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感对道德规范敏感性的影响：控制感和秩序需求的作用

/权力感对道德规范敏感性的影响：控制感和秩序需求的作用【摘要】传统观点将个体的道德判断分为功利主义或道义论，而CNI模型可进一步将个体的道德判断区分为结果敏感性、道德规范敏感性和一般性行动或不行动偏好。Gawronski等人(2020)基于该模型探究了权力感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发现权力感仅影响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但并未明确高低权力感对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影响的差异。因此，实验一增设控制组，结果发现低权力感提高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实验二通过控制感量表和秩序需求量表验证控制感和秩序需求在低权力感提高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这一过程中的链式中介作用。这一研究基于CNI模型进一步揭示了权力感对个体道德判断的影响及其心理机制，为权力相互依赖理论和补偿性控制理论提供实证支持。 1前言 道德判断是指个体根据自身持有的道德原则对自身或他人行为作出评价或判断的过程(CohenS&Ahn，2016；Gawronskietal.，2017；Gawronski&Brannon，2020)。根据个体在进行道德判断时采用参考物的不同，可将个体的道德判断分为道义论的道德判断和功利主义的道德判断。若个体在进行判断时，较多关注行为与道德规范的相符程度，较少关注行为后果，则属于道义论的道德判断。相反，如果个体较多地关注行为后果，较少关注与道德规范的相符程度，则属于功利主义的道德判断(Lammers&Stapel，2009；李小平等，2012；云祥，2020)。大量研究表明，权力是影响个体道德判断的重要因素(Fleischmannetal.，2019；Lammers&Stapel，2009；李小平等，2012；云祥，2020)。 权力(power)常被定义为个体对有价值资源的不对称控制(Anderson&Galinsky，2006；Guinote，2017；Keltneretal.，2003)。个体对权力的感受和体验被称为权力感(Andersonetal.，2012；王雪等，2014)。以往研究将权力感分为特质性权力感和情境性权力感。特质性权力感通常采用特质性权力感量表(Andersonetal.，2012)测量，情境性权力感通常采用回忆或角色扮演等方法进行启动，其中回忆法是最常用的启动方法(Galinskyetal.，2003)。权力感高的个体拥有更高的影响、控制他人的能力。在社会中，拥有权力的个体时常需要做出影响众人的道德判断和决策，厘清权力如何影响个体的道德判断极其重要。现有研究在探讨权力感对道德判断的影响时所得结论存在一定矛盾(Fleischmannetal.，2019；Gawronski&Brannon，2020；Lammers&Stapel，2009；Lucas&Galinsky，2015；云祥，2020)。一方面，有研究发现低权力感个体更倾向做出道义论的道德判断(Anderson&Galinsky，2006；Coteetal.，2013；Duboisetal.，2015；Lammersetal.，2015)。另一方面，也有研究发现低权力感个体更倾向于做出功利主义的道德判断(Lammers&Stapel，2009；Smith&Trope，2006；李小平等，2012；郑睦凡，赵俊华，2013)。Gawronski等人(2017)通过分析发现以往结论不一致的原因可能是他们所采用的道德判断研究的传统范式存在局限(Fleischmannetal.，2019；Gawronski&Brannon，2020；刘传军，廖江群，2021；云祥，2020)。首先，传统范式混淆了道义论和不行动偏好、功利主义和行动偏好。传统范式将功利主义和道义论的判断视为对立，选择一种就代表拒绝另一种(袁方舟等，2021)。比如在传统范式最常采用的电车困境材料中，只要个体选择不拉杆便判断他遵循道义论，只要个体选择拉杆便判断他遵循功利主义。但是，个体选择是否拉杆可能并非出于对结果或规范的考虑，仅仅是由于自己有做出行动或者不行动的个人偏好，而传统范式无法对这种偏好进行分离。其次，传统范式在研究材料中没有同时对规范和结果进行操纵。根据道义论遵循规范这一原则，个体应当不顾行动的结果而只注重行动是否符合规范，即无论行动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个体在禁止性规范(规范禁止该行动)中都选择不行动而在指令性规范(规范倡导该行动)的要求下都选择行动时才能推断他做出道义论判断。根据功利主义追求结果最大化这一原则，个体应当不顾规范的要求只注重行动的结果，即只有当个体在禁止性规范和指令性规范中都追求结果最大化时才能推断他做出功利主义判断。但传统范式并未对其进行操纵(Gawronskietal.，2017)。针对传统范式的局限，Gawronski等人(2017)提出道德判断的CNI模型，将功利主义倾向操作化为结果敏感性(sensitivitytoconsequences)，将道义论倾向操作化为道德规范敏感性(sensitivitytomoralnorms)，并进一步分离了一般性行动或不行动偏好(generalpreferenceforinactionversusaction)。结果敏感性代表了传统的功利主义倾向，道德规范敏感性代表了传统的道义论倾向，而一般性行动或不行动偏好则代表了个体在做出道德判断时不考虑结果或规范的个人偏好。同时，CNI模型在情境类型上涵盖了规范(禁止或提倡)与结果(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的4种组合(刘传军，廖江群，2021)(图1)。 图1CNI模型图解(Gawronski，2017：云祥，2020) 目前有学者基于CNI模型探究了权力感对道德判断的影响。他们通过回忆启动被试的权力感后发现，高低权力感个体仅在道德规范敏感性上存在差异，低权力感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显著高于高权力感个体(Gawronski&Brannon，2020)。但是他们在实验操纵中仅设置了高、低权力感，缺乏控制组作为对照，难以明确“低权力感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显著高于高权力感个体”究竟是由于“高权力感降低了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还是由于“低权力感提高了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或是两者共同作用。权力感的心理理论(TheoriesofPsychologicalPower)认为，低权力感个体需要依靠他人来获取资源，比起高权力感个体会更容易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更加容易受到规则的约束，所以会对道德规范更加敏感(Galinskyetal，2006；Magee&Smith，2013)。Cote等人(2013)在探究权力感与道德判断时，以社会阶层为权力感的研究指标，结果发现低权力感个体倾向在电车困境中做出道义论的道德判断。结合权力感的心理理论与前人研究，本研究提出假设1：低权力感提高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 权力相互依赖理论(Power-dependenceTheory)认为高权力感个体具有较强的控制感和更多的自由(Coteetal.，2013)，低权力感个体由于总是依赖高权力感个体获取资源，因此更容易缺乏控制感和自由(Chenetal.，2001)。权力意味着个体对资源的控制，控制感(senseofcontrol)是拥有权力的重要标志(Guinote，2007)。权力带给个体的体验之一便是控制感(田甜，2017)。因此，当个体感受到自身的权力感的降低时，随之而来的便是体验到控制感的下降。补偿性控制理论认为控制感的降低会引发个体秩序需求(needforstructure)的增加(Kayetal.，2009；Lammers&Stapel，2009；Norris，2005；白洁等，2017)。已有研究也支持了这一观点，比如Shepherd等人(2011)在探究消费行为时，发现被剥夺控制感的被试更愿购买能让生活变得更有序的产品。Cutright(2012)在启动被试的控制感后发现低控制感个体在购物时更偏好于整齐有序的货物架。Kay和Friesen(2011)以及Leander等人(2020)认为低控制感个体会更关注能满足秩序需求的规范和社会制度。据此，结合权力相互依赖理论、补偿性控制理论和前人研究，本研究提出假设2：控制感和秩序需求在低权力感对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影响的过程中起链式中介作用，假设2模型如图2所示。 图2权力感影响道德规范敏感性的中介效应模型图解 综上，前人在基于CNI模型探究权力感与道德判断的关系时，发现权力感仅影响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但由于在自变量权力感的操纵中未设置控制组作为对照，不能明晰高低权力感对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影响的差异(Gawronski&Brannon，2020)。据此，当前研究通过增设控制组，厘清权力感对道德判断中道德规范敏感性的影响(实验一)。同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采用控制感量表和秩序需求量表，探明权力感对道德规范敏感性影响的内在机制(实验二)。 2实验一 实验一将在Gawronski等人(2020)研究的基础上，在自变量权力感的操纵中，增加控制组作为对照，探究权力感对个体道德判断中道德规范敏感性的影响。 2.1研究方法 2.1.1研究对象 通过线上发布招募信息的方式，从浙江某所高校共招募217名大学生被试(排除法学与心理学专业)，其中9人猜出实验目的，7人未完成实验，故数据无效。剔除后，有效被试共计201名，其中男性48名，年龄为20.65+1.50岁，其中高权力组70人(女性55人)，低权力组63人(女性51人)，控制组68人(女性48人)。在招募过程中，要求被试无精神疾病，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所有被试在实验前均签署知情同意书，并在完成实验后获得一定报酬。实验在开展前已取得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 2.1.2研究设计 本实验采用单因素被试间设计，自变量为权力感(高/低/控制)，因变量为个体的道德判断(CNI三参数得分)。为了更好地测量情境性权力感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当前研究将与情境性权力感密切相关的特质性权力感作为控制变量。 2.1.3研究工具 (1)权力感的启动。采用回忆写作任务，要求被试进行回忆并书写。高权力启动组的指导语为：“现在请回忆一个你对他人有权力的事件。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够控制他人的能力，或者控制他人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你可以对他人的表现进行评估。请描述一下当时你所处的情况，在那种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你的感受等等。你有3分钟时间进行书写。”低权力启动组的指导语为：“现在请回忆一个他人对你拥有权力的事件。在这种情况下，他人能够控制你的能力，或者控制你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他人可以对你的表现进行评估。请描述一下当时你所处的情况，在那种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你的感受等等。你有3分钟时间进行书写。”控制组的指导语为：“现在请回忆你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请描述一下当时你所处的情况，在那种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你的感受等等。你有3分钟的时间进行书写。”(Gawronski&Brannon，2020；云祥，2020) (2)权力感启动效果检验。采用译制的Gawronski等人(2020)编制的5个项目(如“我觉得自己掌控了局面”等)测量被试的主观权力感，要求被试对这些项目进行1～7点评分，Cronbach’sα=0.91。同时请三名不知道本研究实验目的与假设的评分者对回忆写作材料进行1～6点的权力感他评(张珊明等，2015)。 (3)特质性权力感量表(PersonalSenseofPowerScale)。采用Anderson等人(2012)编制的权力感量表，包括8道题目(如“我可以让别人听从我的话”等)，1～7点计分。该量表在研究中被广泛使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Cronbach’sα=0.84。 (4)CNI道德两难任务。译制Gawronski等人(2017)所编制的24则道德两难困境作为实验材料，该材料共包含6种道德两难困境(免疫缺陷困境、协助自杀困境、绑架困境、移植困境、酷刑困境和疫苗困境)，每种困境分别有4种类型(禁止性规范且行动的好处大于成本，禁止性规范且行动的好处小于成本，指令性规范且行动的好处大于成本，指令性规范且行动的好处小于成本)，向被试以固定的随机顺序呈现后，要求判断能否接受每种道德困境中主角所做出的行为。 2.1.4研究程序 将被试按照性别随机分配到高权力组、低权力组和控制组。首先让被试完成回忆写作任务与权力感自评，接着进行道德判断，最后完成特质性权力感量表。实验结束后，进行权力感他评以检验自变量启动效果。 2.1.5数据分析 CNI模型基于多项式加工树模型(multinomialprocessingtree，MPT)原理构建，在分析时需使用multiTree软件(Moshagen，2010)。在数据处理时，首先需要计算模型拟合度G2，若不显著(p＞0.05)则说明模型拟合良好。随后分析道德判断的3个潜在心理过程，即C、N、I三参数是否显著。最后比较不同组别被试的参数是否存在差异，用ΔG2来表示，若该值显著(p＜0.05)，则说明组别之间的参数存在显著差异(Gawronskietal.，2017；云祥，2020)。 2.2结果 2.2.1操纵性检验 权力感自评方差分析结果表明，三组不同水平的权力感启动组在权力感自评时差异显著：F(2，198)=78.69，p＜0.001，η2p=0.443，高权力感组的权力感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和控制组(p＜0.001)；控制组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说明启动有效。 权力感他评经检验，三名评分者的评分具有较高一致性，肯德尔和谐系数W=0.86，p＜0.001。进一步的方差分析结果表明高、低权力感启动组的权力感他评差异显著：F(2，198)=364.08，p＜0.001，η2p=0.79，高权力感组的权力感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和控制组(p＜0.001)；控制组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说明权力感启动有效(表1)。 此外，单因素方差分析表明不同权力感启动组特质性权力感[F(2，201)=2.13，p=0.12]差异均不显著。 2.2.2道德判断 分别计算被试在24则道德判断材料中“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总数，随后采用multiTree软件对模型拟合度以及CNI三参数进行分析。分析结果显示：G2(3)=4.24，p=0.24，说明模型与数据拟合良好。CNI参数估计值如表2所示，三组被试仅在道德规范敏感性上得分差异显著，即低权力感组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显著高于高权力感组和控制组[N高与N低：ΔG2(1)=8.71，p=0.003，d=0.52；N低与N控：ΔG2(1)=4.22，p=0.039，d=0.36]，高权力感组与控制组在道德规范敏感性上差异不显著[N高与N控：ΔG2(1)=0.81，p=0.37]。此外，三组被试在结果敏感性和一般性行动/不行动偏好上得分均差异不显著[C高与C低：ΔG2(1)=1.09，p=0.30；C高与C控：ΔG2(1)=0.13，p=0.72；C低与C控：ΔG2(1)=0.47，p=0.49；I高与I低：ΔG2(1)=2.00，p=0.19；I高与I控：ΔG2(1)=0.22，p=0.68；I低与I控：ΔG2(1)=0.91，p=0.34]。综上，可区分出权力感对个体道德判断的影响表现为低权力感提高了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促使个体做出道义论的道德判断。 3实验二 实验一的研究结果与Gawronski等人(2020)一致，不同权力感组仅在道德规范敏感性上存在显著差异。通过与控制组的对比，实验一明确了权力感对道德判断的影响表现为低权力感提高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与Magee和Smith(2013)的研究一致，支持了低权力感个体对道德规范更敏感的观点。但是由于实验一采用的是具有24个故事的CNI模型，该模型无法探究个体差异，不能排除个体差异因素可能存在的影响(云祥，2020)。因此在实验二中，我们将改用能够探究个体差异的具有48个故事的CNI模型(Korneretal.，2020)，进一步排除性别等因素的干扰。同时，结合权力相互依赖理论和补偿性控制理论，在实验二中我们将进一步探究低权力感提高道德规范敏感性背后的心理机制，即控制感和秩序需求的链式中介作用。 3.1研究方法 3.1.1研究对象 通过线上发布招募信息的方式，从浙江某所高校共招募182名大学生被试(排除法学与心理学专业)，其中5人猜出实验目的，7人注意力检测项目回答错误，故数据无效。剔除后，有效被试共计170名，其中男性70名，年龄为20.55±2.06岁，其中高权力组58人(女性33人)，低权力组57人(女性35人)，控制组55人(女性32人)。在招募过程中，要求被试无精神疾病，视力或矫正视力正常。所有被试在实验前均签署知情同意书，并在完成实验后获得一定报酬。实验在开展前已取得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 3.1.2研究工具 (1)权力感的启动。与实验一一致，采用回忆写作任务启动被试的情境性权力感。 (2)权力感启动效果检验。与实验一一致，采用Gawronski等人(2020)编制的5个项目测量被试的主观权力感，同时实验结束后请三名评分者进行评分。 (3)特质性权力感量表。与实验一一致，Cronbach’sα=0.84。 (4)控制感量表(Lachman&Meaver，1998；田甜，2017)。该量表包含5道题目(如“其他人决定了大多数我可以做或者我不可以做的事情”等)，1～7点评分，得分越高表明控制感越强，Cronbach’sα=0.75。 (5)秩序需求量表(Neuberg&Newsom，1993；崔滢，2017)。该量表包含结构偏好与结构缺乏的反应两个维度，共11道题目(结构偏好维度例题如“所有事情都各就其位、井井有条，符合我的习惯”，结构缺失的反应维度例题如“当我不知道一个情境中的规则时会感到不安”等)，1～6点评分，其中2、5和10题反向计分，得分越高表明秩序需求越强，Cronbach’sα=0.76。 (6)CNI道德两难任务。由于Gawronski等人(2017)开发的具有24个故事的CNI模型无法探究个体差异，不适用于相关性的研究设计(云祥，2020)，所以Korner等人(2020)在Gawronski等人提出的包含6种困境的CNI模型上新添加了6种困境(透析困境、投资者困境、杀死暴君困境、卢旺达困境、安乐死困境和纳粹占领困境)，进一步开发出了具有48个故事的新版CNI模型，该模型可以分别计算出每名被试的C、N、I三个参数。同样向被试以固定的随机顺序呈现后，要求判断能否接受每种道德困境中主角所做出的行为。 3.1.3研究设计 本实验采用单因素被试间设计，自变量为权力感(高/低/控制)，因变量为个体的道德判断(CNI三参数得分)，中介变量为控制感和秩序需求。同时为了进一步控制个体差异因素可能存在的影响，我们将性别和特质性权力感作为控制变量。 3.1.4研究程序 将被试按照性别随机分配到高权力组、低权力组和控制组。首先让被试进行回忆写作任务和权力感自评，接着依次完成控制感量表和秩序需求量表，随后进行道德判断。判断结束后完成特质性权力感量表。实验结束后，进行权力感他评。 3.2结果 3.2.1操纵性检验 权力感自评方差分析结果表明，三组不同水平的权力感启动组在权力感自评时差异显著：F(2，167)=81.80，p＜0.001，η2p=0.50，高权力感组的权力感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和控制组(p=0.001)；控制组的权力感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说明启动有效。 权力感他评经检验，三名评分者的评分具有较高一致性，肯德尔和谐系数W=0.77，p＜0.001。由于权力感方差不具有齐性(p=0.03)，采用Welch方差分析，结果显示不同水平的权力感启动组在权力感他评上得分差异显著：F(2，109.92)=150.56，p＜0.001，η2p=0.69，高权力感组的权力感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和控制组(p＜0.001)；控制组的权力感显著高于低权力感组(p＜0.001)，说明启动有效(表3)。 3.2.2道德判断 不同于实验一所采用的群体CNI参数值，实验二需要估计每名被试的CNI参数。分别计算被试在48则道德判断材料中“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总数，然后代入multiTree算出每位被试的C、N、I参数(Korneretal.，2020)。初步分析发现，C、N、I三参数方差均具有齐性：pC=0.986，pN=0.405，pI=0.157。以组别为自变量，以性别、特质性权力感为协变量，分别对C、N、I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表明不同水平权力感启动组仅在道德规范敏感性上得分差异显著：FN(2，165)=6.16，p=0.003，η2p=0.07，在结果敏感性[FC(2，165)=1.62，p=0.20]和一般性行动/不行动偏好上差异均不显著[FI(2，165)=2.13，p=0.12](表4)。随后，对道德规范敏感性进行多重比较发现(图3)：低权力感组被试的道德规范敏感性显著高于高权力感组(p=0.001)和控制组(p=0.020)；高权力感组的道德规范敏感与控制组差异不显著(p=0.341)。 图3CNI参数差异分析(误差线表示标准误) 3.2.3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采用Harman单因子检验法检验共同方法偏差(熊红星等，2012)，控制感和秩序需求两量表共析出4个特征根大于1的公因子，其中首因子解释的变异量(24.15％)小于临界值(40％)，即可判断在本研究中并无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问题存在。 3.2.4主要研究变量的相关关系 如表5所示，权力感与控制感呈现显著正相关，与秩序需求和道德规范敏感性呈现显著负相关；控制感与秩序需求和道德规范敏感性呈现显著负相关；秩序需求和道德规范敏感性呈现显著正相关。 3.2.5控制感和秩序需求的链式中介效应 采用SPSS的PROCESS插件(Hayes，2013)中的model6进行分析，以权力感为自变量，以道德规范敏感性为因变量，以控制感和秩序需求为中介变量，以性别和特质性权力感为协变量，中介效应分析如表6和图4所示。整个回归方程显著，R2=0.17，F(5，164)=6.85，p＜0.001。接着用Bootstrap抽样方法(Edwards&Lambert，2007)以5000次有放回抽样进行中介效应检验，结果表明：在控制性别和特质性权力感的情况下，权力感对控制感的正向预测作用显著(β=0.35，t=4.87，p＜0.001)，对秩序需求(β=-0.16，t=-2.86，p=0.048)负向预测作用显著，控制感对秩序需求的负向预测作用显著(β=-0.14，t=-2.62，p=0.009)，控制感对道德规范敏感性的负向预测作用显著(β=-0.05，t=-2.00，p=0.048)，秩序需求对道德规范敏感性的正向预测作用显著(β=0.10，t=3.17，p=0.002)。中介效应检验显示控制感和秩序需求的总间接效应(-0.04)的Bootstrap95％置信区间为[-0.062，-0.019]，置信区间不包含0，说明控制感和秩序需求在权力感对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影响的过程中存在显著中介效应。 图4权力感对道德规范敏感性影响的路径图 4讨论 本研究采用CNI模型探讨了权力感对道德判断的影响，其中实验一基于Gawronski等人(2020)的研究，通过增设控制组探讨权力感对个体道德判断的影响，实验二进一步探讨低权力感提高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N参数)背后的心理机制。结果发现：(1)低权力感通过提高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从而促使个体做出更多道义论的道德判断；(2)控制感和秩序需求在低权力感影响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的过程中起到链式中介作用。 4.1低权力感提高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本研究采用CNI模型发现不同权力感个体仅在道德规范敏感性(N参数)上存在差异，而在结果敏感性(C参数)和一般性行动或不行动偏好上(I参数)无显著差异，这一发现支持了Gawronski和Brannon(2020)的研究结果，即权力感只影响CNI模型中的N参数，不会影响C参数与I参数。低权力感能够提高个体道德规范敏感性，而高权力感个体的道德规范敏感性与一般个体无显著差异的原因可能如下：其一，道德规范的抑制和约束。高权力感个体控制了大量有价值资源，在行为上表现出更多自我导向，不易受到社会影响，不易受到规则约束，较少地关注他人的感受及评价，因此对道德规范不敏感。而低权力感个体依靠他人的资源来实现自身目标，行为上表现出较少的自我导向，更加看重社会对于自身的评价，更多地关注他人的情绪，因而对道德规范更加敏感(Galinskyetal.，2003；Lammersetal.，2015；Magee&Smith，2013；Ruckeretal.，2012；Sturm&Antonakis，2015)；其二，风险寻求与规避。权力感影响个体认知。接近抑制理论认为高权力感个体更加看重奖赏，常会忽视细节，对风险决策是否违背社会规范的感知并不敏感。而低权力感个体更加关注惩罚，更强调规避风险，因此遵守道德规范，采取道义论的道德判断可以使其感受到道德上的确定性从而达到降低风险(Lucas&Galinsky，2015；Skitka，2010；管延华等，2014)；其三，共情。有学者认为高权力感个体由于拥有的资源较多、地位较高，因此具有较低的共情水平，更多地聚焦自我。而低权力感个体感知到自身对有价值资源的控制能力低下，所以更加需要采用“与他人建立联结”的方式来维系自己的资源，从而促使低权力感个体拥有更高的共情水平，更加愿意遵守道德规范，不愿意伤害他人(Coteetal.，2013；Krausetal.，2010)。 4.2低权力感通过降低控制感，提高秩序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