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备考之古代汉语常用的几种修辞方式

古代汉语常用的几种修辞方式

中国是一个具有几千年文明史的文化发达国家。古人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重视写作、重视修辞。《易·大传·系卦》：“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这里的“修辞”就是要修饰调整语词和文辞，提高语言表达效果，借以传达自己真诚的思想。正是由于古人讲究修辞，我们要提高阅读古书的能力，就需要通晓古人常用的修辞表达方式，减少阅读障碍，从而更顺利地读懂古书。同时，学习古代汉语修辞方式也可以帮助我们探求与追溯现代汉语修辞方式的源流。

这里我们着重介绍古代汉语常用的几种修辞方式，其名目和内容与现代汉语常用的修辞方式有很多不同。

好的，这是将上文剩余部分（从“一、代稱”之后）完整转换为简体中文，并保留排版与校订后的版本：

一、代称

事物本来都有自己约定俗成的名称，有时为了修辞上的需要，作者不用某个事物固有的名称，而临时借用与该事物有某种内在联系的词语作为它的称谓，这就是代称，又叫借代。

代称的方式多样、范围很广，在古汉语里很常见。

1.以事物的性状、特征代称事物。例如：

>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战国策•楚策一》）

>为肥甘不足于口与？轻暖不足于体与？（《孟子•梁惠王上》）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李清照《如梦令•春晚》）

>管城子无食肉相，孔方兄有绝交书。（黄庭坚《戏呈孔毅父》）

“二毛”指头发花白，是老年人的特征，用来代指老年人。“带甲”是战士的装扮，用来指代军队。“肥甘、轻暖”分别作为好吃的东西和轻暖衣物的代称。“绿”代指叶、“红”代指花。“管城子”是笔的代称，“孔方兄”则是金钱的代称。

2.用特称代泛称。例如：

>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江淹《别赋》）

>远弃风雅，近师辞赋。（《文心雕龙•情采》）

>许史相经过，高门盈四牡。（王维《偶然作》）

“南浦”本是一个地名，屈原《九歌•河伯》：“送美人兮南浦。”后来就用“南浦”泛指送别之地。“风雅”是《诗经》的主要部分，借以作为《诗经》的代称。“许史”是汉宣帝时的两家贵戚，这里借指贵戚大臣。

有时摘取一篇作品中个别词或词组代指整篇作品。例如：

>子建函京之作，仲宣霸岸之篇，子荆零雨之章，正长朔风之句，并直举胸臆，非傍诗史。（沈约《谢灵运传论》）

曹植《赠丁仪王粲诗》：“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王仲宣《七哀诗》：“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孙子荆《陟阳侯诗》：“晨风飘歧路，零雨被秋岸。”王正长《杂诗》：“朔风动秋草，边思有归心。”都是以个别词或词组代表整首诗。

把专名作通名的代称也属这一类，例如“伯乐”指代善识英才的人，“伯夷、叔齐”代称品行高洁的人，“钟子期”则是知音的代称。又如：

>子笑我玄之尚白，吾亦笑子病甚不遇俞跗与扁鹊也。（扬雄《解嘲》）

“俞跗、扁鹊”泛指良医。

3.以原料代成品。例如：

>许子以釜甑爨，以铁耕乎？（《孟子•滕文公上》）

>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矣。（《左传•僖公二十三年》）

>镂心鸟迹之中，织辞鱼网之上。（《文心雕龙•情采》）

>麝煤鼠尾过年年。（黄庭坚《戏赠米元章二首》）

“铁”是制造农具的原料，用以指代铁农具。“木”用以指代棺木。“鱼网”是古代造纸的材料之一，《后汉书•宦者传》：“（蔡）伦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这里即以“鱼网”代称纸。“麝煤、鼠尾”分别是制墨和制笔的原料，用来代称墨和笔。

4.以具体代抽象。例如：

>今皇帝并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李斯《论焚书》）

>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汉乐府•上山采蘼芜》）

>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黑白”是以两种具体的颜色代指抽象概念是非。“手爪”代称纺织手艺。“口舌”代称言谈。

这种代称方式古人经常使用，例如常以刑具“徽索、缧绁、刀锯”作为刑罚这个抽象概念的代称，以“纯钧、规矩”作为法度的代称，以“丝竹、管弦”作为音乐的代称等等。

5.以地代人、以官代人。例如：

>平原不在，正见清河。（《世说新语•自新》）

>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王勃《滕王阁序》）

陆机是平原内史，陆云为清河内史，陶渊明是彭泽令，谢灵运为临川内史，例句中均是以做官的地点代称人。

直接以官名代称人也是表示对人的尊重。例如：

>骠骑发迹于祁连。（扬雄《解嘲》）

>及三闾橘颂，情采芬芳。（《文心雕龙•颂赞》）

>到伶正促酒，中散欲理琴。（庾信《暮秋野兴赋得倾壶酒》）

“骠骑”指骠骑将军霍去病，“三闾”是三闾大夫屈原，“中散”是中散大夫嵇康。

6.以事物所在的地点或器物代称事物。例如：

>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孟子•滕文公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王昌龄《从军行》）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

“四海之内”代指天下人，“金闺”代指闺中妇女，“一樽”代指杯中之酒。

7.割裂式代称。

这种代称方式往往截取古书原句或原词组的一个部分，来代称其句子或词组的全部或另一个部分。例如：

>及云之论机，亟恨其多，而称清新相接，不以为病，盖崇友于耳。（《文心雕龙•镕裁》）

《尚书•君陈》有“惟孝友于兄弟”，例句便以“友于”代称兄弟。

>君非从流，臣进逆耳。（萧统《文选序》）

《左传•成公八年》有“从善如流”，这里以“从流”相代。

>以彼行媒，同之抱布。（沈约《奏弹王源》）

《诗经•卫风•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例句以“抱布”代指作交易，意义有所转移。

割裂式代称往往将原文割裂，在表达上显得隐晦曲折，让人费解，在阅读古书时尤其要注意辨别。

由于代称不是事物固定的称谓，因此同一事物可能有不同的代称，而同样的词语也可能成为不同事物的代称。例如《史记•越王句践世家》“乘坚驱良逐狡兔”，《汉书•食货志》“乘坚策肥”，《水经注•巫山巫峡》“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其中“良、肥、奔”均代称马。陆游《新买啼鹃》：“秋衣初缝惜不得，急典三百新青铜。”《枕上口占》：“五十年来事已空，懒将白发对青铜。”陆游以“青铜”分别作为钱和镜子的代称。

二、互文

互文又叫互文见义，在中国古代诗文中很常见，又称为“互言、互辞、互义、互参”。互文是把一组相互辉映的意思，分拆在两句或两个词组（或多个句子和词组）中表达，用词交错，意义互补。例如：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杜甫《客至》）

两句诗互文见义，蕴涵的意思是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不曾为客开，花径今始为君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利用互文言简意赅，上下文义互相补足。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木兰诗》）

>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柳宗元《捕蛇者说》）

两句均属互文，前一例突出了木兰归家后的欢快情绪，后一例则渲染出悍吏在乡间狂呼乱叫逼人交税的紧张气氛。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王昌龄《出塞》）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杜牧《泊秦淮》）

两例的首句均是互文，既表达了诗意，又使诗句构思新奇。

正是因为互文在修辞和表达上具有前后响应、错落有致、言简意赅的特点，能使文字精炼、新奇，又能适应表达需要渲染气氛，并且能增强语言的形式美和节奏感，因此它历来为人们所喜用。

总体而言，互文的上下文的语意是相加的，在理解时要特别注意。例如：

>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杜甫《北征》）

字面意思是没有听说夏殷灭亡那样的事，是因为杀掉了褒姒和妲己一类的女人。实际上，夏代亡国之君桀宠幸妹喜，商纣宠幸妲己，周幽王宠幸褒姒。杜甫在这里采用互文手法，上句中自然包括周，而下句则包括妹喜，理解时必须合在一起，文意方足。

三、并提

古人行文时有时把本来应该写成两个句子或两个短语的话合并为形式上的一个句子或一个短语，这样客观上造成一个句子或短语同时表达两件事情的结果，这种修辞方式叫并提，或者叫分承、合叙。例如：

>夫种蠡无一罪，身死亡。（《史记•韩信卢绾列传》）

根据史实，大夫文种自杀而死，范蠡亡命出逃，句子的实际意义是：夫种无一罪，身死；夫蠡无一罪，身亡（逃走）。理解这类句子应着重从文意方面分析句子的搭配关系。又如：

>掾主吏萧何、曹参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帅沛子弟，恐不听。”（《汉书•高帝纪》）

>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水经注•巫山•三峡》）

“掾主吏萧何、曹参”实际是主吏萧何、掾曹参。最后一例指自非亭午不见曦、自非夜分不见月。理解时要注意把并提的部分分开。

并提这种修辞方式是古人为了努力省简文句而运用的，但它同时又容易产生“以辞害义”的毛病，现代汉语已经不用了。

四、比喻

比喻是古今汉语都很常用的修辞手法，它利用事物之间的相似性进行联想，使表达更加具体、生动。古代汉语中比喻手法的运用很普遍，据吕佩芬《经言明喻篇》统计，十三经中共有7319条比喻，足见其使用之广。

古人将比喻的种类分得很细，宋人陈骙《文则》就分十类。实际上，古汉语中最基本的种类还是明喻、隐喻和借喻。

1.明喻本体、喻体和比喻词都出现。例如：

>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庄子•山木》）

>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似杨花。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苏轼《少年游》）

“若、如、似”等比喻词出现，很容易判断。

2.隐喻只出现本体和喻体，没有比喻词。古汉语的隐喻常常以判断句的形式出现，例如：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荀子•王制》）

>曹公，豺虎也。（《资治通鉴•汉纪》）

>笠是兜鍪蓑是甲，雨从头上湿到胛。（杨万里《插秧歌》）

有时也用“为、成、作”等连接隐喻的本体和喻体。例如：

>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史记•项羽本纪》）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草。（《古诗为焦仲卿妻作》）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谢朓《晚登三山》）

3.借喻直接在句中用喻体代替本体，把本体略去不提。例如：

>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史记•陈涉世家》）

>繰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麦正青。（王安石《木兰花》）

“燕雀、鸿鹄”分别比喻庸人和有远大志向者，“白雪、黄云”分别比喻丝和麦子。

借喻是古汉语中比较难把握的一种，有时如果不知道是比喻，就会错解古书，闹出笑话。南朝颜之推《颜氏家训•勉学》就记载了一件事情。《汉书•王莽传》有“紫色蛙声，余分闰位”这样的描写，颜之推说：“吾尝共人谈书，言及王莽形状。有一俊士，自许史学，名价甚高，乃云：‘王莽非直鸱目虎吻，亦紫色蛙声。’”对《汉书》的这句话，应劭注：“紫，间色；蛙，邪音也。”服虔注：“言莽不得正王之命，如岁月之余分为闰也。”颜师古注：“蛙者，乐之淫声，非正曲也。”这些注释者都体会到班固是以比喻的手法，把王莽政权斥为紫色（杂色，非正色）、蛙声（邪声）、闰月（非正式的年月）。而颜之推笔下的这位名士却把“紫色蛙声”当作对王莽外表的描述了。由此可见，对比喻这种常见修辞手法，也不能掉以轻心。

古代汉语中还有一种运用比喻的特殊方式，即博喻。博喻是用多种事物来比喻某一事物或一个事物的各个方面。它可以是明喻、隐喻的多种使用。其主要作用是使用多种比喻，让本体的特征更加鲜明、具体、突出。例如白居易《琵琶行》：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通过这一组比喻，使琵琶声的急徐、高低、停顿和突发都显得更加具体形象。

又如苏轼《百步洪》（其一），用了七个比喻渲染水波冲泻的壮观景象：

>有如兔走鹰隼落，骏马下注千丈坡，断弦离柱箭脱手，飞电过隙珠翻荷。

博喻在古代的诗、文、词、曲等文学作品中经常使用，相对而言，现代汉语中用得少一些。

五、倒置

倒置，有的修辞学著作叫颠倒，是古代汉语特有的一种修辞方式。

在古诗文中，由于对仗、平仄、押韵的要求，或是表达上的需要，古人往往造出一些词序不合常规的句子，这就是倒置。例如：

>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江淹《别赋》）

正常词序是“心惊骨折”，但为了对仗和平仄的要求（“心”对“意”，平对仄；“骨”对“神”，仄对平），以及押韵的需要（“惊”与韵文上下文的“名、盈、精、英”等押韵），采用了倒置的手法。

>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杜甫《秋兴八首》之八）

诗句应理解为“鹦鹉啄余香稻粒，凤凰栖老碧梧枝”，但只有按倒置后的词序，才合乎该联诗句“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的平仄要求，否则不合格律。倒置现象是不能按语法规律来解释的，只能说是一种修辞方式，理解句子的意义时，应该按照正常的词序，但要注意不要随意更改古书原文。

六、委婉

委婉就是不直言其事，有意识地用婉转曲折、含蓄有致的话语来表述事情，这种修辞方式又被称为婉曲，古汉语中运用广泛。

委婉语主要有三种形式：

1.谦敬语古人在交际中涉及到自己时往往用谦辞，涉及对方则爱用敬辞，都是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敬或客气。例如：

>仆虽罢驽，亦尝侧闻长者之遗风矣。（司马迁《报任安书》）

>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左传•僖公四年》）

上两例中，“仆、敝邑、寡君”都是谦辞，“惠”是敬辞。

谦敬辞在古汉语中很多，例如用于自称的有“臣、妾、奴、小人”等等，用于称对方的有“足下、执事、左右”等等，表示谦敬的副词也相当丰富，至于涉及到具体的人、事就更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