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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28–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证调查分析目录TOC\o"1-3"\h\u2396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证调查分析 116741.1适用状况 169471.1.1适用率有所提高 212491.1.2适用案件类型较为集中 3115771.2适用效果 3120051.2.1办案时长有所缩短 3305821.2.2积极探索法律文书简化改革 4153481.2.3刑事谅解率有所提升 4161501.3存在的问题 55871.2.1“刑拘直诉”模式有待完善 5224171.2.2存在虚假认罪现象 6115231.2.3减负增效不够明显 8222851.2.4侦查机关的从宽建议采纳率偏低 969711.2.5羁押措施的适用偏高 11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当前学术研究的重心仍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审判阶段,对相关适用现状的统计分析也主要集中在这两个阶段,笔者查阅相关文献未查询到专门针对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现状梳理,而对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现状进行梳理分析可以更好的明确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存在的不足,更好的发现并解决问题。1.1适用状况为了厘清当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侦查阶段的适用现状,最直观有效的方法便是进行实证调查。在实证调查众多方法之中,抽样调查法是其中最为合适的方法,因为虽然诸如实地调查等方法可以获取更多更为详实的数据信息,但是其整体工作量过于庞大,不适合于个人研究,而抽样调查法可以兼顾工作量与调查结果的客观性。因此,笔者采取抽样调查的方法,选取样本案件开展研究。具体而言,笔者随机抽取了H市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时间段内,300件普通刑事侦查案件(即每个月50件,包含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案件和不适用案件)以及这段时期内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200件案件。之所以选取这一时间段的案件,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的考量:一是2020年2月开始全国爆发新冠疫情,刑事案件数量出现大幅下降,案件类型也有所变化,出现销售假冒伪劣口罩等一系列涉疫案件,这类案件在日常生活中较为少见,进而导致疫情期间案件的典型较差,不适合作为选取样本的对象。二是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间,恰好将《指导意见》出台时间2019年10月包含其中,可以较好比较《指导意见》出台对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影响。后从选取的300件案件中分析这一时期侦查案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比率、所适用案件类型等多个维度进行分析,以明确当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侦查阶段的适用情况,并进一步分析200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侦查案件,所呈现出的特点。具体而言,笔者分析后得出以下两个方面的适用状况:1.1.1适用率有所提高分析所抽取的300件普通刑事侦查案件可以发现,每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案件数分别为2件、1件、3件、6件、8件、7件,使用率分别为4%、2%、6%、12%、16%、14%。可以发现,2019年11月起,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案件明显增加,这与2019年10月24日颁布的《指导意见》密不可分。因为《指导意见》第5条《指导意见》第5条:适用阶段和适用案件范围。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贯穿刑事诉讼全过程,适用于侦查、起诉、审判各个阶段。《指导意见》第5条:适用阶段和适用案件范围。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贯穿刑事诉讼全过程,适用于侦查、起诉、审判各个阶段。但同时也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率得到了提高,但是使用率仍处于低位,存在较大的提升空间。另外,据统计全国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侦查阶段认罪认罚案件仅占认罪认罚案件总数的28.5%,同样说明当前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仍有很大的探索和进步空间。对于,当前侦查阶段认罪认罚总体适用率相对偏低、未达到预期效果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虽然《指导意见》作出了一定的规定,但是对于具体侦查工作而言,这些规定仍过于宽泛,还进一步需出台细化规定来指导具体实践工作。这也是当前侦查机关不敢大胆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主要原因。二是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制度价值并未完全展现,对侦查人员的拉动作用不够明显。由于当前处于相关制度的改革之中,极易出现改革的“阵痛”,即当前司法实践中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工作未展现出“减负增效”的效果,甚至出现了增加工作量的情况,从而导致侦查人员不愿意主动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三是部分侦查人员存在畏难情绪。由于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认知理解不够,部分侦查人员对该制度产生了一定抵触、畏难情绪,导致在侦查工作中被动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而拉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率。1.1.2适用案件类型较为集中进一步分析所抽取的200件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案件来进一步分析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的质效问题及存在的相关问题。这200件案件包括危险驾驶案件78件,盗窃案件64件,寻衅滋事案件17件,故意伤害案件15件,强奸案件9件,抢劫案件6件,贩卖毒品案件5件,交通肇事案件5件,妨害公务案件1件。可知,当前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的案件类型较为集中,以危险驾驶、盗窃等相对较为简单的轻微刑事案件为主。这背后的原因也较为简单:一是这类罪行较轻的刑事犯罪较好的先天条件。具体而言,此类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良好的认罪认罚开展基础,且适用认罪认罚后的效果较为明显,嫌疑人可以得到从轻处罚,社会关系得以较好修复。二是出当前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处于起步阶段,在相关工作开展初期选择相对简单的案件入手,也符合事物的一般规律,有利于积累经验,减少冤假错案发生的可能性。1.2适用效果随着司法实践逐步推进,当前侦查阶段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通过对所选取案例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现阶段该制度在侦查阶段所展现出来的效果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1.2.1办案时长有所缩短首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侦查阶段最为直观的适用效果便是在一定程度上缩短了侦查阶段的案件办理时长。在笔者所选取的200件案例中剔除危险驾驶这类较为特殊案件后,其余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侦办时长为47.3天,相较于同时期同类型案件的平均侦办时长48.9天有所缩短,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效果。这其中,主要原因为部分案件办理过程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后犯罪嫌疑人的对抗情绪有所降低,案件侦查难度有所降低,最直观的反映便是侦查时长的降低,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侦查的效率。当然,当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侦查阶段的适用仍处于初级阶段,因此在缩短办案时长等方面的效果,并未表现出非常抢眼的效果也情有可原。1.2.2积极探索法律文书简化改革当前实践探索中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便是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要求对现有侦查阶段相关文书进行改革,以适应新形势的要求,同时在保证司法公正的前提下,简化文书体系,提高司法效率。从笔者抽取的样本中,笔者分析后发现当前侦查阶段的法律手续已开始以文书简化和高效化两个方向展开探索,如将《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进行重新编排整理,制定《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适用于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将两份文书合二为一。虽然,从绝对意义上看将两份文书的结合并未相较于先前的《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减少了文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告权内容的缺失,因为这一合并后的文书已经覆盖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通过一次告权覆盖原先两次告权的内容,从而避免重复劳动,同样也为后续认罪认罚工作在整个刑事案件进行中发挥提高效率的作用奠定基础。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当前文书改革工作仍处于积极探索过程之中,相关成果在真正发挥效果之前可能会出现适用效果上的“震痛”,而这也是司法改革中常用的现象,但后续效果值得令人期待。1.2.3刑事谅解率有所提升恢复性司法概念作为刑事司法重要理念之一,其目的在于修复社会关系,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笔者在分析所抽取200件案例时,发现有2件故意伤害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在侦查初期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拒不认罪,后经办案民警教育转化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非防卫而是故意伤害,并通过家属积极向被害人进行赔偿,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见,若不对这2起案件犯罪嫌疑人进行认罪认罚工作,被害人极有可能得不到赔偿,犯罪嫌疑人也无法获得相应的谅解,这将对社会关系的修复带来不利影响。另外,在64件盗窃案件中,有9件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这也高于同期盗窃案件获得谅解的比率。因此,该制度在侦查阶段的适用切实提高了谅解率,为修复社会关系,促进社会和谐作出了贡献。另外,剔除危险驾驶这类几乎均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特殊案件外,其余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案件相较于未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案件在后续诉讼程序中适用简化程序的适用率有所提高,在笔者抽取的案件中除去危险驾驶案件,最终有20件适用了速裁程序,占剩余57件案件的35.1%。而同一时期相同类型的案件速裁适用率往往很难超过30%。考虑到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案件本身相对较为简单,其天然具有适用简化诉讼程序的优势,其中侦查阶段的相关工作在简化程序方面究竟发挥出多大的作用,仍有待于后续进一步的跟进研究。1.3存在的问题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取得一定成绩的同时,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梳理笔者抽取的案件和相关文献资料,可以发放当前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为五个方面:1.2.1“刑拘直诉”模式有待完善当前司法实践中为了提高司法效率,在侦查阶段往往采取“刑拘直诉”模式办理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即在刑事拘留期限内,完成从侦查到审查起诉再到审判的整个刑事诉讼流程,并将其中所涉及的法律程序进行适当简化,如采取速裁程序审理案件等,从而达到案件快速流转、快速结案的目的。[16]一般而言,“刑拘直诉”模式要求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需要在对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的7天内,完成整个刑事诉讼流程,可以免除提请逮捕、批准逮捕等中间环节,这也极大缩短了案件办理时长,推动办案机关快速高效办理案件。“刑拘直诉”模式作为近年来司法改革尤其是认罪认罚从宽试点工作中的一项重要探索。从笔者抽取的实际案例来看,当前该模式主要适用于危险驾驶案件。因为危险驾驶案件本身案情较为简单(主要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取证也相对容易,证据较为充分(现场查获视频、抽血视频、血液酒精含量鉴定等)。因而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侦查取证工作。另外,由于危险驾驶案件的刑期一般为一到六个月拘役,且多数危险驾驶案件刑期在三个月以下,甚至仅一个月至一个月十五日,因此对案件审理的时限要求较高,要求整个过程都快速审理。正因如此,“刑拘直诉”模式非常适合危险驾驶案件,也取得了良好的实践效果。但是,该模式对侦查机关的侦查效率、侦查时限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总共7天的办案时长,必然导致办案节奏的急速加快,由于总体时长有限容易出现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三个阶段的时间分配问题,对于侦查机关将面临更大的案件侦破压力。具体而言,在该模式下,公检法各自的办案期限不能超过3天或者说是仅有2天,才能将整体时限控制在7天之内。而在实践中,极易出现检察机关的审查起诉环节和审判机关的环节向前挤压侦查机关办案时间的现象。比如,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都有自身严格的换押手续流程,而当犯罪嫌疑人换押至检察机关,则侦查机关无法继续讯问犯罪嫌疑人,这便导致看似7天的办案时长,实际留给侦查机关的讯问时间可能不足2天。还有一个不可忽略的原因也在无形中挤压办案时间,那边是7天的办案周期内至少包含2天的节假日,换言之,“刑拘直诉”模式的办案周期在有效时长上看不是7天,而是至多5天,若是遇到“五一”等法定节假日还将进一步被压缩。因此,侦查机关面临较为严峻的办案时间不足问题。为此,侦查机关往往不得不通过加班等方式来完成侦查工作,这又会带来“疲劳审问”的问题,即一天内长时间、多次讯问犯罪嫌疑人,不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从而出现两个结果:一是导致侦查机关运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开展工作的积极性降低,二是导致“刑拘直诉”模式适用范围较窄,往往只能适用于危险驾驶等案情简单、证据充分的案件。因而,需要进一步分析论证,拓展该模式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适用,使其更好的服务认罪认罚从宽工作。1.2.2存在虚假认罪现象虚假认罪问题是司法实践中较为常见,且较难甄别,笔者抽取的200件案件在后续诉讼进展,发现有2件案件存在虚假认罪情况,其中1件为为包庇他人作出的虚假供述,另外1件是在侦查人员诱导下作出的虚假认罪。以下便是包庇他人而作虚假供述的虚假认罪典型案例:王某甲,男,无业,某日凌晨撬锁进入路边一便利店,窃取放置于便利店货柜上的香烟九条,名酒两瓶。王某甲撬锁的声响惊醒居住于便利店后方的便利店老板陈某某,陈某某起床后当场抓获王某甲,并报警。王某甲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侦查人员对其展开认罪认罚从宽工作。后侦查人员在调取便利店监控录像时,发现案发当晚,除王某甲外还有另外一人在案发现场,后该人逃离现场。后经侦查人员适度证据开始及再次讯问王某甲承认当晚除了他之外,还有其弟弟王某乙共同参与盗窃。后侦查机关将王某乙抓获归案。两名犯罪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侦查人员对二人开展认罪教育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由此可知,虚假认罪在侦查阶段较难甄别,因为嫌疑人往往将犯罪事实都往自己身上揽,所作供述也以真实供述为主,较难分辨。值得注意的是,虚假认罪与虚假供述存在着联系与区别。具体来说,虚假供述是指犯罪嫌疑人基于特定心理需求或讯问压力,供述与事实不相符的内容。[17]虚假认罪作为一个更为宽泛的概念,其包括虚假供述的情形,也包含犯罪嫌疑人在讯问人员的诱导下所做的真实供述情形。因此,虚假认罪可以定义为:犯罪嫌疑人基于特定心理需求、讯问压力或是诱导,在讯问中做出承认犯罪事实并接受法律惩罚的供述,包括虚假的供述和真实的供述。[18]从虚假认罪的类型来看主要有三种:一是自愿型虚假认罪。该类型是犯罪嫌疑人出于替他人顶罪的目的,在无侦查机关引诱、胁迫等非法因素下,自发性的作出虚假认罪的行为。进一步可以从犯罪嫌疑人的主观目的上,将此类虚假认罪行为分为:情感型虚假认罪和利益型虚假认罪。前者主要是出于亲情、友情等情感上的考量,自发性地替他人定罪,作出虚假认罪。后者在利益驱使下作出虚假认罪,而此处的利益包括他人直接用金钱收买,也包括处于对同伙的包庇将所有罪行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还包括为掩盖自身其他犯罪行为主动承认当前罪行以免侦查人员进行进一步侦查。由于此种虚假认罪中,犯罪嫌疑人出于其自身目的作出的主动性供述,且往往与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就案件细节进行串通,因而侦查人员在案件侦办过程中极难辨别此类虚假认罪。二是强迫型虚假认罪。随着非法证据排除制度的建立和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工作的推进,当前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对犯罪嫌疑人身体直接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可能性在逐渐减少,但仍不能完全排除对犯罪嫌疑人心理进行强迫,可能因而引发虚假认罪。只要犯罪嫌疑人受到的心理上的胁迫不消除,此种虚假认罪行为便难以显露,因而此种虚假认罪也具有隐蔽性,较难发现。但值得庆幸的是当前司法实践中侦查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心理上胁迫的动机性不强,此种情形在司法实践中较为少见。三是诱导型虚假认罪。诱导型虚假认罪是指侦查人员通过许诺从宽结果等方式诱导犯罪嫌疑人做出认罪。在司法实践中,主要存在两种情形:一是侦查人员许诺犯罪嫌疑人,只要其如实供述便可以获得从宽结果,但是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后,由于案件存在的其他原因未能最终获得从宽处理结果。二是侦查人员过分夸大从宽结果,而这一夸大的结果对犯罪嫌疑人产生了较强的诱惑力,诱使犯罪嫌疑人做出如实供述,但最终未获得侦查人员所许诺的夸大的从宽结果。[19]虽然,《指导意见》第23条以明确规定“不得作出具体的从宽承诺”,但在实践中侦查人员为了快速侦破案件仍存在对犯罪嫌疑人做出具体且夸大承诺的情形。因此,不解决虚假认罪问题,将是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的效果大大折扣,甚至沦为被人利用的工具。因而,亟须解决此问题,以维护法律的权威,保障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开展。1.2.3减负增效不够明显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设立初衷是为了减轻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公检法各家的办案压力,增加办案效率。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出现了“前紧后松”的情况,即侦查期限紧张但审查起诉和审判期限相对宽松,很容易让人觉得认罪认罚从宽工作减轻检察院、法院的负担,而增加了侦查机关的负担。梳理笔者抽取的案件可以发现,当前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效果有待进一步讨论,在减负增效方面存在的疑问主要反映为以下两点:一是法律手续并未明显简化。在侦查阶段所需要制作的法律文书方面看,虽然在进行文书改革方面的积极探索,但是目前并未明显减少司法文书的使用,虽然已经将认罪认罚相关内容融入到原先告权文书之中,将原本需要两份文书承载的内容合并成一份文书,但是跟先前无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权利义务告知前相比,并未减少文书使用,仍为使用一份权利义务告知书,仅是改变了文书中的内容而已。从这方面看,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侦查阶段并未有效简化法律文书,反而可能因为需要制定新的文书,而增加干警的工作量。二是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案件在检察机关的审查起诉期限也未出现明显缩短。这其中存在检察机关并不完全认可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的适用结果等因素。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笔者分析后认为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以后,侦查阶段的程序“不减反增”。即侦查人员在原先讯问等侦查工作的基础上,还需开展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告知、认罪教育等工作。这些工作内容是相较非认罪认罚从宽案件所增加的,这些内容的增加在司法实践中并未对侦查的效率和成本的节约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反而明显增加了侦查过程中的程序。因而,不少侦查人员表示自己的工作压力不降反增。二是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证据标准仍为“确实、充分”。虽然有学者提出对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证明标准可以有所降低,但是主流观点还是认为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应当同一般案件一样的证明标准。[20]因而,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增加程序并对时限提出更高要求的同时,并未减轻证明标准上的要求,这就在无形中增加侦查人员的办案压力。这一现象背离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设立初衷,因此,需要我们进一步探索理论与实践的适用问题。1.2.4侦查机关的从宽建议采纳率偏低侦查机关的从宽建议可以从程序法和实体法两个维度进行考虑,下文也将从这两个角度分析当前司法实践中侦查机关提出从宽建议的情况,相应的被采纳情况,以及其中的对节约司法资源,提升司法效率方面究竟有多大作用。从宽建议重程序轻实体且采纳率偏低。分析笔者抽取的200件案件可以发现,当前侦查机关对检察机关提出的从宽建议停留在程序层面,未从实体层面对案件提出从宽建议,而程序层面的从宽建议主要表现为侦查机关向检察机关提出适用速裁程序。上述200件案件中有135件侦查机关提出速裁建议。其中,危险驾驶案件78件,盗窃案件35件,寻衅滋事案件9件,故意伤害案件6件,贩卖毒品案件3件,交通肇事案件4件。最终,检察机关以速裁程序审理案件98件,其中,危险驾驶案件78件,盗窃案件9件,寻衅滋事案件2件,故意伤害案件3件,贩卖毒品案件2件,交通肇事案件4件。由此可知,在侦查机关提出适用速裁程序的建议集中在危险驾驶案件,且最终检察机关均采纳了建议,按照速裁程序处理。而其他案件侦查机关提出速裁程序的建议较为谨慎,剩余的122件案中仅有57件提出了适用速裁程序的建议,占其他案件总数的46.7%,且在提出适用速裁程序的案件中,最终仅有20件案件最终适用了速裁程序,仅占其他提出适用速裁程序建议案件总数的35.1%。首先,在适用速裁程序建议方面。根据《指导意见》第24条可知,侦查机关具有程序法上的提出认罪认罚从宽建议的权利。从上文可知,检察机关虽对侦查机关适用速裁建议的总体采纳率为72.6%,但是剔除危险驾驶案件后,该采纳率便大幅下降。这其中主要有三点原因:一是危险驾驶案件本身案情简单,犯罪嫌疑人供述稳定,证据充分因此在各个办案环节均采用速裁程序进行基本不存在障碍,因此危险驾驶案件侦查机关基本均提出适用速裁程序的建议,且检察机关也均采纳。二是其他案件的证据情况可能在起诉阶段发生变化,因此变量较多,适用速裁程序的自身条件相对不稳定,因而侦查机关对此提出适用速裁程序的建议较为谨慎,也是最终检察机关的采纳率较低的重要因素。三是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对案件证据的把握上存在一定的分歧,这也是造成上述现象的重要因素。但值得肯定的是,侦查机关向检察机关提出适用速裁程序的建议,在司法实践中的作用仍不容忽视,起到了繁简分流,节约司法成本,提高审查效率的效果。当前需要解决的是如何进一步提高侦查机关提出程序建议的积极性,并提升相应采纳率,以使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侦查阶段发挥更大的作用。其次,在实体从宽建议方面。《指导意见》并未从实体法上对侦查机关提出从宽建议作出相应规定。而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市中院”)出台《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量刑指引》(以下简称“《量刑指引》”),实体从宽的幅度可以根据被追诉人的表现来确定等级从而确定从宽的幅度。具体而言,等级可以分为“好”“较好”“一般”等。在评价时,若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便自愿认罪认罚可以根据其具体表现评价为包括最高等级“好”在内的所有等级;若犯罪嫌疑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则最高只能评价为“较好”等级;若被告人在审理阶段才认罪认罚,则最高只能评价为“一般”等级。换言之,被追诉人越早认罪,其可以获得了从宽的幅度将越大。而最高从宽幅度控制在基准刑的基础上刑期减少30%。虽然根据地方出台的从宽规定,侦查机关可以针对犯罪嫌疑人的认罪认罚从宽情况给出“好”“较好”“一般”等不同等级的评价,但从笔者抽取的案例来看,当前司法实践中侦查机关并未向检察机关给出具体的实体从宽建议。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公检法之间并未对从宽幅度制定统一标准,且侦查机关内部也未形成细致、具有可操作性的从宽规范文件。这使得侦查机关提出具体实体从宽建议缺乏理论基础,难以提出具有明确实践价值的从宽建议。二是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难以发挥该宽则宽、当严则严功能价值,特别是对惯犯、累犯的警示、惩戒教育功能存在断层。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较好的贯彻了刑事政策“宽缓”的一面,但对于惯犯、累犯等法定情节未拉开刑罚上的差距,惩戒教育作用较弱,没有起到警示违法犯罪的功能。司法实践中存在犯罪嫌疑人利用从宽规则“投机取巧”获得较轻处罚的现象,若侦查人员在此种情形下出具实体从宽建议,极易被追责处分,故而影响侦查人员在侦查终结时向检察机关提出实体从宽建议的积极性。[21]三是司法实践中存在关于认罪认罚之后从宽适用的权限的理解问题。不少侦查人员认为,侦查人员的主要工作在于调查案件事实,搜集证据材料,这主要与犯罪嫌疑人的“认罪”工作相关,而“认罚”工作应当是建立在完备的证据搜集工作之上,侦查阶段难以将证据完全搜集到位,难以开展“认罚”工作。因此,侦查人员从主观上对提出实体从宽建议的意愿不强。因而,如何解决上述问题,促使侦查机关向检察机关提出实体从宽建议,进一步繁简分流,从而更为全面落实侦查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工作,值得进一步研究和探讨。1.2.5羁押措施的适用偏高在笔者抽取的上述200件侦查阶段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案件中,有162件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刑拘率81%,由于危险驾驶案件基本采取“刑拘直诉”模式也拉高了刑拘率,剔除危险驾驶案件,剩余122件案件中有84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刑拘率为68.9%。进一步分析这122件案件后续诉讼进展可以发现,其中检察机关批准逮捕49件,不批准逮捕35件。可见,这35件不批准逮捕案件存在不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的可能性,刑拘率仍有降低空间,且部分案件的羁押措施是否有必要值得商榷。如这一案例:李某某,男,某工地工人,其趁室友张某某熟睡之时,秘密窃取张某某放置于床头的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700元。后被张某某发现,张某某遂报警。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李某某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李某某认罪态度良好,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李某某及其家属对被害人张某某进行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侦查机关对李某某开展认罪认罚从宽工作后,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检察机关审查后,李某某认罪态度良好,且已赔偿被害人取得谅解,社会危害性不大,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本案案情简单,犯罪嫌疑人认罪态度良好,且已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获得谅解,在开展认罪认罚从宽工作中,侦查机关可以根据《指导意见》第20条规定,“公安机关认为罪行较轻、没有社会危险性的,应当不再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逮捕”,对其变更强制措施,并不提请检察机关审查逮捕。因此,本案是典型的可以取保候审等非羁押性刑事强制措施案件仍刑事拘留并提请检察机关审查逮捕案件,侦查机关此种处理方式值得商榷,因为这不仅侵害了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那么,既然《指导意见》第20条对逮捕的适用问题作出了规定,即对罪行较轻、没有社会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在认罪认罚从宽的前提下,公安机关可以决定不提请检察机关审查逮捕。那为何在司法实践中,侦查机关仍习惯于将所有可能批准逮捕的案件均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均报送检察机关进行审查逮捕。究其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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