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经·是非》原文及译文

《长短经·是非》原文及译文唐·赵蕤《长短经》卷三夫损益殊途，质文异政。或尚权以经纬，或敦道以镇俗。是故前志垂教，今皆可以理违。何以明之？减损与增益路径不同，质朴与文采政教各异。有人崇尚权术治理天下，有人笃守道德教化风俗。所以前代圣贤留下的教诲，今天都可从道理上提出相反看法。怎么证明？《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诗经》说：明智通达，保全自身。《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易经》说：天地最伟大的德行是好生、珍惜生命。《语》曰：“士见危授命。”又曰：“君子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论语》说：士人遇到危难，应献出生命。又说：君子宁可杀身成仁，不贪生而损害仁义。管子曰：“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管子说：对当下有疑惑，就考察古代；不知未来，就看历史。古语曰：“与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与亡国同行者，不可存也。”古语说：跟死人同病的，活不了；跟亡国者同路的，存不住。《吕氏春秋》曰：“夫人以食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矣；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悖矣；有以用兵丧其国者，欲偃天下之兵，悖矣。”《吕氏春秋》说：有人吃饭噎死，就禁天下人吃饭，荒谬；有人乘船淹死，就禁天下人乘船，荒谬；有人用兵亡国，就废天下所有兵器，荒谬。杜恕曰：“夫奸臣贼子，自古及今，未尝不有。百岁一人，是为继踵；千里一人，是为比肩。而举以为戒，是犹一噎而禁人食也。噎者虽少，饿者必多。杜恕说：奸臣贼子，从古到今都有。百年出一个，就算接连不断；千里出一个，就算肩并肩。但因此全盘否定，就像一人噎住就禁所有人吃饭——噎死的少，饿死的反而多。孔子曰：“恶讦以为直。”孔子说：厌恶那种揭发别人阴私、自以为正直的人。管子曰：“恶隐恶以为仁者。”管子说：厌恶那种包庇坏人、自以为仁爱的人。魏曹羲《至公论》曰：“夫世人所谓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大义；保明同好者，朋友之至交。斯言之作，盖闾阎之白谈。所以救爱憎之相谤，非笃正之至理，折中之公议也。世士不料其数，而系其言，故善恶不分，以覆过为宏也。朋友忽义，以雷同为美也。善恶不分，乱实由之；朋友雷同，败必从焉。谈论以当实为情，不以过难为贵；相知以等分为交，不以雷同为固。是以达者存其义，不察于文；识其心，不求于言。”曹魏曹羲《至公论》说：“世人说掩恶扬善是君子大义，护着同党是朋友至交，不过是民间俗论。这是用来调和爱憎、平息诽谤的，不是真正的正理，只是折中。世人不懂这个道理，死守这话，于是善恶不分，把包庇过错当大度；朋友不讲道义，把互相包庇当美德。善恶不分，必生祸乱；朋友同流合污，必然失败。谈话要以真实恰当为好，不是越苛刻越可贵；交友要以平等真诚为好，不是越附和越牢固。所以通达的人重实质，不重表面；看人心，不看空话。”《越绝书》曰：“衒女不贞，衒士不信。”《越绝书》说：卖弄姿色的女子不贞洁，自我炫耀的士人不可信。《汉书》曰：“大雅君子，藏器于身，伏以俟时。动应时宜，以济难也。”《汉书》说：真正的君子，身怀才器，隐伏待时；一行动就合时宜，用来解救危难。项梁曰：“先起者制服于人，后起者受制于人。”项梁说：先动手的控制别人，后动手的被人控制。《军谶》曰：“后之以发，先之以至。”《军谶》说：后发而先至，后起反而占优。慎子曰：“夫贤而屈于不肖者，权轻也；不肖而服于贤者，位尊也。尧为匹夫，不能使其邻家；及至南面而王，而令行禁止。由此观之，贤不足以服物，而势位足以屈贤矣。”慎子说：贤人屈服于不肖之徒，是因为权轻；不肖服从贤人，是因为位尊。尧当平民时，管不了邻居；等他当了帝王，就能令行禁止。可见贤德不足以服人，权势地位足以让贤人低头。伊尹曰：“天之视人，无偏无党。荡荡乎，王道平平。”伊尹说：“上天看待世人，没有偏私朋党。王道宽广平坦。”孔子曰：“道之将行也，命也；道之将废也，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孔子说：“道要推行，是天命；道要废弃，也是天命。”公伯寮能对天命怎么样？韩子曰：“释法术而以心理，尧舜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以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轮。使中主守法术，拙匠执规矩，则万不失矣。”韩非子说：“放弃法治而凭个人心意，尧舜也治不好一国；丢掉规矩而凭主观猜测，奚仲也造不出车轮。让中等君主守法治，笨拙工匠用规矩，就万无一失。”《淮南子》曰：“法虽在，必待圣而后治；律虽具，必待君而后用。国无贤君，正法徒设。”《淮南子》说：法律虽在，必须有圣人才能治好；律条虽全，必须有明君才能用好。国家没有贤君，法律只是摆设。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孔子说：“君子懂道义，小人懂利益。”《论语》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说：“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富贵，对我像浮云一样。”《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管子》说：“粮仓充实才懂礼节，衣食丰足才知荣辱。”太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姜太公说：“天下不是一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与天下人共享利益的，得天下；独占天下利益的，失天下。孔子曰：“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孔子说：“智者不迷惑，仁者不忧愁，勇者不畏惧。”《左传》曰：“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之以祸。”《左传》说：“有能力的人用智慧得福，没能力的人因愚蠢招祸。”《老子》曰：“以智治国，国之贼也；不以智治国，国之福也。”《老子》说：“用智慧治国，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慧治国，是国家的福气。”《庄子》曰：“智出有为，且有大患。”《庄子》说：“智慧出于有为，会带来大灾难。”墨子曰：“古者圣人，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为舟车，完固轻利，可以任重致远。皆为天下之利，不为天下之观。故圣王之功，在于利民，不在于观好也。”墨子说：“古代圣人做衣服，合身保暖就行；造车船，坚固轻便、能载重远行就行。都是为天下人便利，不是为好看。所以圣王的功劳，在于利民，不在排场。”晏子曰：“奢则僭上，俭则逼下。君子上不僭上，下不逼下。”晏子说：“奢侈就会僭越上级，俭朴就会轻慢下级。君子对上不僭越，对下不轻慢。”孔子曰：“奢则不孙，俭则固。与其不孙也，宁固。”孔子说：“奢侈就不恭顺，俭朴就固陋。与其不恭顺，宁可固陋。”《论语》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论语》说：“父亲替儿子隐瞒，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礼记》曰：“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礼记》说：“家里的事，恩情盖过道义；外面的事，道义割断私情。”《尚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尚书》说：“没有偏私朋党，王道宽广平坦。”《尸子》曰：“公正无私，一言而万民齐。”《尸子》说：“公正无私，一句话就能让万民一致。”《汉书》曰：“陈平等云：‘吾多阴谋，道家所禁，吾世即废亡，已矣，终不能复起，以吾多阴祸也。’其后玄孙坐酎金失侯。”《汉书》说：“陈平说：‘我多用阴谋，道家禁止，我的后代会衰败，再也起不来，因为我造了阴祸。’后来他玄孙因祭祀贡金不合规格被削去侯爵。”后汉范晔论耿弇曰：“三代为将，道家所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