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义乌发展的蝶变之路

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义乌发展的蝶变之路在浙江中部的群山之间，有一座城市，它没有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没有通江达海的区位优势，却凭借一群人的敢闯敢试、久久为功，从“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贫困农业县，蜕变为“买卖全球”的世界小商品之都。它就是义乌。从明清时期货郎挑担的“鸡毛换糖”，到如今全球数贸中心的灯火璀璨；从走街串巷的卑微谋生，到辐射全球2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贸易枢纽，义乌用四十余年的时间，书写了一段县域发展的传奇，走出了一条从“无中生有”到“点石成金”的蝶变之路。这段路，镌刻着义乌人吃苦耐劳的奋斗足迹，凝聚着改革创新的时代智慧，彰显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蓬勃活力。第一章溯源：鸡毛换糖，藏在拨浪鼓里的生存智慧与精神基因义乌的蝶变，始于一场为了生存的挣扎，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商贸基因。明清时期，义乌“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理格局，让当地百姓难以依靠农耕糊口，“十年九旱”的自然条件，更让温饱成为奢望。为了生存，义乌人走出山门，挑着糖担、摇着拨浪鼓，开启了“鸡毛换糖”的谋生之路——用自家熬制的红糖、糖粒，换取农户家中的鸡毛、废品，再将鸡毛加工成肥料或掸子售卖，赚取微薄利润，这便是义乌商贸的最初雏形。“鸡毛换糖”看似卑微，却孕育了义乌人最宝贵的精神基因。那时的义乌货郎，被称为“敲糖帮”，他们有着严密的分工，“坐坊”负责熬糖、供货、收废品，“担头”则挑着糖担走南闯北，从浙江周边的江西、福建，到遥远的东北、西北，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他们风餐露宿、栉风沐雨，白天走街串巷吆喝叫卖，晚上蜷缩在破庙、驿站歇息，寒冬腊月里手脚冻裂，酷暑盛夏中汗流浃背，却始终坚守着诚信经营的底线——从不缺斤短两，从不以次充好，用一点点微薄的利润，积累着生存的资本，也积累着“勤耕好学、刚正勇为、诚信包容”的义乌精神。这种精神，在艰难岁月中愈发坚韧。新中国成立后，集体化运动和“文革”时期，“鸡毛换糖”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严厉批判，许多货郎只能“偷偷摸摸”地经营，即便面临被查处的风险，也从未放弃这份谋生的希望。据记载，即便在最艰难的时期，廿三里镇外出“鸡毛换糖”的人员仍有五千余人，他们冒着风险穿梭在城乡之间，不仅解决了自身的温饱，更悄悄延续着义乌的商贸血脉。1979年3月24日，时任中共义乌县委秘书的杨守春在《浙江日报》发表《“鸡毛换糖”的拨浪鼓又响了》一文，这篇被称为“义乌小商品市场第一声呐喊”的报道，为义乌商品经济的复苏注入了生机，也让“鸡毛换糖”从地下走到地上，成为义乌人敢闯敢试的精神象征。彼时的“鸡毛换糖”，不仅是一种生存方式，更培养了义乌人敏锐的市场嗅觉和灵活的经营头脑。他们在走街串巷中，精准捕捉百姓的需求，从最初只换鸡毛、卖红糖，逐渐在糖担中增添了针线、发夹、手帕等日用小商品，慢慢从“以糖换物”转向“小商品贸易”。这种顺应需求、灵活变通的特质，为后来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崛起埋下了伏笔；而“积少成多、毫厘争取”的实干精神，“走南闯北、勇于开拓”的创新勇气，“诚信待人、互利共赢”的经营理念，则成为义乌发展最深厚的精神底色，贯穿了此后四十余年的蝶变历程。第二章破冰：敢为人先，从马路市场到“兴商建县”的战略跨越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也为义乌的发展带来了历史性机遇。此时的义乌，依然是一个贫困县，人均年收入不足百元，许多农民依旧靠“鸡毛换糖”补贴家用。但压抑多年的商贸活力，在政策的松动下悄然觉醒——稠城镇、廿三里镇的街头，逐渐出现了自发摆摊设点的商贩，他们售卖着针头线脑、小五金、小玩具等小商品，形成了简陋的马路市场。面对群众经商的强烈意愿，义乌县委、县政府没有墨守成规，而是以巨大的政治勇气，打破计划经济体制的束缚，作出了一个改变义乌命运的决策。1980年，义乌县工商局率先发放7000余份“小百货敲糖换取鸡毛什肥临时许可证”，为民间经商“松绑”，让“鸡毛换糖”的货郎们有了合法的经营身份。1982年9月5日，义乌县委、县政府正式开放稠城镇湖清门小百货市场，投资9000元建设了第一代露天市场，设立705个摊位，经营2200多种小商品，这便是义乌小商品市场的雏形。更具突破性的是，义乌同步出台了“四个允许”政策——允许农民经商、允许从事长途贩运、允许开放城乡市场、允许多渠道竞争。这“四个允许”，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无疑是一次大胆的“破冰”，彻底打破了“农民不能经商”“长途贩运是投机倒把”的思想禁锢，让义乌人放开手脚，投身到小商品贸易的浪潮中。一时间，湖清门市场人声鼎沸，周边的农民、货郎纷纷入驻，从凌晨到深夜，摊位前挤满了采购的人群，简陋的露天市场，成为义乌人追逐财富的第一片热土。市场的兴起，让义乌县委、县政府看到了发展的希望。1984年，义乌正式确立“兴商建县”战略，将商贸业定为义乌经济发展的第一支柱产业，这一战略，一坚持就是四十余年，从未动摇。为了扶持市场发展，义乌政府持续加大投入，推动市场迭代升级：1984年，投资57万元建成第二代新马路市场，摊位增至1800余个，实现了从“马路市场”向“以场为市”的转变；1986年，投资440万元建成第三代城中路市场，摊位近4100个，可容纳3万人在场内交易，市场辐射范围扩大至全国；1992年，投资1.05亿元建成第四代篁园市场，国家工商总局正式将其命名为“中国小商品城”，义乌市场开始走向全国；1995年，投资4.2亿元建成宾王市场，主营副食品和服装，进一步完善了市场业态。这一时期，义乌的发展实现了从“草根商贸”到“县域市场”的跨越。从1982年到1991年，短短九年时间，义乌市场成交额从不足千万元增长到10.3亿元，连续多年位居全国工业品批发市场前列；市场经营户从最初的705户，增长到上万户，从业人员超过3万人；商品种类从2200多种，扩展到数万种，涵盖日用百货、五金家电、服装鞋帽等多个品类。“买全国、卖全国”的格局初步形成，“义乌小商品”的名气，开始在全国范围内传播。在市场发展的同时，义乌的产业结构也开始悄然转型。依托小商品市场的需求，义乌人从“摆摊卖货”转向“办厂生产”，形成了“前店后厂、以商促工、贸工联动”的发展模式。一批饰品、玩具、袜业、拉链等特色制造业企业应运而生，它们依托市场的销售渠道，精准对接需求，快速调整产品，既为市场提供了充足的货源，也推动了义乌从“商贸型”向“工贸型”城市转型。这种“贸工联动”的模式，成为义乌发展的核心竞争力之一，也为后来的产业升级奠定了坚实基础。第三章跨越：开放包容，从“买全国卖全国”到“买全球卖全球”进入21世纪，随着中国加入WTO，全球化浪潮席卷而来，义乌抓住机遇，开启了从“内贸为主”向“内外贸并重”的战略跨越，一步步从“县域市场”蜕变为“全球枢纽”。2002年，第五代义乌国际商贸城一区建成开业，这座现代化的商场式市场，摊位标准化、管理规范化、服务国际化，标志着义乌市场正式迈入国际化新阶段。此后，国际商贸城二至五区陆续建成投用，市场规模持续扩大，经营环境不断优化，成为全球小商品采购商的首选之地。2011年，国务院批准设立义乌国际贸易综合改革试点，这是全国首个县级市国家级综合改革试点，为义乌的国际化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义乌抓住这一机遇，大胆推进贸易模式创新，破解小商品出口“通关难、结汇难、退税难”的问题，首创市场采购贸易方式——允许符合条件的经营者在市场采购商品，凭市场采购贸易专用报关单办理通关手续，简化申报流程、降低通关成本，让小商品出口更加便捷高效。这一模式后来在全国多个地区复制推广，成为我国对外贸易创新的重要成果。为了打通全球贸易通道，义乌全力构建“海陆空铁邮”立体化国际物流体系。2014年，“义新欧”中欧班列正式开通，从义乌出发，穿越亚欧大陆，直达德国、法国、西班牙等50多个国家、160多个城市，累计开行超1.5万列，成为连接中国与欧洲的“钢铁丝绸之路”。与此同时，义乌加快建设义甬舟开放大通道，实现“海铁联运”，货物从义乌出发，经宁波舟山港扬帆出海，直达全球各地；义乌机场开通多条国际航线，义乌港、综合保税区等开放平台相继建成，进一步提升了义乌的开放能级。开放的义乌，吸引了全球客商的目光。截至2025年，已有1.5万名外商常驻义乌，1万余家外企扎根义乌，境外企业驻义乌办事处达800多家，来自全球123个国家和地区的9329名外籍人士持有义乌的工作许可证，连续六年位居全省第一。在义乌国际商贸城，随处可见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采购商，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挑选着来自中国的小商品，再将这些商品运往全球各地。义乌的商品，也从最初的廉价日用品，升级为涵盖高端饰品、智能玩具、环保产品等多个品类的高附加值产品，“义乌制造”逐渐摆脱“低端、廉价”的标签，成为“质优价廉”的代名词。这一时期，义乌的外贸规模实现了跨越式增长。2005年，义乌市场外贸出口占比首次超过内贸，实现了从“买全国、卖全国”到“买全球、卖全球”的转变；2012年，义乌进出口总额突破100亿美元，成为全国最大的小商品出口基地；2025年，义乌进出口总额达8365.0亿元，其中出口7307.0亿元，增长24.1%，出口额位居全国县（市、区）首位，与23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贸易往来，其中贸易额超亿元的国家和地区达156个。对东盟、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的贸易额持续增长，新兴市场占比提升至35%，义乌真正成为“世界超市”，“义乌指数”成为全球小商品价格的风向标。开放包容的城市品格，让义乌在全球化浪潮中不断发展壮大。义乌始终坚守“诚信包容、互利共赢”的理念，为外商提供全方位的服务——设立涉外服务专窗，办理签证、居留、就业等手续“一站式”办结；建设国际学校、涉外医院，解决外商子女上学、就医难题；设立国际贸易涉外劳动争议仲裁庭，保障外商合法权益。这种包容开放的环境，让义乌成为全球客商投资兴业的“避风港”，也让“义乌”这个名字，成为全球小商品贸易的一张响亮名片。第四章蝶变：数智引领，从“实体市场”到“数链全球”的高质量发展进入新时代，数字经济浪潮席卷全球，义乌再次抓住机遇，推动发展从“量的扩张”向“质的提升”转变，开启了从“实体市场”向“数链全球”的第六次迭代，实现了更高质量的蝶变。2025年10月，义乌全球数贸中心正式开业，这座总投资83亿元、建筑面积超125万平方米的现代化综合体，标志着义乌第六代市场正式投用，宣告义乌开启从传统贸易向数字贸易生态跃升的6.0时代。全球数贸中心的建成，是义乌数字化转型的标志性成果。它创造性构建了“1+3+N”数贸生态，以1个高能级数贸港为核心，依托Chinagoods、智捷元港、义支付三大核心平台，搭配N项数字赋能场景，推动数字贸易服务更优、成本更低、效率更高。在这里，AI技术广泛应用于设计、生产、营销等六大领域，AI导航找铺寻品、多语言智能翻译、产品视频自动生成等功能，让商户和采购商的交易更加便捷；全球贸易热力图、市场指数等数据交易平台实时运转，帮助商户精准把握市场需求，优化产品结构；“义支付”作为全国首个参与市场采购收结汇的第三方机构，让跨境收款像“微信转账”般便捷，彻底破解了小商品跨境结算难题。数字化转型，不仅重塑了义乌的市场形态，更赋能了产业升级。义乌坚持“贸工联动”战略，深化“制造强市”之路，打造“4+4+X”现代产业体系——四大新兴产业（新能源汽车及零部件、新型半导体、光电显示、医疗健康）加速崛起，四大特色传统产业（纺织服装、化妆品、印刷包装、时尚日用品）焕发新生。在领克汽车义乌工厂，每一分钟就有一辆新车下线；在吉利动力总成基地，不到50秒就有一台发动机下线；在传统饰品企业，数字化生产线让产品研发周期缩短50%以上，生产效率提升35%。2025年，义乌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2.4%，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46.9%，规上工业企业数突破千户大关，规上工业总产值跨过千亿门槛，荣获全省首批“浙江制造天工鼎”金鼎和“科技创新鼎”。数字经济的发展，也让义乌的贸易模式更加多元。跨境电商成为外贸增长的新引擎，2025年义乌跨境电商交易额达1680亿元，增长19.9%，快递业务量达137.7亿件，位居全国第二；直播电商、社交电商等新业态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义乌商户通过直播带货，将商品卖到全球各地；“品牌出海”行动持续推进，在36个国家实施78个海外项目、布局5个海外分市场，“义乌制造”的品牌影响力不断提升。截至2025年，义乌市场经营主体突破126万户，占浙江省的十分之一、全国的千分之六，稳居全国县级区域第一，平均每7个义乌人就有一个“老板”，创业创新活力充分迸发。在高质量发展的同时，义乌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统筹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打造共同富裕县域样板。2025年，义乌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8.5万元、5.2万元，收入比缩小至1.6:1，连续多年位居全国县市第一；深入实施“千万工程”，打造李祖村、缸窑村等一批乡村振兴示范村，李祖村从曾经的“水牛角村”，蜕变为年轻人争相入驻的“国际创客村”，白墙黛瓦间涌动着青春活力；城乡基础设施一体化水平不断提升，“四好农村路”全国示范县创建成功，十条美丽乡村线路串联成网，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优质均衡发展，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持续增强。如今的义乌，早已不是那个靠“鸡毛换糖”谋生的贫困小县。这里有全球最大的小商品集散中心，有四通八达的国际物流网络，有蓬勃发展的数字经济，有包容开放的城市氛围，更有一群脚踏实地、敢闯敢试的义乌人。从第一代露天市场到第六代全球数贸中心，从“鸡毛换糖”到“数链全球”，义乌的每一次迭代，都彰显着改革创新的勇气；每一步跨越，都凝聚着实干担当的汗水。第五章启示：精神永续，义乌蝶变背后的发展密码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义乌的四十余年蝶变，不仅是一段县域经济发展的传奇，更蕴含着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发展密码，为全国各地县域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宝贵启示。义乌的蝶变，源于**解放思想、敢为人先的改革勇气**。义乌先天资源匮乏、区位优势不显，却能创造发展奇迹，根本在于始终坚持解放思想，打破思维定式和路径依赖。从“四个允许”的政策破冰，到国贸改革的先行先试；从传统市场的迭代升级，到数字贸易的创新突破，义乌人始终敢于突破条条框框，敢于探索前人没有走过的路，以思想破冰引领发展突围，以改革创新破解发展难题。这种“敢闯敢试、宽容失败”的改革精神，是义乌发展的核心动力，也是所有地区发展必须坚守的宝贵品质。义乌的蝶变，源于**因地制宜、特色发展的科学路径**。义乌没有盲目跟风、贪大求全，而是精准把握自身“鸡毛换糖”的商贸传统和群众善于经商的人文优势，确立“兴商建县”“贸工联动”“国际化”的发展战略，一以贯之、久久为功。从培育小商品市场，到构建现代产业体系；从“买全国卖全国”，到“买全球卖全球”，义乌始终聚焦特色主业，把“小产品”做成“大产业”，把“小市场”建成“世界超市”，形成“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特”的核心竞争力。这种立足实际、发挥优势、特色发展的科学方法论，为县域经济发展提供了鲜活样本。义乌的蝶变，源于**人民至上、群众主体的价值追求**。义乌的发展奇迹，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拼搏奋斗创造的。从最初自发摆摊的商贩，到如今活跃在全球市场的企业家；从“鸡毛换糖”的货郎，到“数字贸易”的创业者，义乌人民始终是发展的主体、动力和受益者。义乌党委政府始终尊重群众首创精神，相信群众、依靠群众、为了群众，顺应群众的发展意愿，出台政策支持，优化服务保障，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凝聚起众志成城的发展合力。这种深厚的为民情怀和共建共享的发展理念，是义乌发展的力量源泉。义乌的蝶变，源于**政府有为、市场有效**的良性互动。义乌正确处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实现“有形之手”与“无形之手”协同发力。市场发展初期，政府主动搭平台、建秩序、优服务，为市场萌芽保驾护航；市场发展壮大后，政府主动转变职能，从“管理者”向“服务者”转变，深化“放管服”改革，优化营商环境，为市场主体松绑减负、赋能增效。这种“不越位、不缺位、善作为”的政府定位，让市场活力充分迸发，让政府服务精准高效，形成了政府、市场、企业、群众各尽其责、协同发力的良好局面。义乌的蝶变，源于**真抓实干、久久为功的务实作风**。义乌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