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备考之文言文词类活用讲解

文言文词类活用讲解

什么叫做“词类活用”呢？就是说原来各类词的基本语法功能是比较固定的，它们各自担任句子的各种成分，有一定的分工。但是，某些词按照一定的语言习惯又可以灵活运用，在句子中临时改变它的基本功能，充当别的词类，这就是词类的活用。例如《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师军于庐柳。”“军”的本义是军队，名词一般用作主语或宾语；这里活用作动词，作为“驻扎”或“驻守”讲，成了谓语。

这里我们要注意两点：

1.词类活用是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古代汉语中有，现代汉语中也有（最常见的例子：“铁”是名词，但我们却可以说“铁了心”，“铁”就活用作动词了）。只是古代汉语中这种现象相当普遍，甚至后来发展为有意识运用的一种修辞手法。连一些极“虚”的词如叹词，也可以活用，如《庄子·秋水》：“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现在你想用你的魏国来对我发怒吗？按：“吓”读hè，在上古汉语还没有“恐吓”或“吓唬”的意义，而是作叹词，表示发怒的声音。这一句中活用为动词。）今天课程中所介绍的几种，只是最经常遇到的罢了。

2.词类活用和词的兼类现象是不同的，活用只是临时的，兼类则是常规的。有的词本来就可以兼属于两三种词类，像“雨”，从字形上就难以区别它是名词还是动词，而在古汉语中它作为名词和动词几乎是同样经常的。兼类现象，属于词的多义性，在词典中是要列入义项的。活用是临时的，不用列入词典的义项。如名词“铁”、叹词“吓”，在词典中是没有它们可以用作动词这一条义项的。不过有的词经常活用作某类词，久而久之，也好像成了兼类词了，如“军”字，《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就给它立了一条义项：“驻扎”。所以词类活用和词的兼类现象虽有不同，但也不存在绝对的界限。

词类活用的第一项重要内容是“使动用法”。

所谓“使动用法”，是指谓语动词具有“使宾语怎么样”的意思。也可以说，是主语所代表的人物并不施行谓语动词所表示的动作，而是使宾语所代表的人物施行这个动作。例如：

庄公寤生，惊姜氏（《左传·郑伯克段于鄢》）（庄公倒着出生下来，使姜氏受了惊。）

这句话里，谓语动词“惊”这个动作不是主语“庄公”发出来的，而是“惊”的宾语“姜氏”发出来的，更恰切地说，是“庄公使姜氏受惊”。“惊”在这里的词汇意义是“使……吃惊”。一般情况下，“惊”是不及物动词，是不带宾语的。而在这句中却带上宾语，形式上成为及物动词，同时使宾语发出它所代表的动作。这就是说动词“惊”在这个句子中被活用作“使动”。

我们知道，汉语动词性谓语句的样式比起名词性、形容词性的谓语句以及主谓谓语句来，都要更多一些。也就是说，动词谓语和它的宾语之间，存在种种复杂的关系。其中有一种是：“谓语是一个兼语词组，在这种词组里，前一个动词多半是表示使令的意思的，后一个动词所表示的行动是因前一个动词而发生的。”例如“庄公使姜氏受惊”。“使姜氏、受惊”就是兼语词组，这种句子也叫“兼语式”。可是它在古代汉语中，却是“惊姜氏”，使动用法。使动用法从形式上看是一种动宾结构，所以王力先生在他主编的《古代汉语》上册的“古汉语通论（十一）”中指出：“使动用法是古代汉语的语法特点之一。它实际是以动宾式的结构表达了兼语式的内容，我们试把兼语前面的表示‘使令’意义的动词去掉，并把兼语后面的动词移到兼语前面去，这样就成了使动。”这段话对我们联系现代汉语来理解“使动用法”的含义，启发很大。很多古代汉语教材和讲义，其实也表达有类似的内容，常会用一个名称叫做“递系结构”。我们只要知道“递系结构”就是“兼语式”的另一种名称，也就容易理解了。

另外，我们还需注意：“有的使动用法中的动词，还可以扩展成动补结构。”一些讲义中说：“使动用法还同使成式有关系。所谓使成式就是一个谓语动词的后面带一个不及物动词或形容词作结果补语。”例如：

项伯杀人，臣活之。（《史记·鸿门宴》）（项伯杀人犯了死罪，我救活了他。）

“活”本来也是不及物动词，这里带了宾语“之”，不是“臣活”，而是“使之活”，所以也是使动用法。不过“使之活”要翻成现代汉语，应当是“救活他”。这“救活”，就是“动补结构”，这种句子所以又叫“使成式”。

兼语式和使成式在现代汉语中是常见的，但在古汉语中比较少见，而与此相当的则是使动用法，所以使动用法是古汉语语法的一个重要特点。

古汉语的名词、形容词、动词，都可以有使动用法。

1.名词的使动用法

名词用作使动，是后面带上宾语，使宾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成为宾语前面的这个用作谓语的名词所代表的人或事物。也可以说，名词活用为动词（这种例子上面已举过了，即“军”字），这动词又带了宾语，动词和宾语的关系又是表示使令的兼语式。如大家所熟悉的柳宗元的《捕蛇者说》中的一句话：

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但是捉到它并制成干肉来做药，可以治愈麻疯等疾病。）

“腊”读xī，本义是“干肉”，名词。这里的“腊之”，是“使它成为干肉”，也就是使宾语“之”成为活用作动词的“腊”所代表的事物，所以，“腊”在这句中，就是名词的使动用法。

名词用作使动，比形容词和不及物动词要少见得多。

2.形容词的使动用法

形容词作谓语，是不带宾语的，构成描写句（或称“形容词性谓语句”）；如果带了宾语，就是活用为动词，构成叙述句（即“动词性谓语句”）了。形容词活用作动词后，如果整个句子的意思是使宾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具有这个形容词所表示的性质或状态，那么这就是形容词的使动用法。也可以说，只要这个形容词能在句子中表示使它后面的宾语具有它自己的性质或状态，那么它就活用作使动。例如曹操的《置屯田令》中说：

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使国家安定的办法，在于使军队强大、粮食充足。）

形容词“强”带上宾语“兵”表示“使兵强”，形容词“足”带上宾语“食”（粮食）表示“使食足”，这就是形容词的使动用法。

3.动词的使动用法

动词分为不及物动词和及物动词。它们都能用作使动。

A.不及物动词的使动

我们前面已结合“惊姜氏”和“臣活之”那两例讲过了。在一般情况下，它的标志是带有宾语。但有时这宾语也能省略，这就需要结合上下文来判断了。如《资治通鉴·赤壁之战》：

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曹操的军队正在把战舰首尾连接起来，可以用火烧的办法使他们败走。）

“走”是不及物动词用作使动，它后面省略了代词宾语“之”（“操军”），意思是使他们败走。

B.及物动词的使动

及物动词本来就带有宾语，所以它用作使动，在结构形式上和一般用法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意义上二者是不同的：用作使动的及物动词所表示的动作，并不是宾语所代表的人和事物所遭受的，而是主语所代表的人和事物使宾语所代表的人和事物产生这种动作。例如《史记·鸿门宴》：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沛公第二天由一百多人马跟着他来会见项王，到了鸿门。）

“从”是“跟从”，及物动词。“沛公从百余骑”，是沛公“跟从”百余骑呢，还是百余骑“跟从”沛公？从事理上说，显然是后者，而不是前者。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及物动词用作使动的特点，以及在这种情况下与及物动词一般用法的意义上的区别。

词类活用的第二项重要内容是意动用法。意动用法是指谓语动词具有“认为（或以为）宾语怎么样”或者“把宾语当作什么”的意思。

讲过了使动用法，意动用法就比较容易理解了。在结构形式上，意动和使动是一样的，一般都具有述宾结构。区别在于意义上：使动是客观上使宾语怎么样，是实际上改变了宾语的状态或性质；而意动则是主观上认为宾语怎么样，宾语的状态或性质在实际上并没有改变。试比较：

匠人斫而小之。（《孟子·梁惠王下》）（木匠砍削木料，使它变小了。）

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孟子·尽心上》）（孔子……登上泰山，认为天下变小了。）

第一句的“小之”，是木料实际上变小了，是客观的，所以是使动；第二句的“小天下”，只是孔子一时的感觉，天下实际上没有变小，所以是主观的，是意动。

意动和使动的区别，是学习中的难点。我们可以更直截地说：谓语动词凡是能译作“使……”的，是使动；凡是能译作“认为……”的，则是意动。

意动用法只限于名词和形容词。动词本身没有意动用法，因为动词都是表示实际发生的动作行为。

1.名词的意动

名词的意动用法，是指把某种事物主观上看成另一种事物，认为是另一种事物。例如《荀子·赋·云》：

友风而子雨。（云把风看作朋友，把雨看作儿子。）

“友风”、“子雨”都是述宾结构，而不是并列结构（下面我们还要谈到判定词类活用的标志）。“友”和“子”的关系都是实际上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这里是意动用法而不是使动用法。

2.形容词的意动

形容词的意动用法，是主观上认为宾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具有这个活用的形容词所表示的性质或状态。例如《老子·第八十章》：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上古的人们觉得他们的食物香甜，认为他们的服饰漂亮，觉得他们的住房安逸，以他们的风俗为快乐。）

从后世的人们看起来，上古的物质生活条件是十分差劣的，这里描写的是上古人们的主观感觉。译作“觉得”也好，“认为”或“以为”也好，都表达出这几个形容词的意动用法。

名词除了可以用作使动和意动以外，更为普遍的是用作一般动词，这是关于词类活用的第三项内容。

这又可以分为三小类情况：

1.一般名词用作动词

本讲开头引用的《左传》“晋师军于庐柳”，属于这一类。这种现象古书中最多，俯拾皆是，理解上也不困难。要注意的是一般名词用作动词时，词义上有些改变，如“军”成了“驻扎”。又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左右欲刃相如。（秦王左右的侍从想要杀死相如。）

“刃”本义指刀口，名词，这里用作一般动词，但要译成“杀”。

2.方位名词用作动词

表示当事者（主语）按照这个方位名词所表示的方向行动。例如《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秦军遂东。

“方位名词”都指的哪些，可以在底部留言板探讨。

3.名词性词组也可以用作动词。例如《史记·货殖列传》：

齐冠带衣履天下。（齐国向天下的人供应帽子、腰带、衣服、鞋子。）

“冠带衣履”是一个联合式的名词性词组，用作动词后，意义也有些改变。

古汉语中的名词，还有一个用作状语的问题。

先请看两个现代汉语的句子：

我们要历史地分析问题。

我早晨爬上山顶。

“早晨”是时间名词，在古今汉语中用作状语都很常见；“历史”是一般名词，在现代汉语中用作状语罕见，但在古汉语中就比较经常了，甚至可以说是名词的一种普遍的语法功能。这已经超出“词类活用”的范围，但又是古今语法区别较大的一个方面，所以也需要作些介绍。

古汉语中名词用作状语，可以表达各种各样的意义，较为显著的是：

1.表示方位或处所

二十九年，始皇东游。（《史记·秦始皇本纪》）

徒多道亡。（《汉书·高帝纪》）（有许多民工半道上就逃跑了。）

“东”表示方位，“道”表示处所，都作状语，分别修饰动词“游”和“亡”。

2.表示工具或依据

布囊其口。（柳宗元《童区寄传》）（用布堵住他的嘴。）

失期，法皆斩。（《史记·陈涉起义》）

“布”是“用布”，表示工具；“法”是“依法”，表示依据。

3.表示对人的态度

彼秦者……虏使其民。（《战国策·赵策》）（那秦国……把它的老百姓当作俘虏一样地役使。）

“虏使”，表示役使人民的态度，就是对待俘虏的态度。

4.表示比喻

豕人立而啼。（《左传·庄公八年》）（猪像人一样站起来嚎叫。）

“人立”不是主谓结构，而是有修饰关系的偏正结构，表示“像人一样地立着”。

词类活用有种种复杂的情况，已如上述（其实那也只是举其要者）。那么，我们怎样才能鉴定一个词在句子中是否被活用为另一类词呢？

可以看这个词在句子中所处的地位，看它所体现的句法功能；也就是说，它的前后有哪些词类的词和它相结合，构成什么样的句法关系，具备哪些语法特点等等。例如，动词、形容词是否活用为名词，主要看它是否用作句子的主语或宾语；名词、形容词是否活用为动词，主要看它是否在句中组成了述宾结构。

下面重点介绍一下名词、形容词活用为动词的一些语法条件：

1.两个名词连用，如果不构成并列（即联合）结构和偏正结构，那么其中有一个名词一般是活用为动词。这里存在两种可能：

A.前一个名词活用为动词，后一个名词做它的宾语，组成述宾结构。例如：

面山而居。（《列子·愚公移山》）

B.后一个名词活用为动词，前一个名词是它的主语，组成主谓结构。例如：

乃丹书帛曰：“陈胜王。”（《史记·陈涉起义》）（于是用朱砂在帛上写道：“陈胜王。”）

“陈胜王”，就是陈胜要做王了。“王”读wàng，当动词。

2.名词、形容词用在代词“所”字后面，就活用为动词。例如：

置人所罾鱼腹中。（《史记·陈涉起义》）（放在别人捕得的鱼肚子里。）

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庄子·齐物论》）（毛嫱和丽姬是人们称赞为漂亮的人。）

“罾”（zēng），一种鱼网，名词，用作动词，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