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毓黻藏书考：学术视野下的文献传承与文化脉络

金毓黻藏书考：学术视野下的文献传承与文化脉络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金毓黻，这位20世纪上半叶闪耀于中国史学界的巨星，以其卓越的学术成就和深远的学术影响，成为东北史学和地方文献学研究的主要奠基人之一。他一生倾心于学术研究，笔耕不辍，在东北地方文献与东北史的研究领域留下了极为丰富的著述。其著作以精湛的学术见解、深厚的研究功力和广泛的影响力，在东北史研究领域具有开拓性意义，为后世学者深入探究东北历史与文化奠定了坚实基础。金毓黻对东北史研究的贡献是多方面且极具开创性的。他通过对大量历史文献的深入挖掘、系统整理和严谨考证，为东北史研究构建了较为完整的学术体系。在那个东北历史研究尚显薄弱的时期，金毓黻凭借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填补了诸多学术空白。例如，他的《东北通史》以宏观的视角、详实的史料，全面阐述了东北地区从远古到近代的历史发展脉络，涵盖政治、经济、文化、民族等各个方面，成为研究东北历史的经典之作，对后世学者研究东北史的框架构建和研究思路产生了深远影响。金毓黻在地方文献学领域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他致力于东北地方文献的搜集、整理与保存，通过艰苦的努力，将众多散落的珍贵文献汇聚起来，为东北地方文化的传承和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源泉。他所辑录、保存、出版的东北史珍贵文献，如《辽海丛书》等，为后人了解东北的历史文化、社会风俗、政治经济等提供了直接而宝贵的资料，对东北地方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些文献不仅是研究东北历史的重要依据，也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金毓黻的学术生涯中，藏书是其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撑。藏书对于金毓黻的学术研究而言，犹如源头活水，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知识滋养和研究素材。他的藏书基本为文史类图书，与他一生所专注的学术研究方向密切相关，是他进行学术创作和研究的坚实基础。在研究东北史和地方文献时，金毓黻需要广泛涉猎各类历史文献、方志档案、学术著作等，这些藏书为他提供了丰富的研究资料，使他能够在学术研究中旁征博引、深入探究。例如，在撰写《奉天通志》时，他参考了大量的地方藏书，对其中关于奉天地区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人物事迹等资料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和考证，从而使《奉天通志》成为一部内容详实、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地方史志。研究金毓黻的藏书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从东北史研究的角度来看，其藏书内容丰富，涵盖了众多与东北历史相关的文献资料，这些资料对于深入研究东北历史的各个方面，如东北古代民族的发展演变、东北地方政权的兴衰更迭、东北与中原及其他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等，都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独特的研究视角。通过对这些藏书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东北历史的发展脉络，填补东北史研究在某些方面的资料空白，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东北史的研究体系。对于地方文献研究而言，金毓黻的藏书同样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他的藏书中包含了大量的东北地方文献，这些文献是研究东北地方文化的重要载体，对于挖掘和传承东北地方文化具有重要意义。通过对这些地方文献的研究，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东北地方文化的特色、内涵和传承脉络，为保护和发展东北地方文化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同时，金毓黻藏书的研究也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了解地方文献在学术研究中的重要作用，推动地方文献学的发展。1.2国内外研究现状目前，国内外学术界对金毓黻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其学术成就、生平经历以及史学思想等领域。在国内，众多学者对金毓黻的东北史研究成果给予了高度关注。例如，学者们深入剖析其代表作《东北通史》，探讨金毓黻如何通过对大量历史文献的梳理，构建起系统的东北历史叙述框架，以及这部著作在东北史研究领域的开创性意义和深远影响。在《论金毓黻的东北史研究》一文中，详细阐述了金毓黻通过对东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历史资料的分析，勾勒出东北历史发展脉络，其研究成果为后续学者深入探究东北历史提供了坚实基础。在金毓黻的文献学成就研究上，学者们围绕其编纂的《辽海丛书》展开讨论，研究他在地方文献搜集、整理和保存方面所做的努力和贡献，以及这些工作对东北地方文化传承和研究的重要意义。在国际上，部分研究中国历史和东北亚历史的学者也对金毓黻有所关注。日本和韩国的一些学者，由于其自身与东北亚地区的地缘关系和历史渊源，在研究东北亚历史时，会参考金毓黻的研究成果。他们从不同的学术视角出发，对金毓黻关于东北史的观点和研究方法进行探讨，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金毓黻研究的国际视野。日本学者在研究东北亚古代民族迁徙和文化交流时，会借鉴金毓黻在《东北通史》中对相关民族历史的考证和分析。然而，目前对于金毓黻藏书的研究相对较少且存在不足。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对其藏书数量、来源、种类的初步梳理，缺乏对藏书背后更深层次的学术价值和文化意义的挖掘。在藏书与学术研究的互动关系方面，研究不够深入，未能充分揭示金毓黻如何在其丰富的藏书中汲取养分，从而推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研究的发展。对金毓黻藏书的传承和散失过程及其背后的社会历史因素，也缺乏系统的研究。与以往研究相比，本文具有一定的创新点。在研究视角上，本文将突破以往对金毓黻藏书表面特征的研究局限，深入探讨藏书与他的学术思想形成、学术成就取得之间的内在联系，从藏书这一独特视角展现金毓黻的学术成长历程和学术贡献。在研究内容上，本文不仅会全面梳理金毓黻藏书的基本情况，还将通过对其藏书印、藏书题跋等细节的研究，挖掘其中蕴含的文化内涵和学术信息。此外，本文还将系统研究金毓黻藏书的传承和散失情况，分析背后的社会历史因素，为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提供借鉴。1.3研究方法与思路本文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深入探究金毓黻藏书相关问题。在研究过程中，文献分析法是重要的基础方法。通过广泛查阅金毓黻的个人著作，如《辽东文献徵略》《渤海国志长编》《奉天通志》《辽海丛书》等，从这些著述中挖掘与藏书相关的线索，了解他在学术研究过程中对各类书籍的引用和参考情况，从而推断其藏书的种类和范围。仔细研读金毓黻的《静晤室日记》，日记中详细记录了他的日常生活、学术活动以及购书、藏书的经历。通过对日记的深入分析，可以获取他在不同时期的藏书动态，包括藏书的来源、数量变化、对某些书籍的特殊关注等信息。同时，查阅同时代学者的著作、书信、日记等文献资料，从他人的视角了解金毓黻的藏书情况，以及他与其他学者之间的书籍交流和学术互动，为研究提供更全面的背景信息。调查考证法也是不可或缺的研究方法。对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所藏金毓黻原藏书进行实地调查，详细记录这些藏书的版本、装帧、保存状况等信息。通过观察书籍的外观特征、翻阅书籍内容，了解金毓黻藏书的实物形态。对图书馆所藏金毓黻藏书的相关记录，如借阅记录、入藏登记等进行查阅和分析，从这些档案资料中获取藏书的流转信息，进一步了解金毓黻藏书的去向和传承情况。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金毓黻曾经生活、工作过的地方，如他的故居、任职的学校和机构等进行实地走访，了解当地是否留存有与他藏书相关的遗迹或传说，从实地考察中获取一手资料，丰富研究内容。在研究思路上，本文首先聚焦于金毓黻藏书的来源，通过对文献资料的梳理和调查考证，详细分析购买、他人赠送以及自著（编）这三个主要来源途径。在购买方面，研究他在不同时期的购书渠道、偏好以及购书资金的投入情况；对于他人赠送，探究赠送者的身份背景、赠送的原因和目的，以及这些赠书对他学术研究的影响；自著（编）部分则关注他的著述成果在其藏书中的地位和作用。接着，对金毓黻藏书的种类进行细致分类研究，将其藏书划分为古籍、近体著作、域外著作、报刊杂志、金石拓本、字画条幅等六个类别。针对每一类藏书，深入分析其内容特点、学术价值以及在他学术研究中的具体应用，探讨不同种类藏书之间的内在联系和相互影响。在藏书的去向上，重点研究日本侵华战争对其藏书造成的损失，通过查阅历史档案、相关回忆录等资料，尽可能还原战争期间藏书散失的具体情况和损失程度。同时，深入调查金毓黻去世后藏书被售卖的过程，包括售卖的原因、途径、买家信息等，分析这一事件对其藏书传承和学术研究成果传播的影响。此外，对金毓黻藏书印的研究也是本文的重要内容。通过对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所藏金毓黻原藏书及其手稿《静晤室日记》中钤记的藏书印进行著录和统计，研究藏书印的种类、形式、内容以及所蕴含的文化内涵。从藏书印的角度，进一步了解金毓黻的个人身份认同、学术理念以及他对藏书的珍视程度，挖掘藏书印背后所隐藏的历史信息和文化价值。二、金毓黻生平及学术成就2.1生平概述金毓黻，字静庵，斋名静晤室、千华山馆，1887年7月19日出生于辽宁辽阳灯塔市后八家子村，隶属汉军正红旗。他的一生波澜起伏，在时代的浪潮中不断探索前行，其丰富的人生经历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学术道路和藏书事业。金毓黻自幼便展现出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六岁时，他开始进入乡塾读书，迈出了求知的第一步。在乡塾的学习经历，为他打下了坚实的传统文化基础，培养了他对古典文学和历史的浓厚兴趣。1906年，在启化高等小学校长白永贞的大力帮助下，金毓黻获得官费资助，得以顺利读完小学，并成功考入奉天省立中学堂。这段求学经历对他意义重大，白永贞的支持不仅解决了他的经济困难，更在学业和人生道路上给予了他重要的引导和鼓励，使他能够在知识的海洋中继续遨游。在奉天省立中学堂，金毓黻接触到了更广泛的知识领域和先进的思想观念，进一步拓宽了他的视野，激发了他的学习热情。1913年，金毓黻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才华，成功考入北京大学国文系。北京大学作为当时中国的学术重镇，汇聚了众多知名学者和思想先驱，为金毓黻提供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学术平台和自由的学术氛围。在这里，他得以聆听众多大师的教诲，如胡适、钱穆等，与他们进行思想的碰撞和交流。他深入学习中国古代文学、历史、哲学等多方面的知识，系统地接受了现代学术训练，学术素养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北京大学的学习经历，对金毓黻的学术思想和治学方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他日后在史学领域的卓越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16年，金毓黻从北京大学毕业，回到东北投身教育事业。他先后担任奉天省立第一中学教员、沈阳文学专门学校等校教员。在教育岗位上，金毓黻兢兢业业，将自己所学的知识传授给学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人才。这段教育经历不仅锻炼了他的表达能力和知识传授能力，也让他对东北的教育现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进一步激发了他对东北文化传承和发展的责任感。他深刻认识到，东北文化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人才和知识支持，这也促使他在日后更加致力于东北历史文化的研究和传播。1925年，金毓黻的人生轨迹发生了转变，他开始步入仕途。他先后担任奉天省议会秘书、国民政府东北政务委员会秘书、辽宁省政府秘书长、辽宁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等重要职务。在从政期间，金毓黻积极参与地方事务的管理和决策，为东北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积极推动教育改革，努力提升东北的教育水平，为培养更多的人才创造条件。同时，从政经历也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广泛的社会层面和各类资源，这为他日后的学术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独特的视角。他在工作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都融入到了他的学术研究中，使他的研究更加贴近实际，更具现实意义。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这是金毓黻人生中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践踏了东北大地，给东北人民带来了沉重的灾难。金毓黻也未能幸免，他一度遭到日寇的拘禁。在被拘禁的日子里，金毓黻身处困境，但他的思想却发生了深刻的转变。他目睹了日本侵略者的残暴和东北人民的苦难，深刻认识到国家和民族的危机。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离开官场，摆脱俗世的干扰，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学术研究中，以笔为武器，为保护和传承东北文化而努力。他认为，只有通过深入研究和传承东北的历史文化，才能增强民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抵御外敌的侵略。获释后，金毓黻进入伪满奉天公署任职，先后担任伪满奉天公署参事官、伪满奉天图书馆副馆长、伪日满文化协会理事兼协会《满洲学报》主编、伪奉天通志馆总纂兼东北大学史地系教授等职务。在伪满任职期间，金毓黻虽然身处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但他始终坚守自己的学术底线和民族气节。他利用自己在伪满的职务之便，积极搜集和整理东北的历史文献，为保护东北的文化遗产做出了努力。他主持编纂《奉天通志》，在编纂过程中，他克服了重重困难，广泛搜集资料，对东北的历史、地理、文化等方面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和整理，使《奉天通志》成为一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和历史意义的地方史志。1936年，金毓黻抓住赴日本考察的机会，毅然化名乘轮返国，前往上海。在上海，他依靠蔡元培的介绍，进入南京中央大学史学系担任教授，并兼任行政院参议。此后，他的人生又经历了多次变动。1937年4月，他出任安徽省政府委员兼秘书长，11月辞职前往重庆。1938年春，他回到中央大学史学系担任教授兼主任。1939年，他前往川北三台东北大学，主持东北史地经济研究室。1941年秋，他担任东北大学史学教授兼文科研究所主任。1943年春，他与李济、傅斯年等知名学者发起组织中国史学会，这一举措对于推动中国史学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同年秋，他兼任三民主义青年团中央干部学校教授。1944年4月，他担任中央大学文学院院长。1945年9月，他出任国民政府监察院监察委员，同时仍在中央大学任教。抗日战争胜利后，金毓黻的人生又翻开了新的一页。1946年夏，他随东北视察团前往东北，并兼任教育部辅导委员会委员、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东北区代表，负责视察东北文物。这段经历让他有机会深入了解东北在战争后的文物状况，为保护和修复东北的文物古迹做出了贡献。1947年1月，他辞去监察委员及中大教授职务，改任国史馆纂修。同年4月，教育部任命他为沈阳博物馆筹备委员会主任，他积极投入到沈阳博物馆的筹备工作中，为博物馆的建设和发展制定规划、搜集文物。同年秋，他前往北平担任国史馆北平办事处主任，并兼任沈阳东北大学史学系教授，继续在学术领域耕耘。1949年1月，随着北京的解放，国史馆驻平办事处并入北京大学，金毓黻也随之进入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担任教授，并前往辅仁大学兼课。在这一时期，他积极适应新的社会环境和学术氛围，继续开展学术研究和教学工作。他将自己多年积累的学术经验和知识传授给年轻一代的学生，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史学人才。1952年9月，金毓黻调任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三所研究员，在这里，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研究成果。他对中国史学史、东北史等领域的研究更加深入，为中国史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1962年8月3日，金毓黻在北京逝世，享年75岁。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从求学、任职到投身学术研究，他始终保持着对知识的热爱和对国家、民族的责任感。他的生平经历对其藏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求学期间，他对知识的渴望促使他不断收集各类书籍，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从政经历使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书籍和文献资源，为他的藏书提供了更广泛的来源。而在经历了“九一八”事变等重大历史事件后，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藏书对于保护和传承东北文化的重要性，从而更加积极地搜集和保存与东北历史文化相关的书籍。2.2学术成就金毓黻在学术研究领域成就斐然，尤其是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方面，他的贡献具有开创性和奠基性。在东北史研究方面，金毓黻的代表作《东北通史》是其学术成就的集中体现。这部著作以广阔的历史视野和深厚的学术功底，系统地阐述了东北地区从远古到近代的历史发展进程。金毓黻在撰写过程中，广泛搜集了各类文献资料，包括正史、方志、碑刻、档案等，并对这些资料进行了细致的考证和分析。他不仅深入研究了东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民族等方面的历史，还探讨了东北与中原及其他地区的历史联系，揭示了东北地区在中国历史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例如，在论述东北古代民族的发展演变时，他通过对《史记》《汉书》《后汉书》等正史中相关记载的梳理，结合出土文物和考古发现，详细阐述了东胡、肃慎、秽貊等民族的起源、迁徙和发展，为后人研究东北古代民族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东北通史》的出版，填补了当时东北史研究领域的空白，成为后世学者研究东北历史的重要基石，对推动东北史研究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另一部重要著作《渤海国志长编》也是金毓黻东北史研究的重要成果。渤海国是唐代东北靺鞨族所建立的一个地方政权，其历史在正史中记载简略，且多有失传。金毓黻为了撰写这部著作，历经十余年，遍访中国、日本及朝鲜的古籍，多方搜集资料，并亲自前往黑龙江、吉林二省及朝鲜半岛进行实地考察。他在书中详细考证了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的历史，对渤海国的疆域、城池、官制、科举、文学、艺术等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通过对渤海国与唐朝及周边国家关系的分析，揭示了渤海国在东北亚地区历史发展中的重要作用。《渤海国志长编》的问世，为渤海国历史研究提供了系统而全面的资料和研究成果，推动了渤海国历史研究的深入发展，也为东北史研究增添了重要的内容。金毓黻在地方文献学方面同样成就卓著。他编纂的《辽海丛书》是东北地方文献的集大成之作。这部丛书收录了自汉魏至明清时期有关东北历史、地理、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文献资料135种，共计620卷。金毓黻在编纂过程中，对这些文献进行了精心的校勘、注释和整理，使其更加准确、完整地呈现给读者。《辽海丛书》的出版，为研究东北地方历史文化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对保护和传承东北地方文化遗产起到了重要作用。许多珍贵的东北地方文献得以通过这部丛书保存下来，为后世学者的研究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资料支持。例如，丛书中收录的《辽东志》《全辽志》等方志，详细记载了明代辽东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方面的情况，为研究明代东北历史提供了重要的资料来源。在方志编纂方面，金毓黻也有着重要贡献。1934年，他在王树枬、吴廷燮等人的帮助下，纂成《奉天通志》260卷首1卷。这部通志内容丰富，涵盖了奉天地区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人物传记等各个方面。金毓黻在编纂过程中，注重资料的搜集和考证，力求真实准确地反映奉天地区的历史和现状。《奉天通志》的编纂，不仅为奉天地区的历史研究提供了全面而系统的资料，也为后世方志编纂提供了有益的借鉴。金毓黻的这些学术成就与他的藏书密切相关。他的藏书为其学术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来源。在撰写《东北通史》时，他参考了大量的历史文献，这些文献大多来自他的藏书。通过对这些藏书的研读和分析，他能够全面了解东北地区的历史发展脉络，从而为著作的撰写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在编纂《辽海丛书》时，他更是凭借自己丰富的藏书，广泛搜集各类东北地方文献，对这些文献进行整理和编辑，最终成就了这部东北地方文献的巨著。可以说，金毓黻的藏书是他学术研究的重要支撑，没有这些藏书，他就难以取得如此卓越的学术成就。三、金毓黻藏书来源3.1购买购求是金毓黻藏书的主要来源之一，贯穿了他的学术生涯。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金毓黻的购书经历和方式呈现出各自的特点。3.1.1求学时期购置1908年，金毓黻考入省立奉天中学堂（俗称北关中学），1913年中学毕业后又顺利考入北京大学国文门。在这两段读书学习的重要时期，金毓黻对知识的渴望促使他根据自身兴趣和学术需要购置了一些图书。然而，由于家境并不富裕，经济条件的限制犹如一道紧箍咒，束缚着他的购书行动。这使得他在读书期间购置的图书，无论是从种类的丰富度还是数量的多寡上，都极为有限。在省立奉天中学堂时，金毓黻主要将购书的重点放在满足基础学业需求和培养初步学术兴趣上。当时的他，可能更多地关注一些与中学课程紧密相关的书籍，如国文、历史等基础学科的教材、辅导读物以及一些经典的文学作品。这些书籍对于他夯实知识基础、培养文学素养和历史思维起到了重要的启蒙作用。尽管经济拮据，但他依然努力节省开支，从微薄的生活费中挤出一部分用于购书，可见他对知识的执着追求。进入北京大学后，金毓黻身处浓厚的学术氛围之中，接触到了更广泛的学术领域和前沿的学术思想，这进一步激发了他的求知欲。然而，经济困境仍然是他购书道路上的一大障碍。此时，他在购书时不得不更加谨慎地权衡书籍的价值和自身的经济能力。他可能会优先选择那些对自己学术研究方向至关重要、具有较高学术价值的书籍。比如，在国文门的学习过程中，他可能会购置一些古代文学经典著作的权威版本，以及当时学术界知名学者的研究论著，以拓宽自己的学术视野，深入了解国文领域的学术动态和研究方法。在北京大学的图书馆中，丰富的藏书让金毓黻大开眼界。他经常泡在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种书籍。但图书馆的书籍不能完全满足他的研究需求，尤其是一些专业性较强、较为稀缺的书籍，他只能通过购买来获取。为了购买这些书籍，他节衣缩食，甚至放弃了一些娱乐活动。尽管如此，他所购置的图书仍然难以满足他日益增长的学术需求。这一时期的购书经历，虽然数量有限，但却为他日后的学术研究奠定了基础，培养了他对书籍的热爱和对学术的执着追求。3.1.2工作后全力购求1916年，金毓黻大学毕业回到奉天，任教于省立奉天第一中学堂。从这时起，他拥有了较为稳定的经济来源，这为他的购书活动提供了有力的支持。经济状况的改善，使得金毓黻购置图书的数量逐渐增多，他对书籍的追求也变得更加积极和迫切。为了购得自己所需的书籍，金毓黻采用了多种购书途径。汇款邮购是他常用的方式之一。在当时，随着邮政业的发展，汇款邮购书籍成为了一种较为便捷的购书方式。金毓黻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获取来自全国各地的书籍。他会关注各地书店的书目信息，一旦发现自己需要的书籍，便会毫不犹豫地汇款邮购。1920年10月15日，金毓黻在《静晤室日记》中记载：“寄上海泰东书局书，购《章氏丛书》一部，价洋四元五角。”这表明他通过汇款邮购的方式，成功购买到了心仪已久的《章氏丛书》。这种方式使他能够突破地域限制，获取到更多稀缺的学术书籍，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藏书种类。托人代购也是金毓黻常用的购书方法。由于工作繁忙，他无法亲自前往各地书店挑选书籍。因此，他常常委托朋友、同事或在外地的熟人帮忙购买。这些人在不同的地区，能够接触到当地独特的书籍资源。金毓黻会将自己所需书籍的详细信息告知他们，委托他们在合适的时机购买并寄回。这种方式不仅节省了他的时间和精力，还能够获取到一些在当地难以寻觅的书籍。1930年3月12日，他在日记中写道：“托张星五往北京购《四部丛刊》续编一部，价洋一百二十元。”通过托人代购，他成功购得了珍贵的《四部丛刊》续编，进一步充实了自己的藏书。金毓黻还热衷于亲自访求书籍。他深知，亲自前往书店、书摊挑选书籍，能够更直观地感受书籍的内容和品质，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珍贵书籍。他经常利用闲暇时间，穿梭于奉天及其他城市的书店、书摊之间。在这些地方，他仔细翻阅每一本书籍，与书店老板、书摊摊主交流，了解书籍的来源和版本信息。他的这种亲自访求，不仅让他找到了许多心仪的书籍，还使他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书友和书商，拓展了自己的购书渠道和人脉资源。1931年5月20日，金毓黻在日记中记录：“午后至萃升书院，购得《辽史拾遗》一部，又《长春县志》一部。”这次亲自访求，让他收获了对研究东北史具有重要价值的《辽史拾遗》和《长春县志》。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金毓黻为了研究乡邦舆地之学，展现出了非凡的决心和毅力。他先后三次到朝鲜、日本访求、购买所需典籍。在当时，朝鲜和日本保存了许多与中国东北历史文化相关的珍贵文献。金毓黻深知这些文献对于研究乡邦舆地之学的重要性，因此不惜长途跋涉，前往这两个国家。在朝鲜，他深入各地的图书馆、档案馆和古籍市场，寻找那些记载着东北历史地理信息的古籍。在日本，他与当地的学者、藏书家交流，参观他们的藏书，购买相关的书籍和资料。1933年，金毓黻第一次前往日本访书，他在日本的各大图书馆和书店中，如东京帝国图书馆、岩波书店等，仔细搜寻与东北史地相关的书籍。他的这次访书之旅，收获颇丰，购买到了许多在中国国内难以见到的珍贵文献，如日本学者关于东北历史地理的研究著作、古代朝鲜和日本与东北交流的史料等。这些书籍为他的乡邦舆地之学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使他能够从更广阔的视角深入探究东北的历史地理变迁。金毓黻通过这些购书途径，全力购求自己所需的书籍，不断丰富自己的藏书。他的藏书数量逐渐增多，种类也日益丰富，涵盖了历史、地理、文学、哲学等多个领域。这些藏书成为了他学术研究的重要支撑，为他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领域取得卓越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3.2他人赠送金毓黻一生经历丰富，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与众多文化名人、学者等有着广泛而深入的交往。在这些交往中，互赠书籍成为他们交流学术、增进情谊的重要方式，他人赠送的书籍也由此成为金毓黻藏书的重要来源之一。在金毓黻早期的从政生涯中，他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他们之间的赠书往来为金毓黻的藏书增添了不少珍贵的典籍。1929年，金毓黻在东北政务委员会任职期间，与袁金铠交往密切。袁金铠是当时东北的知名学者和官员，对东北地方文献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深入的研究。1929年11月17日，袁金铠赠送给金毓黻《国朝先正事略》《八旗文经》各一部。这两部书籍对于研究清朝历史和满族文化具有重要的价值，它们丰富了金毓黻在这一领域的藏书，为他日后研究东北地方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国朝先正事略》详细记载了清朝众多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对于了解清朝的政治、文化、社会等方面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而《八旗文经》则收录了大量满族文人的经典作品，是研究满族文学和文化的重要文献。金毓黻收到这两部赠书后，如获至宝，对它们进行了认真的研读，并在日后的学术研究中多次引用其中的资料。在金毓黻的学术生涯中，与学界同仁的赠书互动更是频繁。1930年，金毓黻与吴廷燮交往甚密。吴廷燮是一位在史学领域颇有建树的学者，尤其在方志学和东北史研究方面有着深厚的造诣。1930年5月30日，吴廷燮将自己的著作《奉天郡邑志》赠予金毓黻。这部著作是吴廷燮多年研究东北地方历史的成果，它以详实的资料和独特的视角，对奉天地区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政治经济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的探讨。金毓黻对这部赠书十分珍视，认为它对自己研究东北史有着重要的启发和借鉴作用。在后来撰写《奉天通志》时，金毓黻参考了《奉天郡邑志》中的许多资料，使其成为《奉天通志》编纂过程中的重要参考书籍之一。1936年，金毓黻从东北辗转至南京，在中央大学史学系任教。在此期间，他与众多知名学者共事，进一步拓展了自己的学术交往圈，也收到了更多来自学界同仁的赠书。1937年2月1日，中央大学史学系的同事缪凤林将自己所著的《中国通史要略》赠送给金毓黻。缪凤林是一位在史学研究领域具有独特见解的学者，他的《中国通史要略》以简洁明了的语言和清晰的脉络，阐述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进程，在当时的史学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金毓黻收到赠书后，认真阅读了这部著作，并与缪凤林就书中的观点和内容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讨。这部赠书不仅丰富了金毓黻的藏书，还为他在通史研究方面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视角。金毓黻在与日本学者的交往中，也不乏赠书的往来。20世纪30年代，日本学术界对东北史和中国古代文化的研究较为活跃，金毓黻与一些日本学者建立了学术联系。1933年，日本学者池内宏赠送给金毓黻自己的著作《满鲜史研究》。池内宏是日本著名的东洋史学家，他在满鲜史研究领域有着深厚的造诣，其《满鲜史研究》是他多年研究的成果结晶，书中对东北和朝鲜半岛的历史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引用了大量的文献资料和考古发现。金毓黻收到这部赠书后，对其内容进行了认真的研读。虽然金毓黻对日本学者在东北史研究中的某些观点持有不同意见，但这部赠书为他了解日本学术界对东北史的研究动态和方法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也促使他在自己的研究中更加深入地思考和分析相关问题。他人赠送的书籍对金毓黻的学术研究产生了多方面的重要影响。这些赠书丰富了他的藏书种类，使他能够接触到更多不同视角和研究方法的学术著作。这些赠书往往蕴含着赠送者的研究成果和学术观点，为金毓黻的学术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启发，促进了他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等领域的研究不断深入。袁金铠赠送的《国朝先正事略》和《八旗文经》，让金毓黻对清朝历史和满族文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为他在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吴廷燮的《奉天郡邑志》则为他编纂《奉天通志》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使他能够在《奉天通志》中更全面、准确地呈现奉天地区的历史风貌。3.3自著（编）与抄写金毓黻不仅是一位杰出的藏书家，更是一位著作等身的学者。他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领域的深厚造诣，使其一生撰写和主编了近二十部著作，这些自著（编）作品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藏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1927年，金毓黻的第一部研究东北史的著作《辽东文献徵略》问世，这部著作凝聚了他对东北历史文献的深入研究和独特见解，为后续的东北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资料基础和研究思路。书中详细记载了辽东地区的历史沿革、人物事迹、文化传承等方面的内容，通过对大量文献资料的梳理和考证，展现了辽东地区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此后，他又陆续完成了《渤海国志长编》《奉天通志》《辽海丛书》等多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著作。《渤海国志长编》是金毓黻历经十余年精心编撰而成的力作。为了撰写这部著作，他不辞辛劳，遍访中国、日本及朝鲜的古籍，广泛搜集资料，并亲自前往黑龙江、吉林二省及朝鲜半岛进行实地考察。书中对渤海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详细考证了渤海国的历史发展脉络、政治制度、社会结构、文化艺术等内容，为渤海国历史研究提供了系统而全面的资料和研究成果，填补了渤海国历史研究的诸多空白，对推动渤海国历史研究的深入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奉天通志》的编纂工作同样倾注了金毓黻的大量心血。在王树枬、吴廷燮等人的帮助下，他历时数年，纂成了这部长达260卷首1卷的鸿篇巨制。《奉天通志》涵盖了奉天地区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人物传记等各个方面的内容，是研究奉天地区历史的重要资料宝库。金毓黻在编纂过程中，注重资料的搜集和考证，力求真实准确地反映奉天地区的历史和现状。他广泛查阅各类文献资料，包括正史、方志、碑刻、档案等，并对这些资料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和分析，确保了志书内容的丰富性和可靠性。《辽海丛书》是金毓黻在地方文献学领域的又一重要成果。这部丛书收录了自汉魏至明清时期有关东北历史、地理、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文献资料135种，共计620卷。金毓黻在编纂过程中，对这些文献进行了精心的校勘、注释和整理，使其更加准确、完整地呈现给读者。《辽海丛书》的出版，为研究东北地方历史文化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对保护和传承东北地方文化遗产起到了重要作用。许多珍贵的东北地方文献得以通过这部丛书保存下来，为后世学者的研究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资料支持。对于一些流传较少、不易购求的书籍，金毓黻采取了雇人抄写或本人亲自抄写的形式，广为搜集。这种方式充分体现了他对知识的执着追求和对藏书完整性的重视。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一些珍稀书籍难以通过常规的购书途径获得，金毓黻深知这些书籍对于学术研究的重要性，因此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通过抄写的方式将它们纳入自己的藏书体系。他可能会雇请一些擅长书法和抄写的人员，按照他提供的书籍样本进行抄写。在抄写过程中，他会严格要求抄写人员保证抄写的准确性和工整性，对抄写完成的书籍进行仔细的校对和审核，确保内容的质量。有时，金毓黻也会亲自抄写一些书籍。他在抄写过程中，不仅能够加深对书籍内容的理解和记忆，还能将自己的思考和感悟融入其中。他的亲笔抄写本，不仅具有文献价值，还蕴含着他独特的学术思想和个人风格。自著（编）与抄写作为金毓黻藏书来源的补充部分，虽然在藏书总数中所占比例较小，但却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这些自著（编）作品是他学术研究成果的结晶，代表了他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领域的卓越成就，对于研究他的学术思想和学术贡献具有重要的价值。而通过抄写获得的书籍，丰富了他的藏书种类，为他的学术研究提供了更多的资料来源，使他能够接触到一些在当时难以获取的珍稀文献，进一步拓宽了他的学术视野。四、金毓黻藏书种类4.1古籍金毓黻藏书中的古籍数量众多、版本丰富，涵盖了经、史、子、集各个领域，这些古籍在他的学术研究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经部，他收藏了《十三经注疏》《毛诗正义》《周礼注疏》等经典著作。《十三经注疏》作为儒家经典的重要注释本，汇聚了历代学者对儒家经典的解读和阐释，对于研究中国古代儒家思想和文化具有极高的价值。金毓黻在研究东北史和地方文献时，常常会涉及到古代文化、思想、制度等方面的内容，这些经部古籍为他提供了深入了解古代文化背景的重要资料。通过对《毛诗正义》等典籍的研读，他可以从古代文学的角度，探寻东北地区与中原文化在思想、价值观等方面的联系，以及文化传播和融合的历史脉络。史部古籍更是金毓黻藏书的重点。他拥有《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等正史和编年体史书，以及《通典》《文献通考》等典章制度类史书。这些史书为他研究东北史提供了丰富的历史资料和不同的研究视角。在撰写《东北通史》时，金毓黻广泛参考了这些史书，对其中关于东北地区的历史记载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和考证。在研究东北古代民族的发展演变时，他从《史记》《汉书》等正史中关于东胡、肃慎等民族的记载入手，结合其他文献资料和考古发现，深入探讨这些民族的起源、迁徙、政治制度、经济生活等方面的情况，从而构建起东北古代民族史的研究框架。在研究东北地方史志时，金毓黻收藏的《盛京通志》《吉林通志》《黑龙江外记》等地方史志类古籍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些地方史志详细记载了东北地区各个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地理、民俗等方面的情况，是研究东北地方历史和文化的重要资料来源。在编纂《奉天通志》时，他以这些地方史志为基础，广泛搜集资料，对奉天地区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人物事迹等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和整理。他对《盛京通志》中关于奉天地区的历史记载进行了详细的考证和补充，使《奉天通志》在内容上更加丰富、准确，更能反映奉天地区的历史全貌。子部和集部的古籍同样是金毓黻藏书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子部中，他收藏了《老子》《庄子》《荀子》《韩非子》等诸子百家的著作，以及《齐民要术》《天工开物》等科技类书籍。这些子部古籍蕴含着丰富的思想和智慧，为金毓黻的学术研究提供了多元化的思考角度。在研究东北历史文化时，他可以从诸子百家的思想中探寻东北地区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思想观念和价值取向，以及这些思想对东北社会发展的影响。集部中，他拥有《全唐诗》《全宋词》《昭明文选》等文学总集，以及李白、杜甫、苏轼、辛弃疾等名家的别集。这些文学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也为研究东北历史文化提供了独特的视角。从这些文学作品中，金毓黻可以了解到不同历史时期东北地区与中原地区在文学、文化方面的交流和融合，以及东北地区的文学发展状况。从金毓黻的藏书可以看出，他对古籍的收藏偏好明显，主要集中在与东北历史文化研究相关的领域。他注重收藏那些能够反映东北地区历史变迁、文化传承、民族发展的古籍，以及对研究东北史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的正史、方志、典章制度类史书。这种收藏偏好与他一生致力于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研究的学术方向密切相关，体现了他对乡邦文化的深厚情感和对学术研究的执着追求。4.2近体著作金毓黻的藏书中，近体著作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这些著作多为同时代学者的学术成果，与他的学术研究和交往密切相关，反映了当时学术界的研究动态和成果。在历史研究领域，金毓黻收藏了许多同时代学者的著作。陈寅恪的《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和《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是他藏书中的珍品。陈寅恪作为中国现代史学的大师，以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和独特的研究视角，在隋唐史研究领域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他的这两部著作对隋唐时期的政治制度、文化传承、社会变迁等方面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提出了许多新颖的观点和见解。金毓黻对陈寅恪的著作极为推崇，认为他治唐史最能通贯，且引证以明之，绩效炳然，是近来史家之杰。在金毓黻的学术研究中，陈寅恪的著作对他产生了重要的启发。在研究东北历史与中原历史的联系时，金毓黻借鉴了陈寅恪在隋唐史研究中对政治制度和文化传承的分析方法，从更广阔的历史背景中探讨东北历史的发展，使他的研究更加深入和全面。顾颉刚的《古史辨》也是金毓黻藏书中的重要著作。顾颉刚是中国现代史学中疑古派的代表人物，他在《古史辨》中对中国古代历史的传说和记载进行了深入的考证和辨析，提出了许多具有争议性的观点。这些观点引发了学术界对中国古代历史的重新思考和讨论，对中国现代史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金毓黻收藏《古史辨》，反映了他对当时史学研究新思潮的关注。在研究东北古代历史时，他可能会参考顾颉刚的疑古方法，对一些传统的历史记载进行重新审视和考证，从而更加准确地还原东北古代历史的真实面貌。在地方文献研究方面，金毓黻收藏了许多与东北地方文献相关的近体著作。这些著作包括同时代学者对东北地方历史、文化、民俗等方面的研究成果，以及对东北地方文献的整理和编纂。这些著作对他研究东北地方文献学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一些学者对东北地方方志的研究著作，详细分析了东北各地方志的编纂特点、历史演变和价值，为金毓黻在编纂《奉天通志》等方志时提供了有益的经验和思路。同时代学者对东北地方文献的整理和编纂成果，如对东北古代文学作品的辑录、对东北历史档案的整理等，也为金毓黻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来源。金毓黻与同时代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对他的藏书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他与许多学者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通过书信往来、学术会议等方式，交流学术观点，分享研究成果。在这些交流中，他了解到同时代学者的研究动态和著作出版情况，从而有针对性地收藏相关的著作。他与陈寅恪、顾颉刚等学者的交流，使他对隋唐史、古史研究等领域的新成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促使他收藏了他们的著作。同时，他也会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藏书与其他学者分享，促进了学术的交流和发展。这种学术交流不仅丰富了他的藏书，也拓宽了他的学术视野，使他能够及时了解学术界的最新动态，不断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4.3域外著作为了深入研究乡邦舆地之学，金毓黻先后三次前往朝鲜、日本，不遗余力地访求、购买所需典籍，这些域外著作在他的藏书中占据着独特而重要的地位。在朝鲜，金毓黻深入当地的图书馆、档案馆以及古籍市场，仔细搜寻那些与东北历史文化相关的珍贵文献。他对朝鲜古籍中关于东北地理、民族、文化交流等方面的记载尤为关注，这些内容往往能够为他的研究提供独特的视角和新的线索。在日本，金毓黻与当地的学者、藏书家展开了广泛而深入的交流。他参观了东京帝国图书馆、岩波书店等知名的文化场所，在这些地方，他如饥似渴地翻阅各类书籍，精心挑选出那些对研究东北史地具有重要价值的著作。他购买的域外著作内容丰富多样，涵盖了东北亚地区的历史、地理、文化、民族等多个领域。日本学者关于东北历史地理的研究著作，运用了独特的研究方法和视角，对东北历史上的地理变迁、行政区划演变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古代朝鲜和日本与东北交流的史料，详细记录了东北与周边国家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互动，为研究东北的对外交流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这些域外著作的购入，极大地丰富了金毓黻的藏书种类，为他的学术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在研究东北史地的过程中，金毓黻充分利用这些域外著作。在撰写《东北通史》时，他参考了日本学者的研究成果，对东北地区的历史发展脉络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日本学者在研究中注重对细节的考证和对不同史料的对比分析，这种研究方法启发了金毓黻，使他在自己的研究中更加注重史料的准确性和全面性。在探讨东北与周边国家的关系时，他依据古代朝鲜和日本与东北交流的史料，详细阐述了东北在不同历史时期与周边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往来，揭示了东北在东北亚地区历史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这些域外著作对金毓黻的学术视野拓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它们使金毓黻能够从更广阔的国际视角看待东北的历史和文化，突破了传统研究的地域限制，为他的研究带来了新的思路和方法。通过对域外著作的研究，金毓黻发现了东北历史与周边国家历史之间的紧密联系，进一步丰富了他对东北历史的认识，使他的研究更加深入和全面。4.4报刊杂志金毓黻十分注重对报刊杂志的收藏，这些报刊杂志成为他了解时代动态和学术前沿的重要窗口，在他的学术研究中发挥着独特的作用。他收藏的报刊杂志种类丰富，涵盖了当时的各类学术期刊、时政报纸以及地方刊物。在学术期刊方面，他收藏了《燕京学报》《国学季刊》《史学杂志》等知名刊物。《燕京学报》是当时中国学术界的重要刊物之一，发表了许多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论文，涉及历史、文学、哲学、考古等多个领域。金毓黻收藏《燕京学报》，能够及时了解到当时学术界的最新研究成果和动态，拓宽自己的学术视野。在研究东北史时，他可以从《燕京学报》上发表的相关论文中获取新的研究思路和方法，借鉴其他学者的研究成果，使自己的研究更加深入和全面。《国学季刊》以传播国学知识、推动国学研究为宗旨，发表了大量关于中国古代文化、历史、哲学等方面的研究文章。金毓黻对《国学季刊》的收藏，有助于他深入研究中国传统文化，为他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研究中提供深厚的文化底蕴支持。时政报纸也是金毓黻藏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他收藏了《大公报》《申报》等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时政报纸。《大公报》以其客观、公正的报道和深入的时事评论而闻名，是当时了解国内外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动态的重要渠道。金毓黻通过阅读《大公报》，能够及时了解国内外的政治局势和社会热点问题，为他的学术研究提供更广阔的时代背景。在研究东北史时，他可以结合《大公报》上关于东北局势的报道，深入分析东北历史发展与当时国内外政治环境的关系，使他的研究更具现实意义。《申报》作为中国近代历史最悠久的报纸之一，内容涵盖了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金毓黻收藏《申报》，可以从报纸上获取丰富的历史资料，了解不同时期的社会风貌和人民生活状况，为他的学术研究提供了生动的历史场景和具体的社会细节。在地方刊物方面，金毓黻收藏了许多与东北地方相关的刊物，如《东北丛镌》《盛京时报》等。《东北丛镌》是东北地区重要的学术刊物，由东北学社发行，旨在发扬东北文化，倡导学术研究。该刊物发表了大量关于东北历史、文化、地理、民俗等方面的研究文章，是研究东北地方文化的重要资料来源。金毓黻对《东北丛镌》的收藏，与他致力于东北地方文献和东北史研究的学术方向高度契合。他可以从刊物上获取到许多关于东北地方的一手研究资料，与其他学者进行学术交流和思想碰撞，进一步推动自己在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领域的研究。《盛京时报》是东北地区发行的一份重要报纸，内容涵盖了当时东北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对研究东北地方历史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金毓黻通过收藏《盛京时报》，可以了解当时东北社会的实际情况，为他的学术研究提供真实的历史背景和丰富的社会信息。这些报刊杂志为金毓黻了解时代动态和学术前沿提供了重要途径。通过阅读时政报纸，他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国内外政治局势的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对东北历史和文化发展的影响。学术期刊则让他及时掌握学术界的最新研究成果和研究方法，不断更新自己的知识体系，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地方刊物使他深入了解东北地方的实际情况，挖掘出更多与东北历史文化相关的资料和信息，为他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独特的视角。在研究东北史的过程中，金毓黻可以结合时政报纸上关于东北局势的报道，分析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环境对东北历史发展的影响。从学术期刊上获取的最新研究成果和方法，能够启发他在研究中采用新的思路和手段，深入挖掘东北历史文化的内涵。地方刊物中关于东北地方文化、民俗、地理等方面的内容，为他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细节和生动的案例，使他的研究更加贴近东北的实际情况，更具说服力。4.5金石拓本与字画条幅金毓黻所藏的金石拓本和字画条幅，几乎全部来源于他人赠送，这些藏品不仅丰富了他的收藏品类，更在多个方面对他产生了重要影响。1930年5月30日，金毓黻收到了吴廷燮赠送的《唐李义府碑》拓本。吴廷燮作为当时的知名学者，对金石学也有一定的研究，他将此拓本赠送给金毓黻，体现了两人之间深厚的学术情谊。《唐李义府碑》拓本具有重要的历史和艺术价值。从历史角度来看，李义府是唐朝的重要政治人物，通过对其碑刻拓本的研究，可以了解唐朝的政治制度、社会风貌以及人物生平事迹等方面的信息。从艺术角度而言，该碑的书法风格独特，体现了唐朝书法的特点和艺术水准，对于研究中国书法史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金毓黻收到此拓本后，如获至宝，对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欣赏。他通过对拓本的研读，不仅丰富了自己在唐朝历史和书法艺术方面的知识，还从中获得了许多学术灵感，为他在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视角。1931年11月22日，金毓黻得到了赵仲武赠送的“陈眉公山水横幅”。陈眉公是明代著名的书画家，他的作品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精湛的技艺而闻名于世。这幅“陈眉公山水横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其画面构图精妙，笔墨细腻，意境深远，展现了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独特魅力。金毓黻对这幅字画条幅倍加珍视，将其悬挂于书房之中，时常欣赏品味。在欣赏这幅字画的过程中，金毓黻不仅能够感受到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的博大精深，还能从中获得心灵的慰藉和艺术的熏陶。字画中所蕴含的文人气息和艺术情感，对他的个人兴趣培养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使他在学术研究之余，能够在艺术的世界中找到一片宁静的天地，丰富了他的精神生活。金石拓本和字画条幅对金毓黻的学术研究和个人兴趣培养都具有重要意义。在学术研究方面，金石拓本为他提供了珍贵的历史资料。通过对金石拓本上的文字、图案等信息的研究，他可以了解到不同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等方面的情况，为他的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角度和实证依据。在研究东北古代民族的历史时，他可以通过对相关金石拓本的研究，了解这些民族的文字、宗教信仰、风俗习惯等方面的信息，从而更加深入地了解东北古代民族的历史和文化。字画条幅则对他的个人兴趣培养起到了重要作用。欣赏字画不仅是一种艺术享受，更是一种文化熏陶。通过欣赏字画，金毓黻可以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培养自己的审美情趣和艺术修养。在欣赏陈眉公的山水横幅时，他可以领略到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意境美、笔墨美和构图美，从而提高自己的审美水平，丰富自己的艺术素养。这些字画条幅还能够激发他的创作灵感，对他的文学创作和学术表达产生积极的影响。五、金毓黻藏书去向5.1日本侵华战争中的损失1931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东北大地陷入了战火纷飞的苦难深渊，金毓黻的藏书也在这场浩劫中遭受了沉重的打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损失。当时，金毓黻任职于辽宁省政府，其藏书大多存放在家中和办公室。随着日军的迅速占领，局势急剧恶化，社会陷入混乱，金毓黻的藏书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由于日军的侵略行为和战乱的破坏，许多藏书在慌乱中未能得到妥善保护，大量珍贵的书籍或被掠夺，或因战火、搬迁等原因而散失。在日军占领沈阳后，对当地的文化设施和私人藏书进行了肆意的破坏和掠夺。金毓黻的藏书也未能幸免，部分古籍和近体著作被日军强行夺走，从此下落不明。在混乱的局势下，金毓黻为了躲避战乱，不得不频繁搬迁。在搬迁过程中，由于条件艰苦，时间紧迫，许多书籍无法全部带走，只能被迫遗弃。这些被遗弃的书籍，有的在战乱中被损毁，有的被他人随意处置，导致了藏书的大量散失。据金毓黻在《静晤室日记》中的记载，“九一八”事变后，他曾试图寻找和保护自己的藏书，但由于局势混乱，大部分藏书已经难以找回。1932年，他在日记中写道：“事变之后，书籍散失，不可胜计，每一念及，为之痛心。”从他的话语中，可以深切感受到他对藏书损失的痛心疾首。尽管金毓黻没有详细记录损失藏书的具体种类和数量，但从他的学术研究方向和藏书特点可以推测，损失的藏书种类繁多，包括大量与东北历史文化研究相关的古籍、近体著作、域外著作以及报刊杂志等。那些珍贵的东北地方史志类古籍，如《盛京通志》《吉林通志》《黑龙江外记》等，可能在战乱中遭受了严重的损失。这些古籍是研究东北历史和文化的重要资料，它们的散失，使得金毓黻在后续的东北史研究中失去了重要的参考依据。一些同时代学者的近体著作，如陈寅恪的《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唐代政治史述论稿》，顾颉刚的《古史辨》等，也可能在战乱中遗失。这些著作对金毓黻的学术研究产生了重要的启发，它们的缺失，无疑对金毓黻的学术研究造成了极大的阻碍。日本侵华战争导致的藏书损失，对金毓黻的学术研究产生了深远而消极的影响。这些藏书是他多年来精心搜集和积累的成果，是他学术研究的重要基础。藏书的大量散失，使得他在研究过程中面临着资料匮乏的困境，许多研究计划不得不被迫中断或推迟。在撰写《东北通史》时，由于部分与东北历史相关的古籍和域外著作的散失，他无法全面、深入地研究某些历史时期和历史事件，导致著作在内容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在研究东北与周边国家的历史关系时，一些关于东北亚地区历史的域外著作的缺失，使他难以从更广阔的国际视角进行分析，影响了研究的深度和广度。藏书的损失也对金毓黻的学术思想发展产生了阻碍。他在研究过程中，需要不断地参考和借鉴各种书籍，以拓展自己的学术视野，丰富自己的学术思想。然而，藏书的散失，使得他无法及时获取最新的研究成果和不同的学术观点，限制了他学术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和创新。5.2去世后被售卖1962年8月3日，金毓黻在北京溘然长逝，他一生精心收藏的大量书籍，在他离世后面临着新的命运转折。由于金毓黻去世后，其家属可能在经济上遇到了一定的困难，同时也缺乏对这些藏书进行妥善保管和传承的能力与条件，经过慎重考虑，他们做出了将藏书售卖的艰难决定。据相关资料记载，金毓黻的藏书被售卖给了当时的中国书店。中国书店作为一家在古籍、旧书等领域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机构，长期致力于收集、整理和销售各类书籍，对金毓黻藏书的收购，也是其业务范畴内的一次重要活动。在售卖过程中，金毓黻的家属与中国书店进行了多轮协商，最终达成了交易。中国书店以一定的价格收购了金毓黻的大部分藏书，这些藏书随后进入了中国书店的库存，等待着新的主人。虽然目前难以确切知晓金毓黻被售卖藏书的具体数量和详细种类，但从一些零散的资料和线索中，仍能对其藏书的去向有一定的了解。部分古籍可能被一些图书馆、博物馆等文化机构购藏，得以保存和展示。一些珍贵的东北地方史志类古籍，或许被东北地区的图书馆视为重要的地方文献资料进行收藏，为当地的历史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资源。某些近体著作和域外著作，可能被一些高校或科研机构的图书馆收购，以满足学者们的研究需求。一些关于东北史和地方文献学的近体著作，对于高校历史系的教学和科研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可能会被高校图书馆纳入馆藏。而一些字画条幅和金石拓本，由于其独特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可能被私人收藏家或艺术机构购藏。那些具有较高艺术水准的字画条幅，可能会被私人收藏家视为珍品，收藏于私人收藏馆中，成为他们艺术收藏的一部分。金毓黻藏书的售卖，在文化传承方面产生了复杂的影响。从积极的一面来看，藏书的售卖使得这些书籍能够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流通，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接触和阅读这些书籍，从而促进了知识的传播和文化的交流。一些珍贵的古籍和学术著作，通过售卖进入了图书馆、高校等文化机构，为更多的学者和研究人员提供了研究资料，推动了相关领域的学术研究和文化传承。被东北地区图书馆购藏的东北地方史志类古籍，为当地的历史文化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料，有助于深入挖掘和传承东北地方文化。然而，藏书的售卖也带来了一些消极影响。由于藏书的分散，原本完整的藏书体系被打破，这给后续的研究和整理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一些相关的书籍和资料可能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研究者在查阅资料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和整合，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学术研究的顺利进行。一些珍贵的藏书可能因为售卖而流失到海外，这对于中国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六、金毓黻藏书印研究6.1藏书印概述藏书印，作为藏书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它是藏书者在自己的典籍图书上钤盖的印章，其主要作用在于体现藏本与所有人之间的关系，同时表达藏书主人的个性爱好。藏书印通常盖在卷首、卷尾或序目前空白处，以醒目的方式展示书籍的归属。中国藏书印的历史源远流长，早在西汉时期就已出现，历经岁月的洗礼，不断发展演变，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独具特色的艺术形式。古代藏书家为了辨明图书的归属，征信于人，常常在自己的藏书上盖上印章。这些印章上的内容丰富多样，涵盖了姓名、字、号、乡里、祖籍、藏书处所、官职、鉴别、授受、告诫、记事、言志等诸多方面。北宋苏耆、苏舜钦有“佩六相印之裔”等印，南宋贾似道有“秋壑图书”等印，这些印章不仅表明了藏书者的身份背景，还体现了他们对书籍的珍视。明末清初藏书家万贞言的藏书印上刻有“吾存宁可食吾肉，吾亡宁可发吾椁，子子孙孙永勿鬻”等字，表达了他对藏书传承的殷切期望和对书籍的深厚情感。金毓黻作为20世纪上半叶我国著名的东北籍历史学家、文献学家，中国东北史与东北文献研究的主要奠基人之一，在其藏书及其著作中钤有许多不同个体的藏书印。这些藏书印对于研究他的藏书和学术思想具有重要价值。通过对金毓黻藏书印的研究，可以了解他对书籍的所有权意识和珍视程度。不同的藏书印可能代表着他在不同时期、不同情境下对书籍的收藏和占有，反映了他藏书的历程和变迁。藏书印也能体现他的个性爱好和学术追求。印文的内容或许蕴含着他的学术理念、人生志向或对书籍的独特见解，为研究他的学术思想提供了独特的视角。藏书印还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他的藏书来源和流传情况。通过对藏书印的分析，可以推断出某些书籍是通过购买、赠送还是其他方式获得的，以及这些书籍在他去世后的流传轨迹，对于研究金毓黻的藏书体系和文化传承具有重要的意义。6.2稿本《静晤室日记》中藏书印统计与分析《静晤室日记》是金毓黻耗费一生精力所著的一部具有极高学术价值的鸿篇巨制。该日记起笔于民国九年（1920年）3月6日，迄于病重前的1960年4月30日，前后长达40年之久。计分169卷，装订成17函、170册，共约550余万字。稿本日记一律用竖行红格纸，毛笔书写，按函、册、卷和起迄年月装帧，整齐划一，书口印“静晤室”。金毓黻逝世后，稿本《静晤室日记》归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三所（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收藏，后转藏于东北文史研究所（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前身之一）。在稿本《静晤室日记》中钤有许多金毓黻的藏书印，这些藏书印为研究他的藏书和学术思想提供了丰富的线索。20世纪80年代后期，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在整理稿本《静晤室日记》时，对钤于其上的金毓黻藏书印进行了初步统计，结果为“二十余印”。2007年4月，有学者在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见到了金毓黻稿本《静晤室日记》，并对钤于其上的藏书印进行重新统计，发现日记上所钤金毓黻藏书印远远超过了二十余印的数量，经过认真核对，实际在稿本《静晤室日记》中有38个不同个体的金毓黻藏书印（钤本）。从印面内容来看，这些藏书印可分为姓名印、字号印、藏书处所印、记事印、言志印等几类。“金毓黻印”“金毓黻”等属于姓名印，直接表明了藏书的归属。“静庵”“静晤室主人”等为字号印，体现了金毓黻的个人身份标识。“千华山馆”是他的藏书处所印，反映了他的藏书环境和空间。“读书得间”“好学深思”等言志印，则表达了他对读书和学术研究的态度和追求，体现了他在学术道路上不断探索、追求真理的精神。在文式上，金毓黻的藏书印包括朱文印和白文印。朱文印线条流畅，笔画清晰，给人以明快、活泼之感；白文印则线条粗壮，笔画厚实，具有古朴、庄重的风格。“金毓黻印”为白文印，笔画雄浑有力，展现出一种沉稳大气的气质；而“静庵”朱文印，线条纤细灵动，富有艺术美感。不同的文式不仅体现了金毓黻对印章艺术的审美追求，也反映了他在不同时期的心境和审美变化。印面规格方面，金毓黻藏书印大小不一。最大者如“千华山馆”印，边长约3厘米，印面较大，显得气势恢宏，凸显了他对藏书处所的重视；最小者边长不足1厘米，如一些小巧的字号印，虽尺寸不大，但制作精美，体现了印章工艺的精湛。这些不同规格的印章，在钤盖于日记时，与日记的页面布局相互协调，形成了独特的视觉效果。从钤印位置来看，金毓黻藏书印主要钤盖在日记卷首、卷尾或序目前空白处。卷首是读者翻开日记首先看到的位置，钤盖藏书印可以突出藏书的归属，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卷尾则是日记内容的结尾部分，在卷尾钤印，也起到了强调藏书归属和对日记完整性的一种标识作用。序目前空白处钤印，既不影响正文内容的阅读，又能在相对显眼的位置展示藏书印，起到了很好的宣示所有权和装饰作用。在《静晤室日记》的某些卷首，“金毓黻印”钤盖在页面的右上角，十分醒目；而在一些卷尾，“静晤室主人”印则钤盖在页面的右下角，与卷首的印章相互呼应。通过对稿本《静晤室日记》中藏书印的统计与分析，可以发现这些藏书印反映了金毓黻的思想情感和学术追求。言志印“读书得间”“好学深思”等，充分体现了他对学术研究的执着和热爱，以及在学术道路上不断追求真理、深入思考的精神。他希望通过读书和研究，能够获得独到的见解，探索出学术的真谛。藏书处所印“千华山馆”，不仅是他藏书的空间标识，更蕴含着他对藏书的珍视和对学术研究环境的营造。他在千华山馆中收藏了大量的书籍，这些书籍是他学术研究的重要资源，而千华山馆也成为他潜心研究、追求学术理想的精神家园。6.3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藏原藏书印研究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珍藏着一批原金毓黻的藏书，这些藏书犹如一座珍贵的文化宝库，为我们深入研究金毓黻的藏书印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在这些藏书中，钤有许多金毓黻的藏书印，它们是金毓黻藏书的重要标识，也是研究他藏书和学术思想的关键线索。通过对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藏原金毓黻藏书中藏书印的仔细调查和深入研究，我们有了许多新的发现和认识。在印面内容上，这里的藏书印同样涵盖了姓名印、字号印、藏书处所印、记事印、言志印等多种类型。除了与稿本《静晤室日记》中相同的印面内容外，还发现了一些独特的印面内容。“千华山馆藏书记”印，进一步强调了藏书的处所和收藏这一行为，体现了金毓黻对藏书的重视和对藏书来源的记录。这方印的出现，丰富了我们对金毓黻藏书处所印的认识，使我们更加了解他对藏书的管理和分类方式。在文式方面，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藏原金毓黻藏书中的藏书印也包括朱文印和白文印。其中一些朱文印的线条更加纤细流畅，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展现了金毓黻对印章艺术不同的审美追求。而某些白文印的笔画则更加粗壮古朴，给人以庄重肃穆之感。这些不同文式的藏书印，反映了金毓黻在印章选择和使用上的多样性，也体现了他对印章艺术的深刻理解和独特品味。印面规格上，这些藏书印同样大小各异。最大的藏书印边长超过3厘米，印面大气磅礴，彰显出一种豪迈的气势；最小的藏书印边长不足1厘米，小巧玲珑，制作却极为精致。不同规格的藏书印，在钤盖于书籍时，与书籍的页面布局和装帧风格相互协调，形成了和谐的视觉效果。在一些古籍的卷首，较大的藏书印钤盖在页面的中心位置，突出了藏书的归属和重要性；而在一些近体著作的扉页，较小的藏书印则钤盖在页面的角落，既不影响书籍的整体美观，又起到了标识藏书的作用。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藏原金毓黻藏书中的藏书印与稿本《静晤室日记》中的藏书印进行对比分析，可以发现两者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联和差异。部分藏书印在印面内容、文式、印面规格等方面是相同的，这表明这些藏书印是金毓黻在不同场合下对自己藏书的统一标识。“金毓黻印”“静庵”等印在藏书和日记中都有出现，说明这些印章是他常用的藏书印，具有较高的代表性。然而，两者之间也存在一些差异。在藏书印中发现了一些在稿本《静晤室日记》中未曾出现的印面内容，如前面提到的“千华山馆藏书记”印。这些差异可能是由于金毓黻在不同时期、不同情境下使用了不同的藏书印，也可能是由于藏书和日记的用途不同，导致他在钤印时有所选择。通过对这些关联和差异的分析，可以进一步补充和完善对金毓黻藏书印的认识。不同的藏书印反映了他在不同阶段的藏书理念和个人心境的变化。新发现的藏书印为我们揭示了他藏书印体系中一些之前未曾了解的方面，使我们对他的藏书印文化有了更全面、深入的理解。七、金毓黻藏书的价值与影响7.1学术研究价值金毓黻的藏书对东北史研究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价值，堪称一座丰富的学术宝藏。他的藏书中包含了大量与东北历史相关的古籍，这些古籍以其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内容，为研究东北史提供了坚实的资料基础。《盛京通志》作为一部全面记载盛京地区历史、地理、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情况的重要方志，详细记录了盛京地区从古代到清朝时期的发展变迁。金毓黻在研究东北史时，通过对《盛京通志》的深入研读，能够获取到关于盛京地区各个历史时期的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文化传承、民族分布等多方面的信息。他可以从书中了解到清朝时期盛京地区的行政区划、官制设置、税收制度等政治方面的情况，以及农业、手工业、商业等经济领域的发展状况。《盛京通志》中对盛京地区文化教育、民俗风情、宗教信仰等方面的记载，也为金毓黻研究东北文化的传承和演变提供了重要线索。《吉林通志》和《黑龙江外记》同样是研究东北史的重要古籍。《吉林通志》全面反映了吉林地区的历史面貌，从地理环境、民族构成到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都有详细的记载。金毓黻通过对这部通志的研究，能够深入了解吉林地区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特点和与周边地区的交流互动。在研究东北古代民族的迁徙和融合时，《吉林通志》中关于吉林地区各民族分布和迁徙的记载，为他提供了重要的研究资料。《黑龙江外记》则以其独特的视角，记录了黑龙江地区的风土人情、地理风貌、边境事务等内容。金毓黻可以从这部书中获取到黑龙江地区在清朝时期的边境贸易、军事防御、民族关系等方面的信息，为研究东北边疆历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金毓黻藏书中的近体著作和域外著作，为东北史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提供了多元化的研究视角。同时代学者的研究成果，如陈寅恪对隋唐史的研究、顾颉刚对古史的辨析等，为金毓黻研究东北史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陈寅恪在研究隋唐史时，注重从政治制度、文化传承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这种研究方法启发了金毓黻，使他在研究东北史时，也开始关注东北历史发展中的政治、文化等多方面因素的相互作用。顾颉刚的疑古方法，让金毓黻对传统的东北历史记载有了新的思考，促使他在研究中更加注重对史料的考证和辨析。域外著作则让金毓黻能够从国际视角审视东北史，了解东北在东北亚地区历史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日本学者对东北历史地理的研究，运用了先进的研究方法和独特的视角，为金毓黻研究东北历史地理的变迁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古代朝鲜和日本与东北交流的史料，详细记录了东北与周边国家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互动，使金毓黻能够更加全面地了解东北的对外交流史。以当代学者的研究成果为例，许多学者在研究东北史时，都借鉴了金毓黻藏书的相关内容。在研究东北古代民族的发展演变时，学者们参考了金毓黻藏书中的《史记》《汉书》等古籍中关于东胡、肃慎等民族的记载，以及他收藏的同时代学者对东北古代民族的研究著作。通过对这些资料的综合分析，学者们能够更加准确地描绘出东北古代民族的起源、迁徙、发展和融合的历史画卷。在研究东北地方史志时，学者们以金毓黻藏书中的《盛京通志》《吉林通志》等地方史志为基础，结合其他文献资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