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版光生物调节疗法在皮肤科的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要点解读

2025版光生物调节疗法在皮肤科的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要点解读【摘要】光生物调节疗法（PBMT）是指利用低功率非电离光源，通过非热效应调节细胞功能并促进组织修复的一种非侵入性治疗技术，在皮肤科临床应用广泛。由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激光学组制订的2025版光生物调节疗法在皮肤科的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是在既往临床规范基础上的重要更新，系统阐述了PBMT的规范化治疗流程。现对此专家共识要点进行解读，帮助临床医生更好地理解共识并指导临床实践，以提升PBMT治疗的安全性与有效性。【关键词】低强度光疗法；光生物调节疗法；皮肤疾病；专家共识，解读光生物调节疗法（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PBMT）既往也被称为低能量激光疗法，是一种利用激光、发光二极管等非电离光源产生的低能量光辐射，通过光物理作用和光化学反应调控细胞功能的非侵入性治疗技术［1‐2］。PBMT的独特优势在于其非热效应，可在不引起组织损伤的前提下调节病理生理过程，具有创伤小、恢复期短、操作简便等优势，因此在皮肤科领域展现出广泛的应用潜力［3］。2025版光生物调节疗法在皮肤科的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Chineseexpertconsensusontheclinicalapplicationof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indermatology（2025）”，以下简称本版共识）［4］由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激光学组成员结合国内外研究进展和临床经验制订，聚焦PBMT的影响因素、适应证、禁忌证、操作流程、联合治疗和不良反应等问题，本文将对本版共识的重要内容进行解读，以期为PBMT在皮肤科的推广与应用提供指导。一、共识制订背景PBMT在皮肤科的临床应用日益广泛，目前国内外已先后发布多部PBMT相关共识，包括2024年发表的《低能量激光治疗雄激素性秃发中国专家共识》［5］、2025年“Evidence‐basedconsensusontheclinicalapplicationofphotobiomodulation”（以下简称JAAD共识）［3］和2025年《红蓝黄光治疗皮肤病临床应用专家共识》（以下简称红蓝黄光共识）等［6］。其中，JAAD共识侧重于适应证的推荐分级，红蓝黄光共识则聚焦于特定病种及可见光波段的实践操作。本版共识在参考上述指南/共识的基础上，严格遵循国际指南制订流程，限定PBMT光谱范围，纳入红光（620~700nm）和近红外光（700~1440nm），更全面覆盖多类适应证与关键临床问题，旨在通过整合循证研究与专家经验，为PBMT在皮肤科的标准化、个体化与安全有效应用提供科学指导。二、临床参数选择与疗效影响因素本版共识指出，PBMT的治疗效果受多种参数共同影响，包括光源、波长、能量密度、照射距离、照射时间、治疗频率及疗程等，需结合疾病类型和个体特征进行个性化调整［7］。与红蓝黄光共识相比，本版共识纳入近红外波段，其穿透性较强，可达真皮深层及皮下组织，能够满足治疗深层病变的临床需求，这一修订与国际指南一致。在设定治疗参数时，基于PBMT的“双相剂量效应”（Arndt‐Schulz曲线），能量密度与照射距离必须严格控制在有效治疗窗口内，以警惕能量过高导致的疗效减弱或抑制［8］。此外，由于黑素含量、皮下脂肪厚度及血流灌注均会影响光的分布与吸收，在本版共识推荐参数区间的基础上，更强调以“非热状态”和“一过性红斑”为依据，有助于实现深肤色人群及老年人群等特殊患者的个体化精准治疗。三、适应证与禁忌证本版共识依据推荐意见分级的评估、制订与评价分级（GRADE）分级标准［9］，系统总结了PBMT的适应证。高质量证据支持强推荐的适应证包括寻常痤疮、脱发、单纯疱疹及肿瘤相关并发症（放射性皮炎、口腔黏膜炎）；中等质量证据支持强推荐的适应证包括皮肤年轻化、伤口愈合及瘢痕。近年来随着光医学技术的迭代更新，PBMT的应用范围不断扩展，潜在适应证还包括黄褐斑、玫瑰痤疮、白癜风、银屑病、敏感性皮肤和特应性皮炎等。本版共识推荐的PBMT治疗适应证与常用参数见表1。上述强推荐的适应证与目前国内外共识一致，但在具体参数上存在一定差异。其中寻常痤疮作为PBMT主要适应证，红光单用或联用均能显著减少皮损数量并改善炎症。由于院内设备参数异质性较大，本版共识中推荐的常用参数主要基于目前应用广泛的家用LED设备，调整推荐的能量密度为12~37J/cm²，通过中低能量诱导抗炎反应；同时波段拓展至785nm，利用近红外光的深层穿透特性，辅助调节深部毛囊炎症，这一观点也与国际指南相符［3］。对于雄激素性秃发（androgeneticalopecia，AGA），PBMT作为一种确切有效的手段，已被多项国内外AGA诊疗指南列为推荐疗法。PBMT单用即可显著改善AGA患者的毛发密度、毛干直径及生长期比例，可作为一线或辅助治疗，常用波长约660nm，不良反应发生率较低［5，10］。而在单纯疱疹（尤其是唇部疱疹）的治疗中，本版共识强调了早期干预的价值，建议疱疹发作期即刻启动治疗，通过光物理作用促进皮损愈合、改善症状、缩短病程并降低复发频率。在肿瘤治疗引起的并发症中，放射性皮炎是最常见的不良反应之一，有研究者指出可选择808~905nm近红外光或红光LED，在放疗后即刻实施照射，能量密度0.15~34.71J/cm²，视皮损情况调整［7］。在安全性评估方面，红蓝黄光共识将红蓝黄光过敏者及卟啉病患者列为绝对禁忌，而本版共识明确将活动期皮肤恶性肿瘤区域作为绝对禁忌证。鉴于PBMT促进细胞增殖及血管生成的特性，必须严格避免照射恶性皮损，以防潜在的肿瘤转归风险［11］。针对相对禁忌证，本版共识新增了对深肤色人群（FitzpatrickⅣ~Ⅵ型）的预警。此类人群对光能吸收更敏感，应采取“剂量递增”方案，降低色素沉着或水疱的发生风险。此外，对于红斑狼疮等光敏性疾病及妊娠早期患者，也应谨慎采用PBMT。四、术前评估与知情同意本版共识对PBMT启动前的临床路径进行了规范化解析，利于临床工作的应用。在启动治疗前，临床医生应进行全面的病史采集、专科体检及必要的辅助检查，以确立适应证并排除禁忌证。除常规评估皮肤类型、疾病严重程度、光敏感性及近期光敏药物使用史外，本版共识建议必要时利用皮肤镜、皮肤超声或反射式共聚焦显微镜等影像学技术，精确评估皮损的累及范围与深度，辅助制订治疗参数。针对慢性创面或性质不明的皮损，应行组织病理学检查以排除恶性病变。此外，全身状况评估和充分的知情告知有利于确保治疗安全性、建立合理的患者预期和提高治疗依从性。既往国内外相关指南中，对术前评估流程多为原则性描述，而本版共识进一步明确了影像学检查与系统性筛查的必要性，这些辅助检查不仅可以协助评估病情，也可以提供基线数据，指导治疗方案的选择与优化。五、治疗操作流程及终点判定标准PBMT操作需严格遵循术前清洁、佩戴防护眼罩、设定治疗参数、光源垂直照射及照射距离校准等标准流程，以确保靶组织获得均匀的光斑覆盖。同时，治疗过程中询问患者主观感受，实时监测治疗反应，结束后提供护理指导并安排随访。需特别注意的是，不同于经典的皮肤激光，PBMT在临床上尚无统一的“即刻可视”治疗终点，故多以完成既定剂量方案作为终点判定标准。治疗过程中须实时监测皮肤温度及红斑：保持非热状态、仅出现轻微一过性红斑被视为“合理剂量”信号；显著升温或明显红斑提示能量超阈值，应及时中止治疗。目前部分设备可显示累计能量、剩余时间并集成红外测温，为操作者提供即时反馈［9，12］，未来应开发能捕捉细微生理变化的传感技术，并在实践中设定客观阈值，建立更精准、个体化的治疗终点判定体系。六、PBMT治疗无效判定及停止标准本版共识提出，在判断PBMT无效前，应首先确认是否已选用合适的辐照参数，包括波长、能量密度、功率密度、发射模式以及光的穿透深度等。PBMT的生物效应遵循双相剂量反应，参数设置不当（如能量过载进入抑制区）是导致临床疗效欠佳的常见原因。同时，由于不同病种的起效时间存在异质性，应结合病种特点、严重程度、疗程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有效。若经过规范化PBMT治疗后在相应疗程评估时间点仍无明显临床改善，可判定为无效，应考虑调整方案或终止治疗。七、特殊人群的治疗原则目前，特殊人群的PBMT研究较为匮乏，治疗前应谨慎评估，排除禁忌证并选择合适方案。本版共识提出，老年人需选择温和参数（较低的功率及能量密度），避免热损伤；对孕妇以确保母婴安全为首要目标，严格掌握适应证，治疗决策应基于产科、皮肤科等多学科共识，利大于弊的情况下酌情使用，妊娠早期谨慎评估必要性，妊娠中晚期禁止直接照射腹部及盆腔；哺乳期需兼顾母婴安全及乳汁分泌功能保护原则，避免照射乳房及乳晕；14岁以下儿童应遵循最小剂量原则，避免干扰发育，禁用于美容治疗。八、术后护理与患者管理本版共识强调，PBMT的临床管理应贯穿诊疗全周期，以循证医学为基础，结合疾病特点与患者个体差异，建立涵盖治疗前筛选、术中动态监控、术后标准化护理及不良反应预警的闭环体系，确保疗效与安全性［13］。主要包括：治疗前，应严格执行禁忌证与光敏药物筛查，并辅以充分的患者教育；术中需根据实时反馈调整参数并落实眼部防护；术后则推荐即时冷敷、加强保湿修复及严格防晒，并定期随访以动态评估疗效与并发症。此外，设备应定期进行校验，确保输出强度稳定。九、组合运用与联合治疗不同波长的PBMT组合运用与联合治疗在各类皮肤病中具有重要的临床价值。理论上，多波长组合可通过协同“分层作用”和“多靶点调节”，发挥抗炎、促进修复和调节免疫等作用，尤其适用于复杂病理过程。虽然受限于设备普及度及高质量临床证据，组合疗法的大规模应用仍存局限，但其在痤疮（红蓝光联合）、脱发（红光与近红外光联合）及光老化（多波长面罩）等领域已展现出优于单一波长的临床潜力［14‐16］。此外，PBMT可作为辅助手段，与外用药物（如透明质酸、米诺地尔等）、系统用药（如非那雄胺、羟氯喹等）、光电治疗（如点阵激光、微针、射频治疗等）及其他疗法（如富血小板血浆、干细胞疗法等）等联合应用［17‐18］。临床应根据疾病类型、病程阶段及患者个体差异，在权衡时间、经济成本及依从性的基础上，优先选择具备循证支撑的组合参数和联合方案，力求达到最佳疗效。十、不良反应预防与处理PBMT在皮肤科应用中总体安全性较高，不良反应的发生率通常低于10%，多为轻微且自限。常见不良反应包括局部瘙痒、烧灼感、皮肤干燥、红斑及色素沉着等，少数情况下可能诱发光敏性皮炎、水疱或加重现有皮损等，严重不良反应较少见。考虑到深肤色人群可能通过Opsin‐3受体介导产生更持久的色素沉着，本版共识提出需要谨慎起始剂量，以50%起始剂量作为安全切入点，并逐渐增加至标准剂量［19］。实际操作中，50%起始剂量并非固定剂量，治疗参数的选择仍建议依据患者能够耐受的有效剂量，治疗全程密切监测，若发生PBMT相关不良反应，应立刻调整剂量或暂停治疗并采取相应措施。十一、研究空白与未来研究建议第一，PBMT在多种皮肤疾病中被广泛应用，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目前多数研究存在样本量小、随访期短等局限，亟需开展多中心、大样本、长期随访的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以证实其远期疗效与安全性。第二，现有研究对最佳治疗参数尚未达成共识，不同文献报道的“最优治疗参数”差异较大，可能与设备异质性、患者个体差异及研究设计异质性有关。未来需通过标准化关键参数避免研究结论偏移，并建立家用设备在真实世界应用中的量化评估标准，提高治疗规范性与可重复性。第三，当前针对特殊人群的PBMT治疗方案缺乏循证依据，未来需进一步加强特殊人群剂量效应关系的研究，并结合智能设备实时监测不良反应，制订基于风险分层的临床操作指南，提升安全性与依从性。第四，组合多波长PBMT以及联合药物、光电等治疗具备理论优势，但目前高质量文献较少。未来应根据病种特点优化个体化联合方案，进一步拓展PBMT在皮肤科的临床应用前景。十二、结语光生物调节疗法作为现代皮肤科治疗与美容的重要手段，已在多类皮肤病治疗中展现出良好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本版共识专家组结合国内外研究进展和丰富的临床经验，基于循证证据拟定了PBMT皮肤科临床应用专家共识，以期制订出立足患者、以临床问题为导向、循证医学为支撑的专家共识，为临床医生提供决策依据。目前高质量研究数据有限，缺少足够证据以形成指南，希望随着更多高质量的研究开展，证据足够时进行指南的制订，持续优化PBMT的应用路径，保障其在皮肤科临床应用中的规范性与安全性，提高医疗质量。参考文献[1]MaghfourJ,OzogDM,MineroffJ,etal.PhotobiomodulationCMEpartⅠ:overviewandmechanismofaction[J].JAmAcadDermatol,2024,91（5）:793-802.DOI:10.1016/j.jaad.2023.10.073.[2]Hernández-BuleML,Naharro-RodríguezJ,BacciS,etal.Unlockingthepoweroflightontheskin:acomprehensivereviewonphotobiomodulation[J].IntJMolSci,2024,25（8）:4483.DOI:10.3390/ijms25084483.[3]MaghfourJ,MineroffJ,OzogDM,etal.Evidence-basedconsensusontheclinicalapplicationofphotobiomodulation[J].JAmAcadDermatol,2025,93（2）:429-443.DOI:10.1016/j.jaad.2025.04.031.[4]BoBX,ChenJ,ChenXY,etal.Chineseexpertconsensusontheclinicalapplicationof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indermatology（2025）[J/OL].IntJDermatolVenerol,2026.（2026-01-14）[2026-01-14]./ijdv/_layouts/15/oaks.journals/downloadpdf.aspx?trckng_src_pg=ArticleViewer&an=02123148-990000000-00196.10.1097/JD9.0000000000000456.[5]中国整形美容协会毛发医学分会,中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协会皮肤专业委员会毛发医学与头皮健康管理专业组,上海毛发医学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等.低能量激光治疗雄激素性秃发中国专家共识[J].组织工程与重建外科杂志,2024,20（2）:157-159,175.DOI:10.3969/j.issn.1673-0364.2024.02.001.[6]中国康复医学会皮肤病康复专业委员会,中华医学会皮肤性病学分会,中国医学装备协会皮肤病与皮肤美容分会光医学治疗装备学组.红蓝黄光治疗皮肤病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5版）[J].中华皮肤科杂志,2025,58（3）:209-215.DOI:10.35541/cjd.20240354.[7]MineroffJ,MaghfourJ,OzogDM,etal.PhotobiomodulationCMEpartⅡ:clinicalapplicationsindermatology[J].JAmAcadDermatol,2024,91（5）:805-815.DOI:10.1016/j.jaad.2023.10.074.[8]AustinE,GeislerAN,NguyenJ,etal.Visiblelight.PartI:propertiesandcutaneouseffectsofvisiblelight[J].JAmAcadDermatol,2021,84（5）:1219-1231.DOI:10.1016/j.jaad.2021.02.048.[9]GuyattGH,OxmanAD,KunzR,etal.Whatis"qualityofevidence"andwhyisitimportanttoclinicians?[J].BMJ,2008,336（7651）:995-998.DOI:10.1136/bmj.39490.551019.BE.[10]ZhangY,SuJ,MaK,etal.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withdifferentwavebandsforhairloss:asystematicreviewandmeta-analysis[J].DermatolSurg,2022,48（7）:737-740.DOI:10.1097/DSS.0000000000003472.[11]RobijnsJ,NairRG,LodewijckxJ,etal.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inmanagementofcancertherapy-inducedsideeffects:WALTpositionpaper2022[J].FrontOncol,2022,12:927685.DOI:10.3389/fonc.2022.927685.[12]HuangYY,SharmaSK,CarrollJ,etal.Biphasicdoseresponseinlowlevellighttherapy-anupdate[J].DoseResponse,2011,9（4）:602-618.DOI:10.2203/dose-response.11-009.Hamblin.[13]AndersJJ,AranyPR,BaxterGD,etal.Light-emittingdiodetherapyandlow-levellighttherapyare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J].PhotobiomodulPhotomedLaserSurg,2019,37（2）:63-65.DOI:10.1089/photob.2018.4600.[14]NgocL,MoonJY,LeeYC.Utilizationoflight-emittingdiodesforskintherapy:systematicreviewandmeta-analysis[J].PhotodermatolPhotoimmunolPhotomed,2023,39（4）:303-317.DOI:10.1111/phpp.12841.[15]ZhangY,SuJ,MaK,etal.Photobiomodulationtherapywithdifferentwavebandsforhairloss:asystematicreviewandmeta-analysis[J].DermatolSurg,2022,48（7）:737-740.DOI:10.10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