格以直接利害关系为限制，无法有效保护公共利益。检察机关以国家代理人的身份介入到公益诉讼中，虽然使权利受侵害的主体与启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程序的主体互相分离，但融入职权主义色彩，在惩罚犯罪的同时兼顾公共利益的保护。其四，诉讼利益既体现国家利益又体现公民个人利益。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表了双重的国家利益，一是公共利益受损实际上代表着国家利益受损，检察机关介入到民事领域属于正当的维护国家利益的行为；二是公共利益受损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个人利益的受损，检察机关提起附带之诉实质上属于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的合并。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实现了对国家利益双重维护的目的，为检察机关成为公益诉讼的诉讼主体之一提供了理论支撑。（二）检察机关的权力向保护公益性社会利益扩张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是国家权力本位到个人权利本位再到社会权利本位，从发展过程中可以看出公力救济的介入越来越深入，因此检察机关介入民事领域也是理所当然，顺应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趋势。其一，公共利益具有共同性，即在一定范围内人们共有。当公共利益受到侵害时，每个个体的利益均会受到损害，但对于每个个体来说，其遭受的损害只是整体中的一小部分，这就造成了利益受损者只能对自己的私人利益提起诉讼，无权就全部的公共利益提起诉讼。即使受损者愿意集中民意进行诉讼，但公益诉讼破坏范围广、诉讼周期长等特点，受损害的个体很难去主张全部的损害赔偿。检察机关虽然只是诉讼当事人，也和案件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它拥有公权力支持诉讼，先天性的具有承担维护公共利益的职责。此时，检察机关利益保护的范围由私人利益扩大到公共利益是大势所趋。参见吴应甲：《中国环境公益诉讼主体多元化研究》，中国检察出版社2017年版，第69-70页。参见吴应甲：《中国环境公益诉讼主体多元化研究》，中国检察出版社2017年版，第69-70页。其二，宏观经济的蓬勃发展是检察机关介入民事领域的重要原因之一。经济增长的同时带来了诸如生态环境污染、自然资源流失、食品药品不安全等问题，并且由于政府监管的不到位、行政权介入失灵使上述问题愈演愈烈。社会风险的上升以及行政权的无效调控，推动了检察机关介入民事领域的进程。其三，社会发展由个人权利本位转向社会权利本位。个人权利本位是以自然人为本位，强调人的自由权利，对个人的限制较少。社会权利本位则认为保护社会利益时个人利益得到保护，同时个人保护自己利益时社会利益也得到保护，当两种利益相冲突时，社会利益优先，由此可以看出，社会权利本位对个人有较多的限制。参见袁雪：《如何认识权利本位与社会本位的关系》，载《合作经济与科技》2009年第15期。权利本位由个人转向社会，这导致了诉讼门槛降低、诉讼当事人的拓宽，使检察机关成为一方当事人成为可能。同时虽然民事公益诉讼并不是只保护个人利益，而是人民群众普遍的利益，但是保护公共利益的核心仍然是使每个个体的利益不受到侵害，这意味着社会权利本位最终仍要回归到个人权利本位，案件的结果不只是影响作为公益诉讼人的检察机关。然而检察机关诉讼机能的扩张受到国家制度、司法中立等制约，检察机关权力的运行也应有明晰的边界，所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中检察机关的“公权利”参见袁雪：《如何认识权利本位与社会本位的关系》，载《合作经济与科技》2009年第15期。我国设立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的理论依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设立过程在我国具有渐进性，从公益诉讼制度开始，到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正式确立，立法中确立这个制度是因为有着深厚的理论基础。当下，经济的高速发展，保护私人利益的观念越来越受到重视，而经济的发展在一定情况下是以牺牲生态环境等公共利益为前提的，因此，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实施过程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学术界对检察机关是否有权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各方权利职能互相冲突，我国不应该建立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即否定论；另一种观点认为，法律监督者的定位使检察机关就有权在刑事诉讼中附带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也即肯定论。笔者认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设立有坚实的理论依据，否定论学者认为设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会干预被害人、被告人双方的意思自治并且会造成检察机关监督权和公诉权相互冲突的观点从本质上分析不能成立。（一）被害人、被告人的民事处分权受公共利益限制否定论学者认为检察机关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既是对民法中意思自治基本原则的侵害，也是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处分权的干预。民事诉讼的处理对象是民事纠纷，毫无疑问应当向民事纠纷一样严格的贯彻私法自治原则，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民事诉讼的处分权，是指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有权决定是否行使以及如何行使的自由，但行使权利的自由不是无边界的，是具有约束力的自由。参见张艳蕊：《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研究——参见张艳蕊：《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研究——兼论民事诉讼机能的扩大》，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73页。笔者认为由法律规定的主体在刑事诉讼中硬性启动民事公益诉讼的做法，与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并不互相矛盾。是否会造成对私益诉讼双方当事人程序启动权的侵害从处分权的边界进行分析，处分权除了受到民法一系列基本原则的制约还受到公共利益的制约，宪法第51条也对此作出规定。宪法第51条规定：“宪法第5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刑事权利和自由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权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因此，检察机关为了救济公共利益行使诉讼职能的行为未超过检察机关诉讼权力的边界，未侵害案件直接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公益诉讼不同于私益诉讼，两者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在涉及公共利益时，案件的直接被害人在行使自己的权利时既要以合法性为前提更要以合理性为前提，因此公益诉讼案件中直接被害人的处分权受到很大限制。故检察机关作为诉讼主体启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程序不属于对民法意思自治原则的侵害。（二）检察机关的公诉权体现法律监督的内涵否定论的学者认为检察机关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中的双重身份有互相矛盾之嫌，检察官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具有两种身份，一是作为案件的公诉人启动刑事诉讼程序；二是作为法律监督者，即监督庭审程序和庭审活动是否合法又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但是从本质上讲，检察官同时拥有公诉权和监督权是相互矛盾的，因为公诉权和监督权是相互对抗的，公诉权是一种被监督的权力，而作为监督者必须始终站在一个中立的立场上，这是对公诉权的行使作出公正客观评价的前提。而公诉权则要求以维护国家利益、惩罚犯罪为前提，要求只能以维护被害人的权利为落脚点，从而打破了监督权客观公正的本质。海广云：《监督权与诉讼权海广云：《监督权与诉讼权——对检察机关监督职能的再认识》，载中国检察理论研究所编：《检察理论研究集萃》，中国检察出版社2001年版，第312页。肯定论的学者认为上述否定论学者的观点有失偏颇，宋智辉、万毅等学者认为不应将检察机关的两种身份同等看待，虽然检察机关即是公诉人也是法律监督者，但《宪法》第129条将检察机关定位为法律监督机关，因此，从法律监督机关这个角度来论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检察机关提起是有其现实依据的。依据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我国的检察制度和西方的检察制度有所区别，西方国家的检察官主要以公诉人的职能发动刑事诉讼和民事公益诉讼。而在我国，提起公诉只是检察机关行使法律监督权的方式之一。“法律监督”最早可追溯至1950年李六如（时任最高人民检察署副检察长）所著的《检察制度纲要》和《各国检察制度纲要》两部书中。参见宋小海：《法律监督考》，载《浙江学刊》2014年第3期。后来法律监督一词被正式写入1982年宪法中。可见法律监督一词是中国法律中的一个创造。参见张智辉：《法律监督三辨析》，载《中国法学》2003年第5期。参见宋小海：《法律监督考》，载《浙江学刊》2014年第3期。参见张智辉：《法律监督三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