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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浅析胎儿生命权与妇女生育权的冲突—以美国反堕胎法案为例【摘要】本文主要以美国2019年所颁布的“最严”反堕胎法案为例,回顾相关历史,找出该类法案的争议焦点,即胎儿“生命权”与妇女的“自由选择权”之间的问题,并通过对相关文献的阅读与总结,对双方支持者的观点进行简单论述。【关键词】反堕胎法案生命权选择权目录引言 4一、 美国2019年反堕胎法案的主要内容及历史演变 5(一) 最严格反堕胎法案的颁布 5(二)美国堕胎权法案和女性反抗的历史演变 7二、 胎儿生命权与女性生育选择权的冲突 11(一) 生命权重于选择权 111. 生命权、身体健康权的破坏 122. 社会秩序的丧失 13(二) 选择权重于生命权 141. 隐私权的侵犯 142. 身体权的破坏 16(三) 双方观点中存在的问题 181. 胎儿生命权存在模糊性 182. 妇女选择权的不确定与滥用 21三、 总结 22参考文献 24引言本论文的选题主要以近年来美国提出的《反堕胎法案》入手,通过对相关文献进行阅读,回顾其发展的相关历史,并主要对其争论的关键,即胎儿生命权与妇女的选择权之间谁更值得保护这一问题,论述双方支持者的观点。自1973年著名的“罗伊诉韦德案”起,有关女性堕胎的争论就未曾停止。在2019年被称为“最严堕胎法案”出台之前,以美国为代表的女性堕胎案件的审理更多的是从保护女性与胎儿两个角度出发,在保护母亲的基础上限制堕胎,而这也经历了从习惯法——将胎动前堕胎定为重罪,胎动后堕胎定为死罪;限制堕胎——保护母亲,寻求堕胎的女性不被视为违法;到最终的堕胎法改革时期——争取堕胎合法化的这一漫长而曲折的阶段。但是2019年颁布的相关反堕胎法案则使得这一进程变相受到了阻挠。这一类法案的出现也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争论,而人们的焦点更多关注于“选择权”与“生命权”之间地位的高低,前者高于后者则支持妇女自由行使堕胎的权利,后者则认为胎儿的生命远远高于妇女选择是否堕胎的自由。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人们对于个体权利关注的提高以及法律意识的提升,本文将着重对于两方的理论内容开展论述。美国2019年反堕胎法案的主要内容及历史演变相比于有关女性的其他法案,2019年美国部分州所颁布的反堕胎法案对以女性为主的群体的影响显得尤为重大。以阿拉巴马州与乔治亚州为典型代表,相继推出“史上最严反堕胎法案”,其中包括遭受强暴也不允许堕胎在内的数个严重侵犯女性合法权利,限制女性选择自由的相关法条,引发大量的游行抗议。本节将对此类法案的局限性进行简单阐述分析,同时对美国反堕胎法案及女性抗争的有关历史加以说明。最严格反堕胎法案的颁布2019年5月14日于美国阿拉巴马州议会通过的反堕胎法案被称为“有史以来最严反堕胎法案”。新京报:《美阿拉巴马参议院通过最严反堕胎法,性侵受害者也不例外》[J/OL],该法案在事实上禁止了几乎一切堕胎行为,仅在母亲的生命健康遭受严重威胁时才允许堕胎。媒体报道中称:该法案(共和党控制的立法机构以压倒性多数通过)试图禁止在怀孕的每个阶段进行堕胎。对于妇女的健康处于“严重”风险的情况,它包括一个例外,但是立法者拒绝了关于增加强奸或乱伦案件的例外的提议。可以看出,这一法案意味着无论怀孕的妇女出于什么缘由,是纯粹的不想生育、本身由于经济难以抚养孩子,还是遭受强奸等原因意外怀孕,都将不能成为堕胎的合法理由,法案对于妇女本身仅仅维护其最低限度的权利即保障生命权不受破坏。除此之外,法案规定为妇女堕胎的医生将面临最高达99年的监禁,甚至即使是试图为其堕胎,也将遭受最高10年的监禁。人民网:《LadyGaga反对反堕胎法案

“堕胎罪”在韩已被判违宪》[J/OL],新京报:《美阿拉巴马参议院通过最严反堕胎法,性侵受害者也不例外》[J/OL],人民网:《LadyGaga反对反堕胎法案

“堕胎罪”在韩已被判违宪》[J/OL],在阿拉巴马州反堕胎法案颁布之前,乔治亚州也通过了禁止堕胎的“心跳法案”。该法案规定有“心跳”胎儿——最早为怀孕六周的婴儿,禁止堕胎。流产女性会受到检方调查,如果被认定是故意打掉胎儿,可以以二级谋杀起诉,最高可判30年徒刑。孙皓辰:《席卷美国的堕胎争议仍在继续》[J],载《检察风云》2019年第24期这一法案被称为阿拉巴马州之前的“最严格堕胎法案”,其严格之处在于,允许堕胎的标准是胎儿心跳的确认以及出现心跳的具体时间。这一原则类似于19世纪所施行的“胎动原则”,但19世纪的“胎动原则”与目前的“心跳原则”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当时由于医疗水平的限制以及科学尚未处于繁荣阶段,即使有相关的禁止性规定,仪器对于胎动的检测也并不普遍,更多的是由妇女自身对胎儿的胎动进行判断,弹性空间较大,同时,法令上也未对堕胎的妇女规定相应的惩罚性措施,仅仅为道德上的谴责,法案相对宽松。“心跳原则”则截然不同。它规定了严格的惩罚措施,并且科技的进步使得胎儿心跳出现的时间能够更加具体的被检测到。一般而言,胎儿出现胎动的时间在怀孕后16-20周左右,而胎心能够被现代仪器所能检测到的时间则在7-8周左右。孙皓辰:《席卷美国的堕胎争议仍在继续》[J],载《检察风云》2019年第24期可以看出,相比起19世纪的“胎动原则”,“心跳原则”所限制的时间更加漫长,这也导致妇女发现怀孕的具体时间容易与堕胎合法时间发生冲突。通常情况下,怀孕妇女在怀孕后6周左右容易产生反胃、恶心等孕期症状,但这一时间点存在一定的模糊性,普遍而言,妇女真正能够得知自己怀孕事实的时间在两个月以内,这使得妇女可能尚未得知自己怀孕就已经超出了堕胎的合法期限。该原则真正意义上将妇女可堕胎的时间进行大量挤压,变相限制其选择权的行使,妇女自身在法案中存在的状态被极大压缩,成为了无选择权的“生育工具”。相对比“心跳原则”,更早期提出的“胎动原则”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也由于其判定的模糊性而遭到舍弃,但这一法案的出现体现出早期便舍弃的不合理法案的错误回归与进一步对女性合法权利限制,同时也是与“罗伊诉韦德案”的公然对抗。出于上述多种原因,这些法案在颁布后便遭到了大量以女性为主的反对,出现了范围较广的抗议游行,其中以美国好莱坞女星艾莉莎·米兰诺(AlyssaMilano)所号召的希望通过拒绝性行为来避免怀孕,从而夺回身体的自主权的“性罢工”较为典型,她们寄希望于这种方式来反对该类法案的实施。上述女性对反堕胎法案的抗议,也是漫长的美国女性争取堕胎自由和公民权的一个最新的片段。(二)美国堕胎权法案和女性反抗的历史演变由于美国是一个判例法国家,在其发展的过程中,所颁布的法案以及有影响力的判决结果都会对妇女堕胎这一问题产生价值以及结果方面的导向。在此本文将简单对其所颁布的部分法案以及判决进行梳理,叙述其演变过程。早在在19世纪以前,美国所使用的主要为英国的习惯法,因此有关堕胎方面的规定也以“胎动原则”为唯一标准,即在胎动之后妇女不被允许堕胎。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由于医疗水平,科学技术发展水平有限,普遍情况下,是否胎动仅仅由怀孕妇女自身来做出判断,灵活度较大,同时部分妇女在胎动后仍然进行了堕胎也未受严厉的处罚,可以说在这一阶段堕胎并不能被称为违法,更多属于道德上的偏离,没有严格的处罚措施。19世纪中叶,由于前期的限制宽松,堕胎妇女数量较大,需求带动了市场,导致出现了大量的不正规医院诊所,最终对胎儿及妇女的生命健康都造成了巨大威胁,出现了较为严重的人口不足问题。因此原本对于堕胎没有严格限制的宗教,包括清教,罗马天主教等逐步修改了自身的教义,将堕胎视为扼杀生命。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下,最终推动美国政府严厉反对堕胎,立法机关也对堕胎进行了较为严格的限制。可以说在这一阶段,反对堕胎的主要原因在于保护女性的生命健康以及缓解胎儿出生率低下导致出现的人口不足等社会问题,因此对堕胎妇女的惩罚措施并不严苛,反而实施手术的医生会遭到严格的惩处。但实际上妇女的堕胎权被变相把握在了拥有专业技术水平的医生手中,她们是否可以合法堕胎依赖于医生的决定,再加上在这一阶段,受限于科技水平的发展,堕胎这一问题仅仅在医疗方面遭受足够的重视,所以当医生群体加入反堕胎的行列中时,妇女的自由选择权就大大受限了。事件的转折点在于20世纪60年代,这一时期医疗科技水平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堕胎问题并不仅仅局限于医疗行业。1961年,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名议员根据部分律师和医生的意见提出了改革堕胎法议案,其中心思想在于禁止堕胎,而围绕此议案最终在全美国形成了一个改革运动,这一运动也推动堕胎问题正式进入大众的视野。与此同时,当时美国的性别歧视问题还十分严重,在同一工作岗位中,男性每赚1美元工资,女性则只能获得74美分,而这一差距还是在男女同工同酬立法17年后,才使得女性从最初的53美分上升到74美分尽力追赶的结果。同时女性在一些传统由男性统治的职业领域上所占人数比例也极为低下,例如建筑业中,女性登记在册的建筑业工匠仅占全部的2%。除此之外,外部的舆论也对女性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在没有有效避孕措施的情况下,女性一旦意外怀孕就会被认为是生活不检点,无论是否遭受强迫受到歧视的一方都将是女性,但这种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观念就对男性自身格外宽容。由于多方面因素的综合影响并伴随自由主义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妇女随着技术的进步逐步摆脱了男性经济附属品的地位,美国的女权运动也随之兴起。而此次运动所对抗的目标之一就是堕胎的限制令。在女权主义者眼中,堕胎不应该是医疗问题、法律问题甚至不应该是道德问题,而仅仅是女性能够自主选择的自由权,胎儿是由女性孕育的,在未正式出生以前,都不应该越过怀孕的妇女本身凌驾于其选择权之上。在多场罢工游行抗议等活动之后,美国14个州在法律上做出了改变并出现了著名的“罗伊诉韦德案”,宣布克萨斯州现行的《堕胎法》违宪。该案是1970年3月,迈康维化名为罗伊起诉达拉斯市的检察官韦德,因为得克萨斯州的反堕胎法令使得她不能在本州获得专业的、安全的堕胎,她代表本人和其他妇女指控反堕胎法令违宪。经过两次听证,1973年1月22日,大法官七票对两票通过堕胎合法化的裁决妇女决定是否为人母的权利应获得最高层级的宪法保护。这是最高法院第一次认可宪法上的隐私权范围宽泛,“足以包括妇女决定是否终止怀孕的权利。”争论中的一个要点问题是胚胎是否算作潜在的生命。最高法院指出,在胚胎“存活期”以前,各州对潜在生命权益的保护都不是强制性的;在存活期之后各州可以但非必须禁止堕胎,除非出于保护妇女健康和生命的必要。这一裁决推翻了46个州的堕胎法,标志着堕胎合法化运动的开启,也成为最高法院后来数十起涉及限制堕胎的案件的先例。郭思媛:《罗伊诉韦德案(Roev.Wade)》[J/OL],北京法院网2011年3月17日由于美国属英美法系,因此该法案做出的判决在一段时间内被广泛沿用。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堕胎的限制完全放开,反而由于该案的巨大影响导致“选择权”与“生命权”之间的争斗愈加激烈。“罗伊诉韦德案”的判决结果所带来的是堕胎自由的短暂胜利,但这也造成堕胎人数又一次激增以及人口等社会问题再次出现。虽然“罗伊案”后的案件最终都维持了该案的判决结果,可实际上此后的裁判都尽可能的对妇女堕胎的自由加以限制,例如限制政府人员参与堕胎、禁止使用公共设备施行堕胎行为等。20郭思媛:《罗伊诉韦德案(Roev.Wade)》[J/OL],北京法院网2011年3月17日与此同时,政治在这一过程中也不断遭受着“生命权”与“选择权”之间对抗的压力,支持“生命权”的宗教教会及保守派人士与支持“选择权”的女权主义者及自由派人士分别建立相应的组织并给政治党派施压,美国有关堕胎的政策也伴随着总统所属派系的不同而不断发生变化。正如小布什总统反对联邦资金资助海外堕胎组织,签署《保护活体出生婴儿法案》等支持“生命权”的发展,但在奥巴马上台后就采取不在2007年的《禁止资助实施堕胎团体修正案》上签字的方式来支持妇女的“选择”自由,推动堕胎解禁。不过仅在几年后,美国便又一次颁布《反堕胎法案》限制了堕胎自由的权利。胎儿生命权与女性生育选择权的冲突美国反堕胎法案一直以来争论不断的焦点问题在于两种权利之间的斗争,即胎儿的生命权与女性的生育权二者究竟何者更值得保护。双方对于这一问题持相反的观点,但并非认为该舍弃某一方,仅仅是对双方的价值判断有不同的见解。支持生命权更加重要的一方除了政治、道德等因素的影响外,主要还受到宗教观念的影响。美国是世界上教派、教徒人数最多的国家,其中96%以上的美国成年人信仰上帝,至少70%是教会成员汝小美:《美国堕胎问题的争论及其思考》[J],载《人口与计划生育》2003年第8期,因此受到诸如天主教等教派的观念影响,普遍认为生命是上帝所给予且神圣不可侵犯的,不能够被轻易剥夺或舍弃。正如基督教教义宣扬自杀会下地狱一般,他们普遍认为堕胎就是杀人。汝小美:《美国堕胎问题的争论及其思考》[J],载《人口与计划生育》2003年第8期生命权、身体健康权的破坏在谈论生命权及其衍生的身体权、健康权之前,所要确定的一点是胎儿是否拥有生命?能不能被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人”?在国外通常有以下五种观点来论证胎儿何时成为“人”:1.从受孕一开始就是人;2.合子植入子宫后为人;3.脑电波出现后为人;4.胎动出现后为人;5.胎儿在体外可存活时为人周详:《胎儿“生命权”的确认与刑法保护》[J],载《法学》2012年第8期周详:《胎儿“生命权”的确认与刑法保护》[J],载《法学》2012年第8期生命权存在的前提便是有生命的存在,“生命派”在生物意义上和法律意义上都肯定了胎儿的性质,因此在这一理论上,堕胎行为毫无疑问会造成胎儿生命权的破坏,同时由于胎儿本身具有特殊性,处于“人”这一物种的初始阶段,没有反抗能力,难以自我保护,而堕胎是由于意外或故意事件导致胎儿与母体剥离后死亡(在此更强调母体具有主观故意),或通过使用医疗工具将胎儿从母体中剥离并造成其死亡的行为。生命权是作为人本身固有且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无论是身体权还是健康权或是其他人格权,其本身都是建立于生命权存在的基础之上的,一旦失去了生命,生命权随之消失,其他衍生性权利也将随之破坏,无法恢复。同时根据美国宪法规定,不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既然胎儿是“人”,能够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主体,那么堕胎行为也就可以被视为杀人罪,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社会秩序的丧失在“生命派”中存在相当一部分人坚持对传统价值观念和秩序进行维护,他们认为繁衍是人类的义务与责任,是人类传承的重要环节,一旦堕胎合法化,将会影响正常的生存繁衍,进而导致社会秩序的失衡,堕胎这一行为将会大量出现,新生儿数量快速下降,最终导致劳动力不足,社会老龄化问题加剧等问题的出现,同时生育并非单纯妇女一方的权利,一旦妇女随意堕胎,也将威胁到胎儿父亲一方的生育权。“生命派”在对待堕胎问题所可能造成的结果上更多是从道德层面出发,即便存在一些特殊情况,例如妇女遭受性侵后怀孕选择堕胎,胎儿继续存在将威胁到妇女自身的生命安全因此选择堕胎等,但这些并不能概括全部的堕胎行为。反堕胎法最初便是为了保护妇女及胎儿不受不合法的医疗方式侵害,因堕胎反而使生命健康遭受威胁而立法,但如今医疗水平逐渐提高,因堕胎而死亡的案例也在不断减少,医疗安全的提高反而可能造成部分女性对堕胎一事的不以为意,尤其在青少年阶段,因为人生观、价值观的不完善,很可能会由于不当的性行为导致怀孕而选择堕胎,如不对此加以限制,则可能造成群体性生命意识的缺乏,形成不负责任的不良风气,不仅会导致大量胎儿的死亡,更可能在因为不会因堕胎受到惩罚而放纵自己,对社会整体性观念及自身身体健康产生严重危害,进而造成整个社会的文明倒退,严重影响社会秩序。支持妇女所拥有的自由选择是否堕胎的权利要优先于胎儿生命权的一方主要为自由主义者、女权主义者及新教主流派,他们主张妇女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且这一权利的行使不应受到阻挠,其理论基础在于洛克的天赋人权以及美国宪法修正案中对于公民自由权平等的保护,同时他们也认为胎儿本身作为一个尚未出生的存在,其生命存在的基础存疑,生命权是否切实拥有也存在争议,在法律上不能完全成为法律主体,享有相应的权利。隐私权的侵犯相较于隐私权,自由权的概念在美国更加深刻,宪法第一修正案中也有明确的阐述表明美国公民拥有自由的权利。同时自由权与隐私权一样,其根本都在于构建对抗外界干扰的隐私空间,所以很多情况下,普遍认为妇女的堕胎权属于隐私权的范畴,这也是对妇女拥有自由选择权利的一种默认。在美国宪法修正案中,与公民权利联系最密切的分别为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九条。根据修正案内容,第一条保护了美国公民广泛的自由,第十四条第一款正式定义了美国“公民”的含义而第十九条正式确立了女性的选举权。但上述条款好似仅仅是对公民的自由权、选举权等加以完善和认定,并未涉及隐私权。其实并非如此,这一权利是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以著作的方式深入人心并在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之下最终确立的。1890年,《哈佛法律评论》发表了《论隐私权》一文使得隐私权作为不同于财产权的根植于人格权之上的权利得以进入人们视野并加以探讨。但在当时,人们对于隐私权是否存在以及是否需要如财产权一般加以保护等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论战,支持方与反对方僵持不下,而“帕维斯奇诉新英格兰人寿保险公司案”与“罗伯森诉罗彻斯特折叠箱公司案”的出现将这一论战推向高潮。最终,这一论战在《美国侵权法第一次重述》对隐私权的正式承认、1960年美国法学家普罗瑟在《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评论》上发表的《论隐私》、《美国侵权法第二次重述》中对隐私权的确定以及隐私权体系的构建中落下帷幕,隐私权成为了美国案件判决的关键要素之一。高圣平:《比较法视野下人格权的发展——以美国隐私权为例》[J],载《法商研究》2012年第29期除此之外,美国宪法及修正案中并没有直接规定与隐私权有关内容的这一局限也在1967年“卡茨诉美国案”中得到改善。此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强调,除非“物理侵入”他人住所或实际扣押他人有形财产,否则不违反宪法第四修正案,而在此案的最终判决中却完全摒弃了“物理侵入”概念,认定联邦调查员的取证方式侵犯了他人隐私,也由此确定了隐私权的合理期待这一概念并加以适用。刘征:《美国堕胎立法之历史沿革》[D],上海:华东政法大学,2010.8-10同时,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也曾根据修正案第1、4、5、9、14条做出与公民个人隐私权有关的判决,认为只要符合“有序自由”,妇女包括堕胎权在内的个人隐私就是一项基本权利。刘征:《美国堕胎立法之历史沿革》[D],上海:华东政法大学,2010.8-10黄贤全:《试论美国妇女争取堕胎权利的斗争》[J],载《西南大学学报》2008年第6期在成文法方面,美国于20世纪60年代后政治、经济社会有了大幅度发展,仅仅依靠宪法及修正案不能完全解决人们在实际生活中所面临的问题,因此有关于隐私权的成文法也随之出现,其中主要包括《1974年隐私权法》、《1980年隐私权保护法》、《1978年金融隐私权法》等。由此可见,无论是在修正案还是相关法律、判例中,美国妇女作为美国的公民都能够切实证明拥有作为基本权利的隐私权,这也是她们所固有的不受侵犯的权利。在“罗伊诉韦德案”中,其辩护律师做切入的重点也在于保障妇女的隐私权,所以无论是隐私权还是自由权都是基于人格之上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都是支持女性享有堕胎自由的主要力量。身体权的破坏对妇女堕胎自由的保护同样也是对其身体权的保护。“选择派”支持妇女拥有堕胎权的原因之一在于其并不认为胎儿拥有生命,当前大多数国家的法律对于胎儿何时拥有生命大多只有学理上的概念而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于胎儿权利也大多是在涉及财产继承等问题上才特意做出规定对其进行保护,未出生的胎儿更多被视为母体的一部分而非单独的权利主体。而身体权也相当于自由权所保护的便是公民在合法合理的基础上自由支配身体,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在这一理念的前提下,如对母体的堕胎行为做出限制,则相当于限制妇女不能够自由的对自己的身体做出支配,显而易见的侵犯了妇女的正当权利。1884年发生的“DieterichvNorthumpton流产案”为这一理论提供了支持。该案中,被告的怀孕5月的妇女在道路上跌倒,受惊吓而致流产,胎儿由于未发育完全因此死亡。马萨诸塞州最高法院法官霍姆斯便以胎儿属母体的一部分,不是马萨诸塞州法律所谓的“人”为由,判决该妇女不因此承担法律责任。同时,若认为胎儿具有主体权利能力,可能会对妇女附加过度不合理的义务,简单来说,若堕胎行为本身不合法,那么妇女的类似行为将被认定为“杀人罪”,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正如上述案例,若认为胎儿具有主体权利,那么妇女对其胎儿的任何伤害行为都将受到追究,即便这一行为同时也对妇女本身造成了伤害。这一点也在1900年的“AllairevStLukesHospital电梯伤害母亲致胎儿残废案”中得到反馈,而该案的判决同样以胎儿本身的是否为“人”概念存疑判决被告妇女无需担责,但1946年的“BonbrestvKotz”案,则认同了胎儿具有主体权利,可即便如此,胎儿因遭受侵害所获得赔偿的前提也是出生之后为活体,在确保胎儿本身切实拥有生命,存在生命权的情况下才能获得赔偿,“选择派”对于胎儿出生前不能够定义为“人”这一观念在该案中也有所体现。可以看出,胎儿的权利同样应该得到保护,但必须在明确胎儿能够于体外存活时才可得到法律支持,这也与上文所述第五个观点相符合。“选择派”的理念更加倾向于康德哲学中的“人非工具”,生育是妇女的权利而非义务,若妇女支配自身身体的自由都不复存在,那么妇女将沦为生育的工具,其自身的价值也被法律强加了不合理的限制,妇女中的个体乃至整个女性群体都将再难有长远的发展,对于女性性犯罪的数量也将增加。支持生命权与支持选择权的双方都有各自的理论及案例支持,双方在支持某一方更应得到保护的同时并未将另一方的价值全盘否定,仅仅是在价值位阶上有一定的抉择,但本文认为双方的观念在一定程度上都存在瑕疵,主要为以下两个方面:胎儿生命权存在模糊性在阐述胎儿的“生命权”之前,需要明确什么是胎儿。在医学概念上,从精卵细胞结合至小儿出生前称胎儿,在法律意义上,胎儿指的是未出生,未与母体分离的活体。这两种定义都可以肯定胎儿是尚未出生,未与母体分离的生命体,与婴儿,也就是一周岁以内出生的生命体这一概念相对应。所以在母体选择堕胎时,这一行为只能够存在于胎儿未出生前,否则就可以认定为是杀婴,除非胎儿本身在出生后便不具有生命特征。在确定了胎儿的范围后,所要论述的便是其“生命权”存在的不确定性。生命权是作为一个“人”所固有的权利,这一点不限于美国,在世界范围内都通用,甚至于为了保护作为“人”的生命权,某些国家与地区并不存在死刑这一刑罚,而是以无期徒刑等加以代替,这些都足以发现作为“人”生命权的宝贵。所以此处对胎儿“生命权”的模糊性论断,是建立于认为胎儿在尚未出生以前并不完全拥有“生命权”或者说拥有作为“人”的资格的基础之上的。胎儿生命权的不确定性中关键的一点便是不能够准确确定其何时拥有生命。根据胎儿生长发育普遍情况,一般情况下,胎儿在40周,其趾甲完全覆盖至趾尖,成活的可能性才大大提高。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胎儿必须完全依赖母体才能够继续生长发育并不断提高存活的可能性,可无论是心跳的出现还是呼吸系统的发育,都早在可以检查到胎心之前。所以胎儿生命的确定,是一个非常模糊且根据母体的身体素质不同,都可能存在差异的一个不确定时间。这也是早期“胎动原则”废除的重要原因之一。以前以胎动,即18周为限度,认定胎儿生命权的出现,之后加以调整,出现了22周、24周等不同且存在一定合理性的时间节点。随着科技的进步以及医疗水平的不断变化发展,对于胎儿生命的实际出现时间在科学上已经不断加以精进,但在社会伦理上还存在着不小的争议:胎儿已经出现心跳能否算作“人”?胎儿能够被检测出心跳能否成为“人”?其基本器官系统发育近乎完全能否成为“人”?与此相类似的问题几乎可以贯穿胎儿发育的整个过程,并且没有绝对确定的答案。事实上在胎儿被母体分娩并正式被定义为婴儿之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保证其拥有真正的生命,也就是可以作为“人”存活下来。同样,如果通过法律或者某一政策明确规定在某一阶段的胎儿已经被认定为“人”,那么争议将再次出现,为什么在这一阶段被认定为人?其他阶段为什么不能够同样加以认定?由于妇女身体素质的不同所导致的胎儿生命特征出现的差异性又该如何解决?在这一方面看来,“生命派”在宗教等因素的影响下便将胎儿拥有生命的时间认定为受孕之时,这一点其实是不妥当的。同时在美国宪法修正案中明确规定了公民的定义以及公民的相关权利,美国宪法序言中也强调其制定的依据最根本来源为美国人民,这也是对人民主权的强调与承诺。由此可知,美国宪法平等的保护每一个美国公民,保护其生命权、财产权等权利不受侵犯,但胎儿不在这一范围内,其既不属于出生,也不存在归化一说,因此其身份还有待考虑。同时基于上述问题可以发现,无论是在科技还是在伦理上,胎儿作为“人”的前提——生命,在什么时候获得,是否能够在出生前获得这些问题都没有确切的回答,那么其生命权的存在也就更不能够肯定了。当然在世界范围内的法律上,也普遍存在保护胎儿权利的条款,例如我国《民法典》第十六条: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新华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EB/OL],胎儿在一定范围内具有一定的权利,但这并不能说明完全将胎儿视为“人”,正是由于存在特殊性,才需要专门的法律条文加以明确。而这种权利的保护也仅仅是在涉及财产等方面,防止存在不公正现象而规定的例外情况。况且其中也规定了胎儿出生为死体的可能性,同样证明胎儿在法律上人格地位的特殊性,并不能完全将其归类为“人”。新华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EB/OL],妇女选择权的不确定与滥用在罗伊诉韦德案中,布莱克蒙大法官根据美国宪法修正案确定妇女堕胎权属于隐私权的范畴,并且认为妇女维护堕胎自由也是在保护自身隐私不受侵犯。在1965年的GriswoldvConnecticut一案中,道格拉斯大法官通过论证宪法修正案中的“边缘区域”确立了隐私权存在的正当性,并且在1886年,美国最高法院也对于这些修正案指出“保护人身和财产的宪法条文应作广义解释”转印自:刘征:《美国堕胎立法之历史沿革》[D],上海:华东政法大学,2010,第9页。,通过多个案例及最高法院的指示,隐私权的存在及正当性得以确认。但实际上,隐私权本身并没有在宪法及其修正案中有明确条文,因此在罗伊诉韦德案中,其判决基础存在一定的异议,之后的“凯西案”并未推翻罗伊案的判决,仍然认为妇女堕胎行为合法,但否认了妇女堕胎是由宪法规定的一项权利,更加倾向于是宪法包含在内的一种行为自由,这也是“生命派”对“选择派”提出的质疑。美国为判例法国家,虽然有较多的案件对隐私权的存在与正当性以及堕胎属于隐私权这一点加以肯定,但不排除之后出现类似案件对堕胎权的归属提出质疑,这也对妇女的堕胎权提出挑战。转印自:刘征:《美国堕胎立法之历史沿革》[D],上海:华东政法大学,2010,第9页。同时,在之后的发展过程中也提出了“不负担原则”,即在保护妇女生命健康安全的前提下,政府介入对堕胎行为进行有条件的限制。当前“生命派”理念逐渐回归,尤其以《反堕胎法案》为例,开始以较为强硬的姿态反对堕胎,以防止堕胎的泛滥与滥用,这一现象的出现同样由于目前对妇女堕胎权没有明确的规定,而是将其归类为隐私权作扩大化解释,这也导致对于妇女该项权利的限制没有明确边界,极端自由派认为妇女在任何时候都有选择堕胎的权利,政府等外在因素不能加以干涉,而这是对胎儿生命权的完全否定。妇女的堕胎权在罗伊诉韦德案中得到确认,但仅仅是笼统的认可,并没有对其进行明确化,体系化,而这也可能造成对生命权的过度忽视,导致堕胎权的滥用,危害社会秩序,形成不良风气。一项权利的保护并不能以完全牺牲另一方的权利为前提,妇女堕胎权自由的界限仍存模糊性,需要在一定范围内加以限制。总结在堕胎问题上,无论是“生命派”还是“选择派”都有一定的理论基础与案例支持,“最严”反堕胎法案中的部分内容,如即使女性遭受强奸也不可堕胎等虽不合理的对女性施加了限制,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社会大环境的基础之上,对于这两方权利平衡的再一次思考与探索。而双方争论的焦点问题就在于胎儿本身在法律上何时为“人”,这一时间的认定关乎胎儿是否能成为权利主体,是否切实拥有生命权,也是两种权利何者更值得保护的关键所在,若胎儿在出生前非法律上的“人”,则其生命权基础不复存在,妇女的堕胎自由理应受到保护,而胎儿在此之前拥有切实的生命,生命权是至高无上也是根本性的权利,妇女的堕胎权就理应受到限制,但至今为止对于这一点仍存在多种争论,没有绝对明确的定义。目前,认可度较为广泛的观点为胎儿的“体外存活”说。与我国的“独立呼吸”说类似,更加倾向于若胎儿与母体分离后能够通过自主呼吸、心脏跳动、对外界刺激存在反映等生理上的反应证明自身的存活,那么此时的胎儿便被认定为生命,妇女便不能任意行使堕胎权,这与布莱克蒙法官所提出的“三阶段”理论有一定相似之处。但随着时代及医疗科技水平的不断进步,胎儿实际拥有类似生理反应的时间已经能够不断精确,“三阶段”理论也存在一定的僵化性并在此后的案件中发展变化,因此,对于究竟胎儿的生命权更应得到保护还是妇女的堕胎自由更应受到维护这一争论,仍然需要较长的时间来抉择。参考文献【1】汝小美:《美国堕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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