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态中心主义导向走向生态实践导向

从生态中心主义导向走向生态实践导向

［摘鬟)胡志红教授是国内生态批评领域的领电者，他近三十年的生杰妣评探索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

是以生态中心主义导向的生态批评为学术起点，对西方生态批评理论进行系统植理;第二个阶段是在环境公正领域和跨文

化生态话语建枸中拓宽生态批评的理论维度，凸显生态批评的跨文化异质性;第三人阶段是从理论之维走向生态实践之

维.实现生态批评对现实环境问题的积汲干预。胡志红教授的生态批评实践与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生杰批评

发展的脉络，并为未来中国生态批评的发展提供新的思考。

［关键词］胡志红生态学术;生态中心主义导向;环境公正导向;生态实践导向

胡志红教授是国内生态批评领域的领跑者，他近三十年的生态批评探索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以生

杰中心主义导向的生态批评为学术起点,对西方生态批评理论进行系统精理.从人类与地球生物图共同命运的高度探寻

当今生态危机的文化根源;第二个阶段是将研究更心转向环境公正视野下的少数族裔生态批评，对社会边缘化人群的环境

福利和社会公平问题进行深入探究，在此基础上积圾促成不同学科、不同文化和不同文明之间的生杰对■话;第三个阶段是

走向以生态实践为导向的生态批评，关注生态通识教育和现实环境问题。

国内有批评家认为,胡志红教授"对西方生态批评理论进行了富于系统性意义的梳理和整体性价值的理论建构"。①

下文拟对胡志红教授的生态批评路径试作探析,以期反映国内生态批评发展约脉络,并为未来中国生态批评的发展提供

一叱新的思考.

一、生态批评理论的系统杭理

瑰代工业文明的飞速发展以自然环境的无限度牺牲为代价，由此产生全理性的生态危机.生态批评是对人与自然

关系问题的深刻探讨。胡志红教授于2)06年出版的专著《西方生态批评研究》,作为国内较早系统讲究西方生杰批评

理论的著作，不仅时理论自身的缘起、发展和重要文本作了细致深入的梳理和评述，迁成功实现了比较文学和生态批评

的“联烟”，不仅拓宽了比较文学的学科推度，还打开了生态文学研究的理论视域，为中国学界吸收和借鉴外来成果铺平

了道路。

然而，£西方生杰批评研究》一书毕竟建立在生态中心主义理论基础上，社会维度的缺失是箕天然局限。生态和

社会之间的联系是极为紧密的,如果不能正确认识二者的内在同构性，人类便无法正确理解环境问题日拉严重的真正原

因。效合理的立场应该是既符合人类版基本的需要，又与地球及其和人类生物的状态和命运不相冲突.基于这样的认知，

朗志红教授译介了环境正义生态批评代表人物格伦•洛夫(GlenA.Love)的《实用生态批评》(PracticalEcocriticism：

Literature.Biology,andtheEnvironment.2003),该译著于2010年由北支大学出板社出版,格伦•洛夫作为生

态批评的开创者之一，试图将文学环境与生命科学尤其是进化生物学相结合，并弥合两种文化间愈发扩大的鸿沟.作为

译者，他指出该著对国内生态批评学界的重要意义，不仅提醒人们关注生物学在文化想象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也在与第

一波生杰批评展开对话的过程中重审人类文学、文化，从而搭线一座人文与科学在结合的跨学科的桥梁，以此耒应对扮

繁复杂的生杰问题。

上述著作对西方生杰枇评理论局部性和共时性等突出特征的科究，是生态批评理论中国本土化研究的重要基础。

然而，生态批评在西方巳经历半个世纪的发展，如何植理出一条清晰的学术脓络，如何在繁茂芜杂的西方生态批评概念

中构筑起整体性的理论大厦，时中国生杰批评界来说尤为更要。不知全疑，我们便无法把握生态批评发展的动态历程并

形成整体认如，也难以理构起本土生态话语和学术体系，更遑论跨文化生态对话。在这个意义上，胡志红教授的《西方

生态批评史》可以说是一邮更为重量级的作品，不仅是因为它浮洋酒洒40余万字的篇幅规模，更因其植理生杰批评发

展历程之详尽、囊括费料之全面、理论韭构之完备、文献述评之精辟.在该著中，胡志红教援将西方生态批评的历程分

为两个阶段，即生态中心主义型生态批评阶段与环境公正生态批评阶段，并分别对两个阶段的100余部代表性作品，如

《生存的喜剧3(TheComedyofSurvival,1978).6生态批评像本---文学生态学的里程碑3(TheEcocriticismReader：

LandmarksinLiteraryEcology.1996),《环境公正读本》(TheEnvironmentalJusticeReader.2002),0为濒

危世界写作：美国及世界的文学.文化及环境》(WritingforanEndangeredWorld：Literature.Culture,and

EnvironmentintheU.S.andBeyond,2001)等予以介绍和评述.胡志红教授潜心于卷帙浩繁的文献费料中，不断梳

理摸索、整理译介，并将其分门别类加以整合，其学术用心之专一,态度之恳切可见一斑！尤为重要的是，他没有一味

附和西方主流学术话语，而是表明自己的学术立场和态度，陂时警惕西方学者于有意无意间流跖出的西方中心主义思想，

为生态赳评理论的中国本土化进程推波助澜.例如米克在£生存的喜剧》中认为，虽然可以从东方哲学和宗教中寻找应

对生态危机的文化资源，但这并不是必要的，因为拥有丰石思想资源的西方无需与外来文化"互通有无"。胡志红教授认

为，"米克的这种观点在不经意间暴览出西方学者根深埼固的西方中心主义思想，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后来的西方生态批

讦学者，。西方学省的这种认知并非个例，如美国科学史家林思•怀轿(LyiinWtiiie,Ji.)在《我们生态危机的历史根

源*("TheHistoricalRootsofOurEcologicCrisis")一文中虽然对基督•教和西方哲学这两大思想根源进行审视和批判.

但他仍然认为可行的解决之道是对其加以改良，他不认为也不相信非西方文明在第决人与自然间题上能够提供帮助。②

事实上,同一种文明不可能在巳有的认识植架和认知模式内对它已犯下的错误进行全面清算，孕育于西方文化土填的人

类中心主义思想正是西方中心主义思想在人与自然关系上的表征。在这个问题上,胡志红教授尤为欣赏“新儒学”代表.

海外汉学家杜维明在£超越启蒙心态：儒学视域下的伦理、移民和全球管理3("BeyondtheEnlightenmentMentality：

AConfucianPerspectiveonEthics.Migration,andGlobalStewardship"》一文中提出的对启蒙心态的超越之道，即

第构西方中心主义，从非西方、轴心时代的文明(中国、印度等)以及原初传统(土著宗教等)中寻找资源，改变西方

文明“故步自封"的传统，实现文化的珞越性交流，①这无疑也是解决生杰问题的不二法门和应有之义。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人类生物,都只是地球这个巨大生物困的组成部分，人类与#人类的命运相互关联.各齿相

依。对此.作者直言："人类中心主义文化传统形成主要有两大源头：基督教和西方哲学。"②在基督教中.万能的上帝

创造了世间万物并依据自己的形象造出了人类,因此人虽然是由泥土所造，却不仅仅是自然的一部分，也是上帝的代理

人.是神性与人性同在的存在。不仅如此，人还享有对其他动物的命名权，这也将人对动物的统治合理化、合法化。在

迸一步的论述中.胡志红教授指出，“如果说基督教的人类中心主义是信仰的人类中心主义，那么哲学人类中心主义则是

理性化的人类中心主义"，③因为西方哲学史原本就是主体性演进和发展的历史。自智者学派的普罗泰戈拉(Protagoras)

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主体的自我意•只开始萌芽;苏格拉底把“认识你自己•1纳入其哲学思想，使认识的对象由自然变成

自己;柏拉图钏造理念世界，使古希用自学研究的中心从外部对象转移到主体的心灵自身，这是对人类主体自身的拓荒，

但由于没有很好地解决外制对象和主体自身的关系，导致中世纪哲学主体和客体的冲突和对立，这也为人类征服、统治

自然提供了契机;文艺复兴运动展示了找遗忘的主体，重新展现主体的尊严和优越地位;近代哲学肯定人本身和理性，某

正确立了人的主体性，宜至黑格尔提出“实体即主体,把人的主体性推崇为推动世界自我显现、自我认识、自我运动的

绝对精神，使理性主体的本体地位合法化.至此，主体性不仅是认识的能动性，而且是世界的本性，主体性的扩张在这

里达到了顶峰，但在伤痕累累的自然面前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胡志红教授指出，经过前两个阶段的发展,生态批评事实上巳经建立起了兢为完备的理论架构，然而其局限性也

很明显,对非虚构散文、非虚构小说等特定文体的关注，时欧美白人男性作家作层的过度肯咪，使得生态批评研究的文

类范围、地理范围以及文化范围过于狭窄.他在广泛占有国外一■手文献材料的基碍上，及时而准确地把握世界生态批评

的学术动向并指出其不足与未来突破的方向，为中国学界贡献了重要的理论许源，也为国内生态批评的学科建构提供了

新的思考。

二、少效族曲生态批评转型

少数族裔生态批评转型是胡志红救授生态批评研究的一次重要尝试，旨在深刻揭示种族压迫与环境退化之间的内

在关联，拒斥形形色色的环境种族主义行径。作为环境公正领域内最为活㈱的分支，少数族有生态批评囊括了黑人生杰

批评.印第安生态批评、奇卡诺生态妣评及亚裔等其他少数瞧有生态批评。胡志红教授在其阈家社会科学基佥项目.美国

少数族裔生态批评理论研究"中，解构了以主流白人生态批评为中心的思维范式,史构黑人文学、印笫安文学和奇卡诺文

学中的地方意识和自然意识,重拾被遮蔽的文化记忆和生态家园,试图探寻走出环境危机和复兴少数族/传统文化的生

杰策%

胡志红教授在《崇高.自然、种族：崇高美学范莞的生态困局、重构及其意义——少数演有生态批评视野》、£《力

量》中的狮子书写与跨文化生态对话——建构多元文化生态话语》和《印第安生态批评对托马斯•杰斐逊的多维拷问》等

学术论文中指出,对第三世界.少数族裔和原住民来说,•发展”一词在绝大多数时候不过是西方殖民者对落后地区进行

资源掠夺的借口。他们打着“发展”的银子名正言原地侵占这些地区宝贵的生杰资源,并将话语权和阐释权牢牢掌控在自

己手中。①我们不应在文化关切和生态关怀间构筑起落篱，因为二者本非绝然对立，正确的做法应是“透过多元文化视野

培合考量社会、文化、生杰及社会公正议题工②他通过积极促成土著文化、少数就奇等弱势文化与西方主流文化的跨文

化生杰对话，消解后者在环境议题上的文化帘权地位，为解决生杰危机探寻多元文化路径。他指出，“环境正义运动"指

责全球环保组织——主流的西方组织，如野生动物协会和世界野生动物联合会过度关注濒危物种，栖牲边缘和受压迫的

人类.他的这一观点与美国生态批评学者比尔(LawrenceBuell)不谋而合：“梭岁-缪尔传统中的保护主义，成为精英

环保组织的经营哲学，而环境正义中的激进主义经常与之抗衡.”③我们通常所谓的环保机构大多关注环境本身的状况，

而胡志红教授尤其强调，环境正义活动家和理论家应该关注环境退化对穷人和边缘化人口的影嘀，应该将环境保护主义

视为“社会正义的工具"和人与人之间实现公平正义的途径，而不是把关心自然本身作为一件善事，毕竟生活在自然之中

的人类境况也是我们不能忽视的。由比可知，他的环境公正研究绝非对地球本身境况的冷漠忽视，而是拒绝"只关心自然

保护的伦理”并牺牲人民，特别是穷人和被剥夺权力的群体。

在西方历史上，杰斐逊(ThomasJefferson)被公认为名望极高的政治家，也对待印第安人的态度似乎也是民主、

逃步的，但胡志红教授却在《印笫安生杰杷评对托马斯•杰斐逊的多维拷问》一文中透视其环境种族主义者的本质，指出

印第安人若想生存，就要“放弃自己的部落文化、宗教、生产方式及生活方式,当班首要条件是向白人都让自己祖祖堂堂

生存的家园”。④虽然这种地理暴力行为以一种较为温和和隗酸性更强的方式呈现，但依然改变不了其帝国主义和兼民主

义的本质。他指出，印笫安人在种族灭绝与土地刺削的双重压迫下失去了与自然之间的紧冬联系，正如萨义镌所说的：

■■对土著来说，殖民庖附属奴役的历史受从失去地盘开始的，所以必须寻找殖民地的地理属性然后加以恢复。"⑤西方的

殖民与辑"发现论学说"和"夭定命运说"为杰斐逊驱逐原住民、占领其土地和家园提供了"合情合理”的依据，甚至赋予这一

殖民行径神圣的光环。然而，胡志红教授不仅以环境公正立场透视这场虚伪交易背后深层的篇权文化和殖民逻辑，以印

第安生杰批评的视野现照弱势群体被压抑、奴役、连蔽的历史，并且倡导在环境正义的基础之上注入杰斐逊的自由民主

与农耕社会理想,从而构建更具兼容性和公正性的新型环境主义。

作为发展中国家的生态批评学者，胡志红教授对全球穷苦居民的生存境况有着热切关怀，他对环境种族主义的诗

责和批判是她立在对异质文明的球重与理解之上的.他认为，少数族群文化中的土地是与地方意识和家园意识一脉相连

的，因此种族压迫与生态环境的退化具有内在同构性。由此，他将生态批评拓展至更为开阔的社会维度，在生态关怀与

文化关切中达成统一，在学术研究和现实诉求之间实现平衡，为非西方生态批评学者提供了反抗生态霸权和文化■权的

新思路。

三、跨文化生态话语体系的多元更构

改变西方思维范式对生态议题的主宰,批判其在后殖民时期对殖民地的文化压迫行径,接纳来自第三世界.少数

族裔和原住民的不同声音,是胡志红教授跨文化生杰话语体系建构的初衷。他从巴赫金的交往对话理论.时空体理论

(chronotope)以及狂欢化理论(thetheoryofthecamivalesque)中找寻学理依周，认为巴林金的对话理论"首先强调

的是相互冲突的声音而不是突出叙述君式取i,独白式的声音”。①西方与全球南方地区.少数波音居民以及土着居民之向

存在着想象上的巨大鸿沟,这是一种文化上的差异与不和谐,导致他们在对待环境问题时有着截然不同的立场和态度，

而“通过对话，我们听到了曾经边找化例人物和自然中各种因素的声音工②在以往的历史中，边税化的人和自然界是被

主流话语所遮蔽的，他们被默认为是沉默不语的、无关紧要的他者，但生态枇评需要的不是“一家之言"，而是"众声喧哗",

不是主体对客体的傲慢占有，而是主体间性的平等沟通.胡志红教授这一观点与生态批评学者克里斯多夫(Christopher

Manes)颉为契合："不仅是人，迁有动物.植物，甚至是石头和河流等'情性实体,都被认为是表达清晰的，并且时而

是可理解的主体，能够与人沟通和互动。"③不仅如此,“除了人类的语言，鸟类的语言、风的语言，蚯蚓的语言，狼的

语言和瀑布的语官一这是一个由自主语言组成的世界，④人类不是自然的代官人，只有在全球一体化的榷架中充分考

虑文化差异的因素,以环境为审视的中心，对人类与自然、动植物等的关系进行宣新思考,才能实现不同文化之间的生

杰对话。

事实上，跨文化生杰对话至少包皆现实意义和文化维度两个层面的考量。从现实的角度看，生态对话有助于消解

西方世界在环境议题上的薪权地位，提升第三世界.少数放爵.原住民等弱势终体的话语权,对构建兼容并包的和谐生

态家园具有重要意义。此外，非西方世界本就孕育了许多琅琛的文明，它们从各自的文化根基出发，在处理人与自然关

系问题上展现出独到的智慧，如中国的道家思想、印度的者那教.印第安文化等等。胡志红教授善于发掘中华传统文化

中的生杰思恕，以中国学人的学术立场和独到眼光对传疣经典文本进行绿色解读和生态更泽。他在《〈道德经》的西方

生态旅行：得与失一比较文学视野方一文中指出，《道德经》与西方深层生态学中的"自我实现"“生物中心主义平等.

两大原则有共通之处，因而受到西方学者的热评，但由于过于偏空生态维度的解读而造成了社会层面的缺失。这种文化

误读显然不是偈然的，而是有意为之的文化过滋，其本义是"在生态议题上牵强附会地将非西方绿色文化经典当作西方构

然的生杰哲学的注脚"，⑤这样的解读无疑是一种粗暴的歪曲.胡志红教授立足于环境公正的立场，从生态藜体主义的商

度对这一误读提出质疑并进行纠偏和驳斥，显得尤为可贵。作者也试图证明，虽然作为一门现代学科意义上的生态批评

观起于美国等西方国家，但这并不能湮没其他文明蓬含的丰富的生态哲思。因此，在后续的《生态文学讲读》等著作中，

胡志红教授深入发掘中国作家姜戎的《狼图牌》、簸族作家阿来的.山珍三部曲”等作品蓬台的生态智慧，从草原游牧文

明知蕨民族的朴素自然观中汲取生态养分，以此滋养现代人干涸的、失落的精神世界。

既然不同文明之间的“异质性”是天然存在的，那么接受主体本身的立场和使用限度就显得尤其重要，对理论竟念背

后的文化逻辑也箔慎思。不只是生态批评理论，诸多现代理论都是西方文化的产物，我们加以借卷吸收固然是可取的，

但如果全盘接受甚至随意套用，便会失之偏颇，中国文化中的“市橘北枳”所讲的正是这个道理。生态批评理论孕有亍西

方的文化土壤中，自诞生之日起就镌刻着深厚的文化烙印，西方发达国家与贫穷落后的笫三世界国家对生态议题的侧重

点和接受度显然是不一样的。在重择西方重要美学范畴“崇高”时，胡志红教授指出，“从闲加纳斯到伯克、康德、甚至到

爱默生，崇高所走的是一条人类中心主义的路线二①它实则将人与自然、男人与女人、白人与有色族人之间扭曲成了统

治与被统冷的关系;唯有将自然岐视和和族歧视涤除殆尽，方能“实现真正能与‘伟大心灵可匹配的'崇商:②在<(力学)

中的狮子书写与跨文化生态对话——是构多元文化生态话语》一文关于动物权利何题的探讨中，胡志红教授直言西方文

化与土著文化之间的"生态异质性"是不可忽略的文化事实。美国土著女作家“借助我子书写以据示美国土著文化与主流文

化之间在生态观、价值观及文化观等方面所存在的根本差异:③在••杀狮”这一问■上，白人法庭和印第安法熨由于文化

根基不同,所持立场退吞,因此申判结果也大相径庭。

在不同文化之间对动物权利观念的探讨，也是胡志红教授戏构多元文化生态话语的重要学术尝试。动物权利在不

同文化中本就没有统一的答案，不同族算都拥有理解这个世界的独特方式，他们的思维模式是不同文明的缩影。胡志红

教投的研究旨在解狗主流西方话语在文化认知和生态题旨上的葫权和垄断地位，我构起多元话语共生、和谐包容的生杰

观念。这是对生态批评文化维度的拓展，是对解决生态危机文化路径的樵索,也是实现跨文化生态对话拘重要学术贡献。

凶、生态通识教育和生杰实践

生态文学“一只脚立足文学,另一只脚则踏于土地之上:美国生态批评领域的先驱微丽尔•格罗特费尔蒂(Cheryll

Glotlelty)如是说。④不难理解,生态文学与土地本就存在着一种天然的联系,生态作家书写土地并将满腔热血灌注于

此.我们是否也可以这棒理解：生态文学不是闭门造车的书福里的学问，之以在更广泛的领域内传播生态思想,呼吁人

们亲近土地.融入自然为旨归。与新批评、形式主义等理论所构筑的封闭的，自给自足的文本内部研究不同,也与利维

斯(F.R.Leavis)等批评家所力倡的文学精英化取向不同，生态批评从文学内部转向更为广泛的外部文化研究，井向世

人传搭生态理念，逐渐成为守护人与自然和谐的一支更要文化力量，

生态批评理论的学术速构固然更要，但如何让它走出学术研究的象牙塔,走向更广闰的人秽，直面社会现实，同

样不可忽视。有篓于北，胡志红教授厚积薄发，其推行生态通识教育、传播生态理念的新作(生态文学讲读》于2021

年10月出版.2022年1月，他受北京大学博雅讲坛之邀，却《生杰文学讲读》it行推介，20余万观众云墙观摩互动.

不失为一堂生动的生态实践课.《生态文学讲读》时28位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文化背景的生态作家及体裁多样

的文学作品进行绿色阐释和生态重构，这种文化多元性和文体多样性的安持，既是对人类中心主义、西方中心主义、白

人中心主义等二元对立惯性思维的消解，也是构战多元文化生杰话语的有益学术要试.胡志红教投从深层生态学、生态

女性主义、后殖民生态批评、社会生态学、环境公正等理论出发，对传记体生态文学、生态诗歌.生态散文及生态小说

四大模块的作品一一阐发，其“动态性、代表性、文化多元性、文体多样性和实用桂"①特征也显露无疑。文化多样性是

其中尤为重要的一个维度。当众多的生态文学教材将关注点放在西方白人男性作男身上之时，胡志红教授将女性生态作

东部切尔•卡菽(RachelCarsun)、玛孙典斯汀<MaryAustin).安妮•迪拉德(AnnieDillard).艾丽斯•沃克(Alice

Walker)等人的作品纳入生态考量、研究构范畴,将美国少数族裔的卢瑟•斯空丁•贝尔(LutherStandingBear)、琳达•霍

根(LindaHogan)以及来自第三世界的中国作家姜戎、阿来和印度的阿米塔夫•高相(AmitavGhosh)等作家作品涵括

于著作中,足见£生态文学讲读》一书历史跨度汲大.文化差异极显著、所涉生态议题圾广泛。在这样的育景之下，作

者还能同时兼顾生态典型性与文学审美性,实属不易。

胡志红教授指出，生态文学作家号后的文化异质性，使得他们在处理人与自然关系问题时侧重点时常在性别、嵌

裔、信仰等蜕念和范畴的链条上荒动，但•■非人类自然世界总是他们聚焦的中心、生态书写的起点，环境公正理应是他们

追求的社会宗旨"。②因此，绚丽多彩的自然世界、丰富多元的人文世界和丰沛充裕的精神世界之间的重叠凝孺共同交织，

呈现出异彩吩呈的壮观景象,生态文学的丰富性、普适性、多元性、深刻性也跃然纸上。在对传记体生态文学经典、••生

态文学三都曲”枝罗(HenryDavidTnoreau)的《瓦尔登湖》'Walden.1854>.利奥浓诧(AldoLeopold)的《沙

多年春3(ASandCountyAlmanacandSketchesHereandThere.1949>及卡表(RachelCarson)的£寂静的春天》

(TheSilentSpring.1963)进行解读时，胡志红教3三部作品之间有着内在的生态同构性：梭罗笔下的湖畔是

美丽完满的自然的代名词，《沙乡年鉴3中的土坨巳破碎衰败、苟延残喘，卡森为我们描绘的则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的地球。除了传记体生态文学,生态小说也是全书关注的立点，因为与其他文类相比,小说具有更丰富的文本容量和书

写空间，自然生杰、社会生态和人类猗冲生态的交纵缠绕与复杂纠图均可在小说文本中得到清晰呈现。《生态文学讲读3

解读斯坦贝克(JohnSteinbeck)的针责怒的葡葡令(.TheGrapesofWrath,1939).金索维尔(BarbaraKingsolver)

的£动物梦》(AnimalDreams,1990、高希(AmitavGhosh)的《饿浪潮》(TheHungryTide.2005)等作品，

都展现了环境公正与生态中心和谐相融的生态愿景.虽然我们不无遗博地发现书中对"气候小说""人类世话语”等当今重要

的生杰文学门类和理论有所缺失，但瑕不掩瑜，《生态文学讲读》仍然不失为一部跨文明、路文化的经典绿色读本，是

国内推行生态通识教育的重要作品.他不仅在其任职的高校新增了"生态文学专题11课程，还在全校开设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