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遗产旅游空白、机遇与发展-从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看工业遗产旅游的未来

工业遗产旅游空白、机遇与发展

从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看工业遗产旅游的未

来

在西方，尽管工业遗产旅游的概念提出得很早，但工业遗产旅游是在20世纪80〜9。年代才

真正发展起来的。工业遗产旅游的概念直到2002年才由李蕾蕾博士介绍到我国。此后我国

于2006年4月18日国际古迹日在无锡举办了中国工业遗产保护论坛。通过此次会议及相关

专家的大力推广，工业遗产的概念逐步深入人心。但是在我国，工业遗产旅游还仅仅停留在

学术研究的范畴内，实践上几乎是空白。国外工业遗产旅游发展的历程表明，如果工业遗产

旅游仅仅停留在几个点•上的工业考古，必将仅限于研究者的视角内，工业遗产旅游将难以开

展。而一旦工业遗产旅游在一个广阔的地区开展，并与当地的社会经济转型结合在一起，工

业遗产旅游将勃发出无限生机。当前，我国很多工矿业城市正在面临着社会经济转型，在这

个特殊阶段，工业遗产旅游必将发挥重要作用，促进这些地区旅游业的发展，甚至成为这些

地区社会经济转型的重要支点。⑴

一国际上的工业遗产旅游：从工业遗产到工业遗产旅游

(一)工业遗产的概念

L工业遗产的提出

20世纪中后期，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英国开始步入后工业时代，对蒸汽机时代的工业文明怀

有浓厚兴趣的人们，开始对工业革命后的遗产文化进行挖掘、整理。一般认为，20世纪50

年代初，英国伯明翰大学的DonaldDudley教授首次将“工业”与“考古”两个词结合在一

起，提出了工业考古(IndustrialArchaeology)的概念，用它来描述考古学上的一个新兴

的分支，即不同于对传统出土文物的考古，而是对近250年来的工业革命后的工业遗迹和遗

物的记录和保护。“工业考古”作为一个专有名词首次见诸于文字是1955年由伯明翰大学

的密歇尔•瑞克斯(MichaelRix)在TheAmateurHistorian中明确提出的。而实际上最

早的工业考古实践一一工业遗址博物馆的创立，可以追溯到瑞典社会学家阿图尔•哈左勒斯

(ArturHazelius)J*1891年在斯德哥尔摩创立的Skansen博物馆。

2.工业遗产的定义

工业考古的对象是工业革命时期及其后与工业相关的遗迹，即工业遗产(Industrial

Heritage)。根据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协会(TheInternationalCommitteeForThe

ConservationofTheIndustrialHeritage,简称TICCIH)的定义，“工业遗产由工业文

化的遗留物组成，拥有历史价值、技术价值、社会价值、建筑价值和科学价值，包括建筑物

和机器设备、车间、磨坊、工厂、矿山和加工场地、仓库和储藏室，包括能源的生产、传

送、使用和运输场所，还包括相关的地下构造物。除此之外，与工业相联系的社会活动场

所，比如住宅、宗教朝拜地或者是教育机构也都包含在工业遗产范畴之内。”⑵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对工业遗产的定义是：工业遗产不仅包括磨房和工厂，而且包

含由新技术带来的社会效益与工程意义上的成就，如工业市镇、运河、铁路、桥梁以及运输

和动力工程的其他物质载体。

3.工业遗产的界定

从上述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协会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工业遗产的定义上，我们可以看出这两

个定义的重大差异：前者强调的是工业生产过程；后者不仅仅包括工业生产过程，而且扩大

到“工业市镇、运河、铁路、桥梁以及运输和动力工程的其他物质载体”，即包括了工业产

品。

我们更倾向于国际工业遗产协会的定义，认为工、也遗产其实是一个非常狭义的概念，仅指为

进行工业生产而遗留的遗产。工业遗产与工业品遗产是不同的，比如作为工厂(或与工业生

产有关)的建筑物可以是我们在这里讲的工业遗产；而作为北工厂的建筑，如议会大厦等，

则不能认为是工业遗产，只能认为是工业产品遗产。否则工业遗产的概念必然被泛化，因为

200年以来人类的所有重大工程儿乎都是工业文明的体现。按照此理解，2006年联合国教科

文组织认定的文化遗产中，波兰的弗罗茨瓦百年厅(TheCentennialHall),就不能认为

是工业遗产，而只能认为是工业品遗产。此概念不厘定清楚，必将使工业遗产的概念泛化，

不利于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发。⑶

(二)工业遗产的保护

在国际上，工业遗产的保护组织主要是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委员会(TICCIH)o该委员会组建

于1978年，是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在工业遗产保护方面的专业咨询团。

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委员会致力于促进工业遗产的维护、保存、调查、存档、研究和诠释。

2003年7月，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委员会在俄罗斯的下塔吉尔举行全体代表大会，此次会议

制定并通过了《旨在保护工业遗产的下塔吉尔宪章》(TheNizhnyTagilCharterforthe

IndustrialHeritage)o该宪章宣称：“工业活动的营造物和建筑物，曾经使用过的生产

流程和设备，所在的城镇和外部环境，以及所有其他有形的和无形的显示物都意义重大。它

们应该被研究，它们的历史应该被讲述，它们的意义和内涵需要深究并且使每个人都明了，

最具典型意义的实例应该给予鉴定、保存和维护。根据威尼斯宪章精神，这是为了今天和将

来的使用和受益。”

2005年10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第十五届国际古迹遗址大会在西安成功举行

全体会议，会上发表了备受瞩目的《西安宣言》，同时确定了2。06年“4・18”国际古迹遗

址日活动的.主题一一重视工业遗产，提高对其价值的认识，并对工业遗产采取保护措施。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将工业遗产的保护提高到与历史文物等同的高度。到2005年

底，共有22个国家的34处工业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占现有812处世界遗产的4.2%。

2006年7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布的13处新的世界文化遗产中，就有3处属于工业遗

产。它们是西班牙的维斯盖亚桥(VizcayaBridge).英国的康沃尔和西得文矿区景观

(CornwallandWestDevonMiningLandscape)和智利的塞维尔铜矿城(SewellMining

Town)o

(三)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展

尽管工业遗址博物馆的创立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但真正开展工业遗产旅游则是20世纪中

期以后的事情。英国是最早开展工业遗产旅游的国家，20世纪50年代以后，英国进入后工

业时代，在工业革命中曾经发挥重要作用，被认为是工业革命诞生地的铁桥峡谷

(IronBridgeGorge),其作用大幅度下降,到20世纪60年代，几乎所有的工厂都倒闭

了。此后英国提出了对工业遗产的保护，并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了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发。

1986年11月该地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列入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名录，从而成为世界上

第一个因工业而闻名的世界遗产。通过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发，铁桥峡谷整合成为一个面积达

10平方公里、有7个工业纪念地和博物馆、285个保护性工业建筑的旅游目的地。工业遗产

旅游的开发，每年为该地带来30万〜40万旅游者，极人地促进了该地经济的发展，使工业

衰落的地区成为旅游目的地，实现了经济的转型。工

认识到工业遗产旅游对经济的促进作用，为进一步推动工业遗产旅游的发展，英国政府将

1993年定为工业旅游年，并提出了“英国的缔造”、“工业遗产游”的宣传口号，宣传促

销工业遗产旅游景点，推进工业遗产旅游的发展。目前工业遗产旅游已经成为英国一种重要

的专项旅游。

另一个典型的工业遗产旅游地是德国的鲁尔工业区。鲁尔工业区是德国传统的重工业基地，

德国历史上著名的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克虏伯公司、蒂森公司、鲁尔煤矿公司等一大批采矿和

钢铁康采恩曾在这一地区创建发展。然而，由于20世纪50〜60年代德国经济对煤炭等需求

的下降等原因，鲁尔区开始衰落，此后经济持续下滑，一度成为德国失业率最高的地区。尽

管此后该地区进行了再工业化的选择，但是效果很不理想。该地区从1998年开发工业遗产

旅游路线，将全区主要的工业遗产旅游景点整合为著名的“工业遗产旅游之路”，工业遗产

旅游得到了空前发展。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发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使鲁尔地区经济走出了

困境。2001年，德国鲁尔区的埃森煤矿，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的以工业为主题的世

界文化遗产。⑸

二我国的工业遗产旅游：空白与发展

（一）工业旅游的开展与工业遗产旅游的空白

近年，我国的工业旅游逐步受到重视，国家旅游局2001年对工业旅游进行了专门调研，并

制定了相应的指导规范。由于国家旅游局的积极推进，近年来，我国很多工业企业敞开了封

闭的大门，成为工业旅游点。青岛海尔和上海宝钢是我国开展现代工业旅游的先驱；北京的

燕京啤酒，广东的美的、科龙、茂名乙烯工程、大亚湾核电站等也相继向游人开放。然而，

工业遗产旅游还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在我国几乎还是空白。工业旅游与工业遗产旅游是完

全不同的概念，工业旅游的重点是工业生产过程和工业产成品的展示，甚至可以和工业产品

销售相结合；而工业遗产旅游的重点是对已经逝去的工业文明的追思。⑹

（二）我国拥有丰富的工业遗产

1.有形的工业遗存

自从清朝洋务运动以来，我国逐步走上了一条充满艰辛、坎坷，同时也是执著、顽强的工业

化道路。清朝的洋务运动揭开了中国工业化历程的序幕，其中汉阳铁厂成为我国现代工业化

发作刃的重要标志；民国时期大批爱国人士创办工厂，实业救国，初步奠定了我国民族工业化

的格局；抗战期间为了保存刚刚建立起来的民族工业，在政府领导下，各界人士通力配合，

进行了史无前例的工厂大迁徙，基本保住了襁褓中的民族工业血本；20世纪50年代初，在

苏联的援助下创建的156个重点工业项目使我国工业化水平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此后，我国

自力更生创造了万吨水压机、长江大桥、“两弹一星”等一系列的工业奇迹，通过几代人艰

苦卓绝、执著顽强的努力，终于初步实现了工业化强国之梦。这期间产生了无数具有历史价

值的工业遗存。

2.无形的工业文化遗产

如果从更深一层或者宽泛一些的视角来观察，那么我国不仅拥有上述有形的工业遗产，更拥

有值得骄傲、值得深入挖掘的无形工业遗产。比如我国提出的“鞍钢宪法”一一干部参加劳

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程技术人员、管理者和工人在生产实践和技

术革新中相结合，即“两参一改三结合”，就对世界工业管理理念作出了贡献。先是日本，

随后是欧洲和美国，越来越多的管理学家认识到，“鞍钢宪法”的精神实质是现代化的管理

模式对僵化的福特式的、以垂直命令为核心的企业管理分工理论的挑战。日本的所谓“丰田

生产方式”，就是工人、技术人员和管理者的“团队合作”，每个人不是简单地固守僵化的

技术分工，而是随时随地、灵活地解决生产中出现的任何问题。瑞典的VOLOV汽车公司为发

挥团队合作的效率优势，于1988年将装配线改造为装配岛，使工人不再像卓别林主演的电

影《摩登时代》描述的那样在装配线上重复简单的任务，而是儿人一组，灵活协作，装配整

车。1983年以来，美国已经有近30个州修改了公司法，取消了股东是企业唯一所有者的概

念，要求管理者不仅要对股东负责，而且要对广大劳动者（即利益相关者）负责。美国通用

汽车公司下属的赛顿公司甚至要求，它的每个团队负责人和各级管理岗位均配备两人，•人

由高层管理者选定，另一人由工人选定。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复杂的原因，在“鞍钢宪法”

的故乡，人们今天却很少再提起它了，40岁以下的人甚至不知道“鞍钢宪法”为何物。这

些文化遗产更值得我们去挖掘，继承和发扬。⑴

世界工业遗产旅游的发展历程表明，有形的工业遗存与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同硬币的正

反两面，都是工业遗产旅游不可或缺的。

（三）工业遗产保护逐步得到社会各界认同

2005年10月，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第十五届国际古迹遗址大会在我国西安举行

全体会议，会上发表了备受瞩目的《西安宣言》，确定了2006年“4・18”国际古迹遗址日

活动的主题为工业遗产。此次会议拉开了我国保护工业遗产的序幕。2006年中国古迹遗址

保护协会、江苏省文物局、无锡市人民政府主办的中国工业遗产保护论坛召开，并原则通过

了对我国工'业遗产保护将起到宪章作用的《无锡建议》，标志着我国工业遗产保护进入了实

质阶段。此次会议上，我国首次公布了黄崖洞兵工厂I日址、中东铁路建筑群、青岛啤酒厂早

期建筑、汉冶萍煤铁厂矿旧址、石龙坝水电站、个旧鸡街火车站、钱塘江大桥、酒泉卫星发

射中心导弹卫星发射场遗址和南通大生纱厂共九处工业遗址入选第六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

位。

在此次会议上，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在题为《保护工业遗产：思考与探索》的主题报告

中，全⑶阐述了工业遗产保护的意义，介绍了国内外保护工业遗产的先进理念和做法，分析

了我国工业遗产保护面临的挑战。他指出：“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像保护历史文物那样对待

工业遗产。保护好不同阶段有价值的工业遗产，给后人留下近现代工业化的风貌，留下相对

完整的城市发展轨迹，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他强调“工业遗产是工业化早期的开拓者

创造并遗留给我们的历史财富。保护工业遗产是一件事关全局的大事，是刻不容缓的急事，

是功德无量的善事”。⑻

以《无锡建议》为契机，我国全面开始了对工业遗产的保护，工业遗产的概念开始逐步为社

会各界认同。此后，俞孔坚、方琬丽等学者对我国启形工业遗产进行了初步的研究。

（四）我国工业遗产旅游的现实

1.对工业遗产旅游的认识仅限于学术界

新世纪后，我国学术界开始介绍国外的工业遗产旅游。2002年，李蕾蕾的《逆工业化与工

业遗产旅游开发：德国鲁尔区的时间过程与开发模式》一文向中国学术界介绍了鲁尔区工业

遗产旅游的实践"此后，刘会远、李蕾蕾在《现代城市研究》（2003〜2004）连续图文并茂

地对德国工业遗产旅游进行了全面介绍。李林、魏卫对国外和我国工业遗产旅游研究进行了

综述。有些学者对一些工业遗址点上的旅游开发做了有益的探索。李小波、祁黄雄对古盐业

遗产遗址旅游开发的研究，李林和肖洪根对湖北十堰工业遗产资源的研究，钱静对工业遗产

的景观利用提出的建议等，都是十分有益的。然而，与对工业遗产的认识不同，至今我国对

工业遗产旅游的认识还仅限于学术界。

2.初见端倪的工业遗产旅游实践

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在我国一些工业遗产地已经产生了工业遗产旅游的端倪。在这些工

业遗址开发利用中，比较典型的有中山祁江公园和北京798厂等。中山岐江公园是利用废弃

的祁江中小规模的粤中造船厂，将工业用地改造成城市开放空间。该造船厂始建于1953

年，1999年破产，2001年改造为综合性城市开放空间，供市民开展休闲游憩活动。改造过

程中利用厂区遗存，例如烟囱、龙门吊等，同时穿插以现代景观环境小品，运用景观设计学

的处理手法，展现了产业美学特征。设计保留了场地原有的榕树，驳岸处理、植物栽植等方

面也体现自然、生态的原则。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的798厂始建于1951年，由苏联

政府援建，建设资金来源于民主德国对苏联的战争赔款，建设总面积为116.19万平方米。

798厂主要以生产无线电零部件的原国营（军工）联合厂，承担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重要

零部件的生产和制造任务，原来有2万多职工，近年随着大批的工人下岗、分流，到20世

纪90年代末期只剩下不到4千多人，当时的物业管理部门的经理们准备把空置的厂房租出

去，以租金养活厂里剩余的职工。当初有一些个体业主来实地考察，工厂以极低的租金租给

他们。后来，由于艺术家陆续搬入，带动了相关的一些餐饮、休闲、娱乐等产业，以及服饰

店、书店、俱乐部、设计事务所等。在短短的时间内，租金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攀升，从0.3

元/天到现在的2.5元/天，2003年仅租金一项就收入3200多万元。此外，上海市政府也在

积极地规划上钢十厂遗址。由于该地南临淮海西路，离徐家汇、虹桥商务中心比较近，其发

展潜力十分巨大，上海正积极准备将其改造为上海城市雕塑艺术中心。其他地区的工业遗产

利用也逐步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

3.真正的JL业遗产旅游几乎还是空白

这些开发利用与工业遗产旅游还是有很大的不同。首先，这些利用工业遗产开发的旅游规模

非常小，仅仅是个别点上的开发，并且与当地的社会经济转型和发展儿乎无关。国外的经验

表明，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发如果不与地方经济的转型结合在一起，则很难得到国家的支持，

很难有大的发展。其次，这些地区对工业遗产的利用基本上停留在对厂房等遗址的再利用

上，而不是对工业遗产的展示，大多仅仅是保留了一些工业文明的符号。第三，这种利用甚

至还没有达到工业遗产旅游开发初级阶段的博物馆、展览馆阶段。最后，这些对工业遗产的

利用几乎都是自发的、原始的，在开发上几乎没有考虑工业遗产的问题，大多是艺术家、园

林设计专家、建筑学家等的尝试，与旅游开发几乎没有关系。

因此，可以讲，到目前为止，我国工业遗产旅游还是一个空白。这与我国对工业遗产的认识

甚晚有关，也与社会各界对旅游业作用的认识比较狭隘有关。初见端倪的工业遗产旅游的开

发基本还仅仅停留在“苏荷”层次，与发达国家的工业遗产旅游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苏荷”是美国纽约市曼哈顿下城的一个工业区，20世纪30年代起，众多艺术家移居纽

约，租用苏荷区闲置的厂房、仓库，从而形成了一个文化艺术中心。“苏荷”因此成为“厂

房文化艺术区”的代名词。近几年，“苏荷”模式更是被国内借鉴，北京、上海、杭州等地

对工业遗产的利用几乎都停留在“厂房艺术街区”的层次。

三资源型城市转型：工业遗产旅游的机遇

尽管我国的工业遗产旅游还处于初级阶段，而且看似发展极为艰难，然而一旦工业遗产旅游

与我国经济发展与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结合在一起，则必将洞开广阔的空间。⑼

（一）资源枯竭型城市的难题和机遇

从清朝后期的实业救国到辛亥革命后的民族工业发展，特别是新中国“以钢为纲”的重工业

强国之路，我国己经形成了近400个重工业资源型城市，由于资源的枯竭和需求的变化，很

多城市面临着艰难的转型。中国矿业协会统计，中国目前已经形成了390多个以采矿为主的

资源型城市，其中，20%处于成长期，68欧处于成熟期，12%处于衰落期。全国约有400多座

矿山已经或将要闭坑，如新疆克拉玛依、黑龙江大庆、河南平顶山、山东枣庄、山西大同、

甘肃白银、四川攀枝花等城市均面临如何转型的考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专家调查发

现，我国资源型城市共118个，总人口1.54亿人，其中市区非农业人口3400万人，职工

1250万人。根据中国矿产联合会统计，目前中国有50个资源型城市已经成为资源枯竭型城

市。

以阜新为例，2003年阜新失业率达到6.4%的水平。另根据阜新市有关资料，阜新失业人数

已经超过15万人，涉及家属共计50余万。矿务局资料显示，矿务局系统40万职工中已经

有20万人下岗，全市近20万人处于月收入156元最低生活保障线以下，占市区人口的

25.4%,已经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警戒线”。由于大批下岗职工的存在，相当一批人员

处于贫困线以下。同时，大量企业关停并转，很多在岗职工也处于潜在失业状况。职工工资

水平非常低，2003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仅为9520元/年，相当于每月不到800元，2004年

提高到11158元/年，2005年为12447元/年。2005年阜新城乡居民个人可支配收入为6656

元/年，人均支出为5413.7元/年。同期农民纯收入为3090元/年，支出为3228元/年。在

岗职工工资偏低和大批下岗职工的存在，造成阜新地区内需严重不足，2005年阜新社会商

品零售额仅为58.32亿元（1〜11月），在阜新14个地级市中排名倒数第二。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

议》中明确提出：“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继续推进西部大开发，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

地。”这将拉开老工业基地振兴的序幕。然而，老工业基地如何振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

个难题。国外老工业基地发展的历程表明，在衰落的老工业基地进行简单的再工业化，往往

是得不偿失的，而工业遗产旅游则能为很多老工业基地的再次腾飞提供广阔的舞台。⑼

资源型城市一旦资源枯竭后，遭受打击的首先是工业。工业的萎缩造成大批职工下岗，这又

造成内需的严重下滑，使得社会经济一蹶不振。因此，对于资源枯竭型城市适当引进外需是

非常必要的，旅游业可极大地促进人流，可极大地扩展内需，同时旅游业对于信息流、物流

等也可起到重要的作用。这样就能极大地带动地方经济走出困境。

（二）旅游业对资源枯竭型城市具有重要意义

1.旅游业是朝阳产业，具有极大的潜力

“二战”后，国际旅游业一直保持极高的增长速度，在20世纪80年代国际旅游业已经成为

世界第一大产业。根据世界旅游理事会估算，2005年全球旅游业总收入超过6万亿美元，

大约相当于全球GDP的10.6队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旅游业的增长速度更是令世界瞩目。

2005年我国旅游外汇收入是1978年的100多倍（111倍），国内旅游收入是1978年的近

300倍（287倍）。2005年旅游业总收入已经达到7686亿元，相当于当年GDP的4.2吼

2.地区旅游业的格局不是一成不变的

一段时间以来，人们总认为旅游业是那些经济发达或具有传统旅游资源地区的专利，如北

京、上海、广州、西安、桂林、杭州等地区。一些旅游业发展相对滞后的地区，特别是资源

型城市，甚至想也不敢想将旅游业定位为支柱产业。而新世纪后诞生的“焦作现象”雄辩地

证明，旅游业的地区市场格局不是固定的。旅游业相对落后的地区甚至是资源型城市只要定

位准确，同样可以在旅游大市场中分得一杯羹。名不见经传的云台山旅游收入居然超过故

宫，成为全国第五大旅游点，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3.旅游业是能够带动其他产业发展的先导产业

焦作通过旅游业的发展，极大地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全面发展。1999年旅游业大发展以来，

焦作国民生产总值年均增长11.85%,国民生产总值年人均增长10.7%,地方财政收入年均增

长21.5%。在促进地方税收方面，以2002年为例，全市地方税收累计完成7.85亿元，比上

年增长11.95机其中增长的大部分来自第三产业，全省地税系统为此专门在焦作召开了现

场会。在推动道路运输方面，以焦郑、焦晋高速公路为例，起初两高速公路的过路费每天加

在一起只有几万元，而发展旅游'也以后，随着大批游客的到来，两条高速公路的过路费每天

达50万元。

旅游业相关的产业多而复杂。据研究，旅游业直接相关的产业为24个，间接相关产业多达

124个。因此，旅游业具有“一业兴，百业旺”的特点，以焦作为例，旅游业的快速发展有

力地带动了交通运输、餐饮住宿、商贸服务等第三产业的繁荣。到2003年底，焦作第三产

业占全市经济总量的30%,全社会消费品的零售总额突破100亿元大关，增长10.2%,宾馆

饭店的日平均入住率由1999年的不足50%跃居到2001年以后的95%。同时，旅游业的发展

促进了环境的改善和人员的流动，对外地企业的吸引力显著增强，蒙牛集团、上海骏利集

团、加拿大爱德集团等企业相继来焦作投资建厂。

4.工业遗产旅游对于资源枯竭型城市具有特殊意义

德国鲁尔区的实践表明，一个资源枯竭型地区，在转型中，直接的再工业化道路往往是行不

通的。焦作的实践表明，对于资源枯竭型城市，不能简单地走再工业化的道路，而通过旅游

业的发展改善地区环境（基础设施和人文环境），提高知名度，增加人员、信息流动等等，

在此基础上，再实现新型工业化的发展是一条可行的道路。在整个社会经济转型过程中，旅

游业不仅仅是主体，还起到了中枢的作用，带动了社会其他产业综合发展。因此，旅游业对

于资源枯竭型城市的发展具有特殊的意义。5

（三）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发（以阜新为例）

上面讲了旅游业对于资源枯竭型城市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然而，旅游者不是不请自来的，

对于资源枯竭型城市来说，拿什么吸引旅游者？让旅游者看什么呢？我国很多资源型城市在

多年的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了很多极为有价值的工业遗产，这些遗产对于旅游业的开发是不

可多得的资源。本文仅以阜新为例，说明资源枯竭型城市旅游的潜在价值。

1.不可多得的工业遗产，具有开发工业遗产旅游的巨大价值

阜新的海州露天煤矿矿场东西长8华里，南北宽4华里，垂直深度200多米，总占地面积达

30多平方公里，有28个界平盘和8个作业平盘，平盘边缘裸露断面清晰地显示出地质结构

特点，恢弘的尺度如纳斯卡地画的大地艺术，给人以巨大的心理震撼。煤矿遗址二斑驳的铁

轨，废充的电镐，艰难行进中的蒸汽机车……寥落的遗址诉说着英雄迟暮的追思，让人产生

无限遐想。这种裸露的废墟与深埋地下的废弃矿井完全不同，它是可直接触摸可直接感受

的，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刺激。这种直接的视觉刺激对于工业遗产旅游开发是非常有利的。

海州露天煤矿作为我国最大的露天煤矿，其知名度非常高，是新中国工业化历程二的“金钉

子”，很多人都是首先知道海州露天煤矿进而了解阜新的。1954年以“阜新露天煤矿”为

标题的B-2邮票，1960年以阜新露天煤矿电镐为图案的1960年版五元人民币，中华世纪坛

镌刻华夏五千年文明史的300米甬道的石壁也将海州露天煤矿的诞生日刻写其中……阜新早

已成为新中国煤炭工业发展的光辉缩影。所有这些都能成为阜新旅游促销不可多得的天然符

号载体。

海州露天煤矿作为工业遗产，绝不仅仅是具有令人震撼的外表，更具有深刻的工业文化内

涵。海州露天煤矿的开发建设是以苏联彼得格勒煤矿设计院杰米多娃等专家的设计为蓝本，

期间融入了马场一男等日本专家的部分建议，而主体出于我们新中国第一代露天采矿专家和

干部、工人“两参一改三结合”的总体创造，是中国大型露天煤矿生产工艺的集大成者。更

重要的是，作为新中国社会主义工业化发展的象征，它始于上世纪“一五”计划之初，终于

1990年代后期，几十年间，历经了新中国工业化进程艰辛而富有意义的沧桑历史，几代人

艰苦创业历程的真诚和壮美，在这里沉淀为真实而弥足珍贵的记忆。这一段既不遥远又已然

逝去的历史，将激起无数经历过这个时代的人心中的共鸣。

可观可感的工业遗址和其中蕴涵的深刻文化内涵是发展工业遗产旅游业的两个不可或缺的重

要方面。国外的经验表明，这样的现代遗产具有极大的旅游开发潜力0g

2.工业遗产旅游开发对阜新这样的资源枯竭型城市的意义

首先，旅游业可以最大限度地解决阜新人下岗再就业的难题。旅游业具有就业门槛低、吸纳

就业人员多的优势，各种年龄结构和文化水准的人员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就业岗位，特别

是工业企业中的老工人和技术人员，更可以成为工业遗产旅游的最好导游。而旅游服务业的

核心在市区，这对于海州矿等大型企业的下岗职工来讲，可以实现在家门口就业。因此，相

比农副产品生产加工业，旅游就业更适合阜新大批工矿企业的下岗职工。

其次，旅游业可以最大限度地解决阜新有效需求严重不足的问题。据分析，旅游的乘数效用

为5〜8倍。也就是讲，1元的旅游消费可产生5〜8元的最终消费。因此，旅游业的发展将

极大地促进内需。

再次，工业遗产旅游的开展必将使国家必须进行的灾害治理投入成为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投

入，而不再是一次性的补偿投入，即将输血的过程变为造血的前提口

最后，旅游业作为第三产业中的先导产业，具有“一业兴，百业旺”的带动作用。旅游业的

发展不仅可以吸引新的投资，改变城市的落后面貌，带动基础设施的发展，而且旅游消费更

可以带动阜新转型后农副产品加工产业的深入发展。目前已经开始成为新品牌的阜新肉驴、

阜新白鹅、台湾兰花等都可以实现就地销售。通过旅游业的发展，最终形成以农副产品生产

加工为代表的第一、第二产业和以旅游业为代表的第三产业的完美结合，使阜新三产结构得

到完善，社会经济转型获得全面成功。阜新全面转型正是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东

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若干意见》中提出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要“坚持有所

为、有所不为，充分发挥比较优势”，要“充分发挥东北地区旅游资源丰富、独具特色的优

势，大力发展旅游业”的具体体现。在科学发展观和统筹和谐发展思路统领下的阜新，利用

农副产品生产加工和旅游业两条腿走路，今后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