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高考作文素材积累之宋方金对话曹柠：关于技术、媒介和大众文化

一、科技与人文金句一“算法把以前沉默的生活带到了大家面前。”适用主题：科技与人文、技术进步的社会意义、被看见的权利切入角度：在讨论“科技的价值”“算法时代”或“普通人的声音”时引用。可用来论证技术的“赋权”功能，它让那些从前在沉默中度过一生的人第一次被世界看见。技术不仅改变了传播方式，更重新分配了“被看见”的权利。作文片段拟用：在印刷术普及之前，知识被垄断在极少数人手中；在影像时代到来之前，只有被选中的面孔才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千百年来，无数普通人在沉默的角落度过了一生，他们的悲欢与智慧从未被记录，也从未被看见。直到算法世界的到来，这一切开始改变。宋方金将这种变化概括为算法把以前沉默的生活带到了大家面前。田间地头干活的农民，工厂里跳舞的工人，外卖小哥穿梭城市的身影，这些曾经被主流叙事忽略的生活碎片，通过一门技术获得了被讲述的权利。这或许是技术在这个时代最珍贵的馈赠，它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拥有了成为自己故事讲述者的可能。思辨延伸：技术让普通人拥有了被看见的权利，但算法的注意力分配机制也可能形成新的遮蔽，能带来流量的沉默生活被放大，不能带来流量的沉默生活依然沉默。被看见的部分值得庆祝，但不必将其等同于全民表达的彻底解放。辩证地看待技术的赋权，能让论述更加审慎和立体。金句二“假设亚里士多德今天活着，他一定刷短视频。那些伟大的思想者，当然也想观察社会的细枝末节、毛细血管，只是过去没有这样的技术条件。”适用主题：技术中立论、精英文化与大众媒介的关系、对短视频的文化偏见切入角度：在讨论“短视频是否有文化价值”“新媒介是否必然导致文化降级”时引用。可用来打破“精英等于远离大众媒介”的刻板印象，最聪明的头脑也会好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工具没有原罪，偏见才是。作文片段拟用：每当一种新媒介兴起，总会伴随着“文化将亡”的哀鸣。印刷术出现时有人担忧知识贬值，电视普及时有人预言阅读之死，如今短视频又成了注意力碎片化的替罪羊。但宋方金的一句假设轻轻戳破了这种焦虑。如果亚里士多德、柏拉图今天活着，他们会不会刷短视频？答案当然是肯定的。那些伟大的思想者并非天生排斥大众媒介，他们也想观察社会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只是过去的时代没有给他们提供这样的技术条件。工具从来不该为文化的水位负责，该被追问的是使用工具的人。把对文化的焦虑转化为对工具的道德审判，掩盖的是我们对自己文化定力的不自信。二、审美与创作金句三“技术平权带来了内容的解放，但不是带来了所有人内容的解放。技术可以平权，创意在某些领域也可以平权。但是还有一个概念，叫审美不能平权。”适用主题：技术与人文的关系、审美素养的价值、内容创作的质量门槛切入角度：在讨论“技术赋权”“内容创作的繁荣”或“自媒体时代的文化品质”时引用。可用来做辩证分析，门槛降低带来的是机会的平等，而非品质的平等。突围仍依赖于创作者自身的文化积累和审美能力。作文片段拟用：短视频平台的兴起让每个人都有了一部“自己的电视台”，这无疑是技术对表达权的一次深刻解放。但表达权的普及并不等同于表达质量的普及。宋方金在讨论这一现象时清醒地指出，技术平权带来了内容的解放，但审美不能平权。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提出，审美判断虽然具有主观性，却要求一种“普遍的可传达性”，真正动人的审美，从来不因为技术门槛的消失而自动降临。麦克风、镜头、直播间的按钮都是登山的依仗，但那座山能不能登上去，不取决于这些技术工具，而取决于你自身的文化实力。技术可以让人被看见，但被看见之后能走多远，靠的是审美、是思考、是对世界独特而深入的理解。门槛低了，但山峰没有变矮。技术的赋权让人人都有了起跑线，但冲过终点的，仍然是那些最用心奔跑的人。金句四“短剧就是溅起的一朵浪花，浪花就做好浪花。大家各有壁垒，互相借鉴，互相观察。”适用主题：各安其位、多元生态的价值、拒绝同质化竞争切入角度：在讨论“文化产品的定位”“不同艺术形式的分工”或“多元化的意义”时引用。可用来论证不同的媒介形态各有自己的使命与疆界，不需要相互替代或彼此征服。让浪花做浪花，让深海做深海，各自发挥自身优势，比所有人都挤向同一个方向更有意义。作文片段拟用：在这个追求“破圈”的时代，似乎每种文化形态都在焦虑地扩张自己的边界，想要覆盖更广的人群、承载更多的功能。但宋方金对短剧的定位却给出了另一种思路。短剧就是溅起的一朵浪花，浪花就做好浪花。电影要完成对波澜壮阔的社会和人生的模仿，电视剧要静水深流地呈现成长的每一滴，而短剧只需要捕捉那溅起的一瞬。各自的生态位不同，各自的使命也不同。不越界是一种克制，更是一种智慧。莱布尼茨说，宇宙是由无数“单子”构成的和谐整体，每一个单子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浪花不需要变成深海才证明自己的价值，多元本身便是世界最本真的秩序。金句五“不要立人设。如果要立人设，只有一种人设可以立，就是真诚。”适用主题：真实的力量、人设时代的自我定位、真诚作为最高的传播策略切入角度：在讨论“社交媒体时代的人格表演”“内容创作的持久之道”或“虚假人设的脆弱性”时引用。可用来论证立起来的人设总有崩塌的一天，但真诚不需要维护成本，因为它就是生活本身。真正能打动人、能持续吸引人的，永远不是精致的包装，而是一个人坦诚面对镜头、面对观众的那份朴实。作文片段拟用：在这个人人都在“打造人设”的时代，我们被无数完美的形象所包围：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事业、完美的生活。但人设越完美，往往越脆弱。宋方金给年轻人的忠告直指要害：不要立人设。如果要立人设，只有一种人设可以立，就是真诚。河南女孩李福贵的故事便是最好的注脚。她的视频没什么戏剧性，不过是在乡下与农民打交道，卖东西，串门聊天。可她每一条视频下的千万粉丝，买的不是精心策划的内容，而是她那双眼睛里不含任何杂质的真诚。《中庸》有言，“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在算法的洪流中，真诚成了一种无法被复制、无法被优化、无法被任何人夺走的核心竞争力。立起来的人设风一吹就倒，活出来的真诚却能在时间里扎下根。三、知识与传播金句六“人类需要深度阅读，需要长叙事，需要哲学、文学、科学；但具体到某一个人，他不一定需要。”适用主题：个体与整体的关系、多元化的精神需求、精英标准与大众选择切入角度：在讨论“阅读的价值”“经典的意义”或“文化层级差异”时引用。可以用来论证不能用一种统一的精神标准去要求所有人。尊重个体在精神消费上的自主选择权，同时也承认人类整体需要保留深度思考的火种。作文片段拟用：我们常常陷入一种焦虑，担心阅读的时间被短视频蚕食，担心深度思考被碎片信息消解。这种焦虑有其合理性，但当它演变为对所有“浅层文化消费”的蔑视时，便走向了另一种傲慢。宋方金在一次对谈中说，人类需要深度阅读，需要长叙事，但具体到某一个人，他不一定需要。罗素在《幸福之路》中写过，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一个在工地上劳累了一天的建筑工人，他选择用一段轻松的短剧来放松神经，这不应该被斥为“堕落”。重要的是，当有人想要逆流而上、追寻更深层的精神滋养时，社会是否为他保留了那条通道。保护每一种精神需求的合法性，同时不让任何一扇通往深处的门关闭，这才是一个成熟社会对待文化的态度。金句七“很多时候你看到的鲁迅，不一定是你自己读的，而是别人传递给你的。二手知识也是知识，碎片化知识也是知识。”适用主题：知识的形态与价值、对待间接经验的开放态度、文化传播的多种路径切入角度：在讨论“碎片化阅读是否应该被否定”“二手知识的价值”时引用。可用来论证知识的传播并非只有“亲手捧读原著”这一条路径。在漫长的历史中，大多数人对经典的理解恰恰是通过他人的讲述、转述、演绎完成的。只要它能点燃接受者进一步追索的兴趣，它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作文片段拟用：我们对“一手知识”有一种近乎洁癖般的崇拜，仿佛只有亲手翻开原著才算真正获得了知识。但宋方金坦言，二手知识也是知识，碎片化知识也是知识。我们看到的鲁迅，往往不是自己一页页翻出来的，而是从课堂上、纪录片里、评论文章中读来的。这些二手信息构成了认知的底色。它们不完美，但提供了最初的坐标。庄子说“得鱼而忘筌”，捕到鱼便可以忘记捕鱼的工具。重要的从来不是你通过什么途径抵达了那条河流，而是你是否真的捕到了那条鱼。当某一个碎片触动了你，你是否愿意循着它给出的线索，逆流而上，去触碰那个更完整的源头，这才决定了碎片最终是过眼云烟，还是种子一颗。金句八“如果把知识当作一座高峰，要求所有人必须去攀登，那很多人可能连攀登都不攀登，因为他没有那个文化体力。”适用主题：因材施教、文化民主、降低精神门槛的意义切入角度：在讨论“教育的方式”“知识传播的策略”或“严肃内容的通俗化表达”时引用。可用来论证过高的门槛并不会让更多人变得高深，只会让更多人选择放弃。将知识适度稀释、降低进入的门槛，不是对知识的贬损，而是对更多普通人的精神关怀。作文片段拟用：在所有关于“知识降级”的争论中，有一个群体的声音几乎是缺席的，那就是那些“文化体力”有限的人。他们不是不想读书，不是不向往经典，而是他们的生活已经在为生存奔波中耗尽了精力。宋方金用一个比喻道出了这种处境：如果把知识当作一座高峰，要求所有人必须去攀登，那很多人可能连攀登都不攀登，因为他没有那个文化体力。孔子两千年前便说“因材施教”，《荀子·劝学》也讲“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降低知识的进入门槛，把艰深的道理讲得通俗一点、有趣一点，这并非对经典的亵渎，而恰是对更多普通人的尊重。让一个人先在山脚的花园里散步，然后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往上走，这种自由，比任何严苛的鞭策都更有力量。原文：如果亚里士多德、柏拉图今天活着，他们会不会刷短视频？在编剧、作家宋方金看来，答案是肯定的。“那些伟大的思想者，当然也想观察社会的细枝末节、毛细血管，只是过去没有这样的技术条件。”短视频、直播、短剧……这些新媒介常常被放进一种焦虑叙事：注意力被切碎了，经典没人读了，知识获取越发碎片了。但在宋方金看来，技术变化并不必然意味着文化降级。它正在让更多原本沉默的生活被看见，也让更多普通人拥有了讲述自己的可能。他把今天的媒介变化概括为三个世界的叠加：过去是编辑世界，报纸杂志、电影、电视剧由少数专业的人剪裁后传递给大众；后来是搜索世界，人们可以主动寻找知识；而今天，我们进入了算法世界，田间地头的农民、工厂里的工人、直播间里的普通人，都通过一门技术来到我们面前。

这两年，播客悄悄成为都市青年偏爱的深度精神出口。通勤、做家务的碎片时间里，年轻人愿意沉下心收听几小时的深度长对话，借不同观点梳理自身的时代焦虑。宋方金早已是圈内公认的“顶流嘉宾”，此前做客《罗永浩的十字路口》《不开玩笑》等播客，其犀利观点频频被剪辑“出圈”。他横跨电影、电视剧、纸质书、脱口秀、播客多种媒介，始终认定自己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最近他在播客《咸柠七》，与主播曹柠展开了一场关于技术、媒介和大众文化的对谈，关于技术平权带来的内容解放，关于短剧正在成为一种新的影像叙事，也关于在这个媒介形式快速变化的今天，人们找到自己的故事，留下自己的作品，变得越发重要。以下为本期对谈精华整理。算法把以前沉默的生活带到了大家面前曹柠：我其实关注您蛮久，最早是在电视上看您说脱口秀，我妈都看过您的编剧作品。宋老师现在好像有了跨界的能力，就是可以跟各种各样的媒介打交道。最近怎么又喜欢上播客了呢？宋方金：我觉得这些其实都是误打误撞，但是这个误打误撞呢，也有时代必然的成分。工业社会之前，媒介传递的方式是很长时间不变的。工业革命之后，有了电波、电报、电话，我们的交往方式开始发生变化。进入互联网阶段之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所有的这些媒介变化，其实都有一个身份统领，叫讲故事的人。人类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有一个讲故事的共同体，把我们的情感和意志结合起来。

人是需要讲故事的，但是目前99%的人，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讲故事。他们都认为自己需要消费故事：我可以去看故事，但我不是故事里的人，我也不需要讲自己的故事。所以这一两年，我其实一直在呼吁：当人工智能AI把整体的人类去中心化之后，个人就必须成为中心了。我自己是从一个绝对权威的文学时代和期刊时代走过来的。那个时候是编辑世界，也就是权威世界。你看到的报纸、杂志、电视、电视剧、电影，都是由一群有知识、有能力的人，把这个世界编辑剪裁之后传递给你。后来互联网出现，我们拥有了搜索世界。百度刚出现的时候，你肯定搜过自己的名字，搜过你的同学，搜过你关心的人。到今天，我们迎来了第三个世界，叫算法世界。我第一次刷抖音的时候，真的热泪盈眶。因为我知道，千百年来我们的革命者、伟大的艺术家、伟大的科学家所要做的事情，被一门技术给解放了。田间地头干活的农民，工厂里跳舞的工人，外卖小哥送外卖，各种各样的生活通过一门技术来到你面前。以往你不拥有这一切，你知道他们在某些沉默的地方拥有着一种不被人了解的生活，但是算法世界使这些人向你呈现出来。走到今天，我们是在原有两个世界之外，又拥有了一个算法世界。这三个世界构成了今天更加丰富、多维、高维的生活。电影、短剧都因技术而来《给阿嬷的情书》胜在真实和选角曹柠：您刚才说的算法革命，它对内容的解放，其实已经是大势不可逆了。但是很多传统行业，包括传媒、出版、影视，都面临一个同样的危机。这种感知的分布是非常不均匀的。宋方金：

AI对于人类的颠覆是各行各业，并不是只存在于影视和创意行业。但是影视行业为什么会被最先注意到？因为影视行业是一个价值观输出的行业。短剧确实发展很迅猛，去年大概是800亿到1000亿左右的市值。我非常看好短剧，短剧未来必然是继电影、电视剧、综艺之后的又一个影像门类，甚至是一个叙事的艺术门类。

曹柠：你有个特别好的说法，短剧是射门集锦。电影或者剧集可能是一个完整比赛，爱看完整比赛的人可能也爱看射门集锦，但有些人只看射门集锦。我想让您帮我们讲讲，短剧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它突然一下子就这么大了？宋方金：

短剧不是突然来的，也不是凭空来的，短剧是因为技术来的，跟电影一样。1895年之前为什么没有电影？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利用电，电的持续可利用，才让我们能通过影像讲故事。短剧也一样，之前我们没有能力拿着一个手机、小摄影机随时拍，后来我们先拥有了移动互联网和一些平台，然后能上传视频，一开始很简单的几秒，后来慢慢发展到几分钟、几十分钟，就会有人就拿着它来讲故事。艺术本身有它的客观规律，任何一门艺术门类必须有自己的语法体系和美学原则。去年我看到三部短剧让我特别欣喜，《冒姓琅琊》让情节有了支点，《家里家外》让表演有了质感，《盛夏芬德拉》让视听有了语言。当短剧形成了语法体系和美学原则，它就不会再退场了。它变成了今天我们生活里的轻骑兵，现在年轻人结婚可能就不放VCR了，而是自己拍一个小短剧。曹柠：那短剧会不会因为追求爽感，牺牲掉波澜壮阔，到达高潮前的那种波折？宋方金：短剧不要承载电影要承载的东西，短剧就发展短剧就好了。你是多巴胺机制，就做好多巴胺机制。当然它也会进化、升维，但短剧永远不要进化成电影。短剧就是短剧。电影就要完成正反合，完成长叙事，完成对波澜壮阔的社会和人生的模仿。电视剧就要静水深流，模仿人生每一点滴的成长。短剧就是溅起的一朵浪花，浪花就做好浪花。大家各有壁垒，互相借鉴，互相观察。

曹柠：《给阿嬷的情书》制作成本很低，很多素人演员是从抖音上找的网红。新一代影像创作者好像对镜头更习惯，一段短的视频就是他的日记，他的情绪跟着那个影像自然就流出来了，推进也非常浑然天成。你有观察到这种新的素养吗？宋方金：这个不叫新的素养，这个叫新的习惯，就像现在的小孩拿到电子产品，不用看说明书，瞬间就会上手。这个习惯让进入门槛降低了，但可能后续创作的难度加大了，有一个文本、脚本，是深度思索和梳理的能力，对于影像的实现有帮助，尤其是长叙事。这个电影，我还真不觉得它是个低成本，它大概的投资是1000到1200万，我把它列为中等成本。另外一部像是毕赣导演的《路边野餐》是20万人民币，那是小成本。蓝鸿春导演还到网上找演员，毕赣导演直接把他家里的亲戚拉来。蓝鸿春导演找的这些演员，我也不觉得他们是网红，也没有那么红，只是刚好是他想象的角色的样子。像张艺谋导演有专门的演员副导演，这些导演是要撒出去，去全国海选的，一个市一个市，一个艺术院一个院校地走，没有办法啊，拿着DV来回录。现在蓝鸿春导演拿起手机，这不比张艺谋的5个副导演有利吗？相当于一个有AI算法辅助的副导演。你就刷吧，各类题材、形象，纷至沓来。另外我看电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感动，不是剧情的感动，是他找到的这些演员符合这个电影。现在很多电影，首先不是考虑演员和角色是否匹配，想的是演员有没有名气、流量？能不能给我带来宣传和票房？想的是这些创作之外的事情。这次蓝鸿春导演实际上是用技术，构建了一个自己特别妥帖的世界。假设柏拉图今天活着他一定刷短视频曹柠：现在的问题是，人的注意力有限、时间有限。可能这个东西新出来太猛了、太好看了、太爽了，于是就会“侵占”掉一些东西。我觉得很多所谓的批判，是站在这个视角上说：好像我没时间看书了，没时间看电影了，甚至看电影解说看多了，连稍微长一点的东西都看不下去了。那这个过程要怎么慢慢变化？宋方金：我觉得不用变化，任其发展就可以了。我不觉得每个人都要看电影，也不觉得每个人必须得看书。阅读当然重要，但阅读人也是阅读。你去农村，会看到很多一辈子不识字的老太太、老头，他们特别知书达理，也特别有智慧。当然，我这不是反智。如果你有文化体力，那你就去啃《战争与和平》，去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你没有文化体力，就不要硬去啃。看看短剧也是好的，刷刷短视频也是好的，看看电视剧也是好的。

我们有时候是把“人类需要做到的事情”，变成了“每个人都需要做到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人类需要深度阅读，需要长叙事，需要哲学、文学、科学；但具体到某一个人，他不一定需要。很多时候你看到的鲁迅，不一定是你自己读的，而是别人传递给你的；你看到的李白，比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难道一定是从《李太白集》里看到的吗？往往也是从电视上看到，或者听别人朗诵，它就是二手信息。所以我不反对三分钟解读一部电影、三十分钟解读一部电视剧，或者五分钟带你明白一点星空知识。二手知识也是知识，碎片化知识也是知识。你看最近像莫言老师、王朔老师，他们也很坦诚地说自己在刷短视频。为什么？因为短视频里带给你的综合信息能量是非常巨大的。你刷到田间地头的农民，刷到工人，或者刷到某个人在讲《易经》，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你把它整合起来，就是当代中国，就是当代地球。你要知道，当年的亚里士多德、柏拉图、黑格尔，不是不想刷，是没有啊。他们当然也想关注社会的细枝末节、毛细血管，只是观察不到。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不要对某些知识怀有一种“不能稀释”的态度。这些知识被稀释了，文学被稀释了，哲学被稀释了，你接收到之后，对它感兴趣，就可以逆流而上，去追寻它的源头，甚至到达喜马拉雅山脉。如果把知识当作一座高峰，要求所有人必须去攀登，那很多人可能连攀登都不攀登，因为他没有那个文化体力。我觉得，要把知识弄得轻松一点。不管你从哪个渠道获得知识，你先获得。这些知识在你的体内转化，就有可能变成你的智慧。我们要持一个开放的态度：假设亚里士多德今天活着，他一定刷短视频；曹雪芹如果今天还活着，他一定写电视剧。曹柠：我感觉有一些传统知识分子，对短视频有一种ego和尊严层面的“反感”，好像这个东西天然不构成文化，或者称之为“大众文化”，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像也没伤害到什么切实利益，还是说他们可能更习惯文字媒介？宋方金：目前很多所谓的“知识分子”，就是一部名著，叫《傲慢与偏见》，因为傲慢带来了偏见。我最近在看三联非常著名的编辑李昕老师的书，他提到整个三联出版集团，有段时间喜欢出哲学、社科这类高端书籍。后来还是想跟市场接触，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概念，说也要做大众类书籍，但是这个大众，也不是一般的大众，是知识大众、文化大众。又过了一段时间，三联遇到了更大的困难，他们终于意识到，怎么就不能为大众服务呢？三联的出现，最早就是为了大众服务，怎么现在视大众如畏途呢？这才发生了观念上的转变。编辑世界能够主动转变还是好的，现在是，如果他们不转变，技术会让他们转变。我记得2004年中国有一部电影叫《自娱自乐》，尊龙和李玟主演的，拍的故事就是一群农民，白天干农活，晚上拍电影。那个片名是自娱自乐，但是移动互联网的出现，让全民影像出现了，每个人都能拿着个手机，上传自己的生活，就导致了什么呢？导致我们很多专业影视工作者变成了自娱自乐。你不为大众服务，大众可以为自己服务，就是大众为大众服务。审美，是内容不变的底层代码曹柠：现在很多人说想写小说、不想上班、想当创作者，好像创作者就是搞个IP，然后卖钱、影视化。这个东西又变成了一种很刻板的成功学叙事。宋方金：我们刚才讲，技术平权带来了内容的解放，但不是带来了所有人内容的解放。技术可以平权，创意在某些领域也可以平权。但是还有一个概念，叫审美不能平权。即便到今天，内容依然存在重重壁垒。你回乡搞乡村振兴也好，去跳舞也好，解读某些书也好，甚至你到网上搜段子、讲段子，也存在审美壁垒。所以年轻人不要焦虑，要增强自身的综合能力，尤其是个人的审美能力。不管你从事哪个领域，审美都是第一位的。麦克风、技术、直播间、短视频，都是你登山的依仗。那座山能不能登上去，不取决于短视频，也不取决于这些技术，而取决于你自身的文化实力、文化体力到底是多少。人类内容是有底层代码的。所有的变背后，有一个东西是不变的，就是审美的能力。对于现在想进入短视频领域的年轻人，我有两个忠告。第一，不要立人设。第二，要保证你拍摄的生活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要立人设，只有一种人设可以立，就是真诚。你看河南有一个女孩叫李福贵。她去乡下跟农民打交道，给这些农民卖东西，也收这些农民的东西，跟他们建立了极其深厚的友谊，非常感人。她的视频不短，都是相对较长的，也没有什么戏剧性。就是今天来卖点桃酥、卖点什么东西，那些人来买，说：“妮儿啊，你到我家吃饭呀。”她说：“哎，我不去了。”有时候有一些腿脚不便的，她就把东西送到人家家里去，说：“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东西，我给你收走。”

她的视频很长，也没什么戏剧性，每期都是这个。但你看的时候，就特别想看，因为这里边有一个“真”字，非常真诚。她现在在抖音上也是很有影响力的博主，也开直播，也卖东西。我觉得是她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