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虚词（之、乎、者）用法详解

古文虚词（之、乎、者）用法详解古汉语之精妙，虚词之功不可没。它们虽无实义，却能使文气流转，意境深远，堪称文章之“筋脉”。“之、乎、者”三词，尤为常见，用法亦繁。今不揣浅陋，试为详解，冀能为初学者指点迷津，于古文研习有所裨益。一、“之”：虚实之间，承转有度“之”字用法最夥，或为实词，或为虚词，需细加辨析。（一）作实词用，多为动词，表“往”、“到……去”之意。此用法相对简明，其后多接表地点的名词。*例：“吾欲之南海，何如？”（《为学》）此“之”即“到……去”，意为“我想要到南海去，怎么样？”*例：“辍耕之垄上。”（《史记·陈涉世家》）“之垄上”即“到田埂上去”。（二）作虚词用，最为常见，又可细分：1.代词：代人、代事、代物，可译为“他（她、它）”、“他们（它们）”、“这”、“那”等。*代人：“爱其子，择师而教之。”（《师说》）“之”指代“其子”，即“他的儿子”。*代物：“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之”指代所学者，即“它”。*代事：“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曹刿论战》）“之”指代“齐师伐我”这件事。2.助词：用法多样，需结合语境体察。*结构助词，相当于“的”，连接定语与中心语。此为“之”字最基本、最常见之用法。*例：“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说》）“古之学者”即“古代的求学的人”。*例：“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爱莲说》）“水陆草木之花”即“水上陆地上的草木的花”。*用于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使句子成为一个主谓短语，作整个句子的主语、宾语或状语等。此时“之”字无实义，不译。*例：“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师说》）“师道不传”本可独立成句，加“之”后成为“久矣”的主语，意为“从师学习的风尚不流传已经很久了”。*例：“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邹忌讽齐王纳谏》）“吾妻美我”本为一句，加“之”后作“者”字结构的中心语，意为“我的妻子认为我美，是因为偏爱我啊”。*用于倒置的动宾短语或偏正短语之间，作为宾语前置或定语后置的标志，无实义。*宾语前置标志：“何陋之有？”（《陋室铭》）正常语序为“有何陋”，“之”在此帮助宾语“何陋”前置。*定语后置标志：“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马说》）“千里者”为“马”之定语，后置，“之”为其标志，意为“日行千里的马”。*凑足音节，用于形容词、副词或某些动词之后，起调节音节、舒缓语气的作用，无实义，不译。多见于《诗经》、《楚辞》及后世的仿古作品。*例：“久之，目似瞑，意暇甚。”（《狼》）“久之”即“过了很久”，“之”无实义。*例：“怅恨久之。”（《史记·陈涉世家》）“怅恨久之”即“心里头失意怨忿了好一阵子”。二、“乎”：语气流转，情韵自生“乎”字，以作语气助词为最要，亦有介词之用，其声气之妙，存乎一心。（一）作语气助词，用在句末或句中，表示各种语气。*表疑问语气，可译为“吗”、“呢”。*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此“乎”表反问兼疑问，意为“不也是很愉快吗？”*例：“汝识之乎？”（《石钟山记》）“你记住（这件事）了吗？”*表反问语气，常与“不”、“岂”、“安”等词呼应，可译为“吗”、“呢”。*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史记·陈涉世家》）“宁”与“乎”呼应，表强烈反问，“难道……吗？”*例：“求剑若此，不亦惑乎？”（《刻舟求剑》）“不也是太糊涂了吗？”*表感叹语气，可译为“啊”、“呀”。*例：“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论语·子罕》）“夫”与“乎”（此处“夫”亦为语气词）连用，加强感叹，“时光像这流水一样消逝，日夜不停啊！”*例：“美哉乎，山河之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多么壮丽啊，这山河的险固！”*表推测或商量语气，可译为“吧”。*例：“日食饮得无衰乎？”（《触龙说赵太后》）“每天的饮食该不会减少吧？”*例：“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师说》）“大概都是出于这个原因吧？”*用在句中，表停顿或舒缓语气，不译或略作“啊”。*例：“以容取人乎，失之子羽；以言取人乎，失之宰予。”（《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句中“乎”表停顿，便于申述。（二）作介词，相当于“于”，用在名词、代词或名词性短语之前，表示动作行为发生的时间、处所、对象等。*例：“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师说》）前一“乎”相当于“在”，后一“乎”相当于“比”。全句意为“出生在我前面的人，他懂得道理本来就比我早。”*例：“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捕蛇者说》）“乎东西”、“乎南北”即“在东西方向”、“在南北方向”。三、“者”：指称明辨，语意彰显“者”字，多用以指称，或明身份，或标事物，或引出判断与原因，其用亦广。（一）作代词，指代人、事、物，可译为“……的人”、“……的事物”、“……的情况”等。*指代人：*例：“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论语·雍也》）“者”即“……的人”。*例：“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愚公移山》）“荷担者”即“挑担子的人”。*指代事物或情况：*例：“逝者如斯夫。”（《论语·子罕》）“逝者”即“流逝的（时光）”。*例：“言之，貌若甚戚者。”（《捕蛇者说》）“甚戚者”即“非常悲伤的样子”（此处“者”略含状态意味）。（二）作助词，附于词或短语之后，构成“者”字结构，使其成为名词性短语。*“者”字结构作主语、宾语、定语等。*例：“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孟子·梁惠王上》）“养生丧死者”指“供养活着的人、为死者办丧事（的事）”。*例：“盖简桃核修狭者为之。”（《核舟记》）“修狭者”即“长而窄的（桃核）”。*用于判断句，放在主语之后，引出判断，可译为“……的人（或事物）是……”。*例：“陈胜者，阳城人也。”（《史记·陈涉世家》）“……者……也”为典型判断句式，“者”表提顿。*例：“廉颇者，赵之良将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三）用于时间词或否定词之后，表示“……的时候”或“……的话”。*例：“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实足食也。”（《韩非子·五蠹》）“古者”即“古时候”。*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史记·项羽本纪》）“不者”即“不然的话”、“如果不这样的话”。（四）用在句中，表提顿语气，以引起下文对原因、解释或列举的说明。*例：“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者”引出原因，“……的原因，是……”。*例：“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