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深度剖析与法律规制探究

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深度剖析与法律规制探究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1.1.1研究背景在当今社会，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社会结构的日益复杂，受贿犯罪的形式也愈发多样化和隐蔽化。其中，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现象呈现出愈发突出的态势，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所谓特定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7月8日发布的《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在司法实践中，众多案例揭示了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严重性。例如，四川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委员、副总经理李灵翔与其特定关系人——四川大学商学院EMBA教育中心原副主任徐某共同受贿案。2016年，徐某接受请托，通过李灵翔的帮助，使他人成功中标成都天府国际机场地基处理及土石方工程。事后，中标方送给李灵翔、徐某共计人民币999万元。再如，衢州市原规划局党委书记、局长徐骋与特定关系人徐娟共同受贿案。2005年至2018年12月间，徐骋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徐娟共同收受单位与个人所送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5047372元，其中徐骋、徐娟共同收受折合人民币3215534元。这些案例表明，特定关系人在受贿犯罪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或是代请托人转达请托事项并直接收受财物，或是积极帮助收受财物，或是帮助保管、隐匿受贿所得财物，其行为对国家工作人员的受贿犯罪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随着社会的发展，犯罪手段不断翻新，愈发趋向间接化、隐蔽化。一些国家工作人员为了规避法律制裁，不再亲自收受请托人的财物，而是通过特定关系人来完成受贿行为。他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形成了一种看似隐蔽的权钱交易模式。这种犯罪形式不仅严重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还对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它侵蚀了公共资源，导致资源分配不公，阻碍了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同时，也削弱了公众对政府的信任，降低了政府的公信力，影响了社会的和谐稳定。因此，深入研究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问题具有迫切的现实需求。1.1.2研究意义从理论层面来看，研究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有助于完善刑法学中共同受贿犯罪理论。共同受贿犯罪理论在刑法学中占据着重要地位，然而，传统的共同受贿犯罪理论在面对特定关系人参与的复杂情况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存在着特殊的身份关系和利益关联，这使得他们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的行为表现和责任认定具有独特性。通过对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研究，可以深入探讨共犯与身份的关系，进一步明确特定关系人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的主体地位、行为性质以及责任承担方式，从而丰富和完善共同受贿犯罪理论体系，为刑法学的发展提供新的理论支持。在实践层面，研究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对于司法机关准确认定和打击此类犯罪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准确认定特定关系人参与的共同受贿犯罪是司法实践中的一大难题。由于特定关系人参与受贿犯罪的行为方式复杂多样，且往往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司法机关在认定过程中面临诸多挑战。通过对特定关系人共同受贿犯罪的构成要件、认定标准、证据收集与审查等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可以为司法机关提供明确的判断依据和操作指南，帮助司法人员准确把握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避免出现错判、漏判等情况，从而有力地打击受贿犯罪行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平正义。同时，对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研究也有助于加强对受贿犯罪的预防。通过深入剖析此类犯罪的成因、特点和规律，可以为制定有效的预防措施提供参考，从源头上遏制受贿犯罪的发生，促进社会的廉洁和稳定。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1.2.1研究方法本论文主要采用以下三种研究方法，从不同角度深入剖析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这一复杂的法律现象。案例分析法是本文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通过收集和分析大量真实的司法案例，如四川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委员、副总经理李灵翔与其特定关系人——四川大学商学院EMBA教育中心原副主任徐某共同受贿案，以及衢州市原规划局党委书记、局长徐骋与特定关系人徐娟共同受贿案等典型案例，深入探究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行为方式、犯罪过程以及司法实践中的认定和处理情况。这些案例涵盖了不同地区、不同职务级别的国家工作人员以及不同类型的特定关系人，具有广泛的代表性。通过对这些案例的详细分析，能够更加直观地了解特定关系人在共同受贿犯罪中所扮演的角色，他们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的勾结模式，以及受贿行为的具体实施手段。同时，案例分析还可以揭示司法实践中在认定此类犯罪时所面临的问题和挑战，例如如何准确判断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是否存在通谋，如何认定受贿金额等，从而为后续的理论研究和法律完善提供现实依据。文献研究法在本文中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全面梳理国内外关于共同受贿犯罪、特定关系人相关的法律条文、司法解释、学术论文、专著等文献资料。对我国刑法中关于受贿罪和共同犯罪的基本规定进行深入解读，研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司法解释，明确特定关系人的定义、范围以及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的法律地位和责任认定标准。同时，广泛查阅国内外学者在该领域的研究成果，了解不同学者对于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理论观点和研究方法，分析他们在共犯与身份关系、特定关系人能否构成受贿罪实行犯等问题上的争议和共识。通过对文献资料的综合分析，能够把握该领域的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为本文的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避免研究的盲目性和重复性，同时也可以借鉴前人的研究经验和方法，拓展研究思路。比较分析法也是本文不可或缺的研究手段。对不同国家和地区在处理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问题上的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进行比较研究。一些国家在打击腐败犯罪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成熟的法律体系，通过比较我国与这些国家在受贿罪构成要件、共犯认定标准、刑罚处罚力度等方面的差异，能够发现我国法律制度的优势和不足。在特定关系人的范围界定上，不同国家可能有不同的规定，通过比较可以思考我国现有规定是否合理，是否需要进一步完善。比较不同地区的司法实践，分析在相似案件情况下，不同地区的司法机关在认定和处理特定关系人共同受贿犯罪时的差异，探讨这些差异产生的原因，为统一司法裁判标准提供参考。通过比较分析，能够吸收和借鉴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有益经验，为完善我国相关法律制度和司法实践提供有益的启示。1.2.2创新点本研究在多维度分析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方面具有创新之处。突破了以往单一从刑法学角度进行研究的局限，综合运用刑法学、刑事诉讼法学、证据学等多学科知识，对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进行全面剖析。在探讨特定关系人共同受贿犯罪的认定时，不仅从刑法学中共同犯罪和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出发，分析其犯罪的主体、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和客体，还运用刑事诉讼法学知识，研究如何在诉讼程序中准确收集、审查和判断证据，以证明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谋以及受贿行为的存在。从证据学角度探讨证据的种类、证明力以及证据链条的构建，确保在司法实践中能够依据充分、确凿的证据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定罪量刑。这种多维度的分析方法能够更全面、深入地揭示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本质和规律，为解决司法实践中的问题提供更具综合性和实用性的建议。本研究注重挖掘新型案例，为理论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在收集案例时，不仅关注传统的典型案例，还积极关注司法实践中出现的新型、疑难案例。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受贿犯罪的手段和方式不断翻新，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也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和形式。一些利用互联网平台进行权钱交易的案例，特定关系人通过虚拟货币、电子支付等新型方式收受财物的案例，以及涉及跨境受贿、利用新兴行业进行受贿的案例等。这些新型案例往往涉及到新的法律问题和挑战，通过对它们的深入研究，能够及时发现法律规定的滞后性和不完善之处，为理论研究提供新的素材和切入点，推动理论研究不断与时俱进，更好地适应司法实践的需要。在提出完善建议方面，本研究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基于对大量案例和文献的研究，以及对司法实践问题的深入分析，提出了一系列具有针对性的完善建议。针对特定关系人范围界定不够明确的问题，建议通过立法或司法解释进一步细化“其他共同利益关系人”的认定标准，明确列举一些常见的属于“其他共同利益关系人”的情形，如具有长期经济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在特定项目中有共同利益的合伙人等，同时规定一些排除情形，避免范围的过度扩大。对于主观故意认定困难的问题，建议在司法实践中合理运用法律推定原则，明确在哪些情况下可以推定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同时规定犯罪嫌疑人的反证权利，确保推定的合理性和公正性。在证据收集和审查方面，建议加强司法机关之间的协作配合，建立跨地区、跨部门的证据共享平台，提高证据收集的效率和质量；同时加强对电子证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的审查判断，制定相应的审查规则和标准，确保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这些完善建议紧密结合司法实践中的实际问题，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有望为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和司法实践提供有益的参考。二、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相关理论基础2.1特定关系人的界定2.1.1法律规定解析2007年7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十一条明确指出，“特定关系人”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这一规定为司法实践中认定特定关系人提供了基本的法律依据，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从立法目的来看，该规定旨在应对受贿犯罪日益隐蔽化、间接化的趋势。在现实中，一些国家工作人员为了规避法律制裁，不再亲自收受请托人的财物，而是通过与自己有特殊关系的人来完成受贿行为。这种行为不仅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也给司法机关的侦查和审判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通过明确特定关系人的范围，法律能够更有效地打击这类隐蔽的受贿犯罪，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和法治秩序。《意见》的出台也是对司法实践经验的总结和升华。在《意见》发布之前，司法机关在处理涉及特定关系人的受贿案件时，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往往存在认定标准不统一、处理结果不一致的问题。《意见》的规定为司法机关提供了明确的判断标准，使得司法实践中的处理更加规范和统一，提高了司法效率和公正性。2.1.2范围的具体认定近亲属作为特定关系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法律认定中有明确的范围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五条规定，亲属包括配偶、血亲和姻亲。配偶即夫妻关系中的另一方，是最紧密的亲属关系之一。在受贿犯罪中，配偶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生活，经济利益紧密相连，容易参与到受贿行为中。例如，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配偶收受请托人财物，这种情况在实践中较为常见。血亲是指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包括自然血亲和拟制血亲。自然血亲如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等；拟制血亲是指本无血缘联系，但法律确认其与自然血亲有同等的权利义务的亲属，如养父母与养子女、继父母与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姻亲是指因婚姻关系而产生的亲属，如配偶的血亲（公婆、岳父母等）、血亲的配偶（嫂子、姐夫等）以及配偶血亲的配偶。在受贿案件中，这些近亲属都有可能成为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关联对象，利用与国家工作人员的关系收受财物，进而构成共同受贿犯罪。情妇（夫）关系在特定关系人的认定中也具有特殊意义。情妇（夫）通常是指男女双方，一方或双方已有配偶，长期保持不正当性关系的人。在司法实践中，认定情妇（夫）关系需要综合多方面的证据。除了双方的陈述（供述）外，平时交往的证据至关重要，如频繁的电话联系、短信往来、社交软件聊天记录等，这些可以体现双方交往的密切程度。经济往来的证据也是关键，如大额资金转账、赠送贵重物品等，若这些经济往来与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存在关联，就可能涉及受贿犯罪。例如，某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某企业谋取利益，其情妇收受该企业给予的巨额财物，这种情况下，情妇就可能构成受贿罪的共犯。但如果男女双方平时交往互动较少，偶尔有过一次或两次不正当性关系，且没有明显的经济利益关联，不宜直接认定为特定关系人，要结合其他情况作综合判断。“其他共同利益关系人”是一个相对宽泛的概念，在实践中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共同利益关系主要体现为经济利益关系，如合伙人、共同投资人等。在商业活动中，国家工作人员与他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合伙项目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他合伙人从中获利，这些合伙人就可能被认定为特定关系人。已经形成默契的介绍贿赂人也可能属于此类。介绍贿赂人在行贿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牵线搭桥，促成受贿行为的发生，若其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形成了长期稳定的默契，共同实施受贿行为，就应认定为特定关系人。但纯粹的同学、同事、朋友、战友等关系，若无共同经济利益关系交叉，不属于共同利益关系人。比如，领导干部甲与其战友乙关系较好，某工程建设老板为了承接工程，通过乙请托甲帮忙打招呼。事成之后，乙从工程老板处获得了好处费。如果甲对此不知情，那么乙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甲可能涉嫌滥用职权，此时不宜简单把乙作为甲的特定关系人。如果甲知晓乙收受好处费，也未提出异议，那么可认定乙作为甲的特定关系人涉嫌共同受贿。此外，共同利益关系不限于共同财产关系，还可能包括精神利益关系等其他利益关系。一些领导干部对所谓的“大师”“政治骗子”言听计从、有求必应，在精神上对其形成依恋和依赖，双方虽然不是经济利益关系，但这种关系同样侵害了党员公职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大师”“政治骗子”也可能被认定为特定关系人。2.2共同受贿犯罪的基本理论2.2.1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共同犯罪的主体必须是二人或二人以上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或单位。在普通的共同犯罪中，要求每个参与犯罪的人都具备相应的刑事责任能力。例如，在盗窃案件中，甲和乙两人共同商议并实施盗窃行为，甲和乙都必须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对盗窃行为的认知和控制能力，才能构成共同犯罪。如果其中一人是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未成年人，或者是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那么就不能构成共同犯罪。在单位共同犯罪中，多个单位也可以成为共同犯罪的主体。一些企业为了获取非法利益，相互勾结，共同实施商业贿赂行为，这些企业就构成了单位共同犯罪的主体。共同犯罪的主观方面要求各共同犯罪人必须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这种共同故意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各共同犯罪人不仅认识到自己在故意地参加实施共同犯罪，而且还认识到有其他共同犯罪人和他一起参加实施犯罪。例如，在某起故意杀人案件中，甲和乙共同商议杀害丙，甲清楚自己是在实施杀人行为，同时也知道乙和自己一起参与了这个杀人计划。二是共同犯罪人对犯罪结果的发生，都抱着希望或者放任的故意态度。继续以上述故意杀人案为例，甲和乙都希望丙死亡这一结果发生，或者对丙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即虽然不是积极追求丙的死亡，但对丙死亡的结果并不反对，听之任之。如果一方具有故意，而另一方是过失，或者双方故意的内容不同，都不能构成共同犯罪。如甲出于故意盗窃财物，而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中帮助甲搬运了被盗财物，乙因为没有盗窃的故意，所以不与甲构成盗窃罪的共同犯罪。共同犯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各共同犯罪人必须具有共同的犯罪行为。尽管各共同犯罪人在实施共同犯罪时，所处的地位、具体的分工、参加的程度、甚至参与的时间等可能有所不同，但他们的行为都是为了达到同一犯罪目的，指向相同的目标，从而紧密相联，有机配合，各自的犯罪行为都是整个犯罪活动的组成部分。在抢劫案件中，甲负责持刀威胁被害人，乙负责抢夺被害人的财物，丙负责在一旁望风，虽然他们的分工不同，但都是为了实现抢劫这一犯罪目的，他们的行为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了抢劫犯罪的行为整体。在发生危害结果的情况下，共同犯罪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都与发生的犯罪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例如，在上述抢劫案中，被害人财物被抢这一结果，是由甲的威胁行为、乙的抢夺行为以及丙的望风行为共同导致的，他们的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共同犯罪必须具有共同的犯罪客体，即共同犯罪人的犯罪行为必须指向同一犯罪客体。这是共同犯罪的成立必须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和共同的犯罪行为的必然要求。例如，在贪污案件中，国家工作人员甲和乙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之便，共同侵吞公共财物，他们的犯罪行为都指向了公共财产所有权这一犯罪客体，所以构成贪污罪的共同犯罪。如果甲盗窃的是他人的私人财物，而乙抢劫的是银行的现金，他们的犯罪行为指向的是不同的犯罪客体，就不能构成共同犯罪。2.2.2受贿罪的构成特征受贿罪的构成特征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关键方面。首先，利用职务便利是受贿罪的重要构成要素。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具有公共管理的属性，代表国家行使权力。职务便利包含直接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以及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某政府部门的官员负责审批工程项目，其利用手中的审批权，对申请项目的企业进行刁难，暗示企业给予好处，否则不予通过审批，这就是典型的直接利用本人职权的情形。再如，上级领导利用其对下级工作人员的领导和制约关系，指使下级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然后收受请托人的财物，这属于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这种利用职务便利的行为，使得受贿罪与普通的财产犯罪相区别，它破坏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公正性，损害了公共利益和政府的公信力。为他人谋取利益也是受贿罪的核心特征之一。这一要素在受贿罪的认定中至关重要。“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国家工作人员作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无论利益是否实际谋取到，都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某官员在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口头答应会为请托人在项目招标中提供帮助，虽然最终由于各种原因，该项目未能按照请托人的意愿进行，但该官员的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实际实施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如利用职权为请托人在政策扶持、项目审批等方面提供便利，更是受贿罪的常见表现形式。当请托人的利益最终得以实现，国家工作人员的受贿行为就更加明显和完整。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既可以是合法利益，也可以是非法利益。无论利益的性质如何，只要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就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非法收受财物是受贿罪的另一个关键特征。财物的范围不仅包括传统意义上的金钱、物品等有形财产，还包括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如债权的设立、债务的免除、免费旅游、免费装修、会员服务等。某企业老板为了感谢国家工作人员在项目审批中给予的帮助，为其支付了豪华度假旅游的费用，这种免费旅游的财产性利益就属于受贿罪中的“财物”范畴。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这些财物，作为其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的对价，构成了受贿罪的客观行为表现。这种权钱交易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2.3特定关系人构成受贿罪共犯的理论依据2.3.1身份犯与共犯理论的结合身份犯是指以行为人具有的特定身份作为犯罪构成要件或量刑情节的犯罪。受贿罪属于真正身份犯，其犯罪主体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这一特殊身份。国家工作人员由于其所处的公职地位，掌握着公共权力，具有管理公共事务的职责，这种特殊身份使得他们在实施受贿行为时，能够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从而损害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共犯理论则强调二人以上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的情况。在共同犯罪中，各犯罪人通过意思联络，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并共同实施犯罪行为，他们的行为相互配合、相互协作，共同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在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中，身份犯与共犯理论相互交织。虽然特定关系人本身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但他们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过通谋，形成了共同受贿的故意。在客观行为上，特定关系人或是代请托人转达请托事项并直接收受财物，或是积极帮助收受财物，或是帮助保管、隐匿受贿所得财物，而国家工作人员则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双方的行为紧密结合，共同完成了受贿犯罪。例如，在某起案件中，国家工作人员甲利用职务便利为企业乙在项目审批中提供帮助，甲的情妇丙事先与甲通谋，收受了企业乙给予的财物。在这个案例中，甲作为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主体，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丙虽无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与甲通谋并收受财物，双方基于共同故意，各自实施了相应的行为，共同构成了受贿罪的共犯。这种身份犯与共犯理论的结合，使得特定关系人在满足一定条件下能够构成受贿罪共犯，从而准确地对这种复杂的犯罪形式进行法律规制。2.3.2行为共同说在其中的应用行为共同说是共犯理论中的一种观点，该学说认为，共同犯罪是指数人共同实施了行为，而不是共同实施了特定的犯罪。只要各行为人在实施行为时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对共同实施的行为有认识和积极的参与，就可以构成共同犯罪，而不要求他们的行为必须完全符合某个具体犯罪的构成要件。在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认定中，行为共同说具有重要的应用价值。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在受贿过程中，各自实施了不同的行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这是受贿罪构成中的关键行为，体现了受贿罪对职务廉洁性的侵害。特定关系人则实施了收受财物、转达请托事项等行为。虽然他们的行为在具体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但这些行为都是围绕着受贿这一整体行为展开的。他们之间存在着共同的意思联络，都清楚地知道彼此的行为是为了实现受贿的目的。根据行为共同说，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实施了受贿行为，即使特定关系人没有直接实施利用职务便利的行为，也不妨碍他们构成受贿罪的共犯。例如，在某一案例中，国家工作人员A利用职务便利，为某开发商B在土地出让项目中提供帮助，A的朋友C事先与A商议好，由C出面收受B送来的财物。在这个案例中，A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为B谋取利益的行为，C实施了收受财物的行为，他们基于共同的意思联络，共同实施了受贿行为，按照行为共同说，C可以与A构成受贿罪的共犯。行为共同说为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认定提供了理论支持，使得司法实践能够更准确地对这类犯罪进行打击。三、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司法认定3.1主观故意的认定3.1.1通谋的具体表现形式通谋是认定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受贿主观故意的关键要素，其在实践中呈现出多种具体表现形式，可大致分为事前通谋、事中通谋和事后通谋。事前通谋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较为常见，它发生在受贿行为实施之前，国家工作人员与特定关系人就受贿事项进行谋划。在（2019）桂0107刑初443号案件中，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二大队大队长韦某勇与广西桂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兰某事先商议，由韦某勇利用其办理毒品案件的职务便利，为案件当事人谋取利益，兰某则负责收受当事人及其家属的财物，双方达成了明确的受贿合意。在该案例中，事前通谋体现为双方在受贿行为实施前，就对各自在受贿过程中的分工进行了细致安排，明确了权钱交易的模式。这种通谋使得双方在主观上形成了紧密的联系，都清楚地认识到彼此的行为是为了实现受贿目的，并且积极追求这一结果的发生。从犯罪心理角度来看，事前通谋反映出双方对受贿行为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他们经过深思熟虑，精心策划，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规避法律制裁，实现非法利益的最大化。事中通谋是指在受贿行为实施过程中，国家工作人员与特定关系人达成共同受贿的故意。在（2023）粤07刑初61号案件里，2004年至2017年间，吕某光（系吴某梅丈夫）与先后担任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书记、深圳市副市长吕某锋通谋，以虚假购买的方式共同收受深圳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杨某义贿送的写字楼、住宅共17套物业。在这一过程中，吕某光将杨某义贿送给吕某锋的物业登记在吴某梅及其亲属名下进行持有和管理之事告知吴某梅，吴某梅同意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并持有。这里的事中通谋表现为，在受贿行为持续期间，吕某光将相关情况告知吴某梅，吴某梅在知晓实情后，积极参与到受贿行为中，协助完成财产转移等关键环节。这种通谋方式表明，特定关系人在受贿过程中，与国家工作人员实时沟通，根据受贿进展情况，共同调整行为策略，进一步强化了双方共同受贿的故意。事后通谋相对较为隐蔽，它是指在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后，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就收受请托人财物达成合意。在某些案例中，国家工作人员先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了利益，当时并未收受财物。事后，特定关系人与请托人联系，收受了请托人给予的财物，并与国家工作人员达成共识，国家工作人员对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的行为予以认可。这种事后通谋的情况，虽然通谋时间发生在受贿行为的部分环节之后，但双方仍然通过合意，形成了共同受贿的故意。国家工作人员明知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是基于自己之前的职务行为，却仍然接受这一结果，表明其主观上对受贿行为持放任态度，与特定关系人共同构成了受贿犯罪的主观故意。3.1.2推定主观故意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丰富的司法实践经验，在某些特定情形下，可以对特定关系人的受贿主观故意进行推定。《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这一规定为推定主观故意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依据。在实际案例中，假设某国家工作人员张某，其妻子李某收受了请托人王某给予的巨额财物。张某在得知此事后，虽未直接参与收受财物的行为，但并未要求李某退还财物，也未将财物上交相关部门。在此情形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张某声称自己没有受贿的直接故意，也应当推定其具有受贿故意。从法律逻辑角度来看，国家工作人员对特定关系人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监督和约束义务，当他们知晓特定关系人收受他人财物且与自己的职务行为存在关联时，未采取积极措施退还或上交财物，就表明其对这种权钱交易行为持默许或接受的态度，从而可以推定其主观上具有受贿故意。这种推定不仅符合常理，也有助于有效打击受贿犯罪，防止犯罪分子利用法律漏洞逃避制裁。在司法实践中，这种推定主观故意的情形能够解决很多因证据不足或犯罪嫌疑人拒不承认而导致的认定困难问题，为司法机关准确打击犯罪提供了有力的支持。3.2客观行为的认定3.2.1共同实施受贿行为的方式在特定关系人参与的共同受贿犯罪中，双方共同实施受贿行为的方式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这些方式紧密围绕着受贿犯罪的核心要素展开，充分体现了权钱交易的本质。共同收受财物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受贿方式，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接受请托人给予的财物。在（2019）桂0107刑初443号案件中，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二大队大队长韦某勇与广西桂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兰某共同受贿。兰某作为韦某勇的特定关系人，与韦某勇事先通谋，由韦某勇利用办理毒品案件的职务便利，为案件当事人谋取利益，兰某则与韦某勇共同收受案件当事人及其家属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在这一案例中，韦某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了利益，而兰某与韦某勇共同收受财物，双方的行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了受贿行为。这种共同收受财物的方式，直接体现了受贿犯罪的权钱交易本质，国家工作人员通过职务行为换取请托人的财物，特定关系人则参与到这一交易过程中，共同分享非法利益。特定关系人代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财物也是常见的行为方式之一。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后，授意请托人将财物交给特定关系人，特定关系人接受财物。例如在（2023）粤07刑初61号案件里，2004年至2017年间，吕某光（系吴某梅丈夫）与先后担任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书记、深圳市副市长吕某锋通谋，以虚假购买的方式共同收受深圳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杨某义贿送的写字楼、住宅共17套物业。吕某光将杨某义贿送给吕某锋的物业登记在吴某梅及其亲属名下进行持有和管理之事告知吴某梅，吴某梅同意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并持有。在该案例中，吕某锋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义谋取利益，吕某光作为特定关系人代吕某锋收受财物，并与吴某梅共同参与了财物的持有和管理，形成了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特定关系人代其收受财物的受贿模式。这种方式使得受贿行为更加隐蔽，国家工作人员通过间接收受财物的方式，试图规避法律制裁，但其实质仍然是权钱交易。特定关系人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单独收受财物并与国家工作人员共享利益，同样构成共同受贿行为。在这种方式中，特定关系人主动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影响力，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国家工作人员虽未直接参与收受财物的过程，但对特定关系人的行为予以认可，并共享受贿所得利益。假设某企业老板为了获取政府项目的审批通过，找到国家工作人员张某的情妇李某，李某利用张某的职务便利，向相关部门打招呼，使得该企业顺利获得项目审批。事后，李某收受了企业老板给予的巨额财物，并将部分财物交给张某，张某欣然接受。在这个案例中，李某利用张某的职务便利单独收受财物，张某与李某共享利益，双方构成共同受贿。这种行为方式反映出特定关系人在受贿犯罪中具有一定的主动性，他们凭借与国家工作人员的特殊关系，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转化为自己获取非法利益的工具，而国家工作人员则通过特定关系人的行为间接实现受贿目的。3.2.2行为对受贿犯罪完成的作用特定关系人的行为在受贿犯罪完成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其行为不仅与国家工作人员的行为相互关联，而且对整个受贿犯罪的实现起到了不可或缺的推动作用。在（2023）粤07刑初61号案件中，吴某梅在吕某光将杨某义贿送给吕某锋的物业登记在其及亲属名下并告知相关情况后，积极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并持有物业。从犯罪构成角度来看，吕某锋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义谋取利益，这是受贿犯罪的核心行为之一，体现了受贿罪对职务廉洁性的侵害。而吴某梅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并持有物业的行为，虽然没有直接利用职务便利，但却是受贿行为得以最终完成的重要环节。她的行为使得受贿所得财物得以顺利转移和隐匿，确保了受贿犯罪的非法利益能够被实际占有。如果没有吴某梅的协助行为，吕某锋收受物业的行为可能无法顺利实现，或者更容易被察觉和追查。因此，吴某梅的行为在受贿犯罪完成过程中起到了辅助和保障的作用，与吕某锋的行为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受贿犯罪。在另一些案例中，特定关系人积极转达请托事项，为国家工作人员与请托人之间搭建起沟通的桥梁，促使受贿犯罪得以实现。某建筑公司希望承接政府的一项大型工程，找到国家工作人员王某的朋友赵某，赵某将建筑公司的请托事项转达给王某，并积极从中斡旋。王某利用职务便利，在工程招标过程中为该建筑公司提供帮助，使其顺利中标。之后，建筑公司给予赵某和王某巨额财物。在这个案例中，赵某转达请托事项的行为，使得请托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的联系得以建立，为后续的权钱交易创造了条件。如果没有赵某的转达行为，建筑公司可能无法与王某取得联系，或者无法准确表达请托事项，受贿犯罪也就难以顺利实施。因此，特定关系人转达请托事项的行为，在受贿犯罪中起到了沟通和促成的关键作用，是受贿犯罪完成的重要因素之一。特定关系人帮助国家工作人员掩饰、隐瞒受贿所得财物，也是其在受贿犯罪完成过程中发挥作用的重要表现形式。一些特定关系人会协助国家工作人员将受贿所得财物进行转移、隐匿，或者通过复杂的交易方式使其合法化，以逃避司法机关的追查。例如，某官员收受了大量贿赂现金，其情妇将这些现金用于购买房产、奢侈品等，并通过虚假的交易合同掩盖资金来源。在这种情况下，情妇帮助掩饰、隐瞒受贿所得财物的行为，使得受贿犯罪的证据难以被收集，增加了司法机关查处案件的难度，从而保障了受贿犯罪的非法利益能够持续存在。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受贿犯罪结果的维护，也是对整个受贿犯罪过程的一种保护，在受贿犯罪完成后起到了重要的掩护作用。3.3受贿数额的认定3.3.1共同受贿数额的计算原则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受贿数额的计算遵循“部分实行全部责任”原则。这一原则是基于共同犯罪的整体性和各共犯人的行为相互关联性而确立的。在共同受贿案件里，尽管各共犯人在犯罪过程中的具体分工和行为表现有所不同，但他们的行为都是围绕着受贿这一共同犯罪目的展开的，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以（2019）桂0107刑初443号案件为例，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二大队大队长韦某勇与广西桂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兰某共同受贿。韦某勇利用办理毒品案件的职务便利为案件当事人谋取利益，兰某与韦某勇共同收受案件当事人及其家属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在这起案件中，韦某勇和兰某虽然在受贿行为中的角色不同，韦某勇利用职务便利，兰某负责收受财物，但他们的行为紧密配合，共同完成了受贿犯罪。根据“部分实行全部责任”原则，韦某勇和兰某都应对共同受贿的100万元承担责任，而不是仅对自己实际分得的那部分财物负责。这是因为他们在主观上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在客观上实施了相互配合的受贿行为，共同导致了受贿结果的发生。如果仅按照个人实际分得数额来认定责任，就无法准确反映共同犯罪的本质和危害程度，也不利于打击此类犯罪。再比如，在某起共同受贿案件中，国家工作人员甲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其情妇乙与甲事先通谋，负责收受请托人送来的财物。在收受财物后，甲和乙共同商议如何使用这些财物。虽然在分赃时，甲和乙可能分得的财物数额不同，但根据“部分实行全部责任”原则，他们都应对共同受贿的总额承担刑事责任。因为他们的行为是一个整体，共同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公私财产所有权。在司法实践中，严格遵循这一原则，能够确保对共同受贿犯罪的打击力度，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3.3.2特殊情形下受贿数额的确定在涉及干股形式受贿的案件中，受贿数额的确定具有特殊的规则。根据《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股份发生了实际转让的，受贿数额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所分红利按受贿孳息处理。如果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某企业谋取利益，企业老板以干股形式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0%的股份，当时该股份价值50万元，并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那么，受贿数额应认定为50万元。之后，该企业盈利，国家工作人员获得分红10万元，这10万元分红应按受贿孳息处理，不计算在受贿数额本金内。若股份未实际转让，以股份分红名义获取利益的，实际获利数额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假设上述案例中，虽然给予了国家工作人员干股，但未进行股权转让登记，只是每年以分红名义给予国家工作人员5万元，那么这5万元实际获利数额应认定为受贿数额。对于以开办公司等合作投资名义收受贿赂的情形，受贿数额的认定也有明确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由请托人出资，“合作”开办公司或者进行其他“合作”投资的，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为请托人给国家工作人员的出资额。某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某开发商在土地出让项目中提供帮助，开发商提出与国家工作人员“合作”开办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开发商出资100万元，国家工作人员未实际出资却占有公司50%的股份。这种情况下，受贿数额应认定为开发商的出资额100万元。若国家工作人员以合作开办公司或者其他合作投资的名义获取“利润”，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管理、经营的，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为“利润”数额。若上述案例中，国家工作人员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却每年从公司获取“利润”30万元，那么这30万元“利润”应认定为受贿数额。四、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典型案例分析4.1案例一：张某与刘某共同受贿案4.1.1案件详情张某，身为A省原保监局局长，在保险监管领域手握重权，负责监管辖区内保险业务的合规运营、市场准入等关键事务，其决策和审批对保险企业的发展有着重大影响。刘某，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张某相识于2011年，彼时张某担任B省保监局局长，两人随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5年10月，张某调任A省保监局局长，刘某也一同前往A省。在A省任职期间，张某结识了辖区内从事保险业务的韩某。韩某的保险业务面临着诸多监管审批环节，急需张某的支持与帮助，以拓展业务、获取更多市场份额。2016年，韩某向张某提出，若张某能为其经营的保险项目提供帮助，韩某将成立公司并给予张某15%的干股，并以干股名义给张某分红。张某考虑到自身利益，欣然应允。随后，张某告知刘某，称将与韩某合作开展医疗方面的保险业务，无需实际出资，便可获得分红款，但需要以刘某的名义持股。刘某深知这种行为的不正当性，但在利益的诱惑下，依然表示同意。2017年4月，刘某按照张某的要求，提供了个人资料，协助韩某办理股权工商登记手续。韩某顺利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并将公司15%的股份登记在刘某名下。此后，张某充分利用其职务之便，在保险项目审批、业务监管等方面为韩某大开绿灯，帮助韩某解决了诸多关键问题，使得韩某的保险项目得以顺利推进，业务规模不断扩大。2018年1月，刘某按照张某的指示，办理了一张用于收受分红款的银行卡，该卡由刘某实际控制使用。2018年5月，张某和韩某商议，认为股权登记在刘某名下存在风险，容易引起他人注意，于是将刘某名下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韩某，但韩某仍按照之前约定的比例给予分红款。截至案发，刘某和张某收受韩某给予的分红款共计477万余元，这些款项主要用于二人的日常开支，包括购买奢侈品、豪华旅行、高档住宅消费等。4.1.2行为定性分析在本案中，对于张某构成受贿罪并无争议，其利用职务便利为韩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韩某给予的干股分红，完全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然而，对于刘某的行为定性存在不同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刘某明知韩某为得到张某职务上的帮助而给予张某干股，仍同意帮助张某代持股份并共同收受分红款，其具有与张某共同受贿的故意，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受贿罪共犯论处，受贿数额按照二人收到的分红款数额认定。第二种观点虽认可刘某构成受贿犯罪，但主张张某与刘某受贿的数额应当按照完成工商登记的15%股权的价值认定，获得的分红款属于受贿孳息。第三种观点则认为，刘某并未为韩某转达请托事项，也未参与张某、韩某间的协商，主观上不具有为他人谋利的通谋；刘某在明知张某收受的分红款系受贿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提供银行账户帮助掩饰，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和洗钱罪，应从一重罪处罚。笔者赞同第一种观点。从主观故意来看，受贿罪共犯的通谋强调特定关系人明确认识到贿赂物与国家工作人员职权之间的对价关系。刘某作为张某的情人，长期相处使其对张某作为省保监局局长的职权十分清楚。当张某告知刘某将与韩某合作开展保险业务且不用实际出资就能获得分红款时，刘某基于对张某职权的了解以及双方的亲密关系，对于张某利用职权为韩某在保险项目上谋取利益已经明知。并且，刘某在谈话过程中也多次表示对张某所收分红款实为权钱交易的贿赂是明知的，这充分表明刘某具有为他人谋利和受财的故意。从通谋时间来看，张某与韩某商议让刘某代持股份时，刘某表示同意，此时在犯罪预备阶段，刘某与张某就形成了通谋。后续刘某根据韩某、张某的安排，提供资料用于工商登记，进一步体现了其参与事中阶段的通谋，属于事前通谋的延续。在客观行为方面，刘某在张某受贿行为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刘某提供资料进行工商登记，帮助张某代持股份，使得张某收受财物的行为更加隐蔽，不易被察觉，对张某与韩某权钱交易的实现起到了重要的掩护和推动作用。刘某办理用于收取贿赂款的银行卡，且该卡由其保管，钱款也由其调配使用，用于个人开支的比例更大，这些行为表明刘某不仅参与了受贿行为，还实际占有、使用了受贿犯罪所得。因此，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或者洗钱罪均无法全面准确地评价刘某的行为，刘某应当以受贿罪共犯论处。4.1.3判决结果及启示最终，法院判决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刘某作为受贿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同时，依法追缴张某和刘某的违法所得477万余元，上缴国库。这一案例对司法实践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在认定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时，要全面、综合地审查证据，准确判断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不能仅仅因为特定关系人没有直接参与谋利事项的协商或转达请托事项，就否定其共同受贿的故意。要深入分析特定关系人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利益关联以及行为表现，从多个角度进行考量。在受贿数额的认定上，应严格遵循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以准确反映犯罪的危害程度。对于以干股等形式受贿的案件，要根据具体情况，合理确定受贿数额，确保罪责刑相适应。司法机关在打击此类犯罪时，要加强协作配合，形成打击合力，提高办案效率和质量，有力地遏制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发生。4.2案例二：吴广进与谭某某共同受贿案4.2.1案件详情2016年，医疗设备供应商常某某得知，时任安徽省六安市卫健委主任吴广进虽有家庭，但与谭某某关系密切。常某某经人介绍结识谭某某后，请她向吴广进打招呼，帮忙拿下医院订单，并承诺重谢。谭某某将此事告知吴广进，吴广进立即召集六安市某医院相关人员与常某某吃饭，席间夸赞常某某的医疗设备质量好，让大家予以关照。此后，常某某顺利中标该医院的多个项目。2017年春节前，常某某交给谭某某20万元现金。此后，谭某某开始主动牵线搭桥。2017年下半年，她联系常某某，表示市卫健委有采购项目可帮其拿下。在吴广进的帮助下，常某某成功中标，随后送给吴广进和谭某某50万元现金。2020年下半年，常某某得知某医院准备采购核磁共振设备，便找谭某某，让她向吴广进打招呼，并承诺事成后给30万元好处费。常某某中标后，于2021年春节前如约奉上30万元。2020年，六安市某中医院准备招标采购CT，常某某代理的设备不满足招标文件要求，便请吴广进打招呼修改文件内容。吴广进照做后，常某某顺利中标，于2021年春节前送给吴广进和谭某某20万元现金。2021年中秋节前后，常某某得知市卫健委要采购核酸检测车，在吴广进的帮助下再次中标，2022年春节前送给二人105万元，同年6月又奉上35万元。2022年3月，谭某某以吴广进做项目缺钱为由，向常某某“借款”50万元，常某某虽知有去无回，但考虑到二人的帮助，只能奉上。除了帮吴广进牵线搭桥收受贿赂，谭某某还利用吴的职权形成的影响力独自敛财。2019年，谭某某与在六安市某医院工作的同学吴某吃饭，吴某称妻子想竞聘护士长，希望谭某某帮忙。谭某某将此事告知吴广进，吴广进向该医院副院长李某某打招呼，吴某妻子最终成功竞聘。为表感谢，吴某送给谭某某2万元现金和两盒茶叶。自2016年起，谭某某利用吴广进的职务影响力，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现金合计84万元。2016年上半年，商人黄某某欲承揽某医院新大楼强电安装项目，通过朋友找到谭某某，请吴广进帮忙。项目承接后，谭某某以经商缺钱为由向黄某某“借款”40万元，实则独自占有。2017年下半年，常某某让帮谭某某做事的侯某找谭某某，帮自己朋友做某中医院项目。事成后，2018年上半年，常某某给侯某10万元转交给谭某某，侯某截留5万元，谭某某收到5万元后未告知吴广进。2018年三四月份，吴广进为谭某某同事女儿张某入职某医院多次打招呼，2019年下半年又帮张某调动工作。谭某某先后三次收受张某现金共计39万元，均独自留下。4.2.2行为定性分析谭某某与吴广进在多起受贿行为中构成受贿罪共犯。从主观故意来看，谭某某在每次收受常某某财物之前，都与吴广进进行了沟通，转达了常某某的请托事项，双方对通过吴广进的职务便利为常某某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这一行为达成了共识，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在客观行为上，谭某某积极参与受贿过程，她作为中间人，在常某某和吴广进之间牵线搭桥，使得请托事项得以传达，受贿行为得以顺利实施。她收受常某某给予的财物，与吴广进共同分享受贿所得，其行为与吴广进的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的行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了受贿犯罪。谭某某独自实施的敛财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谭某某利用与吴广进的特殊关系以及吴广进的职务影响力，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她在这些行为中，没有与吴广进形成共同受贿的故意，而是单独利用吴广进的职务影响力来实现自己的非法目的。她为同学吴某的妻子竞聘护士长提供帮助并收受财物，以及为商人黄某某承揽项目提供帮助并收受财物等行为，都是其单独实施的利用影响力受贿行为。这些行为符合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即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4.2.3判决结果及启示最终，法院判决吴广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谭某某犯受贿罪和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同时，依法追缴吴广进和谭某某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这一案例充分彰显了法律对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以及利用影响力受贿犯罪的严厉打击态度。在司法实践中，对于特定关系人参与受贿犯罪的案件，必须精准区分共同受贿与利用影响力受贿的界限。要深入审查行为人的主观故意内容，判断其与国家工作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以及是否单独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影响力为自己谋取利益。在证据收集和审查方面，要注重收集能够证明双方通谋、行为配合以及财物往来等关键证据，确保证据的充分性和关联性。对于此类犯罪，司法机关应加强协作，形成打击合力，提高办案效率和质量，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和法治秩序，有力遏制此类犯罪的发生。4.3案例三：杨元辉与周某某共同受贿案4.3.1案件详情杨元辉在1999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仕途不断晋升，曾任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文山州）委副秘书长，文山州砚山县委副书记、县长等职。在2017-2023年期间，他利用担任砚山县委副书记、县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其特定关系人周某某（另案处理）收受他人财物，涉案金额共计542.6万元。2017年年底，周某某向杨元辉表达了想要购买一套房产的想法，杨元辉随即联系了甲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告知其周某某的购房需求。之后，周某某在甲公司开发的楼盘中选中了一套房产。马某为了讨好杨元辉，期望其在公司业务上给予关照，便转账100万元给周某某，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在此期间，杨元辉利用职务便利，在工程款拨付等关键环节为甲公司大开绿灯，帮助甲公司解决了资金周转的燃眉之急，使得公司项目得以顺利推进。2019年7月，马某又安排装修公司为周某某认购的房产进行豪华装修，费用高达110.6万元，均由马某支付。2020年1月，马某再次安排转账110万元给周某某，用于支付购房尾款。周某某将收到马某210万元以及马某为其装修房屋的事情如实告知杨元辉，杨元辉不仅没有表示反对，反而予以默许。2018年，马某因某机动车检测站项目建设一直停滞不前，严重影响了公司的业务拓展和经济效益，于是请周某某找杨元辉帮助协调解决。为了让周某某和杨元辉更积极地帮忙，马某承诺将出资帮助周某某入股某机动车检测站（该检测站由老板张某全额出资，马某不占有股份，仅提供场地收取租金）。周某某将请托事项转达给杨元辉，杨元辉利用自己的职务影响力，积极协调各方关系，解决了项目推进过程中的诸多阻碍，使得该项目得以顺利推进。2020年3月，马某转账200万元给周某某，周某某按照约定将该200万元转入张某账户，完成了形式上的入股，但实际上周某某并未参与该检测站的经营管理。周某某将上述情况告知杨元辉，杨元辉表示默许。2022年4月，由于该检测站暂未获利，周某某未获得分红，且此时周某某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便向马某提出退股并要回200万元。马某以检测站未获利为由拒绝回购该股份，经过多次艰难协调，周某某向马某提出退股只需给她160万元即可。马某表示还需再考虑，周某某无奈之下向杨元辉说明马某不同意退股的情况，杨元辉亲自出面要求马某处理好此事，最终马某协调张某转给周某某160万元。4.3.2行为定性分析杨元辉利用职务便利为马某谋利，马某为杨元辉特定关系人周某某支付购房款并帮助其入股，杨元辉对此明知并默许，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受贿罪是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两高”《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以本意见所列形式，将有关财物给予特定关系人的，以受贿论处”。周某某系杨元辉特定关系人，杨元辉利用职务便利为马某谋取利益，马某为周某某支付购房款、帮助其入股，杨元辉的行为完全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根据“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杨元辉对周某某收受财物的行为予以默许，充分表明其具有受贿故意，即便其本人未直接获得实际利益，也不影响受贿犯罪的构成。在周某某将马某请托事项转告杨元辉后，马某出资200万元帮助其入股某机动车检测站，之后周某某退股获得160万元，杨元辉与周某某构成共同受贿。从主观故意来看，周某某将请托事项告知杨元辉，杨元辉同意并利用职务便利为马某谋取利益，双方对于通过权钱交易获取利益达成了共识，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在客观行为上，周某某接受马某的出资入股安排，杨元辉利用职务便利为马某谋利，二人的行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了受贿行为。虽然周某某退股时获得的金额有所变化，但不影响其受贿行为的定性，受贿数额应按照实际收受的财物价值认定。4.3.3判决结果及启示2024年5月7日，麻栗坡县人民法院判决杨元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七个月，并处罚金60万元，判决现已生效。这一案例警示我们，在司法实践中，对于特定关系人参与的受贿案件，要全面审查证据，准确判断国家工作人员与特定关系人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要重点关注国家工作人员对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的态度和行为，即便国家工作人员本人未直接收受财物，但对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的行为明知且默许，也应认定为受贿。对于受贿数额的认定，要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以实际收受的财物价值为依据，确保罪责刑相适应。司法机关应加强对这类隐蔽性受贿犯罪的打击力度，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平正义。五、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预防与治理5.1完善法律规定5.1.1细化特定关系人的认定标准虽然“两高”《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了特定关系人的范围，但在司法实践中，“其他共同利益关系人”的界定仍较为模糊。为增强法律的可操作性，建议通过立法解释或司法解释进一步细化其认定标准。明确列举一些常见的属于“其他共同利益关系人”的情形，如具有长期经济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在特定项目中有共同利益的合伙人等。规定一些排除情形，如纯粹基于偶然因素产生的一次性利益关联，不应认定为特定关系人，避免范围的过度扩大。对于“近亲属”和“情妇（夫）”，也应进一步明确其认定的具体标准和证据要求，减少司法实践中的争议。在认定情妇（夫）关系时，除了双方的陈述、平时交往和经济往来的证据外，还可以考虑引入其他相关证据，如同居事实、社交圈子的认可等，以更准确地判断关系的真实性和稳定性。通过这些细化措施，使特定关系人的认定更加清晰、准确，为司法实践提供更具针对性的指导。5.1.2明确共同受贿的处罚原则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目前关于各犯罪人的处罚原则存在一定的不明确性，导致司法实践中量刑差异较大。为实现罪责刑相适应，应明确规定各犯罪人的处罚原则。对于主犯，应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参与的受贿数额，依法从重处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具体量刑应综合考虑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参与程度以及对犯罪结果的影响力等因素。对于教唆犯，应按照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处罚，如果教唆的是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重处罚。明确在难以区分主从犯的情况下，如何根据各犯罪人的实际情况进行量刑，避免出现量刑失衡的情况。可以考虑综合考虑各犯罪人的行为性质、情节轻重、受贿数额等因素，制定具体的量刑指导意见，确保司法实践中对共同受贿犯罪的处罚公正、合理，有效遏制此类犯罪的发生。5.2加强监督管理5.2.1强化对国家工作人员的监督为有效遏制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加强对国家工作人员权力运行的监督至关重要。首先，应完善权力运行的监督机制，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监督体系。这包括强化党内监督，充分发挥各级党组织和纪检监察机关的作用，严格执行党内监督制度，如民主生活会、述职述廉、党内巡视等，对国家工作人员的行为进行全面监督，及时发现和纠正可能存在的问题。加强人大监督，人大作为国家权力机关，应依法对国家工作人员的履职情况进行监督，通过听取工作报告、开展执法检查、进行专题询问等方式，确保国家工作人员依法行使权力，防止权力滥用。还要充分发挥政协的民主监督作用，政协可以通过提出提案、开展调研、进行民主评议等形式，对国家工作人员的工作进行监督，提出意见和建议，促进国家工作人员改进工作作风，廉洁从政。其次，要加强对国家工作人员选拔任用过程的监督，确保选拔任用的公正性和透明度。建立健全科学的选拔任用机制，明确选拔任用的标准和程序，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操作，避免任人唯亲、跑官要官等不正之风的出现。加强对选拔任用过程的全程监督，对选拔任用的各个环节进行严格审查，确保选拔任用的干部德才兼备、清正廉洁。对违反选拔任用规定的行为，要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维护选拔任用工作的严肃性。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建立权力运行监控平台，也是加强对国家工作人员监督的重要举措。通过该平台，可以实时监控国家工作人员的权力运行情况，对重要岗位和关键环节进行重点监控，及时发现和预警权力运行中的异常情况。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国家工作人员的行为数据进行分析，挖掘潜在的问题和风险，为监督工作提供有力支持。如通过分析国家工作人员的资金往来记录、工作审批流程等数据，发现是否存在权钱交易、违规审批等行为。同时，要加强对监控平台的管理和维护，确保其安全可靠运行，保护国家工作人员的个人隐私和信息安全。5.2.2关注特定关系人的行为动态建立特定关系人信息登记制度是预防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重要基础。国家工作人员应主动向组织申报其特定关系人的相关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职业、与国家工作人员的关系等。组织部门要对申报信息进行严格审核，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对于故意隐瞒或虚报特定关系人信息的国家工作人员，要给予严肃的纪律处分。可以建立信息更新机制，要求国家工作人员在特定关系人信息发生变化时，及时进行更新申报，以便组织能够及时掌握情况。实施特定关系人行为监测，能够及时发现潜在的腐败风险。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特定关系人的经济往来、社交活动等信息进行分析。重点关注特定关系人是否与国家工作人员的管理服务对象有频繁的经济往来，是否存在大额资金流动异常等情况。若发现某国家工作人员的配偶与该国家工作人员负责监管的企业老板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数额较大，就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看是否存在权钱交易的嫌疑。建立举报机制，鼓励公众对特定关系人的可疑行为进行举报。对于举报属实的举报人，给予一定的奖励，同时保护举报人的合法权益，避免举报人受到打击报复。通过这些措施，形成对特定关系人的有效监督，防范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发生。5.3开展廉政教育5.3.1对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政教育对国家工作人员开展廉政教育是预防特定关系人参与共同受贿犯罪的重要举措，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廉政教育能够强化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自律意识，使他们深刻认识到受贿犯罪的严重危害性，从而自觉抵制各种利益诱惑，坚守廉洁底线。通过系统的廉政教育，国家工作人员能够增强法律意识，明确自身行为的法律边界，知晓受贿行为将面临的法律制裁，进而不敢轻易涉足违法犯罪活动。廉政教育还能培养国家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和责任感，使其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正确行使手中的权力，做到公正用权、依法用权、廉洁用权。在廉政教育的内容方面，应着重加强对国家工作人员的思想道德教育、法律法规教育和案例警示教育。思想道德教育能够引导国家工作人员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培养高尚的道德情操，增强廉洁从政的自觉性。通过开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职业道德教育等活动，使国家工作人员深刻理解廉洁奉公、诚实守信等道德准则的内涵，自觉践行道德规范，做到廉洁修身、廉洁齐家。法律法规教育是廉政教育的重要内容，要让国家工作人员深入学习与受贿犯罪相关的法律法规，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等，了解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处罚标准以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增强法律意识，提高依法办事的能力。通过详细讲解法律条文，结合实际案例进行分析，使国家工作人员明白哪些行为是违法的，从而避免因法律知识不足而触犯法律。案例警示教育具有直观、生动的特点，能够给国家工作人员带来强烈的震撼和警示。选取一些典型的受贿犯罪案例，特别是涉及特定关系人参与的案例，如前文提到的张某与刘某共同受贿案、吴广进与谭某某共同受贿案等，组织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学习和讨论。通过剖析这些案例中犯罪人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以及最终的法律后果，让国家工作人员深刻认识到受贿犯罪的严重性和危害性，从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在廉政教育的形式上，可以采用多种方式相结合，以提高教育的效果。定期组织廉政培训是一种常见且有效的方式，邀请专家学者、纪检监察干部等进行授课，系统讲解廉政知识、法律法规和典型案例。培训内容应根据国家工作人员的不同岗位、不同层级进行有针对性的设置，确保教育内容与实际工作紧密结合。开展廉政主题讲座也是一种重要形式，邀请知名专家或领导干部进行专题讲座，围绕廉政建设的热点问题、最新政策法规等进行深入解读，拓宽国家工作人员的视野，增强他们对廉政建设的认识和理解。举办廉政文化活动能够营造浓厚的廉政氛围，如廉政文化展览、廉政文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