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犁《碑》阅读答案及解析

孙犁《碑》阅读答案及解析文本一：碑孙犁滹沱河的水，流了几千年，流过了赵家庄的村头，也流进了赵老金的心里。那年秋天，芦苇长得特别疯，绿油油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可没过多久，日本人的扫荡就来了，马蹄踏碎了田埂，刺刀挑破了宁静。火光冲天，黑烟滚滚，连河两岸那望不到头的芦苇，都被炮火烧得焦黑，像是给这片土地戴上了沉重的孝箍。赵老金有个独生子，叫大菱。大菱从小就在河里摸鱼，水性比水獭还灵。那年他刚满十九，生得浓眉大眼，身子骨像岸边那棵老榆树一样结实。他参加了区小队，当了个侦察员。每次回家，他总爱把那支缠着红缨的梭镖立在炕头，说这红缨是烈士的血染的，不能丢。赵老金看着儿子，心里又骄傲又发慌，这世道，太俊的后生，往往命薄。情报说，河对岸的敌人运来了一大批粮食。区小队决定夜袭粮站。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菱自告奋勇，带着两个队员先去探路。河水凉得像冰，四野死一般寂静。走到河心，离岸还有几十米远，对岸突然喷出了火舌。机枪响了，像爆豆一样，打破了夜的沉寂。紧接着，几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横扫过来，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残忍地在河面上舔舐。“快退！”大菱喊了一声。子弹打得河水四溅，身边的两个队员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另一个却被打断了腿，疼得在水里直扑腾。敌人的火力点在一个暗堡里，封锁了整个河面。如果不把这个火力点拔掉，后续的队伍一过河，就得全军覆没。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赵老金在岸边等着，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看见那个断了腿的队员被乡亲们抬回来。那队员浑身是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大菱为了挡住敌人的枪眼，抱着集束手榴弹扑了上去……赵老金听完，身子晃了晃，没哭。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一块风化了的老岩石，纹丝不动。他默默地转过身，走进屋里，拿起了那支大菱用过的、缠着红缨的梭镖。那红缨，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从那天起，赵老金变了。天还不亮，东方的鱼肚白还没露出来，他就撑着那只破旧的渔船下了河。村里的人都以为他疯了，或者是想用打鱼来忘掉丧子之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打捞。他在打捞儿子的魂。河水呜咽着，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赵老金的船在宽阔的河面上摇摇晃晃，像一片枯叶。他撒下的网，每一次都是空的，除了几根水草和泥沙，什么也没有。但他每一次都用力地撒，用力地收，双臂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要用这渔网把整个滹沱河翻个底朝天。他的老婆，那个干瘦的老太太，总是默默地站在岸边。她的眼睛早已哭干了，只剩下两个深深的黑洞。她看着那条吞噬了儿子的河，看着那个倔强的老头子，一站就是一整天。风吹乱了她的白发，她也不去理。冬天来得特别早。河面结了厚厚的冰，船再也撑不动了。村里人都劝赵老金：“别折腾了，人死不能复生。”赵老金不说话。他拿来铁钎，在冰面上凿开一个个窟窿，放下带饵的渔钩。邻居问他：“这么冷的天，鱼都在深水里，你这是白费力气。”赵老金坐在冰面上，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冰下的深渊，喃喃地说：“河底暖和，大菱怕冷。”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听者的心上。后来，形势越来越紧，部队撤退了，村里的乡亲们为了活命，也都投奔亲戚去了。偌大的赵家庄，只剩下赵老金夫妇俩。房子塌了，院墙倒了，但他们不走。他们守着这条河，守着这个家，守着这块看不见的碑。他们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河边那随风飘散的芦花。他们的腰弯下去了，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沟壑，那是比滹沱河还要深的印记。很多年后，有人路过赵家庄，看见两个老人坐在河边。河水依旧滔滔不绝，流向远方。有人问：“这里有什么纪念碑吗？”村里仅剩的几个老人指了指那片河滩，说：“有啊，怎么没有。”那碑，没有大理石的底座，没有刻着名字的石板，没有鲜花，也没有祭品。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它就在那里，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在每一阵吹过芦苇荡的风里。这碑，没有字，没有名，只有这滔滔的河水，日夜不停地刻写着。它写着大菱，写着赵老金，写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为了活着和尊严而死去的人们。河水奔流，石碑永存。文本二：冀中平原的“地下长城”在冀中平原，没有高山峻岭，无险可守。但英雄的冀中军民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地道战。起初，地道只是为了躲避敌人的扫荡，简单地挖个藏身洞。但随着斗争的残酷，地道逐渐连通，形成了村村相连、户户相通的地下网络。地道内设有翻板、卡口、陷阱，既能防毒、防水，又能储藏粮食和弹药。1942年5月，日军对冀中进行了空前残酷的“五一”大扫荡。某村的地道被敌人发现，丧心病狂的日军向地道里施放毒气。地道里的民兵和群众没有慌乱，他们利用预先准备的湿毛巾捂住口鼻，通过暗道转移到邻村，随后配合地面部队，对日军进行了反包围。正是这种坚忍不拔、因地制宜的智慧，让冀中平原成为了敌人的坟墓。聂荣臻元帅曾评价：“地道战，是冀中人民在艰苦斗争中创造的奇迹，是人民的智慧结晶。”（节选自抗战纪实文学）6.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A.小说开篇通过“芦苇都变成了黑色”暗示战争的压抑与残酷，为大菱的牺牲奠定了悲壮的基调。B.赵老金“没哭”却“天天打捞”的反常行为揭示了他内心巨大的悲痛和执着的念想，感人至深。C.文本一题目为“碑”，不仅指滹沱河边的无名碑，更象征像赵老金一家这样默默无闻的英雄人民。D.孙犁小说的语言华丽而浓烈，善于描写激烈的战斗场面来展现战争的宏大，与文本二风格迥异。7.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A.地道战最初的设计就是为了进攻敌人，通过地道突袭日军据点，体现了冀中军民的战略主动性。B.1942年的“五一”大扫荡中，日军施放毒气，地道内的群众因缺乏防护手段而遭受了惨重损失。C.文本二引用聂荣臻元帅的评价，旨在证明地道战是冀中军民在艰苦环境下创造的一种战术奇迹。D.文本二详细地描述了地道内部的具体构造，是为了展示当时冀中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已经很高。8.文本一中画线句“这碑，没有字，没有名，只有这滔滔的河水，日夜不停地刻写着”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9.文本一和文本二都表现了冀中军民的抗战精神，但在艺术表现上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从“叙事技巧”和“抒情方式”两个角度进行分析。【参考答案】6.D

7.C

8.①“碑”是无形的精神丰碑，象征着大菱等革命先烈的英勇牺牲精神。②“滔滔河水”寓意英雄精神长存，像奔流不息的河水一样永不消逝。③“不停地刻写”寓意英雄精神永远被后人铭记，代代相传。④表达了作者对普通民众在战争中巨大付出的深沉敬意与悲悯。

9.叙事技巧：文本一是小说，侧重文学虚构，塑造了以赵老金父子为代表的抗战英雄形象，以小见大；文本二是纪实文学，侧重客观记录，较为全面地呈现了地道战的整体面貌与发展历程，理性真实。抒情方式：文本一融情于景/借景抒情（如芦苇、河水），含蓄深沉，充满诗意美；文本二通过客观的史实陈述和引用元帅评价，直抒胸臆，庄重严正。【解析】文本一《碑》是孙犁创作的抗战小说，以滹沱河为空间背景，通过侦察员大菱英勇牺牲、父亲赵老金执着打捞的悲壮故事，将“碑”升华为无名英雄的精神象征，歌颂了冀中军民深沉的家国情怀与牺牲精神。文本二为纪实文学，客观记录冀中地道战从藏身洞到地下网络的发展过程，展现人民战争的战术智慧。两文一文一质，殊途同归，共同奏响了冀中抗战的英雄乐章。【6题详解】D.“孙犁小说的语言华丽而浓烈，善于描写激烈的战斗场面”错误。孙犁小说语言朴素、清新、柔美，属“诗体小说”，多以优美景物烘托情感，不刻意渲染激烈战斗场面。如文本一以芦苇、河水营造悲壮氛围，而非细写厮杀。故选D。【7题详解】A.“地道战最初的设计就是为了进攻敌人”错误。原文说“起初，地道只是为了躲避敌人的扫荡，简单地挖个藏身洞”，并非为进攻。B.“地道内的群众因缺乏防护手段而遭受了惨重损失”错误。原文说“他们利用预先准备的湿毛巾捂住口鼻，通过暗道转移到邻村”，可见他们采取了一定措施，且并未说遭受惨重损失。D.“为了展示当时冀中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已经很高”错误。详细描述地道构造，是为表现冀中军民因地制宜的智慧与顽强斗志，与经济水平无关。故选C。【8题详解】题干要求分析画线句的丰富“意蕴”，需从意象象征与情感表达两个层面逐层拆解。①锁定核心意象：抓住“碑”“河水”“刻写”三个关键词，明确其由实入虚的象征路径。②逐层解析象征：先析“碑”——文中明确“没有字，没有名”，可见并非实体纪念碑，而是大菱等无名先烈的精神丰碑；再析“河水”——滹沱河贯穿全文，与大菱牺牲、老金打捞、岁月流逝相关联，寓意英雄精神如河水奔流不息；最后析“刻写”——河水日夜不停，象征历史与人民对英雄事迹的永恒铭记。③关联情感主旨：将意象分析与主题勾连，指出句子寄托了作者对普通民众巨大牺牲的崇高敬意与深沉悲悯。【9题详解】①拆解比较维度：按题干要求分为“叙事技巧”与“抒情方式”两大板块，避免交叉混乱。②分析叙事技巧：先辨文体差异——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