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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摘要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的完善对于健全完整的法律体系十分重要,尤其在涉及生命权与自由权的刑事诉讼中作用更为突出。作为一种程序性制裁机制,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关系到对侦查人员取证行为的规范、被告人基本诉讼权利的保障。在人权保障愈发受重视的当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推进“以审判为中心”诉讼制度改革提出后,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再度进入研究视野。在其适用要件中,“严重影响司法公正”这一要件因其主观裁量性较强,规范化解释难度较大,在实务中往往被忽略,与其相关研究数量也较少。实体公正与程序正义,发现真相与人权保障,始终是贯穿在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中的话题。正确阐释“司法公正”的内涵,划清“何为严重影响”的界限,不仅是区分瑕疵证据与非法证据的重要依据,更是构建非法证据排除制度,完善人权保障,推进司法改革的应有之义。关键词:非法实物证据;司法公正;人权保障
目录71542023年12月 17238摘要 126324引言 36906一、问题的提出 48139(一)司法公正条款判断标准模糊导致同案异判 522402(二)补正程序前置架空司法公正条款 68203(三)司法实践重证明力轻证据能力 728881(四)司法公正条款在刑事诉讼法中的体系化困境 821259(五)大数据时代的特殊挑战 829609二、司法公正条款的理论基础与规范分析 1011550(一)现有规范内涵解释 106975(二)相关理解的争议 1231761三、明确“司法公正”内涵 1310224(一)兼顾实体正义与程序正义 132430(二)以人权保障为基点细化裁量标准 错误!未定义书签。1214(三)权衡主次,重者恒重 错误!未定义书签。1269结论 1331070参考文献 15
引言“人权保障”自20世纪以来在全球范围内风靡一时,引起重视,我国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的诞生很大程度上受其影响。在2010年出台的《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排除非法证据决定》)中,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崭露头角。随后在2012年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中对其有了一定程度的完善,确立了其适用要件:“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标志着我国初步建立了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作为一项以人权保障为基点的程序性制裁措施,与基本人权密切相关的非法言词证据排除规则更易引起社会关注与立法回应,因此,现有研究将目光聚焦于非法言词证据排除规则,相关研究浩如烟海。与之相反,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自2010年确认以来,理论界对其关注不足,立法规范过于笼统模糊,可操作性不强,加之受实物证据强大证明价值的影响,司法实践中仍旧存在“界定难、证明难、排除难”的问题。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5条认定\t"/https/44696469646131313237446964696461bd6feb2613c3be1bcd4ca96fd868/chl/_blank"刑事诉讼法第\t"/https/44696469646131313237446964696461bd6feb2613c3be1bcd4ca96fd868/chl/_blank"五十四条规定的“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以下简称司法公正条款),应当综合考虑收集物证、书证违反法定程序以及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等情况。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研究会在其所编著的《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以下简称《适用解答》)一书中给出了衡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这一条款的四条标准参见张军、江必新主编:《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版,第113-115页,:“一般而言,可以考量以下情节:(1)收集物证、书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2)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物证、书证手段所侵害的法益及其程度;(3)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物证、书证的司法工作人员的主观罪过;(4)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物证、书证的重要性程度。”。然而这一标准存在逻辑重叠、规范模糊等问题,在实务操作中司法公正条款也往往因补正机制前置等因素架空为“形式性要件”。2024年9月“两高三部”联合发布《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以下简称《排非新规程》)强化了程序性制裁机制与侦查阶段监督实效,对于“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内涵的具体界定仍未有明确指示。参见张军、江必新主编:《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版,第113-115页,:“一般而言,可以考量以下情节:(1)收集物证、书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2)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物证、书证手段所侵害的法益及其程度;(3)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物证、书证的司法工作人员的主观罪过;(4)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物证、书证的重要性程度。”受实体真实主义传统的影响,司法实践中更加关注实物证据的真实性而非证据能力,导致规则的运行效果有限,实证研究匮乏,加之非法证据与瑕疵证据界限模糊,又面临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间复杂的价值冲突,导致理论构建困难,学界针对司法公正条款的研究相对较少。对本文研究影响最大的文章有万毅教授的《关键词解读: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的解释与适用》(载四川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3期),闵春雷教授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适用范围探析》(载《法律适用》2015年第3期),王彪教授,庄依明的《非法实物证据排除问题实证考察》(载《法律适用》2022年第2期),杨焘博士的《非法实物证据排除的模式重构》(载《环球法律评论》2024年第2期)。这四篇文献,或立足于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整体架构层面,探讨其价值目标;或针对非法实物证据排除适用要件提出具体规范建议的专题分析,对本文深入探究"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判定标准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与此同时,对于域外非法证据排除制度的一些研究也为本文完善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提供了借鉴。理论来自实践且需指导实践。本文旨在以实证角度出发,尝试对“严重影响司法公正”这一要件进行规范化解释,尝试为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提供可操作性的排除基准。梳理非法实物证据排除制度司法困境,完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与发回重审制度、司法回避机制的系统性衔接机制,探求制度所追求“正义”之初衷,以期该制度能更好的落实。本文共分为三个部分展开论述。第一部分结合案例,指出现有规范在司法实践中存在证明标准模糊,司法裁量权过度泛化的双重困境,由此引出对“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实体标准细化的必要性。第二部分根据排非规程的最新规定,系统梳理“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条款与回避制度、发回重审制度之间的衔接机制。第三部分结合电子证据合法性审查的新维度,指出海量数据背景下"严重影响"标准的量化困境。第三部分针对以上问题,尝试探索制度优化路径。细化“违法程度+损害后果”的二元评估体系;推动优化系统衔接机制;基于数据正义理论建构技术治理范式,构建契合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本质要求的数字法治实施体系。一、现行规则实施困境最高人民法院在2021年《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最高法解释》)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认定“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应当综合考虑收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以及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等情况。中将“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认定“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应当综合考虑收集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以及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等情况。法院不予排除理由频次程序实际合法6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证据真实性3已进行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11已进行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且未严重影响司法公正6程序违法但未严重影响司法公正5(一)司法公正条款判断标准模糊导致同案异判贝卡利亚在《论犯罪与刑罚》中警示:"当法律用不确定的语言向司法者授权时,自由就处在危险之中。"强调法律必须通过具体实施才能转化为社会秩序。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作为程序正义的基石,若缺乏精细化设计,将导致“纸面上的法律”与“行动中的法律”产生断裂。在波某某危险驾驶罪一审案件中,辩护人以侦查人员配置不合法、血样保存未采取低温措施、送检民警人数不足及送检时限不当为由申请排除证据。法院经综合审查取证程序违法情节及其对司法公正的实质影响程度,认定未达到严重损害司法公正之程度,故未予排除,但对相关物证、书证是否构成非法实物证据未作明确认定。而在詹某危险驾驶罪二审案件中,争议焦点同样涉及血样提取人员配置不合规、封装流程违规及保存链条不完整等问题,二审法院基于“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且无法补正或合理解释”之裁量标准,将涉案证据明确界定为非法实物证据并予排除。同类案件针对相似程序瑕疵,在证据属性认定、司法公正损害程度评价及排除结果方面呈现显著差异,司法实践中对“司法公正”条款适用标准不统一可见一斑。在梳理的36例样本案例裁判文书中,多数案件在援引《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时均涉及对"可能严重损害司法公正"条款的适用,但在裁断证据排除或不予排除结论过程中,对于是否满足该条款所规定的损害程度要件,裁判文书普遍未充分阐释具体认定依据,仅以结论性表述直接判定符合或不符合标准。源于规则本身的抽象性、个案差异性及平衡多元价值的需要,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赋予法官自由裁量权是必然选择。然而,过度模糊的裁量规范导致裁量基准主观化,法官对程序违法后果的评估易受个体认知差异影响,裁量权泛化必然加剧同案异判。程序瑕疵相似案件因不同法官对“严重性”阈值把握不一,可能作出排除或容认的相反结论,损害司法统一性。三者形成“标准模糊→裁量泛化→裁判歧异”的传导链条,实质弱化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程序正义价值。(二)补正程序前置架空司法公正条款我国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中的“程序违法”、“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及“无法补正或合理解释”(以下简称补救条款)三个要件之间在立法设计上构成层级化审查标准,整体上呈现出递进式逻辑关系。然而在司法实践中三要件的运行存在逻辑冲突和价值失衡,学界对此也观点不一。学者万毅认为程序违法和司法公正条款应当作为非法实物证据的认定标准,程序违法且严重侵害司法公正的证据应当直接排除,“补正或解释”仅适用于程序瑕疵的证据,应当剔除,非法证据与瑕疵证据应当泾渭分明。学者杨焘则从“实质真实”理念以及补救条款具备“治愈性”的角度出发,认可了补救条款存在的必要性,但杨焘也同时强调,补救必要性的认可应以“阶段性”为前提,随着取证规范完善和技术手段提升,应逐步限缩补救适用范围。在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体系中,补正或合理解释条款因其适用条件与效力边界的不确定性,成为理论界与实务界争议最为集中的核心条款。根据立法原意,对“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证据应直接排除,但补救条款的适用导向促使司法机关优先选择补正而非径行排除。司法实践中,即使程序违法已符合“严重损害”标准,若侦控机关通过补正或解释(如出具说明、补充手续)予以补救,法院往往不再实质审查违法程度,致使补正程序泛化为前置性处理机制,司法公正要件趋于形式化。在黄某某走私、贩卖毒品案二审裁定中,法院对无适格见证人参与的毒品称量笔录未予排除,其理由仅以侦查机关已作书面说明为由直接采纳,既未援引也未实质论证"司法公正"条款,实质上将补正程序作为排除规则的例外适用条件。在詹某危险驾驶罪二审案件中,法院虽以“可能严重损害司法公正且无法补正或合理解释”为由排除瑕疵血样证据,但裁判文书实质排除逻辑在于检察机关未能通过执法记录视频对程序缺陷作出合理解释,而非独立论证程序违法对司法公正的损害程度,司法公正条款的实质审查功能再次被规避。在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中,“可能严重损害司法公正”要件本就因标准模糊而缺乏可操作性,补正机制进一步弱化其审查基准。司法实践中,法官倾向于以“补救可行性”替代对程序违法实质危害的审查,通过补正程序将违法证据作正当化处理,实质上规避对公民隐私权、财产权等基本权利侵害程度的评估。该审查逻辑导致程序正义让位于事实查明,不仅削弱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人权保障功能,亦背离程序性制裁机制的制度初衷。(三)司法实践重证明力轻证据能力证据能力作为证据进入诉讼程序的准入资格要件,其制度价值在于通过否定违法取证行为的证据资格,实现程序性制裁与人权保障功能。证据能力的核心属性在于其程序性制裁功能,即通过阻断程序违法所获证据的准入资格,防止以程序违法换取实体真实的功利主义倾向,避免因采纳违法证据损害司法公信力与法治权威。我国长期以“发现案件事实真相”为刑事诉讼首要目标,形成了重实体真实、轻程序正义的思维惯性。受此理念与我国证据能力规则模糊的双重影响,实践中存在“证明力优先”“证明力与证据能力混淆”的倾向,甚至证明力反制证据能力。在池某某、张某某盗窃罪一审刑事案件中,法院立足于证据真实性评价,虽然认可无见证人签字等程序瑕疵,但是以“从现场扣押的作案手机均具有明显特征,可以与多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为由,从而对证据不予排除,实质上忽略非法取证行为的严重性,直接肯定证据资格,导致司法公正条款的“严重后果”标准虚化,即判断“是否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时,法院更关注违法取证是否影响证据的真实性,而非程序正义或权利侵害。此外,在本就少有的非法实物证据排除案例中,呈现出“策略性排除”特征,即法院倾向于排除对定罪量刑无实质影响的非关键性违法证据,同时保留对事实认定具有实质支撑作用的核心证据。此种裁判逻辑虽形式上兼顾程序性制裁与实体真实,但实质审查标准仍以证明力优先为导向,导致程序违法性审查沦为实体裁判的附随工具。在王某某容留他人吸毒案一审裁判中,法院以尿检报告存在行政管辖权限缺失及尿液提取、检测过程合法性证据未提交等双重程序违法事由为由,认定其属于非法实物证据并予排除。但因该证据对案件关键事实的证明作用可被其他证据替代,其排除不影响定罪结论。该裁判逻辑体现出司法实践中证据能力规则的适用仍受制于实体真实优先原则,程序违法性审查的独立价值被实质弱化。(四)司法公正条款在刑事诉讼法中体系化困境司法公正条款作为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的核心要件,本应承载平衡程序正义与实体真实、抑制公权滥用的制度功能。然而,该条款在规范文本与司法实践的互动中,逐渐暴露出体系化整合不足的深层矛盾,导致程序性制裁机制陷入“价值宣示化”与“规则碎片化”的困境。立法者在刑诉法第五十六条将司法公正条款设定为排除非法实物证据的裁量基准,却未在总则部分明确“司法公正”的规范内涵,亦未通过分则条款构建详细“违法情节—权利侵害—司法损害”的阶梯式审查标准,致使立法设计出现规范逻辑的结构性断裂。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对搜查、扣押的程序要求与第五十六条缺乏实质衔接,程序违法性仅作为排除证据的必要非充分条件,是否触发“司法公正损害”仍依赖法官的主观裁量。此种立法技术导致司法公正条款沦为抽象的价值宣示,难以通过具体规则转化为可操作的审查流程。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明确“不得强迫自证其罪”原则,第五十四条禁止非法取证,本应与司法公正条款形成“权利侵害—程序制裁”的联动机制。但在证据能力审查中,法院往往割裂程序违法与权利侵害的逻辑关联,仅以证据真实性作为裁量依据。这种审查逻辑实质是将宪法性权利保障降格为证明力评判的附庸,违背程序性制裁机制的权利救济初衷。司法公正条款虽赋予法官对证据合法性审查的宽泛裁量空间,但该权力的行使以审查主体客观中立性为前提要件,对法官的专业能力与职业伦理提出更高要求。在此逻辑下,回避制度与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存在程序正当性的内在联结:若证据合法性审查主体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裁量过程可能因立场偏颇而虚置“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实质审查标准。例如,当法官未依法回避时,易对侦查机关的程序瑕疵采取宽容解释,以“补救可行性”替代对权利侵害程度的独立判断,导致排除规则沦为形式化审查工具。因此,通过严格适用回避制度确保审查主体的中立性,既是防范裁量权滥用的程序保障,亦是实现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与司法公正条款逻辑自洽的必然要求。《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规定二审法院因证据排除导致事实不清可发回重审,本质上是通过程序性制裁倒逼侦查合法化,但实践中因证据排除后的程序回转机制缺位,易引发“程序空转”与“实体纠错失灵”问题。然而,若排除的关键证据不可替代,原审法院在无新证据情形下面临“证据真空”,往往通过补救条款变相采纳被排除证据,或降低证明标准维持原判,导致排除规则效力被消解。我国目前司法实践中证据排除与事实认定仍存在结构性矛盾,若证据排除导致案件事实无法重构,反复发回重审可能陷入“事实不清—发回—再事实不清”的循环,导致重复追诉与司法资源的虚耗。刑事诉讼法条款的体系化衔接,绝非技术性的条文排列,而是通过规范协同构建“权力制约—权利救济—程序正当”的法治生态。唯有消除条款间的逻辑断层与适用冲突,才能实现“正当程序”从文本规范到司法实践的贯通,避免刑事诉讼沦为功利主义的“犯罪打击工具”。司法公正条款与证据排除规则、权利保障条款及程序救济机制体系化衔接的严重不足,亟待通过规范重构与制度整合实现程序正义价值的实质化运作。(五)大数据时代的特殊挑战电子数据是指以数据形态存在于虚拟空间,依附于电子设备存在的证明案件事实的数据。大数据时代,电子数据数量呈现爆炸式增长的趋势,其证据地位和法律认可度也不断提升。现行刑诉法第五十六条仅将物证书证纳入非法实物证据考量范畴,但最高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要求对电子数据来源、完整性进行严格审查,并在程序违法且无法合理解释时排除,实质上将电子数据类推适用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学界多数观点也主张电子数据应纳入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范围。学者万毅指出,电子数据的收集涉及搜查、扣押等核心取证行为,与物证的程序违法形态同质同构。若仅排除物证书证而忽视电子数据,将导致规则漏洞。电子数据虽以数字化形式存在,但其信息内容与存储介质双重载体性决定了其兼具实物证据与言词证据的双重属性,通过扩大解释将电子数据纳入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适用范围,是平衡打击犯罪与保障公民隐私权、信息权应有之义。证据程序违法是认定证据能力的前置要件,如若界定模糊,司法公正条款的实践功能将受到削弱。大数据时代下,电子数据规模庞大、技术性强,其收集、存储、提取程序是否合法的判定将更加复杂,取证程序是否“不符合法定程序”的认定难度增加。现有规范将“违反法定程序”解释为“非法搜查、扣押”,但未涵盖技术侦查中的新型违法情形,缺乏对技术取证的具体规定,可能导致“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裁量缺乏统一标准。电子数据的易篡改性导致其面临证据真实性风险与补救困难双重困境,若取证时程序违法,将难以通过补正或合理解释恢复其真实性,大数据时代,数据实时流动、多节点存储的特征可能加剧这一问题,导致非法证据的“严重性”判断更依赖技术鉴定,更加难以细化,挑战传统标准。宪法对公民人格尊严、住宅及通信自由的保护,实质上构建了隐私权的宪法权利基础,与司法公正条款保障人权的价值目标形成内在关联。数据时代背景下,取证行为可能引发对隐私权、数据权等新兴权利的大规模隐性侵害,其违法性程度与权利损害后果因技术隐蔽性而难以量化程序,取证过程往往批量调取不特定主体数据,即便最终仅使用其中部分数据,已构成对海量个体隐私的“预防性侵犯”,传统“个案权利侵害”审查框架难以覆盖,进一步凸显程序合法性审查机制完善的迫切性。(六)总结我国现行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面临四方面制度性瓶颈,亟待系统性完善:首先,司法公正标准界定不清,“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条款缺乏具体分层判断标准,导致司法裁量主观性过强,同类案件处理差异显著,损害了程序正义的权威性;其次,规则要件设置失衡,现有“违法性-公正性-可补救性”三要件存在审查顺序错乱,补救程序过度适用使得关键性排除功能形同虚设,证据准入资格审查被案件事实认定主导;此外,法律条款衔接失序,证据排除规则、司法公正条款与侦查程序规范未能形成有效联动,程序违法审查与权利救济措施脱节,弱化了程序性制裁的实际效果;最后,技术发展应对不足,在电子数据取证、跨境信息调取等新型办案场景中,传统证据规则难以规制隐蔽的程序违法行为,也难以防范大规模权利侵害风险,导致司法公正审查流于表面。这些制度缺陷集中反映出当前刑事诉讼中存在“程序约束软化”与“技术规则滞后”的双重矛盾,唯有通过系统性制度重构,才能真正实现证据资格审查的独立价值、强化法律规范协同效应、规范侦查权运行轨迹,并为信息化时代刑事司法程序的规范化发展确立制度根基,这也构成后续探讨具体改革方案的理论前提。二、司法公正条款的理论基础与规范分析(一)现有规范内涵解释我国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在立法模式上采取的是相对排除、裁量排除的权衡模式,立法与司法解释无法列举涵盖所有的违法取证形式。可将“自由裁量”拆解为两个维度去理解:司法公正的价值内涵与“严重影响”标准的界定。1,司法公正的内涵在法治社会,司法被视为救济社会冲突的最终、最彻底的方式。法治的最高价值在于最大限度的实现正义,人们很多时候将公正看做法律的同义语,但公正正如美国学者博登海默所言“正义拥有一张普罗透斯的脸,变幻无常”参见【美】埃德加.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邓正来和姬敬武译,华夏出版社1987年版,第53页。。不论人们如何理解公正,在维系、构建某种法律制度的过程中,公正被划分为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参见【美】埃德加.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邓正来和姬敬武译,华夏出版社1987年版,第53页。(1)实体正义。实体正义的核心在于通过合法程序实现裁判结果的实质公正,其基础是准确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需要澄清的是,实体正义不能简单等同于“证据真实性”。非法实物证据虽可能反映客观事实,但若取证手段违反程序规定,即便证据本身真实,也会因破坏程序正义而损害司法公信力。采纳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物证,即使证据真实性可以被肯定,也可能掩盖权力滥用的隐患。并且证据的证明力具有不稳定性,允许程序瑕疵的实物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最终反而影响事实认定的准确性。因此,实体正义的实现必须与程序正义形成良性制约,避免为追求个案真实牺牲制度公正。(2)程序正义。程序正义是法律程序在具体运作过程中所要实现的价值目标,是形成于法的形成和实施过程中的正义。程序正义通过法律程序本身而不是其所要产生的结果得到实现的价值目标,应当独立于实体真实的审查标准。其强调公权力须严格遵循法定程序,通过制约侦查权、保障当事人权利以捍卫司法制度权威,避免违法取证侵蚀公众对公正的信任。尽管当前司法实践基于打击犯罪的实际需求和技术条件限制,更倾向于以结果正确性优先采纳问题证据,但这种“重实体、轻程序”的倾向,实质上弱化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制约权力滥用、守护司法公信力的制度功能。司法公正在非法实物证据排除中的核心价值体现为人权保障与权力制约的平衡,既要通过排除重大违法证据防范事实误认,亦需遏制侦查权滥用以维护程序尊严。然而,现有规范过于笼统且裁量标准偏重结果导向,使得细化考量违法性质、因果关系及权利侵害程度,以避免实体公正对程序价值的挤占成为必然。2,对于“严重影响”标准的界定对于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标准的界定,《最高法解释》将其细化为“综合考虑违反法定程序以及所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最高人民法院研究会在其所编著的《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参见张军、江必新主编:《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版,第113-115页参见张军、江必新主编:《新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用解答》,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版,第113-115页(二)相关理解的争议1,实体正义与程序正义在司法公正条款中的界限模糊案件真实是刑事诉讼的终极目标,如果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权利和义务的基础也就不复存在。因此,我国司法实践中对案件真实采取一种务实态度,程序违法仅在其可能扭曲事实时,才需以排除实物证据为代价维护程序正义。然而这一做法过度偏向了实体正义的天平,挤压了程序正义的空间,违背制度设计初衷。目前理论界的对于司法公正条款的界定,在重视证据真实性与事实认定方面基本达成共识,然而实体正义在排非规则中是否可以无底线的优于程序公正?在司法公正条款中,实体正义与程序正义间应当界定清晰不可侵犯的“底线”,在个案中实现正义与真实的精准平衡。2,“是否存在其他合法途径”是否应纳入考量因素学者杨焘在其四项考量因素中提出应权衡“是否存在其他合法途径与排除证据所产生的震慑和预防效果”。这一考量看似合理周密,实则两项因素间存在一定冲突。震慑侦查机关违法取证是非法实物证据排除规则的核心目的之一,若将“其他合法途径”作为考量因素,存在暗示“只要结果正确,手段可以妥协”的嫌疑,从而降低侦查机关遵守程序的动力,减损排非程序的震慑和预防效果。并且“是否存在其他合法途径”实质上是一种假设性推定,需要法院判断“若无此次违法取证,是否必然能通过合法手段取得相同证据”,然而此类判断不可避免地涉及对侦查行为的事后推测,缺乏客观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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