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下要约与承诺的效力判定-法学专业本科三年级教学设计

《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下要约与承诺的效力判定——法学专业本科三年级教学设计

  一、教学理念与总体设计

  本教学设计以“立德树人”为根本宗旨，深度融合“学生中心、成果导向、持续改进”的OBE教育理念，旨在回应新文科建设对法学教育提出的“价值引领、知识复合、能力融合、实践创新”高阶要求。针对“国际商法”或“国际经济法”课程中《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以下简称CISG）的核心内容，本设计不再满足于对法条的机械解读，而是致力于构建一个集“规则精解、案例研习、思维训练、价值塑造”于一体的深度学习场域。我们认识到，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成立问题，尤其是要约与承诺的效力判定，是跨国商事交易的法律基石，其教学必须超越国内合同法的单一视角，在比较法的视野下，深刻把握CISG的自治性与统一性，并直面电子通讯、全球供应链等新时代背景下的法律挑战。因此，本设计将模拟真实国际商事仲裁与诉讼的场景，引导学生像资深法律实务者一样思考：如何从庞杂的商事事实中精准识别法律行为？如何在公约条文、国际商事惯例、国内法补缺规则之间进行精密的规范选择与解释？如何在维护当事人意思自治与保障交易安全之间实现动态平衡？通过本单元的学习，学生将不仅系统掌握CISG第十四至二十四条的规范体系，更能锤炼出处理复杂国际商事合同争议的关键法律思维与实务技能，深刻理解诚信、公平等普世商法原则，为成长为具备国际视野、通晓国际规则、能够参与国际法律事务的卓越法治人才奠定坚实基础。

  二、教学分析

  （一）教学内容分析

  本单元教学内容隶属于“国际货物买卖法”模块，是CISG第一部分“适用范围和总则”与第二部分“合同的订立”的交汇与核心。其知识逻辑链条严谨：首先，必须确认交易受CISG管辖（第一、二条），并理解其解释原则（第七条），此为前置条件。核心内容则围绕“要约”与“承诺”两大法律行为的构成与效力逐层展开。

  1.要约的效力判定：这是合同成立的发起端。教学需深入剖析“向一个或一个以上特定的人提出订立合同的建议”（第十四条第一款）这一核心要件，重点辨析“特定的人”与“公众要约”（如商品目录、价目表）的界限，以及互联网环境下网页报价、自动交易系统信息的定性难题。继而，必须精准阐释“内容十分确定”的标准：即标的物、数量、价格，或如何确定数量和价格的方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其中，“价格待定”条款的效力及其在CISG与诸多国内法（如要求价格确定的某些法系）之间的冲突，是教学的难点与关键争议点。此外，要约的生效（第十五条第一款）、撤回（第十五条第二款）、撤销（第十六条）以及不可撤销要约的例外情形（第十六条第二款），构成了一个动态的、有时序性的规则体系，必须结合“送达主义”这一CISG基本原则进行串联讲解。

  2.承诺的效力判定：这是合同成立的合意端。教学核心在于阐明承诺生效的“到达主义”原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并将其与普通法系的“投邮主义”进行深度比较，揭示不同规则背后对风险分配、交易效率的价值取舍。承诺的方式（第十八条第一款）、沉默或不作为原则上不构成承诺（第十八条第一款）但存在例外（如当事人间的习惯做法或惯例），是需要精细辨析的领域。承诺内容与要约的一致性（第十九条）是另一核心，需重点讲解“实质性变更”与“非实质性变更”的区分标准及其截然不同的法律后果：前者构成反要约，后者除非要约人及时反对否则合同仍按变更内容成立。这直接关系到在冗长的商业信函往来中，合同最终条款的确定。

  3.综合与进阶：在分解掌握要约与承诺各自规则后，必须进行综合运用能力训练。这包括：合同成立时间的精确判定；逾期承诺在何种情况下仍具效力（第二十一条）；在谈判过程复杂、存在多个版本文件时，如何运用“最后用语规则”或“击倒规则”分析合同成立与否及内容；以及当CISG未作规定时（如错误、欺诈对效力的影响），如何依据第七条第二款援引国际私法规则确定应适用的国内法进行补缺。整个教学内容呈现出从静态构成要件到动态交互过程、从单一规则到体系关联、从公约自治到国内法补缺的递进性与复杂性。

  （二）学情分析

  教学对象为法学专业本科三年级学生。其认知与能力基础具有以下特点：

  优势方面：学生已经系统学习了《民法总论》与《合同法》（主要以我国民法典合同编为蓝本），具备了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契约自由、要约承诺一般原理的知础框架。大多数学生具备初步的案例阅读能力和法律逻辑思维，对涉外法律问题抱有好奇心和学习热情。部分学生可能通过“模拟法庭”、“辩论赛”等活动，锻炼了口头表达和临场应变能力。

  挑战与不足方面：首先，知识结构存在惯性依赖。学生极易将国内合同法的思维定式（如关于要约邀请的丰富分类、关于格式条款的特殊规则等）简单套用于CISG的分析，忽视公约自身的统一法特质和特定条文表述。其次，规则应用能力薄弱。面对经过简化的教学案例尚能应对，但一旦置于背景复杂、证据繁多（如包含多封邮件、传真、订单确认书、通用条件）的真实国际商事纠纷材料中，往往难以厘清法律事实的时间线与逻辑链，无法精准抓取关键法律争点。再次，比较法视野欠缺。对大陆法系与普通法系在合同成立问题上的历史分歧与现代表现了解不深，难以理解CISG某些条款（如关于要约撤销的规定）作为“妥协产物”的立法智慧。最后，高阶思维与价值判断能力有待引导。多数学生停留在“依据法条得出结论”的层面，缺乏对规则背后经济理性（如降低交易成本、分配风险）、商业伦理（诚信原则在谈判中的体现）以及国际商事仲裁实务倾向的深度思考。

  （三）教学目标

  基于上述分析，确立如下三维教学目标：

  1.知识目标：学生能够准确复述并阐释CISG关于要约（第十四至十七条）与承诺（第十八至二十四条）效力的核心规则；能够清晰比较CISG的“到达主义”与普通法“投邮主义”在风险承担、生效时点上的差异；能够列举并说明要约“内容十分确定”的标准、不可撤销要约的情形、承诺中“实质性变更”的典型示例。

  2.能力目标：学生能够独立分析一份复杂的国际货物买卖交易往来文件，准确识别其中的要约、要约邀请、承诺、反要约等法律行为，并判定合同是否成立、于何时何地成立。能够撰写简要的法律意见书，就合同成立争议问题，运用CISG条文、相关判例及学理进行有说服力的论证。能够在模拟仲裁庭或谈判场景中，代表某一方当事人，就合同成立问题进行有效的陈述、辩护或反驳。

  3.素养与价值目标：引导学生树立国际商事交易中的契约精神与诚信意识，理解法律规则对促进国际贸易安全与效率的重要价值。培养学生严谨、缜密的法律专业素养，以及在国际化语境下处理法律问题的开放心态与规则认同感。通过案例中因沟通不清、条款模糊导致的纠纷，强化学生的风险预防与合规管理意识。

  （四）教学重难点

  教学重点：CISG下要约的构成要件（特别是向“特定的人”发出及“内容十分确定”）；承诺生效的“到达主义”原则及其法律效果；对要约作出“实质性变更”的承诺之法律性质（构成反要约）。

  教学难点：如何区分要约与要约邀请，尤其在电子通讯环境下；如何理解与适用“价格待定”条款在CISG下的有效性；如何准确适用“逾期承诺”可能仍具效力的例外规则（第二十一条）；如何在综合性案例中，时序化地分析多个法律行为的交互影响，最终精准判定合同成立状态。

  三、教学策略与方法

  为达成高阶教学目标，攻克重难点，本设计采用“多维融合、层层递进”的教学策略组合：

  1.比较教学法：贯穿始终，将CISG规则与中国《民法典》、美国《统一商法典》（UCC）、《国际商事合同通则》（PICC）的相关规定进行对比。例如，对比CISG第十六条与UCC§2-205关于不可撤销要约的条件，揭示不同法律传统对“信赖保护”的不同强度。通过比较，凸显CISG的特色，加深理解，避免混淆。

  2.案例研习法（CaseMethod）：作为核心驱动。精选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UNCITRAL）《关于CISG判例法摘要》中的权威案例、国际商会（ICC）仲裁裁决以及各国法院的经典判例（如德国最高法院“苏打粉案”、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芝加哥Prime公司诉MS国际公司案”等）。案例使用分为三个层次：导入性小型案例用于引出知识点；分析中型案例用于小组研讨；最终的综合型复杂案例用于模拟法庭或项目考核。

  3.模拟实践法（MootRole-play）：设置“国际商事仲裁模拟庭”或“合同谈判模拟”环节。学生分组扮演申请人（卖方）、被申请人（买方）和仲裁员。围绕一个合同是否成立的争议焦点，双方需提交书面陈述、进行口头辩论；仲裁庭需组织审理、提问并做出裁决。此法能全方位锻炼法律检索、文书写作、口头表达、临场应变和团队协作能力。

  4.问题导向学习法（PBL）：以一个真实的、未预设结论的合同成立纠纷作为“驱动问题”。学生以小组为单位，在课外进行资料检索、法律研究、方案设计，在课内进行汇报和答辩。教师角色转化为引导者和评估者。

  5.信息技术融合：利用智慧教室或在线教学平台，构建“CISG要约承诺案例数据库”，学生可随时查询；使用互动软件进行实时投票、观点云图生成，即时呈现学生对某个疑难问题的判断分布，激发讨论；通过屏幕共享，实时标注和分析案例中的关键证据链条。

  四、教学准备

  1.教师准备：精心编制教学课件，内含清晰的规则图示、对比表格、案例摘要及原始判决书节选片段。准备三段视频材料：一段模拟国际货物买卖磋商的商务情景剧（内含模糊表述）；一段资深国际商事仲裁员关于合同成立常见争议点的访谈；一段关于“投邮主义”与“到达主义”历史演变的动画解说。设计课前预习任务单、课中小组研讨工作纸、课后拓展研究课题清单。调试好课堂互动软件及模拟法庭所需设备。

  2.学生准备：完成课前阅读，包括CISG第二部分条文、指定教材章节、一个基础性案例材料。复习《民法典》合同编要约承诺部分。按异质分组原则（考虑知识基础、性格特点、表达能力）提前分好学习小组（每组4-5人），并推选组长。

  五、教学过程实施（总计4课时，每课时45分钟）

  第一课时：要约的识别与效力——从“模糊的商业意愿”到“确定的法律建议”

  （一）情境导入，悬疑激趣（用时约10分钟）

  教师不直接陈述规则，而是播放预先准备的商务情景剧短片。剧情：中国出口商A公司向美国老客户B公司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尊敬的B公司，我司现有优质山东苹果库存约100吨，意向出厂价每吨800美元FOB青岛，质量符合我司往常标准。如有兴趣请尽快回复。”同日，A公司在公司官网及行业交易平台同步更新了该信息。B公司收到邮件后，回复：“接受你方报价，请安排发运50吨，下周内装船。”

  播放后，教师立即抛出驱动性问题：“请各小组在5分钟内讨论：A公司与B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一个受CISG管辖的、有效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为什么？你的初步判断是什么？”各小组迅速展开激烈讨论，观点必然发生分歧（有的认为合同成立，有的认为不成立，有的认为A公司官网信息性质不明）。教师利用互动软件，让每个小组提交初步结论，屏幕上即时生成观点分布图。此环节旨在制造认知冲突，暴露学生基于国内法常识的直觉判断与CISG可能规则之间的差异，从而高度聚焦本课核心问题：什么构成CISG下的有效要约？

  （二）概念辨析，规则精讲（用时约25分钟）

  教师引导各小组汇报讨论依据，自然引出CISG第十四条。讲解层层深入：

  1.“向一个或一个以上特定的人提出”：结合案例，重点讲解。教师提问：“A公司发给B公司邮件的对象是‘特定的人’吗？（是）那其在官网和交易平台发布的信息呢？（不是，属于‘公众’）”进而引导学生思考：商业广告原则上是要约邀请，但“如果提出建议的人明确地表示相反的意向”，则可构成要约（第十四条第二款）。此处引入经典判例：某公司在广告中写明“本公司保证有现货供应，先到先得”，被法院认定为要约。再设问：通过电商平台向登录用户自动推送的商品信息，用户特定化了吗？展开前沿讨论。

  2.“内容十分确定”的标准：这是攻克难点的关键。教师采用“要素拆解法”。首先明确，公约要求至少明确货物（山东苹果）和数量（100吨？50吨？案例中B公司只接受了50吨，这引出了要约与承诺的对应性问题，为下节课伏笔）。重点攻坚“价格”问题。教师对比：我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条将价款列为合同一般内容，但未规定缺少即不成立；某些大陆法系国家传统上要求价格确定。而CISG第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建议中“明示或暗示地规定数量和价格，或规定如何确定数量和价格”，即为十分确定。这意味着，价格条款可以留待以后由双方约定的方式确定（如按交货日市价），或由第三方确定。强调这是CISG为适应国际贸易灵活性作出的重要规定。但需指出，如果合同未定价且双方事后未能达成一致，公约第五十五条提供了补缺规则（通常依交易时市价）。通过此讲解，学生能理解案例中“每吨800美元”的价格是明确的，满足了此要件。

  3.要约的生效、撤回与撤销：在明确构成要约后，动态讲解其生命周期。结合案例，A公司的邮件“到达”B公司电子系统时生效（第十五条第一款）。生效前可“撤回”（撤回通知先于或同时与要约到达），生效后原则上可“撤销”（撤销通知于承诺发出前到达受要约人，第十六条第一款）。但引出例外：要约写明承诺期限或以其他方式表明不可撤销；或受要约人有理由信赖该要约不可撤销并已行事（第十六条第二款）。此处结合B公司是“老客户”，A公司使用了“意向价”等措辞，引导学生讨论此要约是否可能因信赖而不可撤销。此部分讲解需配合时间轴线图，使规则时序可视化。

  （三）初步应用，巩固新知（用时约10分钟）

  教师发布一个快速练习案例：“瑞士卖方S向德国买方G发出传真：‘售予贵方今年收获的阿尔卑斯高山葡萄酒1000升，单价每升5欧元，两个月后交货。请三日内确认。’第二天，S发现成本上涨，立即发出另一传真：‘撤销昨日报价。’该撤销传真与前一传真几乎同时到达G处。G于第三天发出确认函。”要求学生独立分析：S的第一个传真是否构成要约？撤销是否有效？合同是否成立？学生当堂作答，教师随机抽点回答并即时点评反馈，确保核心概念当堂消化。

  第二课时：承诺的生效与变更——合意达成的“最后一公里”规则

  （一）承上启下，聚焦承诺（用时约8分钟）

  简要回顾上节课要点。回到第一课时的导入案例，指出：假设A公司的邮件被认定为向特定人B发出的、内容确定的要约，那么接下来需要判断B公司的回复——“接受你方报价，请安排发运50吨”——法律性质为何？这就是承诺问题。进而提出本课时核心问题：什么样的行为构成有效承诺？承诺何时生效？如果承诺的内容与要约不完全一致，后果是什么？

  （二）体系精讲，对比深化（用时约30分钟）

  1.承诺的构成与生效：讲解第十八条。首先强调，承诺是受要约人声明或做出其他行为表示同意一项要约。重点一：“沉默或不作为本身不构成承诺”。但结合案例库中的“当事人间的习惯做法或惯例”例外情形讲解，例如长期贸易伙伴间，买方不回复即视为订货。重点二：承诺生效的“到达主义”（第十八条第二款）。这是本课重点，必须与普通法“投邮主义”进行深度对比。教师播放简短动画，解说两种主义的历史渊源、风险分配（通讯途中丢失、迟延的风险由谁承担）及对交易效率与安全的不同侧重。明确指出，CISG采用“到达主义”是大陆法系传统的胜利，更强调意思表示的确实性。通过对比，学生记忆将更为深刻。

  2.承诺内容与要约的一致性：讲解第十九条，这是另一重点与难点。首先明确原则：承诺的内容必须与要约一致，否则构成反要约（第十九条第一款）。关键在于区分“实质性变更”与“非实质性变更”（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教师采用“列举+归纳”法：先列出CISG明文规定的实质性变更事项——价格、付款、质量、数量、交货地点和时间、赔偿责任范围、争议解决。强调这些是合同的“核心商业条款”或“风险分配关键条款”。然后引导学生思考：为何这些是实质性的？（它们直接触及交易的根本对价和风险。）对于“非实质性变更”，法律后果是：除非要约人毫不迟延地口头或书面通知反对，否则承诺有效，合同以承诺的内容成立。此处需结合案例练习，让学生判断诸如“包装由纸箱改为木箱”、“要求提供原产地证书”等变更的性质。

  3.逾期承诺的特别处理：讲解第二十一条。这是易被忽略但实务中常见的问题。区分两种情形：（1）因传递延迟导致的逾期，原则上无效，但要约人可毫不迟延地通知承认其效力，则合同仍成立；（2）非因传递延迟，而是受要约人逾期发出，性质上是一个新要约，但原要约人可及时通知接受而成立合同。需强调“毫不迟延地通知”这一程序要求的重要性。

  （三）案例研讨，学以致用（用时约7分钟）

  小组研讨新案例：“意大利卖方I于6月1日向法国买方F发出要约，出售特定型号机床一台，价格10万欧元，要求6月10日前回复。F于6月9日发出回函：‘接受要约，但要求配备额外价值2000欧元的配件。’该回函于6月11日才到达I处。I于6月12日回复：‘同意提供配件。’”问题：合同是否成立？如成立，内容是什么？价格是多少？各小组应用刚学的规则进行分析（涉及承诺变更的性质判断、逾期承诺的效力、以及后续行为的影响）。小组代表发言，教师引导不同观点交锋，最后进行总结性精讲。

  第三课时：综合应用与高阶思维训练——在复杂事实中判定合同成立

  （一）复杂案例导入，发布任务（用时约5分钟）

  教师分发一份长达3页的、经过编译的真实案例材料，涉及一家中国纺织公司（卖方）与一家土耳其服装公司（买方）之间，通过多轮电子邮件、形式发票、订单确认书和通用交易条件附件进行的交易磋商。材料中信息繁杂，时间交错，存在报价模糊、订单条款与形式发票条款冲突、对通用条件是否纳入合同存在争议等数个争点。教师宣布本课时任务：各小组作为独立的“国际商事法律咨询团队”，在40分钟内，通读材料，梳理事实时间线，识别所有法律行为，并就是否存在一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若存在其具体条款（特别是价格和争议解决条款）为何，撰写一份不超过800字的初步法律分析备忘录提纲。

  （二）小组合作探究，教师巡视指导（用时约40分钟）

  各小组进入高强度协作学习状态。组长分工：有人负责绘制事实时序图；有人负责标记并分类每一份通讯的法律性质（要约邀请、要约、反要约等）；有人负责重点分析存在冲突的条款；有人负责动笔撰写备忘录提纲。教师在此过程中扮演“高级合伙人”角色，在各组间巡视。教师的指导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通过高阶提问进行引导：“时间线理清了吗？哪一封邮件可能是‘最后一枪’（最后一份未被反驳的文件）？”“买方订单中引用的其自身通用条件，这属于对要约的‘实质性变更’吗？依据是什么？”“如果双方对是否适用CISG本身都未明确提及，该如何处理？”通过这些问题，推动学生更深层次地应用CISG第七条（解释公约）、第九条（惯例和习惯做法）等规则，进行综合判断。同时，教师观察各组的讨论质量、协作效率和问题焦点，为后续点评收集素材。

  第四课时：模拟仲裁庭与总结升华

  （一）模拟仲裁庭展示（用时约30分钟）

  选取两个分析思路最具代表性（或截然相反）的小组，分别扮演“申请人（卖方）律师团队”和“被申请人（买方）律师团队”，另选三名学生（或由教师与两名学生）组成“仲裁庭”。模拟仲裁程序简要展开：

  1.申请人陈述（5分钟）：陈述合同已按某种条款成立的主张及法律依据。

  2.被申请人陈述（5分钟）：反驳或提出不同主张（如合同未成立，或合同按不同条款成立）。

  3.仲裁庭提问（10分钟）：仲裁员向双方提问，问题直指案件核心争议和模糊地带，考验双方的临场反应和法律功底。

  4.双方简要总结陈词（各2分钟）。

  5.仲裁庭闭门合议（场下进行，课内宣布）或当庭给出简要裁决理由（6分钟）。

  此环节高度仿真，将课堂气氛推向高潮。它不仅检验了学生对知识的综合运用能力，更全方位锻炼了法律职业核心技能。其他未上场的小组作为“观察员”，负责记录和评价。

  （二）多元评价与深度总结（用时约10分钟）

  模拟庭结束后，教师组织多元评价。首先，请观察员小组从法律论证、逻辑清晰度、口头表达等角度评价双方表现。其次，教师进行专业点评，既肯定亮点，也指出双方在事实梳理、法律引用、辩论策略上的不足，并给出改进建议。最后，教师对整个单元进行系统化总结升华：

  1.知识体系重构：以流程图形式，再次全景式回顾从“磋商开始”到“合同成立”的全过程，标出每一个关键决策点（是要约吗？是承诺吗？有无变更？是否逾期？），将分散的条文整合为一个动态的、可操作的判断流程。

  2.思维方法论提炼：强调处理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成立争议的“四步法”：第一步，确权（是否适用CISG）；第二步，梳理（按时间顺序理清所有通讯）；第三步，定性（对每一行为进行法律定性）；第四步，判定（运用规则，得出合同成立与否及内容的结论）。

  3.价值理念升华：指出，CISG关于要约承诺的精细规则，本质上是为了在跨国商业的“灰度”地带，最大程度地还原和尊重当事人的真实商业意图，维护交易的安全与可预期性。引导学生深刻体会“诚信原则”（第七条第一款）作为公约帝王条款，在解释当事人行为、填补合同漏洞中的至高地位。鼓励学生未来无论作为律师、法务还是商务人士，都应在交易伊始就重视条款的清晰性与完整性，预防纠纷，这正是最高水平的法律风险管理。

  （三）布置课后拓展任务（用时约5分钟）

  发布研究性作业，供学有余力的学生选择完成：（1）比较CISG与《国际商事合同通则》（PICC）在合同成立规定上的异同，并评析其发展趋势。（2）就“大数据定制化推送信息是否构成CISG下的要约”撰写一篇小论文。（3）分析一个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CIETAC）作出的涉及合同成立争议的真实裁决书。作业要求引用权威文献和案例，体现独立研究能力。

  六、教学评价设计

  本单元采用“过程性评价与终结性评价相结合、能力导向与素养导向并重”的多元评价体系。

  1.过程性评价（占总评40%）：

  *课堂参与（10%）：包括提问回答、小组讨论贡献度、模拟法庭表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