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海市高考语文真题散文阅读：赵荔红《猫与花园》（文本细读+试题解读+知识点）

文本研读《猫与花园》作者|赵荔红

赏析|新课标大语文【文本研读】毫无疑问，猫咪充满新奇的探知欲，他皮毛华丽、腰身纤细、眼神闪亮，是极具创新精神的浪漫主义者。但他不是试图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不是极尽燃烧自己的荷尔德林，更不是在旷野中呼喊主要降格的施洗约翰：猫，他更像一个启蒙时代的理性主义哲学家，陷在幽暗书房深处，目光闪闪，向外探察，脑袋转动如罗盘针；他又像一个精明世故的会计师，一个保险公司职员，一个风险投资者，肚子里整日里盘算着利弊出入。猫，真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他神秘、浪漫，又是理性的、审慎的、精明的。

【开篇以一连串人物类比定义猫的性格。伊卡洛斯、荷尔德林、施洗约翰，三个极致的浪漫主义者被逐一否定，随即用哲学家、会计师、风险投资者三个理性形象描述。“矛盾的混合体”是全篇的核心判断，既统摄了猫的形象，也为后文猫的种种行为提供了统一的解释框架。】有一回我听见喀嗒声，以为是先生回来，无事忙却纹丝不动，到窗户一看，果真是个快递员。拖动椅子，砸碎杯子，电话铃响，猫都会吓一大跳：突然钻到桌子底下，突然跃上肩头，突然在你手上留下抓痕——那是因为他比你更快意识到危险。他转动着耳朵凝神分辨陌生人进入小区，挨近楼房，按动门铃，拎着唏嗦作响的塑料袋，移动或放下重物，一切声音，皆令他心惊肉跳。猫趴在地上，紧张地盯着房门，好似一个怪物会马上冲进来……

【以具体事例写猫的警觉与分辨力。“纹丝不动”与“吓一大跳”的对照，写出猫对声音来源的精准判断，主人的动静不必理会，陌生人的响动则要警觉。三个“突然”以排比写猫受惊后的应激反应，短句模拟了猫的迅捷与慌乱。】他埋伏在观音树特大叶片下，一动不动盯着墙头的蔷薇藤，那里有一对白头翁正无忧无虑地唱歌说话，无事忙尚未有扑到树上抓鸟的经验，内心一定想这么干，所以当一只雏鸟从枝头落在花坛上，他迅速扑上去，有点惊惧地拿手掌去撩那可怜的毛发未全挣扎着的红兮兮鸟儿。

【写猫的捕猎本能。“一动不动”写埋伏时的专注，“迅速扑上”写出击时的果断。“有点惊惧”写出初次面对猎物时的犹豫，想抓又不敢抓，用爪子去“撩”而非直接咬，是经验不足的幼猫才会有的动作。】橘猫，乃馋嘴猫之最，所谓“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特别胖”。无事忙似与别的橘猫不同，从小表现出哲思气质，或者他是个天生的修行僧，不耽于饮食，饱足即可。他从不一味贪吃偷嘴：非常好吃的牛肉鸡肉，也不会暴饮暴食到走不动。他大概是斯多亚哲人柏拉图转世，不拒绝财富，却过着只吃无花果和清水的俭朴生活。他不愿得嗟来之食，要我心甘情愿爱他、喂他。

【以俗语“十只橘猫九只胖”为反差铺垫，突出无事忙与众不同。柏拉图、斯多亚哲人、修行僧的类比延续了开篇以人比猫的写法。“要我心甘情愿爱他、喂他”写出猫的高傲，不乞食，只接受有尊严的馈赠。】一只黑花蝴蝶，从蔷薇花丛窜出而下，无忧无虑，自由、优美地扇动着翅膀。无事忙现起来捉她，够不着，伴随着蝴蝶扑腾，那蝴蝶，不知危险迫近，一步一步飞进了我家玻璃房——无事忙的房间。无事忙迅速窜回玻璃房墙头，一掌拍向蝴蝶；蝴蝶慌张逃窜，四处寻找出路，翅膀已然受伤，停在房角喘息，猫咪爬到棚顶，立起身去抓，蝴蝶拼命往缝隙钻，凶险的一幕……我搭了梯子将蝴蝶救出来时，她已奄奄一息，而无事忙，面对死去的、不再动弹的蝴蝶，也失去了兴趣。他对他做的恶事，也是浑然不觉。

【写猫捉蝴蝶的全过程。“无忧无虑，自由、优美”写蝴蝶的轻盈，与猫的迅猛形成对照。“蝴蝶飞进了无事忙的房间”以空间所属权的转换暗示猎场的确立。“一掌拍向蝴蝶”写捕猎的凌厉，“凶险的一幕”以省略号收束，留出紧张的停顿。“浑然不觉”是对猫的定性，它没有善恶观念，捕猎是本能的驱动。作者救蝴蝶是人的道德介入，猫对死蝴蝶失去兴趣是本能的消退，两者在同一场景中构成人与动物的视角对照，人看见善与恶，猫只有本能的有与无。】一番追逐玩耍，吃饱喝足，抑或替他摆好身子之后，无事忙总要独自呆呆，他说：“别烦我，让我静一静”，就躲在桌子底下、房角墙头、书橱顶上，平心静气地舔毛洗脸咬爪子，沉浸在自得其乐中，哪怕什么都不干，他也愿意独自待着，独自呆着，这时候，你不要去骚扰他。他的世界你进不去，他的思绪已进入乙太中，若你无视他的独处，强行扯他、逗弄他、呼叫他，他就龇牙咧嘴甚至嘶嘶生气的侧音，或不耐烦地用尾巴拍击地板，这时候，他是独孤求剑，是中原一点红，是练就了黯然销魂掌的独臂侠杨过。

【写猫的独处需求。“别烦我，让我静一静”以拟人手法赋予猫以人的独白。“舔毛洗脸咬爪子”以三个动词写猫自我清洁的仪式感。“他的世界你进不去”，人不能因为喜爱就无限制地侵入猫的空间。独孤求剑、中原一点红、杨过，三个孤绝的武侠人物以排比写猫独处时的凛然不可侵犯。】猫是天生的气味大师。眼睛未睁，寻着气味拱到妈妈身上。一个月后，嗅到陌生气味，就露出畏惧神色；独自一个，哇哇哭叫，一嗅到妈妈或兄弟气味，马上安静下来。将他拎到气味陌生地方，恐惧地嘶嘶叫，缩到极小极黑的角落，死活拉不出来。猫妈若感觉少了一只小猫，不是会数数，而是那一团熟悉的气味变淡了。

【以气味为线索写猫的感知方式。“天生的气味大师”是全段的主题句。从出生时闭眼拱向母亲，到长大后嗅到陌生气味的畏惧，再到猫妈以气味辨认小猫数量，感官描写层层递进。】猫咪会吃猫粮后，就有成形的便便，是天性，或是猫妈的教导，会在花园泥坛中，扒拉泥土叶子将便便掩盖起来，嗅嗅，再扒拉，再盖，直到觉得完全掩埋好了。接着，开始学猫妈用手掌洗脸，他用砂纸般的舌头将前掌侧边舔湿，再以掌抹脸，舔掌，抹脸，舔掌，抹脸，动作流畅、富有节奏，左掌抹左脸，右掌抹右脸，然后，一寸寸舔身子，四条腿，尾巴，屁屁，咬碎皮毛中的疙瘩、虱子。猫咪每天要花三分之一时间舔自己，他干这件事全神贯注，天塌下来也是不管。

【详写猫的两种本能行为：掩埋粪便与舔毛洗脸。“扒拉泥土叶子将便便掩盖起来，嗅嗅，再扒拉，再盖”，以反复动作写猫的细致与执着。“舔掌，抹脸，舔掌，抹脸”以节奏化的短句模拟猫洗脸的重复动作。】从奔跑、腾跃，到上墙，小猫的警惕心逐渐增强，猫妈一定是这样告诫孩子：“不要相信任何猫狗、尤其人类！”所以，猫妈不在时，一听见响动，小猫们即刻就像球般滚到角落去，越逼仄越是挤进去，挤到我的手够不着的旮旯；一旦会上墙，必定会跳到墙头，跳到我够不着的高度。

【写小猫警惕心的养成。“不要相信任何猫狗、尤其人类”以猫妈的告诫解释警惕心的来源，“尤其人类”既是对猫天性的幽默注解，也暗含着对人猫关系的一种反思。“像球般滚到角落”“挤到我够不着的旮旯”“跳到我够不着的高度”，三个“够不着”写出人与猫之间的距离感。】无事忙习惯了我家后，我再次抱他到花园竹丛边去——那是他的出生地，他的伊甸园，他的自由之邦，他应觉得亲切吧？不想，他竟恐惧地嘶嘶叫起来，到处乱窜，窜回房间后才安下心来。何以儿时的乐园，变成了陌生的惊惧之域？！

【写猫对出生地的遗忘与恐惧。“伊甸园”“自由之邦”以人类的美好概念来形容猫的出生地，猫的恐惧反应却推翻了人的预设。“何以儿时的乐园，变成了陌生的惊惧之域”的追问中藏着怅惘，猫早已不是花园里的那只小猫，它的世界已从花园转移到了房间里。】直到他一点点地重新熟悉了花园的气息。现在，只要我稍稍移开花园门，无事忙马上窜过来，端着小脸，眼巴巴等待着。

【以花园场景收束全文。猫从恐惧到重新熟悉，从窜回房间到主动等待，完成了对出生地的再次接纳。“端着小脸，眼巴巴等待着”以最朴素的白描写猫的神态，安静的画面中蕴含着人与猫之间重新建立的信任。】

（有删改）知识建构一、以人写猫的个性化手法赵荔红在文中频繁以人类角色比喻猫的性格，形成了独特的以人写猫的修辞策略。开篇最为集中：猫不像伊卡洛斯，不像荷尔德林，不像施洗约翰；他像启蒙时代的理性主义哲学家，像精明世故的会计师，像风险投资者。此后，柏拉图、斯多亚哲人、修行僧、独孤求剑、中原一点红、杨过，一连串人物走马灯般轮转。这种密集的以人写猫，并未将猫拟人化为某种单一类型，而是以多重身份的叠加来逼近猫的复杂性，他既浪漫又精明，既神秘又审慎，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二、细节描写与猫性的呈现作者以大量日常细节呈现猫的本能行为，将猫的天性写得鲜活可感。猫的警觉在一连串应激动作中呈现，“突然钻到桌子底下，突然跃上肩头，突然在你手上留下抓痕”。猫的捕猎本能在与蝴蝶的追逐中展露，“埋伏在观音树特大叶片下，一动不动盯着墙头的蔷薇藤”。猫的清洁仪式被细腻拆解为“舔掌，抹脸，舔掌，抹脸”的节奏化重复。猫对气味的依赖从出生到成年贯穿始终，“缩到极小极黑的角落，死活拉不出来”的背后是对陌生气味的恐惧。这些细节并非拟人化的情感想象，而是建立在对猫的行为特征与感知方式的精准观察之上，呈现出猫作为一种独立生命的本真状态。三、板块拼接式的散文结构本文以猫的各种行为特质为板块依次展开。开篇定义猫的矛盾性格后，逐一写警觉、捕鸟、饮食、捉蝴蝶、独处、气味、清洁、警惕心等侧面，最后以花园场景收束。各个板块之间没有明显的时间线或因果链，结构更接近自由拼接，每个板块独立呈现猫的一种行为或特质。板块之间的转换依靠联想与对比来衔接，从捕猎写到饮食，从捉蝴蝶写到独处，从气味写到清洁，从警惕心写到对出生地的遗忘。这种结构赋予散文以自由灵活的节奏，也契合猫的性情，散漫而有章法，独立而不失关联。试题解析1赏析第1段划线部分短句的表达效果。(3分)参考答案：①短句结构相同，形成排比，增强语势，突出猫的浪漫气质被逐一否定的决绝；

②短句简洁有力，在快速否定中层层推进，引出后文对猫“理性”特质的定义；

③连续否定与后文连续肯定形成对照，强化了猫“矛盾的混合体”这一核心判断。

（每点1分，意思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只要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2第2、4段均以“他一动不动”开头，构思十分精妙，请加以分析。(4分)参考答案：①第2段“纹丝不动”写猫对主人动静的熟悉与不理会，第4段“一动不动”写猫埋伏捕猎时的专注，同一开头的重复中有着不同的行为指向；

②两处“一动不动”形成内在呼应，共同写出猫既能极静又能极动的特性，与开篇“矛盾的混合体”相呼应；

③重复使用同一句式，赋予散文以节奏感和结构上的呼应关系，使行文在散漫中见章法。

（每点2分，答出两点得满分。意思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只要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3分析第5段“猫捉蝴蝶”的场景描写的作用。(3分)参考答案：①生动呈现猫的捕猎本能，以“一掌拍向蝴蝶”“立起身去抓”等动作写猫的敏捷与凌厉；

②以蝴蝶“无忧无虑，自由、优美”的轻盈姿态与猫的迅猛形成对照，增强画面张力；

③“浑然不觉”一句在描写中融入作者的思考，暗示猫的本能行为不涉及善恶判断，为后文人与动物关系的深化埋下伏笔。

（每点1分，意思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只要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4本文围绕作者与自家猫咪相处的往事，“无事忙”并非真的无事，忙而不失意趣。据此，请为本文写一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