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虚词的用法

文言文虚词的用法文言之学，非独在实词之积累，更在虚词之妙悟。虚词者，无固定之形，却有千变之用，若人之筋骨，虽不若血肉之显，然支撑躯体，运行气血，实赖于此。其用至繁，其义至微，稍不留意，则文义难明，甚至谬以千里。今试将常见虚词之主要用法，择其要者，条析于下，庶几有助于初学者之入门。一、代词代词之用，所以指称人、事、物，以避重复，使文辞简洁。之：此字最为习见，其指代功能亦广。可代人，代事，代物。代人时，多指第三人称，相当于“他”、“她”、“它”。如“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之”即代“善者”。亦有用于第一人称者，如“君将哀而生之乎”，“之”即“我”。代事与物，例尤多，“肉食者谋之”，“之”指“这件事”。其：亦第三人称代词，可代人、代物、代事。与“之”不同者，“其”多作定语，表领属，意为“他的”、“它的”。如“其父善游”，“其”即“他的”。亦有作主语者，如“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其”即“他”。彼：远指代词，“那”、“那个”之意。“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以“彼”称对方，有轻视意。此、是：近指代词，“这”、“这个”。“此非曹孟德之诗乎？”“是日也，天朗气清”。二、副词副词之用，以修饰动词、形容词或其他副词，表程度、范围、时间、情态、否定、疑问等。乃：有“于是”、“就”之意，表承接；有“才”之意，表条件；有“竟”、“竟然”之意，表转折或出乎意料。“乃重修岳阳楼”，承接也；“断其喉，尽其肉，乃去”，“才”也；“今其智乃反不能及”，“竟然”也。曾：表“曾经”，或加强否定语气，“连……都……”。“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曾不能毁山之一毛”。稍：“渐渐”之意，非今日“稍微”。“宾客意少舒，稍稍正坐”。颇：“很”、“甚”之意。“然是说也，余尤疑之。石之铿然有声者，所在皆是也，而此独以钟名，何哉？余是以记之，盖叹郦元之简，而笑李渤之陋也。”（此例或不确，“颇”字单用表程度深，如“颇通诸子百家言”。）三、介词介词之用，多与名词、代词或名词性短语结合，构成介宾短语，以修饰动词、形容词，表时间、处所、方式、原因、对象等。以：此字用法最繁。表工具、凭借，“用”、“拿”、“凭”也，“以刀劈狼首”，“何以战”；表原因，“因为”、“由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表时间、处所，“在”、“从”；表目的，“来”、“用来”，“属予作文以记之”；表结果，“以致”，“以塞忠谏之路也”。于：表处所，“在”、“到”、“从”，“战于长勺”，“青，取之于蓝”；表对象，“对”、“向”、“给”，“告之于帝”；表比较，“比”，“苛政猛于虎”；表被动，“被”，“受制于人”。为：表对象，“给”、“替”，“为人谋而不忠乎”；表目的，“为了”；表原因，“因为”；表被动，“被”，“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四、连词连词之用，所以连接词、短语或句子，表示它们之间的各种逻辑关系。而：此字为连词之大宗，用法灵活。表并列，“并且”，或不译，“敏而好学”；表承接，“就”、“然后”，“见不贤而内自省也”；表递进，“而且”，“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例或侧重承接，“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显递进）；表转折，“但是”、“却”，“人不知而不愠”；表修饰，连接状语与中心语，可不译，“朝而往，暮而归”；表假设，“如果”，“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则：表承接，“就”、“便”，“学而不思则罔”；表转折，“却”、“可是”，“欲速则不达”；表假设，“那么”，“诚如是，则霸业可成”。且：表并列，“又”、“并且”，“河水清且涟漪”；表递进，“况且”、“而且”，“且焉置土石”；表让步，“尚且”，“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虽：表让步，“虽然”、“即使”。“虽我之死，有子存焉”，此为假设之“即使”；“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此为已然之“虽然”。五、助词助词者，附着于词、短语或句子，起辅助作用，无实在意义。之：除代词用法外，多为助词。表领属，“的”，“水陆草木之花”；用于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不译，“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宾语前置之标志，不译，“何陋之有”；定语后置之标志，不译，“马之千里者”；补足音节，无实义，“久之，目似瞑”。者：附于词或短语之后，构成“者”字结构，表“……的人”、“……的事”、“……的东西”，“古之学者必有师”；表提顿，引出判断或说明，“廉颇者，赵之良将也”；附于时间词后，无实义，“今者项庄拔剑舞”。所：常与动词结合，构成“所”字结构，表“……的人”、“……的事”、“……的地方”，“衣食所安，弗敢专也”；“所”字结构之前加“为”，表被动，“为……所……”，“若属皆且为所虏”。然：附于形容词或副词之后，表“……的样子”，“欣然规往”；作词尾，与“如”、“若”等呼应，“其人视端容寂，若听茶声然”。六、语气词语气词之用，在于表达句子之语气，如陈述、疑问、感叹、祈使等，多置于句末，亦有在句中者。也：表判断语气，“城北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表肯定、确认语气，“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表停顿，以舒缓语气，“师道之不传也久矣”；表感叹语气，“苛政猛于虎也”。矣：表已然或将然语气，“已经”、“了”、“啦”，“吾射不亦精乎？”“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此段“矣”字未显，另举“舟已行矣，而剑不行”）；表感叹语气，“甚矣，汝之不惠！”乎：表疑问语气，“吗”、“呢”，“壮士，能复饮乎？”；表反问语气，“不亦……乎”，“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表感叹语气，“啊”，“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表测度语气，“吧”，“日食饮得无衰乎？”哉：表感叹语气，“啊”、“呀”，“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表反问语气，“难道……吗”，“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七、虚词运用之要虚词之用，变幻无穷，非一蹴可几。当于具体语境中细加揣摩，比较其异同。同一虚词，因语境不同，其义其用往往大异。如“之”，可代可助；“以”，可为介可为连。初学者每苦其虚灵难捉，然亦有径可循。多读古文，涵咏其味，于不经意间，自能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