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性认知障碍与眼底－眼动改变关联的研究进展总结2026

血管性认知障碍与眼底－眼动改变关联的研究进展总结2026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快，认知障碍已成为重要公共卫生问题。认知功能障碍在卒中患者中十分常见，严重降低患者的生活质量[1]。有研究表明，轻度认知功能障碍在卒中患者中的患病率约为38%[2]；排除卒中前痴呆的患者后，卒中患者痴呆患病率约为16.5%[3]。血管性认知障碍(vascularcognitiveimpairment，VCI)是仅次于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disease，AD)的第二大常见认知障碍类型[4]。既往研究对VCI的关注相对不足，部分原因在于其病因复杂、临床表型多样，且不同亚型间常存在临床表型与病理特征重叠。近年来，眼底与眼动相关标志物凭借无创、便捷、可量化等优势，逐渐成为认知领域的研究热点。多项研究证实了眼底－眼动改变与VCI存在关联，特定眼动特征及眼底特异性病变可能成为预测认知功能下降的新型生物标志物[5-6]。本文对眼底－眼动改变与VCI关联的研究现状及特异性指标的应用潜力进行综述，以期为VCI的早期筛查、干预及诊疗优化提供理论参考。一、VCI概述VCI是由脑血管病及其危险因素直接或间接引起的认知功能损害[7]。根据严重程度，VCI可分为轻度VCI和血管性痴呆(vasculardementia，VaD)。最新的VCI和痴呆诊断标准将VCI分为卒中后认知功能障碍(post-strokecognitiveimpairment，PSCI)、皮质下缺血性VCI(subcorticalischemicVCI，SIVCI)、多发梗死性认知障碍和混合性认知障碍4个亚型[8]。其中，PSCI及SIVCI更受关注。PSCI的发生机制主要为神经退行性变、血管损伤和炎症反应，与卒中严重程度、病变大小、复发等相关[9]。SIVCI与长期慢性低灌注及脑小血管病(cerebralsmallvesseldisease，CSVD)进展密切相关。SIVCI的特征性影像改变为脑白质高信号和腔隙灶，白质区小动脉流速下降导致长期的慢性低灌注，能引起髓鞘缺失进而损害白质束，最终影响认知功能[10]。多发梗死性认知障碍强调多次脑缺血事件或多发性脑梗死灶(包括大血管闭塞所致大面积梗死、小血管病变所致腔隙性梗死及微梗死)累积损伤脑皮质、皮质下结构后引起的认知域损害，而混合性认知障碍则指血管性损伤与A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共同导致的认知下降。上述亚型虽病理机制各有侧重，但均提示血管因素与神经退行性改变并非彼此孤立，而是相互影响、相互促进。二、眼底相关标志物及其与VCI的联系眼底病变涉及视网膜血管和视神经的病变。研究表明，眼底疾病与脑白质高信号、腔隙性梗死、脑微出血等多种CSVD特征性病变的严重程度相关[11]。眼底病变不仅可反映颅内血管的病理改变、间接评估患者的认知功能，还可作为CSVD、脑慢性低灌注状态及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外周生物学标志物[12]。下面主要从视网膜血管和视网膜神经两个维度，汇总它们与VCI及其亚型之间的关联。(一)视网膜血管生物标志物1.

眼底血管：眼底血管与脑血管有许多相似之处。首先，视网膜中央动脉与脑小动脉共同起源于颈内动脉，二者直径范围相似，均具有适当的血管调节机制，在发生一定范围内的全身性血压波动时，二者均可保持血管内恒定的血流量。其次，与血脑屏障相似，视网膜血管拥有一套血－视网膜屏障[13]。最后，视网膜与中枢神经系统都拥有神经血管单元，神经血管单元在维持血脑屏障及血－视网膜屏障功能完整性和调节血流量方面发挥重要作用[14]。因此，视网膜微循环可在一定程度上作为观察脑微循环状态的“窗口”。2.VCI与眼底血管生物标志物：研究表明，通过彩色眼底照相(colorfundusphotography，CFP)检测到的眼底血管动静脉口径、迂曲度、微动脉瘤、出血和局灶性狭窄等定性或半定量信息，通过光学相干断层扫描血管成像(opticalcoherencetomographyangiography，OCTA)量化的中央凹无血管区、表浅/深层毛细血管丛血管密度、灌注密度及分形维数等指标，以及通过光学相干断层扫描(opticalcoherencetomography，OCT)测量的脉络膜厚度(choroidthickness，CT)，都可能是VCI相关生物标志物[3]。在认知症状尚不明显时，脑微血管损伤所致的血流动力学异常可能已同步反映于视网膜微循环。因此，较脑影像更易重复获取且无创的视网膜血管指标，有望用于VCI风险筛查及亚型鉴别。首先，从整体微血管形态看，视网膜血管密度下降及分支复杂性降低与认知功能受损相关，提示分形维数可能反映VCI患者大脑微血管变化[15]。有研究指出，VCI患者的视网膜血流动力学异常变化比AD患者更为显著，提示可以通过多模态眼科成像将VCI与AD进行鉴别[16]。其次，局部象限血管密度改变可能有助于区分不同认知障碍类型。Marquié等[17]比较MCI-AD患者、血管性轻度认知损害(VaMCI)患者和健康对照者后发现，MCI-AD患者颞侧象限浅层血管密度较健康对照者高[(49.81±6.14)%比(48.94±5.52)%]，而VaMCI患者下象限血管密度较健康对照者低[(48.70±6.57)%比(51.27±6.39)%]，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0.05)。在另一项大样本(5553例55岁及以上人群)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中发现，视网膜静脉直径的增宽被证明与VaD有关，视网膜静脉直径每增宽20.8μm，VaD风险增加31%，提示视网膜静脉直径等眼底血管标志物具有纵向预测价值[18]。另外，CT也可作为反映眼底微循环状态的辅助生物学标志物，其变薄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眼底缺血改变密切相关；一项纳入1280例包括健康对照者、MCI-AD、VaMCI、AD及VaD患者的研究发现，VaD与鼻侧、下方的CT厚度以及CT平均厚度显著增加有关(β系数范围：31.08~37.85，P≤0.01)，在外围黄斑区域尤为明显，这表明CT可能有助于鉴别VCI与AD[19]。Jung等[20]的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表明，SIVCI亚型患者的总分形维数较正常人群小0.049，动脉分形维数较正常人群小0.062(均P<0.001)，而AD相关认知障碍患者与正常人群的分形维度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提示SIVCI患者的视网膜微血管变化与认知损害的关联更为突出。颅内白质高信号(SIVCI患者特征性影像学改变)与更窄的视网膜动脉、更小的细动脉与静脉比相关，提示视网膜微血管异常与脑白质损伤和认知下降存在联系[21]。此外，Hilal等[22]的一项纳入116例健康对照者、233例认知损害但非痴呆患者及189例痴呆患者的研究结果表明，某些视网膜血管变化(如静脉直径增宽、静脉迂曲度增高及静脉分形维数增加)与皮质微梗死(corticalcerebralmicroinfarcts，CMIs)计数增加相关(P<0.01)，且交互分析提示视网膜血管变化与CMIs并存时临床痴呆评定量表评分更高，提示认知受损更为明显。对于PSCI，目前尚未有研究涉及眼底血管与认知功能的探讨，原因之一可能是PSCI的神经病理基础较为复杂，不仅受急性梗死灶影响，还与既往CSVD负担密切相关[6]，脑梗死后长期功能结局(包括PSCI)与白质高信号存在关联[23]，PSCI可能与SIVCI亚型存在重叠。最近，Wu等[24]对815例CSVD负担0~4分患者进行脑影像及眼部影像分析，结果表明脉络丛的体积、颅内白质高信号体积及平均扩散率峰值宽度与视网膜分形维数、血管密度呈负相关(r系数范围：－0.366~－0.228，均P<0.001)，提示视网膜血管形态变化可能是脑血管损伤和脑脊液动力学异常的联合标志，也揭示眼底相关生物标志物可同时反映VCI的病理环节；该研究为眼－脑多模态影像联合分析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应用奠定了基础。未来需要更多临床研究进一步探究不同类型VCI的眼底血管标志物。(二)视网膜神经生物标志物1.

眼底神经纤维：视网膜自内向外由内界膜、神经纤维层(retinalnervefiberlayer，RNFL)、神经节细胞层(ganglioncelllayer，GCL)、内丛状层(innerplexiformlayer，IPL)、内核层、外丛状层、外核层、外界膜、光感受器层及视网膜色素上皮层共10层结构组成。其中，RNFL由神经节细胞发出的轴突组成，位于视盘上下方的视网膜大血管周围，与视网膜脉管系统“树枝”状分布以及视网膜血管分支走行有关。而GCLIPL由神经节细胞层的胞体和内丛状层的树突、突触结构共同构成。2.VCI与眼底神经纤维生物标志物：在VCI研究中，目前应用最广泛的眼底神经纤维标志物以结构量化指标为主。视网膜各层厚度可通过OCT精准检测，其中RNFL厚度是研究最多的眼底神经纤维标志物之一。一项纳入3282例45岁以上(平均年龄71.4岁)、无卒中、帕金森病或眼部病变人群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显示，较薄的双眼基线RNFL厚度与痴呆发生风险增加相关(风险比：1.44，95%CI：1.19~1.75)，提示视网膜神经纤维层变薄可能与认知障碍发生发展有关[25]。RNFL变薄也被认为是轴突退行性变的早期标志，其与脑神经损伤相关性的机制为视网膜神经节细胞逆行性跨突触变性即卒中导致脑神经损伤，使与之联系的神经元发生逆行性跨突触变性，早期即可表现为RNFL变薄，严重时进一步引发视神经萎缩[26]。一项纳入了132例近期单发皮质下梗死(recentsinglesubcorticalinfarction，RSSI)患者的横断面研究提示，与认知功能正常患者相比，伴有认知损害患者的RNFL厚度大约薄1μm[27]。另外，CSVD患者RNFL厚度显著低于正常对照组[(87.58±6.63)μm比(89.72±6.29)μm，P<0.05]；且RNFL厚度与Fazekas评分呈负相关，其中颞侧RNFL厚度与Fazekas评分的相关性最为显著(P=0.006)[21]。然而，也有研究在对比SIVCI患者与认知功能正常患者或淀粉样蛋白阳性的AD患者后未发现RNFL的显著改变，其原因可能与SIVCI患者样本量过小(25例)且存在人口学因素差异有关[28]。除RNFL外，黄斑区GCL厚度也逐渐成为研究热点。一项病例对照研究首次使用高分辨率OCT评估了CSVD患者所有单个视网膜层的变化，发现GCL厚度是与CSVD最显著相关的视网膜神经纤维改变(P=0.008)；同时其还发现GCL厚度越薄提示脑内小血管病变特别是白质病变的负担越重[29]。这提示通过OCT量化评估的视网膜RNFL厚度、黄斑GCL厚度等，能为VCI的早期识别、病情严重程度评估与疾病动态监测提供客观、可重复的影像学补充证据。(三)眼底-VCI早期且无创的生物标志物眼底血管与神经纤维标志物从微循环灌注、神经组织损伤两个维度，反映了VCI患者脑血管损伤及其继发性神经变性，且这两类眼底标志物的异常变化可能在脑萎缩以及认知障碍的早期出现[30-31]，有望成为VCI早期筛查中有潜力的无创生物标志物。脑血管疾病的早期诊断是预防脑血管进一步损伤的关键，对VCI而言，眼底血管与神经结构标志物易于在基层医疗机构广泛开展筛查，弥补了头颅MRI等检查在大规模社区筛查中的局限性[32]。因此，眼底相关生物标志物有望成为脑影像标志物的重要补充，被应用于VCI的早期诊断。三、眼动相关标志物及其与VCI的联系(一)眼动追踪技术眼动追踪技术是用于眼球运动测量的技术，目的是捕捉和测量人的眼球运动和(或)眼球注视[33]。眼球运动的调控与认知功能高度关联，眼动特征可客观反映大脑认知加工状态，因此基于眼动的评估能够为认知功能评价提供客观、无创的量化指标。眼动追踪技术包括视觉配对比较、视觉搜索眼动追踪任务、反扫视任务测试等，这些指标可反映受试者对刺激的情感与认知状态，还可用于认知功能障碍的识别、评估、进展监测及严重程度判断[34]。同时，眼动追踪技术作为一种新的人机交互方式，在评估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的认知功能方面具有敏感性高和特异性强的特点，可以早期识别卒中后患者潜在认知能力下降，有助于评估其日常生活能力[35]。(二)VCI与眼动生物标志物VCI患者脑内血管病变通过损伤认知－眼动调控网络对眼动造成影响。有研究表明，动眼神经网络中的关键枢纽，特别是与右侧额叶眼区连接的右侧节点，可能是认知下降的临床相关生物标志物[36]。不同类型的认知障碍，其异常的眼动指标不同。MCI患者在扫视任务中潜伏期延长，反扫视的错误率增加，且纠正错误的概率也降低[37-38]。AD患者更多表现为视觉搜索效率显著降低、对干扰信息的抑制能力严重受损[39-40]。利用眼动指标，可以将不同类型认知障碍进行鉴别。目前对于眼动异常与VCI的研究较少。但也有部分研究表明CSVD患者以及卒中患者出现眼动指标异常。在SIVCI的机制研究中，Kato等[41]利用非人灵长类动物模型开展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脑功能成像研究，结果提示顶叶损伤参与眼动调控异常的发生；而CSVD患者的认知障碍与各种白质纤维的微观结构破坏有关，表现为额叶、颞叶及顶叶皮质区脑血流灌注与代谢水平显著降低，进而造成眼动调控中枢功能受损[42]。一项纳入194例CSVD患者以及319例社区疑似早期CSVD患者的研究表明，反扫视准确性与CSVD患者的认知功能呈正相关，反扫视准确性每降低1%，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MoCA)评分显著下降0.008分(P=0.001)，提示反扫视准确性可作为SIVCI认知功能的客观标志物[43]。在一项分析CSVD与健康对照组的眼动追踪任务中，CSVD患者在眼动追踪记忆任务中表现更差，表现出对目标任务的注意力下降[44]。这表明眼动追踪技术可以提供与记忆功能相关的客观和基于记忆过程的指标，以协助检测CSVD患者的认知障碍。一项纳入60例卒中患者的研究提示，PSCI患者的平均扫视速度较对照组更慢(P=0.003)、首次定位目标时间更长(P<0.001)，且不受卒中部位及严重程度的影响，提示眼动异常可作为PSCI患者早期敏感性指标[45]。卒中后忽视(post-strokeneglect，PSN)是常见的空间认知障碍之一。一项回顾性、观察性、多中心研究发现，与传统的心理学量表测试相比，可在几分钟内完成自由视觉探索的视频眼图可以正确识别85%患者的PSN，高于纸笔测试(21.74%~68.75%)，提示眼动追踪技术可为早期识别忽视症状提供更敏感和客观的指标[46]。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