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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家庭社会阶层大学生为何更容易社交焦虑?——心理社会资源和拒绝敏感性的多重中介作用【摘要】在阶层的社会认知理论和备用容量模型框架下,探讨心理社会资源、拒绝敏感性在家庭社会阶层与大学生社交焦虑间的多重中介作用。对1400名在校大学生施测了MacArthur主观社会阶层量表、拒绝敏感性问卷、Liebowitz社交焦虑量表、心理社会资源测量工具,同时收集被试的客观家庭社会阶层指标。Bootstrap中介效应检验结果表明,家庭社会阶层显著负向预测大学生社交焦虑,心理社会资源、拒绝敏感性分别在二者间起中介作用,同时家庭社会阶层还顺序性地通过先影响心理社会资源、再影响拒绝敏感性这一链式路径对社交焦虑产生影响。为了预防和干预低阶层大学生社交焦虑,未来可以考虑提升心理社会资源水平和弱化拒绝敏感性两种途径。【关键词】家庭社会阶层;社交焦虑;心理社会资源;拒绝敏感性 1问题提出 社交焦虑是我国大学生群体中较常见的心理困扰,容易导致手机过度使用、攻击、抑郁等问题(吴晓薇,黄玲,何晓琴,唐海波,蒲唯丹,2015)。研究显示,与出身高家庭社会阶层的大学生相比,低阶层大学生的社交焦虑水平更高(Cheng,Zhang,&Ding,2015)。为何低阶层大学生有更高的社交焦虑?社会阶层影响社交焦虑的内在过程是怎样的?目前还鲜有研究直接予以考察。 很多研究显示,社会阶层与个体的生理、心理健康水平呈显著负相关:社会阶层越低,心理和生理健康问题越多(周春燕,郭永玉,2013;Kraus,Adler,&Chen,2013)。阶层的社会认知理论(socialcognitivetheoryofsocialclass)对此提出解释:相较于高阶层群体,低阶层群体拥有社会经济资源更少,受外部情境影响更大,威胁敏感性更高,更容易产生社会压力和消极情绪,健康水平更差(胡小勇,李静,芦学璋,郭永玉,2014;Kraus,Piff,MendozaDenton,Rheinschmidt,&Keltner,2012)。相关研究发现,社会阶层越低,个体的威胁敏感性越高(Johnson,Richeson,&Finkel,2011;Kraus,Horberg,Goetz,&Keltner,2011)。越来越多的研究也发现高威胁敏感性是焦虑障碍的潜在机制(Nelson&Hajcak,2017),高焦虑个体或者焦虑症患者具有较高的威胁敏感性(白学军,贾丽萍,王敬欣,2016;Amir,Kuckertz,&Strege,2016)。据此推断,威胁敏感性在社会阶层影响社交焦虑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值得注意的是,社交过程中的首要威胁是社会拒绝,本研究选择了对社交焦虑有较强预测作用的一种威胁敏感性——拒绝敏感性作为具体考核指标(孙晓玲,吴明证,2011),假设拒绝敏感性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过程中起中介作用(Hl)。 Gallo和Matthews(2003)提出的备用容量模型(reservecapacitymodel)更加明确地阐释了社会阶层是如何影响个体健康水平的。备用容量模型认为低阶层群体因为遭受更多的压力,所处环境会消耗他们更多心理社会资源,而他们发展新的心理社会资源的机会也相对较少,资源的变化会带来情感上的痛苦,在面对压力时会产生更多的消极情感和更少的积极情感。已有研究证实心理社会资源在社会阶层影响个体的生理健康水平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Galloetal.,2012;McCurleyetal.,2017),本研究尝试探索心理社会资源在社会阶层影响个体的心理健康水平过程中也起中介作用。因此,本研究假设心理社会资源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过程中起中介作用(H2)。 与此同时,研究者还发现心理社会资源对威胁敏感性具有显著负向的影响,心理社会资源越丰富,更少知觉到潜在的威胁,对威胁的探测和反应水平越低(Harber,Yeung,&Iacovelli,2011),心理社会资源水平低的个体威胁敏感性更高(Tayloretal.,2008)。拒绝敏感性作为威胁敏感性的一种,也会受到心理社会资源的影响。因此本研究还假设,家庭社会阶层通过心理社会资源影响拒绝敏感性,进而影响社交焦虑,即心理社会资源和拒绝敏感性起链式中介作用(H3)。 因此,本研究在阶层的社会认知理论和备用容量模型的理论框架下探索社会阶层影响个体心理健康的心理机制,选取心理社会资源和拒绝敏感性两个中介变量,探讨二者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过程中的中介作用,假设模型如图1所示。 图1假设模型 2方法 2.1被试 随机整班抽取福建省某3所大学的1400名大学生为被试,回收有效问卷1306份,有效回收率93.29%。被试年龄在16~23岁之间,平均年龄为18.62(SD=.84)岁。其中男生521人,女生775人,10人未填写性别。其中文科520人,理科372人,工科184人,艺术体育类182人,未填写学科类别48人。 2.2工具 2.2.1家庭社会阶层测量 家庭社会阶层的测量综合考虑了主观和客观两种指标,并参照已有研究的做法(杨沈龙,郭永玉,胡小勇,舒首立,李静,2016),将主、客观两个指标分别转化为标准分后相加,以更有效反映被试的家庭社会阶层。 主观家庭社会阶层采用MacArthur阶梯量表(Adler,Epel,Castellazzo,&Ickovics,2000),阶梯从低到高代表不同家庭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等级越高,意味着社会地位越高。实际操作过程中,请被试结合他自己家庭成员的受教育程度、职业地位和收入,在图2的阶梯下方写下代表自己家庭社会阶层的数字。 图2主观家庭社会阶层阶梯量表 客观家庭社会阶层采用了被试父母亲的受教育程度、职业地位和家庭月收入水平三个指标来进行考察。其中父母亲职业地位采用陆学艺(2002)提出的以职业分类为基础划分的十大阶层: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农业劳动者、产业工人、商业服务业员工、个体工商户、办事人员、专业技术人员、私营企业主、经理人员、国家与社会管理者,从低到高分别赋值1~10。父母亲受教育程度分为6个类别:小学及以下、初中、高中/中专/技校、大专、本科、硕士及以上,分别赋值1~6;家庭月收入水平从“1000以下”到“100万以上”分为10个水平,分别赋值1~10。将父母亲中职业地位及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一方纳入计算,参照相关研究(周春燕,郭永玉,2013),将三项指标转换成标准分,进行主成分分析,得到一个特征根大于1的主因子,解释了64.13%的变异。因此得到客观家庭社会阶层的计算公式:客观家庭社会阶层=(.872*Z职业+.777*Z教育+.748*Z收入)/1.924。其中.872、.777、.748分别是三个指标的因子载荷,1.924为第1个因子的特征值。对客观家庭社会阶层原始指标数据进行频次分析发现,样本在各个家庭社会阶层指标原始等级赋值上基本呈正态分布,取样涵盖了来自各种不同家庭背景的大学生。 2.2.2心理社会资源 本研究采用与积极的心理变量结果相关度最高的乐观、控制感、自尊和外向性四种人格特质指标来进行测量(Tayloretal.,2008)。 乐观。采用刘志军和陈会昌(2007)修订的生活取向问卷进行测量,共12个项目,包括乐观和悲观两个维度。本研究中量表内部一致性信度为.82,乐观维度的α系数为.74,悲观维度的α系数为.79。 控制感。采用李静(2014)修订的控制感量表进行测量,共12个项目,分为个人掌控感和限制感两个维度。量表内部一致性信度为.77,个人掌控感和限制感维度的α系数分别为.66和.77。 自尊。采用翻译引进的Rosenberg自尊量表,共10个条目。研究者最早报告量表内部一致性信度为.88,1周后重测信度为.82(Fleming&Courtney,1984)。本研究中内部一致性信度为.83。 外向性。采用艾森克人格问卷中的外向性分量表,量表共21个条目,分为“是”和“否”两种答案,“是”记为1分,“否”记为0分。本研究中内部一致性信度为.82。 在计算心理社会资源变量得分时,参照已有研究(Tayloretal.,2008),采用主成分分析法进行因子分析,设定抽取因子的特征值要大于1,抽取得到1个因子,命名为心理社会资源,解释了所有变异的62.466%。因此得到计算公式:心理社会资源水平=(.826×T控制感+.846×T乐观+.858×T自尊+.603×T外向性)/2.499。其中.826、.846、.858、.603分别为控制感、乐观、自尊和外向性总分的因子载荷,2.499为主因子的特征根。 2.2.3拒绝敏感性问卷 该问卷为Downey和Feldman(1996)编制,国内研究者已翻译修订(赵艳林,李文涛,张林,2012)。本研究中该量表内部一致性信度为.69,拒绝焦虑和接纳预期两个维度的α系数分别为.89、.88。 2.2.4Liebowitz社交焦虑量表(LSAS) 该量表由Liebowitz研制并发表于1987年,广泛被国内外研究者用于评估社交焦虑水平。本研究中,量表内部一致性信度为.94,社交恐惧和社交回避两个维度的α系数分别为.92、.90。 2.3施测过程与数据处理 施测过程中采用统一指导语,由经过培训的心理学专业研究生或教师集体施测,并向被试说明问卷的保密性、真实性及填写方法,完成后当场回收问卷,对无效问卷进行剔除。将问卷编码输入SPSS22.0,对数据进行相关分析,并运用Hayes(2013)的SPSS宏程序Process的模型6对中介效应进行95%置信区间的Bootstrap偏差校正检验。 3结果 3.1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对可能存在的共同方法偏差采用了程序控制和Harman单因子检验。在问卷施测过程中强调问卷的匿名性、保密性以及问卷结果仅用于学术研究等说明进行程序控制。Harman单因子检验发现,共有13个因子的特征值大于1,且第一个因子解释的变异量为14.269%,远小于40%临界判定标准。因此本研究的共同方法偏差问题不严重。 3.2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对主要变量进行Pearson相关分析,结果发现大学生家庭社会阶层、心理社会资源、拒绝敏感性、社交焦虑四个变量之间呈显著相关,如表1所示。变量间显著的相关为多重中介效应的检验提供了依据。 3.3假设检验 表1描述性统计和相关分析结果(N=1306)<tableborder=1align="center"><tr><td></td><td>M</td><td>SD</td><td>1</td><td>2</td><td>3</td><td></tr><tr><td>1家庭社会阶层</td><td>-.01</td><td>1.74</td><td></td><td></td><td></td><td></tr><tr><td>2心理社会资源</td><td>54.20</td><td>8.06</td><td>.194***</td><td></td><td></td><td></tr><tr><td>3拒绝敏感性</td><td>11.59</td><td>2.92</td><td>-.137***</td><td>-.316***</td><td></td><td></tr><tr><td>4社交焦虑</td><td>47.86</td><td>20.75</td><td>-.137***</td><td>-.439***</td><td>.290***</td></tr></table> 注:***p<.001。 在控制年龄、性别、学科等人口学变量的基础上,检验心理社会资源和拒绝敏感性在家庭社会阶层和大学生社交焦虑关系间起多重中介作用。参照Hayes(2013)提出的多步中介变量的检验方法,进行Bootstrap中介变量检验,选择模型6,样本量选择5000,设置95%的置信区间(confidenceinterval,CI),结果如表2所示。 家庭社会阶层显著正向预测心理社会资源(β=.967,p<.001),显著负向预测拒绝敏感性(β=-.145,p<.001),当加入中介变量心理社会资源和拒绝敏感性之后,家庭社会阶层对社交焦虑的影响变得不再显著(β=-.487,p>.05);心理社会资源显著负向预测拒绝敏感性(β=-.109,p<.001),也显著负向预测社交焦虑(β=-.955,p<.001);拒绝敏感性显著正向预测社交焦虑(β=1.267,p<.001)。 数据结果表明,大学生家庭社会阶层对社交焦虑总的预测效应显著,效应量为-1.729(SE=.340,p<.001),95%的置信区间为[-2.396,-.1.062];直接预测效应不显著(β=-.487,SE=.311,p>.05),95%的置信区间为[-1.096,.122];总的中介效应显著,效应量为-1.242,95%的置信区间为[-1.613,-.909];各条中介路径效应也显著,结果如表3所示,中介效应占总预测效应的71.82%,以上结果表明心理社会资源、拒绝敏感性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过程中起到多重中介作用。 4讨论 本研究发现家庭社会阶层对大学生社交焦虑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再次证实了社会阶层对心理健康的影响,这与国内外诸多研究的结论是一致的(王建平,李董平,张卫,2010;Griffin,Fuhrer,Stansfeld,&Marmot,2002;Krausetal.,2013)。但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的内在机制却少有研究进行考察(Chengetal.,2015)。本研究在备用容量模型和阶层的社会认知理论框架下,探讨了家庭社会阶层对大学生社交焦虑的影响机制,首次发现了心理社会资源、拒绝敏感性对二者关系的多重中介作用,三条中介路径都得到了数据支持。 家庭社会阶层通过中介变量拒绝敏感性对大学生社交焦虑产生影响。阶层的社会认知理论认为受情境-唯我认知特点的影响,与高阶层群体相比,低阶层群体威胁敏感性更高(Krausetal.,2012),而高威胁敏感性是焦虑障碍的潜在机制(Nelson&Hajcak,2017)。以往研究分别考察了社会阶层对焦虑水平的显著影响(王建平等,2010;周春燕,郭永玉,2013),社会阶层对威胁敏感性的负向预测作用(Krausetal.,2011),以及威胁敏感性对焦虑水平的正向影响(Nelson&Hajcak,2017),但尚无研究直接考察威胁敏感性在二者间的中介作用。本研究选取对社交焦虑有正向预测作用的拒绝敏感性作为威胁敏感性的具体考核指标,验证了拒绝敏感性对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的中介作用,研究假设H1得到验证。这意味着低阶层大学生的社交焦虑较高的部分原因是他们的拒绝敏感性较高,而拒绝敏感性受到家庭社会阶层的负向影响。这一将社交焦虑作为例证的研究结果,也可推论至威胁敏感性对社会阶层与心理健康结果的关系存在中介作用。将威胁敏感性作为中介变量探索社会阶层影响心理健康的心理机制,一方面推进了对心理健康结果存在阶层差异的心理机制解剖,另一方面为探索社会阶层影响其他心理结果的内在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 心理社会资源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备用容量模型假设心理社会资源在社会阶层影响个体健康结果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这一假设已得到有关生理健康相关研究的支持(Galloetal.,2012)。本研究验证了心理社会资源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大学生社交焦虑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出身于低社会阶层的大学生经历的压力事件较多,导致他们心理社会资源水平较低,因而在社交过程中焦虑水平更高。将心理社会资源对社会阶层影响生理健康结果的中介作用拓展至心理健康结果领域,研究假设H2得到验证。将心理社会资源作为中介变量,为考察个体心理和行为特点的阶层差异内在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调节和缓冲低社会阶层对个体心理和行为的不良影响提供了干预思路。 社会阶层顺序性地通过先影响心理社会资源、再影响拒绝敏感性这一链式途径对社交焦虑产生作用。本研究还发现,心理社会资源除了在家庭社会阶层影响社交焦虑的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还在家庭社会阶层对拒绝敏感性的影响过程中也起到中介作用。也就是说家庭社会阶层越低,心理社会资源水平越低,能够调动用来应对可能遭遇的拒绝威胁的资源就越少,因此对拒绝的焦虑预期和知觉反应水平都更高,社交焦虑水平也就越高,研究假设H3得到验证。阶层的社会认知理论相关研究虽然多次验证了社会阶层对威胁敏感性的预测作用(Chen&Matthews,2001;Krausetal.,2011),但尚无研究探讨低阶层群体具有高威胁敏感性的前因后果。本研究纳入了备用容量模型的理论假设,以社交焦虑为例证,发现了心理社会资源、威胁敏感性对社会阶层影响心理健康结果的链式中介作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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