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备考之《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完整注音原文及译文全解

一、背景知识1.作者与篇目地位司马迁（约前145—约前86），字子长，西汉史学家、文学家，继承父司马谈之职任太史令，因李陵之祸受宫刑，忍辱负重著成《史记》一百三十篇。《老子韩非列传》为《史记》七十列传第三篇，是合传体例的典范之作。2.合传四子与核心内容本篇为四人合传，依次叙述老子、庄子、申不害、韩非子四位先秦思想家的事迹与思想人物身份核心思想核心事迹老子（姓李名耳，字聃）道家创始人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孔子问礼、著《道德经》五千言庄子（名周）道家代表人物逍遥游，齐物论辞楚相、终身不仕申不害法家代表人物本于黄老而主刑名相韩十五年，国治兵强韩非法家集大成者刑名法术之学，归本于黄老师从荀卿，著书说难，客死秦狱四人合传代表了汉人对道家与法术家关系的重要看法，体现了太史公对道法两家思想渊源与嬗变关系的深刻认识。本文之所以将道法两家合为一传，是因为汉人直承晚周，认为老子之言“君人南面之术”，而庄子祖述老子，韩非著《解老》《喻老》亦从法术家角度言“道德”之意。司马迁胸罗道德，纵横概括，是一篇很有气魄的雄文。3.结构总览本篇在结构上分为四大段：第一段：老子传——详述老子生平，记孔子问礼典故、著书经过及后世传承第二段：庄子传——略述庄子学术渊源及其隐逸品格第三段：申不害传——简述申子以术治国的事迹第四段：韩非传——详述韩非学术主张、著书说难及客死秦狱的悲剧

二、原文【老子传】老子者，楚苦(kǔ)县厉(lài)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dān)，周守藏(zàng)室之史也。孔子适(shì)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péng)累(lěi)而行。吾闻之，良贾(gǔ)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wǎng)，游者可以为纶(lún)，飞者可以为矰(zēng)。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彊(qiǎng)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或曰：老莱(lái)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儋(dān)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合五百岁而离，离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段干。宗子注，注子宫，宫玄孙假，假仕于汉孝文帝。而假之子解为胶西王卬(áng)太傅，因家于齐焉。世之学老子者则绌(chù)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庄子传】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qī)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kuī)，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渔父》《盗跖(zhí)》《胠(qū)箧(qiè)》，以诋訾(dǐzǐ)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kàng)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zhǔ)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piāo)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guāng)洋自恣(zì)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xī)牛乎？养食(sì)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大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tún)，岂可得乎？子亟(jí)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wūdú)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jī)，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申不害传】申不害者，京人也，故郑之贱臣。学术以干(gān)韩昭侯，昭侯用为相。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强，无侵韩者。申子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著书二篇，号曰申子。【韩非传】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非为人口吃(jí)，不能道说，而善著书。与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为不如非。非见韩之削弱，数以书谏韩王，韩王不能用。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修明其法制，执势以御其臣下，富国强兵而以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蠹(dù)而加之于功实之上。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zhòu)之士。今者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观往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蠹(dù)》《内外储》《说(shuì)林》《说(shuì)难》十余万言。然韩非知说(shuì)之难，为《说难》书甚具，终死于秦，不能自脱。人或传其书至秦。秦王见《孤愤》《五蠹》之书，曰：“嗟(jiē)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乃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wèi)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shè)之，非已死矣。申子、韩子皆著书，传于后世，学者多有。余独悲韩子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原文对照说明】以上原文以中华书局点校本《史记》为底本，参考多家版本校勘。文中通假字、异体字（如“彊”即“强”、“属”同“嘱”等）均保留原貌，便于对照古籍阅读。

三、重点字词注释【老子传】词语读音注释苦县kǔxiàn地名，战国楚县，故城在今河南鹿邑东。老子故里厉乡làixiāng苦县属乡。厉通“濑”守藏室shǒuzàngshì周王室收藏文物典籍的处所，相当于国家图书馆。史：史官适shì往，到……去蓬累pénglěi像飞蓬飘转流徙而行，转停皆不由己。蓬：一种根叶俱细的小草，风吹根断，随风飘转；累：转行的样子良贾liánggǔ善于经商的商人。贾，古代指坐商深藏若虚shēncángruòxū隐藏其货，不让别人知道，好像空虚无物。比喻有真才实学的人不露锋芒态色tàisè情态神色淫志yínzhì过大的志向。淫：过分罔wǎng同“网”，捕具纶lún钓鱼的丝线矰zēng系有丝绳用以射鸟的短箭自隐zìyǐn隐匿声迹，不显露无名wúmíng不求闻达务wù宗旨关guān函谷关，在今河南灵宝东北关令尹喜guānlìngyǐnxǐ函谷关的守关长官，名喜。“尹”为官名彊qiǎng同“强”，勉力老莱子lǎoláizǐ春秋晚期道家人物，相传为楚人，与孔子同时百有六十余岁bǎiyòuliùshíyúsuì“有”通“又”，用于整数与零数之间太史儋tàishǐdān周朝太史，名儋。一说即老子玄孙xuánsūn曾孙的儿子绌chù通“黜”，贬斥道不同不相为谋dàobùtóngbùxiāngwèimóu主张、原则不同，彼此不相商议合作。语出《论语·卫灵公》【庄子传】词语读音注释蒙méng地名，战国宋地，在今河南商丘东北漆园吏qīyuánlì管理漆园的官吏窥kuī从小孔或缝隙里看，引申为涉猎、研究要本yàoběn要旨与根本大抵率dàdǐshuài大略，通常寓言yùyán有所寄托或比喻之言。《释文》：“寓，寄也。以人不信己，故托之他人”诋訾dǐzǐ毁辱，诽谤属书离辞zhǔshūlící连缀文辞，铺陈辞藻。属：连缀；离：通“摛”，铺陈指事类情zhǐshìlèiqíng指陈事理，类比情状剽剥piāobō攻击，驳斥宿学sùxué博学、饱学之士洸洋guāngyáng犹“汪洋”，水势浩大，形容文辞宏赡、议论恣肆自恣zìzì放纵无羁器之qìzhī使用他，利用他。器：名词作动词郊祭jiāojì祭祀天地牺牛xīniú用作祭品的纯色牛食sì喂养大庙tàimiào太庙，即宗庙。“大”同“太”孤豚gūtún孤独的小猪亟jí赶快污渎wūdú污浊的小水沟羁jī束缚，羁绊【申不害传】词语读音注释京jīng地名，本郑国都城，在今河南荥阳东南贱臣jiànchén地位低下的臣子干gān求取，谋求本于黄老běnyúhuánglǎo以黄帝、老子之学为根本刑名xíngmíng战国法家学派之一，主张循名责实，以法治国【韩非传】词语读音注释诸公子zhūgōngzǐ贵族子弟口吃kǒují说话结巴，言语不流利事shì侍奉，师从疾jí痛心，憎恨蠹dù蛀虫，比喻危害国家的人或事物介胄之士jièzhòuzhīshì武士，披甲戴盔的人。介：铠甲；胄：头盔说难shuìnán游说君王之难。韩非名篇秦王qínwáng嬴政，即后来的秦始皇姚贾yáojiǎ战国魏人，仕于秦，与李斯同谗韩非害之hàizhī嫉妒他。害：嫉妒过法guòfǎ以违法为借口。过：过错遗wèi给予，馈赠陈chén陈述，辩解赦shè赦免

四、参考译文【老子传】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聃，做过周朝掌管藏书室的史官。孔子前往周都，想向老子请教礼的学问。老子说：“你所说的礼，倡导它的人和骨头都已经腐烂了，只有他的言论还在。况且君子时运来了就驾着车出去做官，生不逢时，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把货物深藏起来，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君子具有高尚的品德，他的容貌谦虚得像愚钝的人。抛弃您的骄气和过多的欲望，抛弃您做作的情态神色和过大的志向，这些对于您自身都是没有好处的。我能告诉您的，就这些罢了。”孔子离去以后，对弟子们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跑。会跑的可以织网捕获它，会游的可以制成丝线去钓它，会飞的可以用箭去射它。至于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是驾着风而飞腾升天的。我今天见到的老子，大概就是龙吧！”老子研究道德学问，他的学说以隐匿声迹、不求闻达为宗旨。他在周都住了很久，见周朝衰微了，于是就离开周都。到了函谷关，关令尹喜对他说：“您就要隐居了，勉力为我们写一本书吧。”于是老子便撰写了书，分上下两篇，阐述了道德的本意，共五千多字，然后才离去，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有人说：老莱子也是楚国人，著书十五篇，阐述道家的功用，和孔子是同一时代的人。大概老子活了一百六十多岁，也有人说活了二百多岁，因为他修道所以长寿。自孔子死后一百二十九年，史书记载周太史儋进见秦献公说：“当初秦国与周朝合在一起，合了五百年而分开，分开七十年后，就会有称霸称王的人出现。”有人说太史儋就是老子，也有人说不是，世上没有人知道哪种说法是正确的。老子，是一位隐君子。老子的儿子叫李宗，李宗做过魏国的将领，封地在段干。李宗的儿子叫李注，李注的儿子叫李宫，李宫的玄孙叫李假，李假在汉文帝时做过官。而李假的儿子李解做过胶西王刘卬的太傅，因此安家于齐地。社会上信奉老子学说的人就贬斥儒学，信奉儒学的人也贬斥老子学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李耳主张无为而治，让人民自我化育；清静不扰，让人民自然端正。【庄子传】庄子是蒙地人，名周。庄周曾经做过蒙地漆园的官吏，与梁惠王、齐宣王是同一时代的人。他的学说涉猎广泛、无所不窥，但其核心要旨都本源于老子的学说。所以他著书十余万字，大体上都是寓言。他写了《渔父》《盗跖》《胠箧》等篇，用来诋毁孔子之徒，以彰明老子的学说。《畏累虚》《亢桑子》一类的文章，都是空泛的言论，没有事实根据。然而他善于连缀文辞、铺陈辞藻，指陈事理、类比情状，用来攻击驳斥儒家和墨家，即使是当世博学之士也无法摆脱他的辩驳。他的言辞汪洋恣肆，随心所欲，所以王公大人们都无法任用他。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派遣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去聘请他，许诺让他做宰相。庄周笑着对楚国的使者说：“千金，确是厚利；卿相，确是尊贵的地位。您难道没见过祭祀天地时用的牛吗？喂养它好几年，给它披上带有花纹的绸缎，把它牵进太庙。在这个时候，它即使想做一头孤独的小猪，难道能办得到吗？您赶快走开，不要玷污了我。我宁愿在污浊的小水沟里自得其乐，也不愿被拥有国家的人所束缚。我终身不做官，以求得自己心志的快乐。”【申不害传】申不害是京邑人，原先是郑国的地位低下的臣子。他研习学术，以此求取韩昭侯的任用，昭侯便用他做了宰相。他在国内整顿政事教化，在国外应对诸侯，历时十五年。直到申子去世，国家治理有方，军队强大，没有哪个国家敢侵犯韩国。申不害的学说本源于黄帝、老子，而以刑名之学为主。他著书两篇，号称《申子》。【韩非传】韩非，是韩国的贵族子弟。他喜好刑名法术的学问，而其学说最终本源于黄老思想。韩非有口吃的毛病，不善言谈，但擅长著书。他和李斯一起师从荀卿，李斯自认为比不上韩非。韩非看到韩国渐渐削弱，屡次上书规劝韩王，但韩王都不采纳。于是韩非痛恨治国不能致力于彰明法制，凭借权势来驾驭臣下，不能富国强兵并寻求任用贤能之士，反而提拔任用那些浮夸淫逸、蛀虫般的无德之人，把他们安置在那些有实际功劳的人之上。他认为儒生用文辞扰乱法度，而游侠用武力触犯禁令。国家太平的时候就宠信有名望的人，国家危急的时候就任用武士。如今国家所豢养的人不是国家所任用的人，所任用的人也不是国家所豢养的人。他悲叹清廉正直的人不被邪枉之臣所容，考察古往今来的得失变化，所以写了《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等篇章，共十余万字。然而韩非深知游说君王的困难，他写的《说难》一书非常详尽，最终却死于秦国，不能使自己幸免。有人把韩非的著作传到了秦国。秦王嬴政读到《孤愤》《五蠹》这些文章，说：“唉，我要是能见到这个人并和他交往，死也没有遗憾了！”李斯说：“这是韩非所著的书。”秦国因此加紧攻打韩国。韩王起初没有任用韩非，等到形势危急，才派韩非出使秦国。秦王很喜欢他，还没有信用。李斯、姚贾嫉妒他，在秦王面前诋毁他说：“韩非，是韩国的贵族子弟。如今大王想吞并诸侯，韩非终究会为韩国效力而不会为秦国效力，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大王不用他，留他久了再放他回去，这是自留后患，不如以违法的罪名诛杀他。”秦王认为说得对，就把韩非交给司法官吏治罪。李斯派人给韩非送去毒药，让他自杀。韩非想向秦王陈述实情，却没有机会见到秦王。秦王后来后悔了，派人去赦免他，但韩非已经死了。申子、韩子都著有书篇，流传后世，学者大多有他们的著作。我唯独悲叹韩非写了《说难》而不能使自己逃脱厄运啊。【译文说明】本译文在直译基础上兼顾文言语感流畅，重要概念力求精准对应原文。道家核心概念“道德”“无为”“刑名”等均采用学界通行译法。

五、文章主旨1.老庄申韩合传的历史逻辑司马迁将道家、法家代表人物合为一传，代表了汉人对道家与法术家关系的重要看法。汉人直承晚周，认为老子之言“君人南面之术”，而庄子祖述老子。韩非《解老》《喻老》亦从法术家角度言“道德”之意。本篇实际上是在探讨道家自然哲学向法家政治实践转化的理论脉络。韩非虽从师于儒门荀卿，但其学术渊源最终可追溯至黄老道家，本篇揭示的正是这一隐秘的思想嬗变路径。2.老子的“自隐无名”与养生哲学老子传详细记载了老子“自隐无名”的处世哲学——不求闻达、隐匿声迹，这是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